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DM/HP] This Side Of Me

一個入侵者。
一聲比它所應該的影響了我更多的淒厲尖叫。
一雙在一道綠光劃過房間的瞬間驚駭地瞪大的祖母綠雙眸。
但,那是誰的眼睛?
我僵住了。
噢,媽的。
好吧,這是本世紀最諷刺的事了。

我宰了Voldemort,黑暗公爵本人。
我真想去死。


This Side of Me

標題:This Side of Me
作者:cherrycola69
譯者:zhangxl(ZZ)
分級:Adult
配對:Draco Malfoy/Harry Potter,
棄權: All the characters are J K Rowling's
簡介: [HE]
Draco竟然殺了Voldemort?!這是怎麼回事?
故事基調溫馨,基本沒有虐的情

第一章

我將臉頰上的一灘血污抹去,厭惡地扮了個鬼臉。

如果談起襲擊,最讓我痛恨的一件事就是在這幢建築物裡的每個該死的巫師似乎都下定了決心要用他們不純的髒血玷污我的全身。

“第四還是第七?”Voldemort冷酷地查問著剛被我們夷為平地的區域。

我看著面前的屍體,猛地彎身,拽起他頸上的小鏈條。

“第四方部隊。”我簡單地回答,打量著那個男人身上的細微之處,接著讓他的徽章掉落到地面上。

Dean Thomas.

我曾認識他。

他甚至不是個泥巴種。

但如果他非要傻到與我針鋒相對,那他就活該遭受這些罪。

“幹得妙,我的公爵。”我恭敬地說,目光遊移在眼前的廢墟之上,“這對Dumbledore那一方而言將是次慘痛的打擊。“

Voldemort陰森森地笑了,儘管我很難將那定義為一個笑容。

這是我們這周摧毀的第三個敵方基地。

從我方間諜得來的情報表明現在就連Dumbledore本人也都開始絕望了。

整個巫師世界迅速地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而我們的下一步計畫就是直接把它送入黑暗時代。

“瞧瞧他們”,他輕蔑地說,“如此天真——他們真的相信他能保護他們。瞧瞧他們的信任和信仰都讓他們得到了些什麼,Draco,真高興我們沒這玩意,真高興我們就要贏得這場戰爭了。“

“我也很高興,我的公爵。” 我恭謙地低語,視線停留在那些眼神如死寂般虛無空洞的熟悉面孔上。

“真遺憾Potter不能在這兒和我們一起享受它。” 他的聲音中飽含著譏諷的語調,“在我們與我們的勝利之間他究竟身藏何處呢?”

“他很快就會被發現的。”我保證,“我會親手處理好這一切的。”

他點點頭,“你會的。”

在那些單詞之後隱藏著一種威脅。

但我已經很習慣它了。

在成為Voldemort左右手的這三年裡,我幾乎被每一個人都威脅過了。

儘管如此,可我並不擔心——沒人曾把這些威脅兌現過,因為我從不給任何人這樣的機會。

“每個人都到了嗎?”我把音量提高到整個房間都能聽得見。

“Sunley不見了,長官。”某人回答。

“死了。”我快速地說道,語調中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除了厭倦。

不管怎麼說他是一個蠢貨。

“還有別的人嗎?”

一片死寂。

“很好——幻影回基地。”我以不容質疑的口吻下命令。“Zabini, Ball, Newton和Rutherton——你們今晚放哨。其他人可以睡上一小會。八點有個會議,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會出現在那兒——沒有藉口。”

這基本上意味著假如他們還沒能成為一堆死屍,但要是錯過了會議,那麼他們馬上就會是了。

“解散,現在!”

頃刻之間,我面前的那些食死徒開始消逝。

Voldemort在幻影移行他自己之前朝我點了點頭。

我歎了口氣,舒展著自己因不夠小心而負了傷的手臂。

當我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時,我會治癒我自己的,但在那之前我不得不忍著點痛。

它教會我下次要更小心些。

周邊的廢墟正冒著濃煙,我仰起頭,曾經的房頂現在成了一片遼闊的夜空。

我迷戀夜晚時分——它是唯一讓我覺得我還活著的時刻。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也是我與死亡形影相伴的時刻——只有在把別人送進墳墓時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

***

我堵上一個呵欠,斜斜地瞥著從別的基地發來的最新情報上螞蟻般細小的字跡。

它們是如此的無聊。

我忽然有種衝動想把現在的指揮官全給開除了然後換上至少能寫些讓我保持清醒的報導的傢伙。

並不是說食死徒基地的防禦體系讓我一點勁都提不起來,可是……

為什麼Voldemort本人就不能幹些活呢?

這可是他自己該死的基地,又不是我的。

他是那個獨吞了所有的榮耀並坐享漁翁之利的傢伙,而我才是那個累死累活攬下全部活的人。

好吧,說句公道話,我也得到了相當一部分的名與利。

我項上腦袋的價格在過去的一年裡迅速飆升,而實際上它現在已經不會比Voldemort的腦袋便宜多少了。

區別僅在於,他的是“死或生”都可以。

而我的則是“生”。

我不確定這是否是件好事。

假如關於傲羅手段的那些流言都是真的話,那我寧願去死。

回廊裡閃爍著微弱的光,好象正有人拿著蠟燭穿梭在回廊中。

我繃緊神經,閉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此人的所在地。

當那人意識到我已經幻影移形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為什麼不呆在床上?”我冷冷地訓問。

那個食死徒困難地吞咽,“睡不著。”

考慮到我實在太過疲倦以至於不能和一個下級食死徒周旋,我放棄了投入一場訓叱然後在訓叱的間歇處往他腦袋上丟出一個詛咒的可能性。

“好吧!麻利些,和別人一起守夜去。”

他皺眉。很顯然他並不打算幹活去。

在他能夠眨眼的瞬間,我的魔杖已經抵在他的喉嚨上了。

“有問題嗎?”我嘶嘶作聲。

“沒有,長官。”他幾近窒息。

“很好。”我收回魔杖,留他在恐懼中戰慄。“最好保持那樣。哪怕是有片葉子大小的東西飛進來也要讓我知道。”

他木然地點了點頭。

“立刻。”我加重了語氣。

點頭的速度加快。

“那你還在等什麼?”我問。

他呆滯地轉過身然後飛奔向出口。

我歎了口氣。

我需要冷靜一點。

我的確是累了可老強調那些又有什麼用呢?假如我總表現得像這樣,那麼用不了多久,每個食死徒都將把我當成和老Dumbledore一樣的瘋子了。

我檢查下時間。

淩晨四點。

假如我現在上床,那麼在我再次起床之前我也許能得到兩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通常我會嘲笑這個想法然後伏案繼續工作。

但我已經馬不停蹄地工作整整三天了,我甚至無法再敏銳地思考。

假如此刻我們遭受襲擊那我將束手無策。

大腦一片空白,我幻影移行到臥室,太過疲倦以至於都懶得去走上這幾步路了。

伴隨著一聲歎息,我躺到四腳床上,和衣而眠。

把臉埋在絲綢般柔軟的床單中,我的眼瞼終於慢慢地閡上了。

睡眠是如何輕易地降臨也就同樣如何輕易地離去。

臥室外面響起嘈雜聲。

把魔杖握在手中,我立在門前慢慢地扭開門把。

Zabini.

我些微地放鬆。

“什麼事?”我厲聲問。

“有個入侵者。”

“單獨的?”

他點頭。

“抓住他,要活口,不要戀戰——趁其不備迅速捉住他,要快!”我厲聲命令。

他瞬間就幻影移行了。

多麼充足的睡眠啊。

在投入到另一場24小時無眠的奮鬥之前,我依依不捨地望了我的床最後一眼。

希望能讓自己清醒,我選擇步行到我們容量最大的房間。

無論那個入侵者到底是誰,他都將因打擾我的睡眠而遭受雙倍於平常的折磨。

瞥見了一張椅子,我希望自己可以坐下。

但需要坐下是虛弱的象徵,在我與囚犯面對面的時刻,我不能提供給自己這樣的優待。

空氣變得模糊朦朧起來,四人一組幻影移行出現在客廳。

他們是真的太過於依賴幻影移行了。

“捉住了?”我問。

Zabini點頭,“是的,長官。”

一個傢伙被扔到了我腳邊的地面上,面朝上,露出了一張我做夢都想見的臉。

Potter.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以至於看起來一點都不真實。

“他的魔杖呢?”我問。

Zabin洋洋得意地呈遞給我。

我朝他點點頭,“你幹得不錯,去通知我們的公爵。盯緊我們的囚犯,我要警衛駐守在門外。

下達完命令,我轉身,沉默地打量著Potter。

這些年來我們一直試圖找到他,而他居然出現在我們的基地,獨自一人,而且被剝奪了魔杖後就手無寸鐵了。

到底是什麼讓他居然異想天開地打算闖進一個食死徒基地?

他的舉動甚至比我所能指望他的還要來得魯莽愚蠢得多。

一聲小小的呻吟從地面上傳來,他輕微地掙扎了下。我注意到那雙聞名遐邇的祖母綠眼睛忽然倉皇瞪大並在昏黯的環境中收縮了下瞳孔。

“我這是在哪?”他困惑地呢喃。

“來吧,Potter,你應該表現得比這更好些的。”

他驚跳了一下,很明顯他並不期待著任何回答。

“你是誰?”他厲聲喊道,不安地環顧著四周。

我步出陰影,他的瞳孔在看到我的瞬間微微擴張。

“Potter”,我用一種庸懶的口吻向他致以問候。

“Malfoy.”他的瞪視幾乎攝人。

“你是多麼好心地來加入我們啊。”我朝他假笑。

“好吧,多謝邀請。”

“我不知道我們原來曾發過邀請。”我的眼神中流露出譏諷的關切,“但無論如何,我對你的出席還是感到由衷的高興。”

“至少我們當中的一個的確應該高興。”他的眼神冷得幾乎讓人以為這兒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沒有絲毫的關係。

我做出種失望的語調。“不樂意見到我,Potter?”

堅石般的沉默回答了我。

“真遺憾。”我剔著指甲。

他張開嘴,試圖反駁。

門砰地飛開,Voldemort大步地踏進屋內,看上去就像正在逐漸逼近的惡棍。

“Harry Potter。”Voldemort愉快地招呼,並把他的雙手蜷在一起摩挲著。

他看上去與Crabbe和Goyle面對著一快巧克力蛋糕時的神情詭異的相似。

我在內心踢打自己——我不得不停止這種比較,這種——讓我使我失去對他全部尊重的比較。

“Voldemort公爵。”Potter輕蔑的口吻毀了他禮貌的問候。

“我相信Malfoy先生已經妥當地問候過你了。”他帶著個小小的假笑,看向我。

該死的,我就知道我忘了些事情——疼痛!

我被認為已經折磨過他了!

“但這個夜晚才開了小頭。”Voldemort邪惡地說。

“事實上這已經是清晨了。”Potter糾正他。

“我很抱歉?”Voldemort冷冰冰地問。

“你嗎?噢,好吧——寬恕和遺忘總是我的最愛——”

一聲清脆,接著Potter的腦袋就耷拉著歪向了一邊。

有趣的咒語。我該也去學上一個。

Voldemort虛偽地笑著。

當Potter扭回頭時,血從他的嘴角流出。

“媽的,不純的血液嘗起來的確不賴。”他啐了口唾沫在地面上,“我現在理解你的來歷了。”[ ZZ:我覺得Harry是在諷刺Voldemort的血液也是不純的,因為Tom Riddle是純種與麻瓜的混血。 ]

Wow.

從什麼時候開始Potter居然培養出他的幽默細胞了?更何況還是這麼一個富有技巧的風趣應答。

為什麼當年在Hogwarts時他就不能有一些呢?那會使我的生活要來得有趣得多。

“在太陽落山之前你將寸骨不留。”Voldemort發出蛇般的嘶嘶聲,“你將會哀求我殺了你。你將會悔恨自己曾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並懊悔自己居然膽敢與我針鋒相對。”

“噢~真可怕——你打算讓我無聊到死?”

在幾乎笑出聲之時,我狠狠地踢了自己一腳。

“你將會當著我的面把自己的話吞回去的,Potter。”Voldemort的眼瞳中掠過沸騰般的狂怒。

“Draco.”他轉向我。“想和你的小囚犯找些樂子嗎?”

樂子?

我找樂子?

噢!

折磨與傷害。

什麼時候我不是忙於這個了?

我皺起眉頭。

那麼,為什麼我在猶豫?

出其不意的認知擊敗了我。

我不要和Potter有任何一種形式的“樂子”。

但那該死的不是我所能告訴Voldemort公爵的。

而且,試著想想看,我該死的幹嘛不要這麼做?

我從第一天起就恨著Potter。

“當然,我的公爵。”意識到自己花了稍微長了些的時間回答,我飛快地說道。

他挑起眉毛示意我應該行動起來。

從口袋中抽出魔杖,我感到它在我汗津的手心中微微地滑落。

~該死的,你到底哪根筋出錯了?~我在內心斥責我自己。~他是Potter。那個阻礙你前程的毒瘤。那個讓你付出一切就是為了得到他的傢伙。~

我震愕地眨了眨眼。

那個讓你付出一切就是為了得到他的傢伙??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離開了Hogwarts後的五年裡,我從未想起過Potter。

好吧,可能有那麼一次兩次的,但那僅僅是以一種暴力嗜血的方式——完全正常。

那麼,為什麼那種顯而易見的抵觸感貫穿了我的全身呢?

我們目光交融,那雙混雜著挑釁還有劇烈痛苦的祖母綠雙眸使我一陣陣的驚顫。

“有什麼不對嗎,Draco?”我被Voldemort驟寒了幾度的語氣驚得一跳。

“不,沒有,我的公爵。”我緊張地撒謊,轉身面對Potter。

~把它說出來,Draco。~我命令我自己。~那僅僅只是個小單詞而已。~

現在甚至就連Potter都在盯著我瞧了,那傢伙一臉的好奇。

好奇他自己為何至今還未痛苦地尖叫。

鑒於Voldemort臉上的神情,我大概還有另一秒去做個決斷。

它會是我或者Potter。

當事情到了這一步。

“鑽心剜骨(Crucio)!”

一道光從我的魔杖頂端呼嘯而出,正中Potter的前胸。

當Voldemort聽到那慘叫聲,笑容在他的臉上蔓延開。

毫無疑問,這對他的耳朵而言,如同天籟。

但對我的呢?

在開頭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它僅僅只是淒厲的慘叫聲。

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的尖叫聲能讓你寒到骨髓中。

這種慘叫聲能使你意識到你仍擁有一副靈魂因為它現在正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他那種淒厲的尖叫聲,我無法再聽下去。

接著,一切都結束了,只剩下Potter充滿痛苦的喘息聲。

我微微閡上眼簾。

我幹嘛要這麼關心?

睡眠的缺乏,使我體會到了比我所應該體會的要多得多。

“愛極了看著你把自己之前的話吞回肚子裡,Potter,”Voldemort咆哮,“但我恐怕開胃菜到此為止,現在是上主食的時候了。我們不想在進餐結束前有任何營救襲擊,對吧?”

事實上,你知道麼?

我認為我非常希望再來一次‘鑽心剜骨(Crucio)’。

我是如此聚精會神於咒語本身以至於當它結束時我都忘了曾發生過什麼。

“我為了這一刻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Potter。”儘管非常低沉,但Voldemort的聲音還是回蕩在這間屋內每個角落的陰影處。

我開始覺得噁心。

我僅僅是無法去想像它。

Potter——死亡。

我一直清楚,總有一天這兩個詞將永遠不會分開,但此時此刻,我正面對著這個機遇。

他才不是該去死的那類型。

我從未見過比他更富有生機的人。

而身處一個沒有他的世界的想法……

我的手緊緊攫住椅子,半是為了支撐自己,半是為了能把它捏成碎片。

“有遺言嗎,Potter?”

如果不是我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如此艱巨的鬥爭,我可能會沖這些個陳詞濫調翻白眼。

那雙綠眸轉向我,當我們的視線糾纏在一起時,我繃緊,幾近窒息。

一些微妙的東西在我們之間湧動——比任何他所能說的遺言都要來的傳神。

“沒有。”他簡單地說。

他斷開了我們之間的連接。

我困難地吞咽。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而一種莫名的恐慌開始席捲我的全身。

他不能死。

我不能看著他死。

噢,上帝。

我該怎麼辦?

我得幹些事!

但假如我動作太多,Voldemort肯定會察覺到。

然後我就死定了。

就和Potter一樣。

我的呼吸正處於紊亂的爆發邊緣,所有的血液都倒湧進我的大腦。Voldemort抬起了他的魔杖。

“阿瓦達索命!(Avada Kedavra)”

當那道光穿過整個房間時,我目瞪口呆地怵在死寂之中。

光是從我的魔杖中射出來的。

噢,媽的!

當那道光穿透Voldemort身體的那一瞬間,我感到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動。

我剛才該死的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我以一種病態的迷戀看著Voldemort的身體傾塌在地面上。

但他不會就這樣死去的。

他總是會掙扎著回來的。

我將我所有的能量和魔力都傾注到這個咒語上。

太遲了,現在根本不可能再收回它。

我的感官糾結扭曲,在那一秒,我感受到了Voldemort的疼痛,好象它就發生在我自己的身上一樣。

接著,最後一道燃燒的火光熄滅了。

我些微搖晃。

劇烈的心跳聲充斥著我的大腦。

那麼,這就是死亡的滋味。

我雙膝跪地,試著努力回憶起該如何呼吸。

“Malfoy?”

我看見一張嘴在我眼前做出各種單詞的唇形,但我卻聽不見它。

祖母綠的雙眸直直向下地凝視著我,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我伸出手,溫柔地碰觸他的臉頰,感受著那上面的濕潤。

在墜入黑暗的那一刻,徘徊在我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Potter哭起來就像個天使。


[ ZZ:我覺得之前Draco在回廊裡訓斥的那個食死徒就是喬裝打扮的Har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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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緩緩地睜開雙眼。

我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看上去像是一張醫院的床。

該死的,怎麼一回事???

我困擾地皺眉,試圖坐起。

眩暈和疼痛沖襲我的全身,我又迅速落回床上。

我這是在哪?

我輕微地呻吟著,為什麼我會如此的疲倦?

感覺上我就像是剛從兩百英尺高的掃帚上摔下來。

我努力回想所有我所能記起的。

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跳躍在我記憶鏈中。

之前我曾經來過這兒。

我緩緩地閡上雙眼,聚精會神,努力將已經是一團糨糊的思緒聚焦在這個房間。

真他媽的該死!

當記憶湧現的那一瞬我猛地瞪大了雙眼。

我現在在Hogwarts。

敵方的主要基地。

我震驚得呆若木雞。

多好玩啊,想想看,我居然在這!

但——為什麼我會在這兒?

我對最近事件的記憶有些朦朧,我集中注意力,嘗試回憶。

坍塌傾頹的建築物,遍地的鮮血和屍體。

一個入侵者。

一聲比它所應該的影響了我更多的淒厲尖叫。

一雙在一道綠光劃過房間的瞬間驚駭地瞪大的祖母綠雙眸。

但,那是誰的眼睛?

我僵住了。

噢,媽的。

好吧,這是本世紀最諷刺的事了。

我宰了Voldemort,黑暗公爵本人。

我真想去死。

門裂開條縫,我猛地轉身,並在瞭解到劇烈動作會給我的身體帶來怎樣的疼痛的同時哆嗦了一下。

Dumbledore那張熟悉,並帶著煩人笑容的臉出現了。

我略為寬心了些。

Dumbledore也許是個危險的敵人,但如果沒有他那受人尊崇的名聲,他就一文不名了。

而在醫院裡謀殺他的前學生可算不上件受人尊崇的事。

“Malfoy先生,”他沖我微笑,“你覺得好些了嗎?”

該是他覺得好些了吧?

“還行。”我小心翼翼地說。

“很好,那麼你不會介意和我的一位朋友談談吧?”

在我有機會吐出不太禮貌的“不”字之前,門已經開了,一位我熟知的名人現身了。

我立刻蹦下床,四下尋找我的魔杖。

我就料到會有一場拘捕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呢!

“Draco,請鎮靜。”Dumbledore和善地說著,“沒什麼好驚慌的。”

“沒什麼好驚慌的??你把該死的傲羅頭子帶到這兒然後告訴我沒什麼好驚慌的????”我嘶嘶逼問。

“是的。”

“噢。”我被擊敗了。

“McRain先生來這兒並不是要逮捕你。”

“當然不。”McRain對我輕輕微笑。“我必須承認,Malfoy先生——我真沒想到。可能您應該著手考慮一下在這混亂的局面被解決後的下一步行動了。”

“請原諒?”我問,感到的是不止一點點的困惑。

我現在和已經追捕了我三年的Quintus McRain共處一室,而他居然還沒有任何試圖逮捕或殺了我的舉動。

而且他正表現得非常友善。

“好吧, 那一定需要非常高超的技巧才能在你並不是他那一方的時候說服Voldemort堅信你是。接著又成為了他軍隊中的第二指揮官!我從來都不敢相信我們這邊會有任何人能夠滲透到他軍隊中如此高的地位!”

針落在地板上都聽得見。

“我不是間諜。”我的聲音中透露出微弱的驚恐。

“Draco,在這間屋內你不需要再繼續撒謊了。”Dumbledore安慰著我,“這兒沒有叛徒。”

“我知道這兒沒有,包括我在內!”

“Malfoy先生,Dumbledore教授已經把你們倆之間的信件給我們看過了,不必擔憂你的安全。”

“見鬼的,你們到底出了什麼錯?”我爆發了,“我不是個間諜,我是個食死徒!我是Voldemort的左右手,我能在心跳的瞬間就幹掉你們全部人!”

Dumbledore與McRain交換了眼色,“你必須諒解他,Quintus,他仍很激動。”

“見鬼的,我才不激動!”我大聲喊道,“我是個食死徒。瞧,我前臂上有那該死黑魔印記。”我狂暴地推高袖子,“我曾殺了數百個人,我是個殺人犯,一個劊子手,為什麼該死的你們不來逮捕我???”

“啊,”McRain突然叫到,“我理解了。”

都結束了。

“你不必為你所做的內疚,Draco。這些是你身為間諜時不得不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大的勝利。”

我把臉埋在雙手之中。

“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澄清我自己了嗎?”我絕望了,“我是個食死徒。名副其實的食死徒,就和你是個傲羅,Potter是個救世主一樣的名副其實。我喜歡成為個食死徒,我要比你們所能想像得更有力量。我宰了成打成打的傲羅們。我——”他們仍舊一臉的不信。“我對Potter施了鑽心剜骨咒,問他!”

感謝上帝,這回他們應該相信我了。

沒有哪個間諜膽敢在十英寸掃帚柄長度的範圍內碰觸Hogwart的黃金男孩。

“Harry理解你是不得以而為之的,為了保護你的偽裝,”Dumbledore告訴我,“他要我轉告你,他完完全全諒解你,你不必為此煩惱。”

我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我曾經就被捕後的情形所羅列出的警戒中並不包括被Dumbledore本人保護以避免拘捕或者監禁的情況。

“我放棄了。”我疲憊的咕噥著,“我太累了,沒辦法再繼續和你們這樣糾纏下去了。”

“實際上, Malfoy先生——我認為此時此刻您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休息。殺了Voldemort消耗了您大量的能量和天生的魔力。這是需要時間來恢復的。”

接著,他們離開了房間,將我一人孤零零地遺棄在了醫務室。

噢,這真是恐怖。

我Draco Lucius Malfoy,這個世界上級別最高的食死徒,即將名垂青史,不是因為征服了這個世界,而是因為殺了Voldemort。

我拯救了這個世界。

我打了個哆嗦。

為什麼不往我腦門瓜子上貼個傷疤然後管我叫Harry Potter。

儘管我一點都不指望能夠擺脫那些品位糟糕的衣服。

讓我們面對現實——那傢伙毫無時尚感可言。

但他現在至少還有了些合身的衣服。

門裂開條縫,我驚跳了下,下意識往口袋中去摸著我的魔杖,儘管它並不在那。

而一旦我發現是誰站在那的時候,我真希望我有。

“你!”我尖叫,憤怒地用一根指頭對準他。

Harry Potter帶著些微困惑,溫和地看著我。

“你該死的都說了些什麼現在每個人都認為我是個好人??”我憤怒的咆哮,“你知道每個人都把我當成是某種英雄對我來說有多麼的羞恥嗎???”

他的雙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熱切地怒視著他,他立即將自己臉上那絲微笑的跡象抹去。

“你究竟發得什麼瘋告訴他們我是個間諜?”我厲聲尖叫,“即使你不這麼幹我也已經有足夠的麻煩了!”

“要不然他們會把你扔進Azkhaban的。”

“如果你把我留在那兒那就不會——但你沒有這麼做。你成了個英雄,把我一路拖回了這該死的Hogwarts,還撒了謊,好讓我看起來像個蠻不賴的傢伙。“

“不然他們早就殺了你了。“他簡單地陳述。

“好吧,那也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對他厲聲喊道,“我是生是死關你什麼事?我是你的敵人!你被認為是要殺了我而不是來保護我的。”

他邁出一步,靠近我。

我立刻後退,“離我遠點。”

失去魔杖並且在敵人的基地,這讓我感覺遭透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他安撫般地輕聲說道。

“好像你能似的。”我低吼。

他直接忽略它,“我只是想談談。”

“很好,可我不想,我只想該死的離開這鬼地方。”

“可以。”

我懷疑地盯著他,“這玩的是什麼追捕遊戲?”

按慣例這通常會是一場追捕遊戲。

“外面聚集了一群想要取你性命的巫師暴徒。”

瞧見沒?

“什麼?為什麼?“

“可能你沒有意識到,你在這些年殺了不少人。而現在每個人都知道了你在這兒,他們想要報復。”

“我殺了Voldemort。”我雙臂抱胸,“我拯救了整個世界。”

他挑高一邊的眉毛,“你改變了你的立場了。”

“是呀?怎麼樣?如果你打算毀了我的名聲,那麼我也會試著利用某種英雄崇拜情結。我殺了黑暗公爵——我該死地救了他們的小命——他們不能那樣對待我。”

難道說Dumbledore是光明一方唯一對信用與榮譽有所領悟的人?

“即使那是真的——我也不能十分肯定他們就會成為你最小的麻煩。”

“你指什麼?”我抱起雙臂。

“好吧,食死徒們是不會張開雙臂歡迎你回歸他們的陣營的。就像你所說的那樣,你殺了黑暗公爵。”

噢,操!

我幹的真是時候。

現在光明和黑暗兩邊的每個人都想宰了我。

“滾開。”我說,“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麼但你休想從我這兒得到它。”

“我們什麼都不要。”Potter用他慣用的令人惱怒的真摯口吻溫和地說道。

我嘲弄般地笑了,“人們總是有所求的,Potter。那一課我終生難忘。”

因為Voldemort授課方式十分迷人。

“瞧,我不打算逼你告訴我們任何事。但如果你覺得這對你的事業晉升有所幫助告訴了我們食死徒基地的具體地點,那是你的選擇。

嗤之以鼻,我抱起雙臂,“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幫助你?”

“什麼都沒有。”

“那麼為什麼你要做這些?”

“你救了我的命。”Potter平靜地陳述。

“是呀,相信我,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一個小小的微笑掠過他的臉龐,“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不,我變了。”我立刻堅定地說,“我比你所瞭解的變得更多。假如之前你認為我很壞,Potter,那麼你將會對這個詞有更加深刻的理解。”

“我知道。”

“那麼為什麼?”我叫嚷起來,激動地比劃著,“為什麼在這個非常時刻,我既不是在墓穴中,也沒有馬上死翹翹?”

“那為什麼我沒有?”他認真地問。

好吧,我猜我們的理由是一樣的——“我不知道。”

“因為你是惹人厭的白癡所以死不了?“我惡毒地建議著。

“相同的理由同樣也適用於你。”他送給我一個微笑。

我想知道如果我現在揍了他我是否會有麻煩。

“你就沒有別的什麼人可以去打攪了嗎?”我最終問道。

他把它當成個嚴肅的問題如此認真地來考慮的事實幾乎要把我逼瘋。

“不,並不真的有。”

我的雙手攥成了拳頭。

“但你一定累壞了,所以我猜我該去找些別的事來幹幹。”

“是呀,你確實該那麼幹。”我惡毒地說。

他朝門口走去,當步出門外時,他轉身,微微一笑。

“我們稍後再見。”

“不,假如我夠幸運的話。”

他輕輕地笑了,“那麼Draco?我很高興你在這兒。”

門在他身後關上,只留我掙扎在困惑與怒火之中。

我的確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

“啊,Malfoy先生,我想你收到我的資訊了。”Dumbledore對我微笑。

信箋仍捏在我手中,我堅定地點點頭,“你要對我說些什麼?”

“請坐,”Dumbledore對著他桌前的椅子沖我點頭示意。

我小心翼翼地選了張椅子。

“我恐怕我們有個小麻煩,Malfoy先生。”

我歎口氣,我的生活中什麼時候沒有過麻煩過了?

“哦?”

“Hogwarts已經被抗議者包圍了。如果你踏出這幢建築物半步,我無法保證抗議人群的過激行為。政府為你澄清清白的工作還在進展中。”

他想說的就是這個嗎?

“所以?”我進一步。

“你不能再留在Hogwarts了。”Dumbledore告訴我。

“所以Azkabhan已經為我的整個後半生預留了個席位了?”我挑起雙眉。

此刻想到不用再與一老瘋子還有氣死人的活下來的男孩粘在一塊,我幾乎希望答案是‘是’了。

幾乎。

“我們將把你送到一所安全的房子裡。”

我用近乎呆滯的恐懼看著他,“一所安全的房子?你是說那種在這週末結束之前就有99.9%的機會被那些你派遣來的善良巫師襲擊的像監獄一樣的小破屋。”

“不, Malfoy先生,我說的是一所絕對體面正派的房子,你可以呆在那兒,直到你不是個食死徒的消息讓整個巫師世界都冷靜下來之後。”

“不會還有哪能比得上一座小囚籠了。”我用鼻息般微弱的聲音咕噥著。

“請原諒?”

“別介意。那麼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兒?”我剔著指甲。

“如果你如此迫切的話立刻就可以。但我們還必須施一些預防措施,為了保證你和你身邊的人的安全。”

“預防措施?”我懷疑地重複。

“是的。我們將暫時保管你的魔杖直到你能保證你絕不會將它用於邪惡的途徑。”

假如他認為我需要一根魔杖才能造成傷害,那麼他絕對想錯了。

“而且你不被允許接觸巫師世界的其他任何成員直到我們給了你許可。同樣地,你也不能夠離開你的安全住所直到騷亂平息下來。”

聽起來每一秒都要比上一秒來得更糟糕。

但任何事情都會比和‘Harry我是如此完美Potter’再多呆上一秒要來的好。

我冷靜地點點頭,“我理解。”

Dumbledore嚴肅地看著我,“你現在被給予了第二次機會, Malfoy先生,——但假如你要回到你先前的生活方式,那麼我恐怕我除了讓McRain按照他的方式行事之外別無選擇。”

憤怒在我體內迅速膨脹但我強忍著將它壓制下來。

我什麼事情都不能做——現在還不能。

但總有一天這些該死的行善者會懊悔他們曾試圖幫助過我的。

“但在這個非常時期,”Dumbledore繼續說道,“如果你願意,你可以使用floo網路去你的新家。”

我從遞過來的陶罐裡捏了一小撮粉末。

他還是有那麼點值得信賴的。我能去我想要去的任何地方了。

“什麼地名?”我問。

“不需要地名。這個壁爐只能將你送到你的安全住所去。”

好吧,也許他也並不是那麼值得信賴的。

我無法因此責怪他。

儘管這並不能阻止我怒瞪著他。

我踏進壁爐裡,惡意地將粉末擲到地面上。

一霎那,我立刻人仰馬翻地摔到了地面上。

“Crap。”我畏縮地摩挲著我的肘部。

當我著陸時,我的肘部撞上桌子了。

多麼該死的蠢地方啊,居然會在這擺上張桌子?

不過它被放在這也有可能是為了阻止那些不被允許floo進的傢伙。

多虧了我敏捷的反射神經才使我的腦袋不至於磕到那上面去。

我站起身子,打量著這間陰暗的屋子。

我眯起眼睛,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當我甚至連用根魔杖照亮下我腳下的路都做不到的時候,我該死的還能幹些別的什麼事。

此時此刻一個簡單的‘螢光閃爍咒(lumos)’是多麼派得上用場啊。

我把手貼在牆面上,摸索著前行,直到我意識到我終於到達了一扇門前。

手觸到了一個小小的按扭,我躊躇了一下,但我的好奇心要求我在繼續探索前行之前先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我猶豫不決地按了下它,當光線突然充斥了整間屋子的瞬間我的心都提到喉嚨口了。

很好。

記下它——小小的按扭是照明用的。

這間房子裡還有什麼別的玩意是我不知道該如何操作的?

我在房子裡四處閒逛,按下每扇門邊的小按扭,並把我的腦袋探進每間屋子。

非常滿意於Dumbledore還沒有把我送進一幢糟糕透頂的房子裡,我踱步回起居室去了。

這幢房子作為一處安全所顯得有些大得過分——三間臥室,兩間浴室,一間廚房,一間起居室和一間書房。

儘管按我的口味而言這兒有些太過溫馨和歡快了,但總的來說它還是裝飾的十分得體的。

習慣了冰冷的石頭和皮革以及綠色與黑色為主色調的裝修風格,這兒看上去就像是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哪,我立即作出反應,那是。

那是一聲來自於因殘害和謀殺的痛苦而發出的哭嚎聲。

當我察覺到一雙眼睛正盯著我的脊樑骨時,我整個人都繃緊了。

接著一聲歎息從我口中流溢出來。

我甚至不用轉身都知道那是誰。

我根本沒有留意到他到來的跡象,而且他一直保持著沉默。

“你為什麼要這麼幹?”我最終問道。

“幹什麼?”

我轉身,對上Potter的視線。

“為了我把你自己的脖子掛在絞刑架上。如果傲羅們發現你在撒謊,那麼你就死定了——Boy Who Lived or not。”

他微微聳聳肩,“僅僅是報恩。”

“Potter,我是不會因為出於善心而救你的。”

“那你是為什麼?”

我掙扎搪塞著,“因為——因為——僅僅是因為,好吧?為什麼該死的你會在這兒?應該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的所在地才對。”

他露齒而笑,“好吧,因為我在這生活。”

我的心跳停止了,“你什麼?”

“這是我的房子。”他說得如此漫不經心,但我知道這其中絕對包含有比漫不經心更多的內涵。

震驚淹沒了我。

請讓這成為某個恐怖的噩夢吧!

我不可能和Potter在一起生活。

“你的房子?”我虛弱地回應著。

他點點頭。

我隨即閉上眼睛。

“為什麼?”我認真地考慮要用自己的腦袋去撞牆,“為什麼是這兒?”

他聳聳肩。

“需要有人監視你。”

我噴氣,“我瞭解了,需要某人監視我,那還能有誰比Harry Potter更適合,我屁股上最大的一塊瘡,光明一方調教好的乖狗狗。”

“差不多就是那樣。”

“你瘋了嗎?”我大聲喊。

“沒有。”

“那Dumbledore呢?”

好吧,很明顯答案是‘是’。

他看上去像是在認真考慮,“我不這麼想。”

“我在心跳的瞬間就能幹掉你。”這不是個威脅,只是在陳述事實。

“的確如此。”

“那麼為什麼你會在這?”

他倚著桌子,看上去完全的放鬆。

“我能照顧好自己。”

我對他的冷靜簡直難以置信。

“那麼,為什麼你會被食死徒逮到,被送到Voldemort的司令部,折磨,幾乎被殺?”

他眨眨眼睛,“幾乎。”他強調道。

“你應該已經死了如果我沒有那麼做的話。”我的聲音逐漸減弱。

也許我不應該提起這個。

“精確。”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勝利的曙光,“假如你有想殺了我的打算,那麼你早就那樣做了。”

“我不太確定,”我眯起雙眼,“假如你繼續喋喋不休的話,你就會發現你錯了。”

“Draco。”

“不要那樣叫我。”我厲聲喊,“我不是你的朋友,而你也絕對不是我的,所以你該死的不許再那樣叫我!”

“那你要我怎麼稱呼你?”

這個問題問得如此平靜真摯以至於我一時無法回過神來。

“什麼?”我困惑地問。

“假如你不想讓我叫你Draco,那麼你覺得我該怎麼稱呼你?”他極耐心地問。

我目瞪口呆地對著他。

“有什麼不對勁麼?”他關心地問。

“你為什麼現在對我這麼好?”

他聳聳肩,“我不應該嗎?”

“不!”

“那我應該換個糟糕的方式對待你?”

“不。”感到不太舒服,我改了主意,“是。”但是這沒有任何意義。“我說,”我歎了口氣,“你總是這麼彆扭嗎?”

“我?我才不是那個正在鬧彆扭的傢伙。”

“可你正試圖把每一件事都弄得很彆扭。”

“我嗎?”他看上去十分驚訝,“我認為你只不過把每件事都看得太嚴肅了。”

我的下顎脫臼,“我把每件事都看得太嚴肅?”

“是呀,你真的應該試著放鬆放鬆了。”

我無言以對。

“好吧,我現在要去睡覺了。可別摔東西。”接著他轉身,走出了客廳。

我的臉色更陰沉了。

我渴望能宰了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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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坐到了半夜。

我會說我把時間都花在了思考自己到底造了什麼孽以至於要遭這樣的罪上,但它只花了我大概二十秒鐘的時間。

屠戮,暗殺,酷刑,搶劫,貪污,大規模燒殺擄掠僅僅只是我所犯的罪行的其中幾項。

剩下的時間我保持坐姿不變則純粹是出於習慣。

雖然我的確筋疲力盡,無法敏銳思考。

但我還是睡不著,這與我長達五年的神經焦慮和現與我死敵共處一室有著不可忽視的直接聯繫。

當我最終成功地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夢境中卻總是充斥著焦躁不安與險惡暴力。

與往常無異。

第二天清晨,我睡眼惺忪地出現在廚房,想要弄清楚Potter是否喝咖啡。

他已經起床了,光鮮快活地製造著廚房風暴。

在踏進廚房之前,我躊躇了一陣,不知道他是否介意我進去,但最後我決定我才不在乎這個。

“你想來點早餐嗎?”當我在廚房桌邊坐下時,他倒給了我一杯咖啡,並問道。

“下毒了?”我問,懷疑地盯著他。

“你還是認為我想要謀殺你?”

“從你做的食物外表就可以看出你有沒有那個意思了。”

他用一把大匙撥著碎雞蛋,並在匙子被彈回的時候皺起了鼻頭。

“那松餅如何?”他快活地建議著。

好吧,在這間屋內呆了還不到兩分鐘,我已經想宰了他了。

“Potter,我們已經談過這個了,不要對我這麼友善!”

“是呀,而事實上我們之間也絕對做不到的。”

“我告訴你停下來。”

“那麼你不要松餅了?”

我絕望地望著他,他氣定神閑地回望著我。

“好吧!”我厲聲喊道,“就給我塊該死的松餅,然後閉上你那該死的嘴。”

“好的。”他遞給我一塊藍莓松餅。

我在沉默中放鬆下來,略有所思地咀嚼著松餅。

“你能把橘子汁遞給我下嗎?”

我歎口氣,顯然他不能保持安靜太長時間。

“自己動手。”

“你不是那種有起床氣的人,對麼?”

“我不歸類於任何一種人,Potter,我一直就這樣。”

他的臉耷拉下來,“該死的,我真希望隨著日子一天天下去你的脾氣能好些。”

“不太可能。”我滿意地說,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煩惱。

他聳聳肩,“好吧,即使算不上件好事,我也總是這麼和善的。”

“你必須嗎?”

“對不起,你說什麼?”

“你在把我逼瘋!”我尖叫,把松餅摔在桌上。

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可能會讓我更加惱火的東西,最後在我的眼神下作罷。

焦躁地拾回松餅,我開始用指尖撕著吃。

“我很抱歉。”他忽然說道。

“什麼?”

難道剛剛是Potter在向我道歉?

“我不太清楚如何待人接物。”

好吧,事情進展到這兒真的是有夠詭異的。這聽起來就好像是Potter在我身邊時特別的緊張不安。

“就——做回你自己。”我說,感到有些尷尬。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不安的神情,我饒有興趣地觀察著。

我喜歡觀察Potter——他甚至比一本書還容易讀懂。你能從他的眼眸中讀懂他的每一絲情感。

那種我從不曾擁有過的情感,這點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瞭解到。

我的童年不屬於世界上任何一種普遍的典範。

愛不存在於Malfoy的字典裡而‘鑽心剜骨(Crucio)’存在。

我耗盡一生努力就為了讓我的父親為我自豪。

我比其他任何Slytherin學生都來的更加努力,而且在每一件事上都做到了最好,除了魔藥我僅僅排在第二,總是被Potter的泥巴種朋友打敗。

這件事我永遠無法釋懷——我父親也永不。

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我是多麼的無用,對於Malfoy家族的名諱而言是一個莫大的恥辱。我相信他,深深相信自己是無能的廢物。

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成了個人的失敗,而我為此深深痛恨自己。

唯一能使我冷靜下來的事情就是飛行。

翱翔在晴空中使我思緒清爽,它把我腦海中的所有非議雜念都一掃而空。

它讓我感受到了自由——無與倫比。

但那之後出現了Potter。

Potter的飛行是如此的灑脫自然,我覺得我在他身邊就像個裝模做樣的小丑。

接著就連飛行也開始失去它原有的樂趣了。

它只不過為Potter擊敗我的事蹟中又添上了一筆而已,沒有任何樂趣,只不過是場毫不留情的殘酷競爭。

一場我從未贏過的競爭。

每次他的手在我之前抓住金探子,我心中的那種絞痛感遠比被父親‘告誡’時來得要狠得多。

因為他每贏一次,我輸掉的不僅僅是一場比賽,還有一部分的自我。

接著讓我們面對現實吧——他贏過許多次。

所以我的童年並不太好,那麼伴隨Voldemort的工作也就不會更好到哪去了。

但至少,在學校時我總是充滿激情地去嘗試,總是讓我的憤怒鞭勵著我前行。

可在食死徒的訓練營(雖然他們都不那麼稱呼它),每一絲感情都被要求剝離。

我一直覺得這有些蠢,因為盛怒中的人們總是能夠施予更多的折磨與痛苦,但我最終失去了想要瞭解原因的意願。

慢慢地我喪失了身為Draco Malfoy的一切自我,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無情。

有時我會覺得自己是冰做的——不,不是冰——是石塊。

冰還有可能融化。

而石塊是永恆的。

“你還好麼?”他嚴肅地問,放棄了那種過度友善的口吻(這對我而言是種解脫)。

“是,我只是在想事情。”

我以為他打算問我在想什麼。

換做是我我就會那麼做,但我猜好奇應該只是Slytherin的特性,因為他僅僅只是簡單地點點頭,接著為我的杯子續滿咖啡。

“你想來點糖麼?”他禮貌地問,一勺添滿糖的茶匙停在我的馬克杯上方。

“你不認為我已經足夠甜蜜的了?”我一臉假笑地問。

“你做夢。”他莞爾。

“啊啊,Potter,我受傷了。”我模仿著傷心的語調。

“不,你沒有。”Potter一臉懷疑。

“是的——我沒有。”我贊同地說,“來吧,把它加進來。”

糖落進了我的馬克杯中。

“那麼,你今天打算幹什麼?”Potter問。

我啜了一小口咖啡,“你?”我皺眉,“你要我們倆混在一塊兒幹?”

當我意識到這句話聽起來像什麼時已經太遲了,“我的意思是——”

我能擺脫這種尷尬麼?

我盯著Potter——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

“好吧,我是指因為你現在在這兒生活了,所以我們可以一起逛逛。”他咽下一口松餅,“除非你太過忙於打理你的頭髮沒時間。”

我火冒三丈。

沒人,沒人,可以侮辱頭髮。

“好吧,也許你應該學學我,”我刻薄地攻擊著他淩亂不羈的頭髮,“看上去你才是迫切需要它的人。讓我們面對現實——頭髮弄得像頂髒兮兮的灌木叢可永遠不能稱為是一種髮型。”

他的臉上漾開一抹笑容,點亮了整個臉龐。“很顯然你曾把太多的傢伙拖過了髒籬笆所以你就成了這方面的專家。”

“老實說,你有時真讓我覺得困擾,Potter。”

“僅僅只是有時?”他扮了鬼臉,“我可是至始至終都在困擾著我自己。”

我輕輕地笑了。

這個情形看上去有些荒謬。

我和Harry Potter本人一起坐在他的廚房裡,吃著家制小松餅,並拿咖啡和頭髮尋開心調侃。到底是怎麼演變成這種家庭般的溫馨的?

而讓這一切顯得更加詭異的事實正是它看起來一點也不覺得詭異。

“你想看電視嗎?”他忽然問道,“這兒沒什麼別的事情可幹的了。”

我好奇地看著他,困惑著,“看什麼?”

“電視。”他重複著,在了悟的光芒閃過他的眼眸之前,有那麼一刻鐘,他就像盯著瘋子一樣盯著我,“噢,你之前從沒看過電視??”

他對著一臉空白的我莞爾一笑,“上帝,怪不得你想殺了麻瓜們,假如我不知道電視和其他美妙的微波發明我可能也會的。”

“微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別介意。”

這傢伙肯定是瘋了。

他精力充沛地蹦達了一下,“來吧。”

“去哪?”我問道,不願意挪地。

他翻了翻白眼,然後伸出手。

在我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之前,我已經握住了他的手並開始挪動自己的腳。

“噢。”我低聲抱怨,“你打算把我的胳膊給揪下來嗎?”

“你活該,但不,我不打算這麼做,現在來吧!”

我服帖地隨著他從廚房來到起居室。

“現在做什麼?”我問道,順便打量房間,尋找著有什麼東西看上去像是能使我忙碌起來的。

“坐下。”他輕輕地推著我坐下,我則感激地順勢攤倒在那沙發上。

“哪一個是電視?”我充滿期待地望著他。

他指著一個黑盒子,“那一個。”

我將視線轉移到那玩意上,期待著一些事情發生。

可什麼都沒發生。

“真是一派胡言。”我告訴他。

“還沒按開關呢,你這個傻子。”

“我怎麼知道該怎麼做?”我慍怒地說,感覺有點被蠢弄了。

他向前傾,按下一個按扭。

電視立刻閃爍了下,接著畫面就出現了。

“Wow。”我敬畏地傾身向前,“真酷誒!”

Harry咧嘴一笑,“是呀。”

“這是幹什麼用的?”我拾起一個上面帶著很多按扭的方形物體。

我隨意地按下一個,忽然電視中的人被一群魚所代替。

“那些人出什麼事了?”我警惕地說,“他們是怎麼變成魚的?”

Harry的嘴唇死死地抿在一起。

我驚恐地望著他,他忽然爆出一陣狂笑。

三個小時過去了,看了數不清的‘節目’並在Harry詳細地向我解釋了電視究竟是什麼之後,我可以理解他為什麼爆笑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原諒他了——我僅僅是理解他。

‘節目’結束,‘休息’時間到,於是我轉向Harry。

“那麼自從從Hogwarts畢業之後你都幹了些什麼?”我問道,並重新在沙發上為自己安排舒適的姿勢,“除去試圖謀殺我之外的一切。”

他把小臉皺成一團,思索著,“恩恩,實際上就只有那個。”

我翻翻白眼,“來吧,Potter——你不可能在五年的時間裡什麼事情都沒幹的。”

他無助地望著我。

我歎口氣,“女朋友?”

他搖搖頭。

“男朋友?”

有那麼一瞬的停頓,但接著他再次搖了搖頭。

“幽靈?”

他怒瞪著我。

我強忍著笑,“那麼好吧,你養了條狗?”

最後——點頭。

“很好,那麼它現在在哪?”

“她去和Mione還有 Ron呆上一段時間。”Harry告訴我,“我不確定如果有只狗繞在你身邊你會做何感想。”

“你為什麼要在乎我的感受?這畢竟是你的房子。”

他聳聳肩,看上去好象有些窘迫,“好吧, 我是想說為了不讓你緊張就已經夠困難的了。”

“我不會介意的。”我輕微地挪動了一下,“我一直認為你會養一條狗的。”

“那麼我就沒必要問你都幹了些什麼了。很顯然你把你的時間都花在了做有關我和一條狗的白日夢上了。”

我輕輕地打了他一下,“閉嘴!”

“是你自己說的,又不是我。”

“我說的意思又不是那樣。”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

“我只不過想說你看上去像a dog person。你知道的——忠誠,善良——勇敢,友好,愚蠢。”

他的嘴抗議似地張大,“我不愚蠢。”

“如果你要那麼說的話。”我把注意力轉回了電視。

“我不(愚蠢)!”

“讓我們面對現實吧,Potter——Gryffindors可不是因為他們的智慧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

Wow,他看上去可真的有些受傷了。

“那不是真的!瞧瞧Hermione——她就一點都不笨。”

“就好象我不知道似的。”我低聲嘀咕著。

“你說什麼?”他的眼睛懷疑地眯起。

“沒什麼。”我立刻答覆。

“我不相信你。”

“如今的Gryffindors被認為是信賴別人的。但很顯然你不是個非常好的Gryffindor,你是嗎?”

“如今那並不——”

“噓噓噓!”我嘶嘶做聲,“Will和Grace回來了。”

Harry放棄,坐了回去,而我則高高興興地讓自己沉湎於劇情當中。

儘管二十秒後他又一次打開了話匣子。

“Draco?”

“恩恩?”我漫不經心地應聲。

“為什麼你不讓Voldemort殺了我?”

感到模模糊糊的不舒服,我聳了聳肩。

“我要個答案,Malfoy。”他的聲音柔和但卻堅定。

“你叫我Malfoy。”我指出。

“別改變話題。”

“我沒有。”我撒謊。

“我過去以為你想要我死。”

“我曾——我現在仍是。(I did- I do.)”我慌忙糾正自己。

“那麼為什麼我現在還活著?”

“我告訴過你——你是個惹人厭的白癡所以死不了。”

“Draco——”

“不。”我不要去想我的理由。“我不想談這個。”

他的下顎繃緊。“好的。”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個被剝奪了禮物的慍怒幼童。

但假如他要變得如此幼稚那不是我的問題。所以我再次開始沉迷於電視劇情之中。

正想因為一個笑話發笑,Potter再一次將我的注意力從劇情中拉出來。

“你曾考慮過不成為一個食死徒嗎?”

“有時。”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警惕著他會把這個話題發展到哪。

“我一直希望你不會,你知道的。我過去以為你終有一天會恢復理智並且不再理會你的家族,拒絕成為個食死徒的。”

我輕輕地搖頭,“我永遠都不會那麼做的。”

他微微將腦袋歪向一邊,“即使是那個晚上也不。”

未經允許地,那段關於兩片柔軟的雙唇貼上我的嘴的回憶在我的腦海裡自動放映。

記憶中,當我沉醉在那個吻迷失自我時,那雙堅強的手臂抱住了我使我忘記了身外的一切。

他沒再說些什麼,我的嘴唇抿成了條線,我的雙眼眯成了條縫,“不,那個晚上也不——永遠不。”

他輕輕點了點頭,目光牢牢地鎖在地板上。

而在那一刻我開始理解Harry Potter了。

“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平靜地說,“一直如此。”

“那如果是我要你——”他忽然停住,雙頰暈紅,“別介意。”

“Potter,”我一點點慢慢地挨近他,“假如你曾那麼要求過我,也許它可能會產生那麼一丁點兒的影響,但再一次的重申,那一切並沒有發生。不過並不要緊——過去了的就是過去了。”

“而你無法挽回這一切。”他定定地凝視著我,祖母綠的雙眸中閃爍著一些我無法辨認的東西,“你無法重新來過。”

“你想麼?”在我能阻止自己之前我脫口問道。

他臉上的驚訝神情一閃而過,接著眼眸中流露出不情願的抗拒之意。

“你知道的,忘了我所說的。”我飛快地說,“它是個愚蠢的問題。”

~你個白癡你個白癡你個白癡~我告訴自己~你問那個到底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

這個認知震撼到我。

我想知道他對此有何感受。

“它不是個愚——”他開口。

“不,它是。就當我沒說過它。”我越來越覺得不舒服了。

“Draco——”

“我去沖個澡。”我跳起來,不想在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我們稍後再見。”

接著在他試圖再說出些我不想聽到的東西之前,我飛快地竄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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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凝視著窗外,用攙雜著興趣與憎惡的情感觀察著來去匆匆的麻瓜們。

堅信這兒正是Potter所擁有的被該死的麻瓜鄰居包裹在正中心的房子。

我恨它。

沒有魔法,也沒有新奇的玩意。

只有一堆我壓根不知道該如何使用的“電器”。

再加上這個事實——失去了魔杖我就是徹底的一無是處了。

自我出生之際,我就沐浴在魔法之中了。

即使在我能夠使用自己的魔杖之前,我可以先用我父母的,或者是利用家庭小精靈的魔法為自己做任何事情。

而在我抵達Hogwarts之後也已習慣了用自己的魔法來做任何事情——忽略那個事實,嚴格意義上我是不被允許的。但Malfoy莊園那時正處於如此巨大的保護傘之下,沒人能夠指控我正在使用魔法。

而現在,我生活在一群相信魔法是根本不存在的原住民之中。

我打了個哆嗦。

對於現在這個境況簡直稱得上驚駭。

沒有魔法使我覺得很無助,就像我失去了一隻胳膊。

而Potter幾乎不使用他的魔杖這個事實則更讓我震驚。

我不清楚究竟是他過去就不經常使用魔杖還是他僅僅是現在不使用它,為的是讓我感覺好受些。

但我所關心的是如何把他的魔杖捏在我掌心之中。

就是他那根字面意義上的魔杖。

我壓根就沒想到過它還能作別的什麼解釋。[ ZZ:我想Draco是在強調他指的魔杖就是魔杖,而不是小H褲襠裡的那根魔杖!!!結果越描越黑!ORZ ]

噢,我真該縫上我自己的嘴。

為了避免讓自己的大腦進一步的想入非非,我重重跺著階梯下樓,來到看上去是Potter花最多時間呆的地方——廚房。

而那位小英雄果真就在那兒,正用力地啃著一大塊烤麵包。

“你除了吃還會幹些別的嗎?”當我坐上早餐臺上時我問道。

“恩恩恩。” Potter考慮了一會,“沒了。”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呢?”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你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Potter板著張臉,可他的大眼睛正狡黠地閃動著。

“閉嘴。”

“好的。”

Potter繼續用力咀嚼著他的烤麵包,我則讀著報紙上的“連環卡通”。

這是如此詭異,報上的人物都是一動不動的。

“Draco。”

Potter已經啃到烤麵包的尾部了。

“什麼事,Potter?”

“為什麼你要那麼做?”

我歎息,他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誰會關心我幹嘛救了他?

“你知道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

“可你從沒回答過我。”

“那又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打算現在告訴你了?”

“什麼都沒有——我僅僅只是想指出問問一點壞處也沒有。”

我怒瞪著他。

“一點點小暗示可以嗎?”他充滿期待地問。

“Potter,為什麼這對你這麼重要?”我厲聲喊,“你還活著——yay!就讓這件事過去吧!”

“聽起來你好象並不為我還活著感到高興。”

“好吧,你讓我頭疼。”他的確如此,我揉著太陽穴。

自從我宰了Voldemort那一刻起,我就一直處於偏頭痛和眩暈之中,這可能該歸於我魔法能量波動不穩定的緣故。

“你還好嗎?”他溫柔地問,完全忘了他自己的煩惱。

“如果你能該死的閉上嘴,那麼我會的。”我厲聲喊道。

沉寂。

起初這挺愜意的,但過了會它再一次地惹毛了我。

“我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噢,抱歉。” Potter庸懶地朝我笑笑。

我的心跳開始有些加速。

~當他這麼做的時候他看起來漂亮極了。~

我嗆住了。

漂亮??Potter??

Wow,這種偏頭疼所帶來的負作用比我所預料到的要大得多。

“你還好吧?”當我嗆著時Potter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Yeah——還好。”我慌張地應付著,“但我還是認為我應該去躺上一小會兒。”

~也許你可以加入我。~

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多麼尷尬啊)我倉皇地逃出廚房,卻仍能感受到Potter尾隨著我的困惑迷茫的眼神。

在一段非常長長長長長的時間之後,我的大腦從創傷中冷靜下來,於是我下樓了。

當我聽到從起居室傳來的聲音之後,我僵住了,想知道是否還有別的人在那兒。

Potter的聲音聽起來挺沮喪的,我悄悄挪到門邊,試圖偷聽到更多。

“Blake,我一直在告訴你。我這兒有人——我不能離開。”

我饒有興趣地探過門邊窺視。

某個傢伙的腦袋正漂浮在壁爐內。

“Harry,這很緊急——現在每件事情都是一團糟——我們需要你。”

“什麼叫做‘沒時間’你不明白嗎?”Potter絕望地說道。

“那什麼叫做‘一團糟’你不明白嗎?”

一個小小的沉默。

“Blake。”

“瞧,Harry,我們真的需要幫助,你甚至不必回來太久。只不過來這兒幾個小時而已,我們會給你一份我們現有的情報拷貝,讓你有個頭緒知道我們現在進展到哪了。”

不知為何,聽到一顆漂浮的人頭講‘頭緒’是件挺詭異的事情。

Potter歎了口氣,很明顯他的堅持正在萎縮。

“然後你可以直接回家,我們可以繼續保持聯繫,ok?”漂浮著腦袋的傢伙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具有說服力。

“你瞧,我得先和我的朋友談談這個——他不是非常——”

“他???”Blake換上一副調侃的語調。“別告訴我你最後還是給你自己找了個男朋友。”

“不。”Potter臉紅了,看著他一臉的窘迫樣,我強忍著不要暴笑出聲,“不,他僅僅是個——朋友。”

“好吧。”Blake的聲音聽起來他一點都不相信這種說法,“好,去和你的朋友談談,然後回我這來。”

“我會的。”

“再見,Harry。”

那顆腦袋消失了。

“我們什麼時候起成朋友了?”我假笑著問。

他震驚地轉身,“什——什麼?”

“除非這兒還有別的某個人和你呆在一起,”我坐上沙發。“我清清楚楚聽到你把你的客人描述成你的朋友。”

“噢,是那個啊。”Potter微微地放鬆。“好吧,那我應該怎麼和他說?‘Yeah,我和一個曾是Voldemort軍隊第二副官現在正在被整個巫師世界追殺的大劊子手在一起??’”

“這讓我感覺好些了。”我假笑。

“好吧,抱歉,Draco,我們這兒不能滿足你的自負。”Potter生氣地喊。

“噢噢,生氣了。”我挑起一邊眉毛。

“Yeah,好吧,要不是因為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那我也就不會這樣生氣了。”

我是一個傻瓜?

想想看就連Voldemort都把食死徒叫做魔鬼呢!

我雙臂抱胸地坐著,直到我確定一臉怒容的Potter看上去實在太不正常了。

“你知道的,按照往常的記錄,假如你只離開我幾個小時那麼我是不可能把這兒的一切都毀了的。”

“什麼?”Potter生氣地看著我。

“好吧,我連根魔杖都沒有。我現在太虛弱也根本不可能去施什麼無杖魔法,在這該死的鬼地方連帶魔法的玩意都沒有,我絕對不可能從這兒出得去。”我總結。“所以我認為我們可以很容易地得出這個結論,我是不可能導致大規模的破壞或者殺了某人的。”

他看上去猶豫了那麼一下,“可我不應該離開你的。”

“而我能告訴誰去?”

“有道理。”

我正在慢慢地腐蝕他。

“也許就一個小時而已。”在一段小小的沉思之後,他略為寬心,“就那麼短短的一個小時而已,你是不可能造成多大的破壞的,對麼?”

“當然,為什麼不呢?”我半心半意地附和。

他怒視著我。

“我的意思是——對的!”我迅速糾正自己。

他換上了一張笑臉,“那就好。”

他翻弄著壁爐架,接著抓出了把floo粉,“我馬上就會回來。”

無聊地想著現在電視裡正放著什麼節目,我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表示告別。

“乖一點。”他教育我。

我極其懷疑地挑起眉毛,然後給了他一個你絕對是瘋了的暗示眼神。

“好吧——那麼,別太壞了。”

“我會試試的。”

接著他在一道綠色的火焰中消失了,整棟房子忽然變的安靜空曠起來。

“好吧。”我得自我消遣了,“現在該做什麼了呢?”

好吧,呃——答案顯而易見——電視。

在穿過所謂的更衣室的半道上,我聽到了嘈雜聲,就像是快要死了的人群正在哀號。

好吧,鑒於我已經習慣那些哀號了,所以我決定直接無視它。

但我越是想要努力地去無視它,它就變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刺耳。

最後,無論怎樣開大音量,我都無法聽到電視聲音,於是我旋風般地沖到門口,打開了它。

正準備朝膽敢死在門口的傢伙怒吼,但卻除了一隻貓外什麼也沒瞧見時,我頓住了。

“滾開。”我警告它。

它怒瞪著我。

“滾開,你這只蠢貓。”我試著把它嚇走,但結果卻是把我自己的拳頭砸到了門口那堵隱形的屏障上。[ ZZ:記得Dumbledore說的麼,實際上Draco是被軟禁起來了。 ]

“噢!”我叫喚起來,蜷起了拳頭。

那只貓趁機闖了進來。

“噢,不,你不能這樣做。回到這來!”我尖叫,追逐著那只正忙著蹦達上樓梯的貓。

它以超光速蹦上樓梯,跳到回廊,讓我無助地追逐著它。

它一溜煙地竄進了我的臥室,氣喘吁吁地,我緊跟著它穿過了門。

它正盤踞在我的床上,傲慢地瞪視著我。

“你不可以呆在那兒。”

它眨眨眼,顯然一點也不把我的威脅放在眼裡。

我靠近床,猛地撲上前捉住了它。

它朝我嘶嘶作聲,我迅速抽手,在我手中沒有魔杖的時候我可一點都不想惹毛一隻憤怒的貓。

“你這該死的雜種。”我告訴它。

它藐視我,接著打了個滾。

噢,好吧。Potter回來時會處理好它的。

一旦他回來的話。

我看看鐘。

“一個小時,我真是頭蠢驢。”我噴氣。

他已經走了兩個半小時了。

我猜Blake找著了挽留他的藉口了。

我一點也不在乎。

我的意思是這又不代表我想念他又或者其他別的什麼。

儘管沒有他在這兒的確相當的乏味無聊。

我面對著壁爐坐下,研究著它。

才不是我在等Potter,我僅僅只是想研究研究壁爐而已。

我抓起一個蘋果,開始小口小口地啃著它。

當一小簇火焰燃燒起來時就像已經過去了一年之久,接著Potter抱著一大堆檔出現在壁爐中。

“你沒毀了什麼吧,對麼?”他問我,僅僅只是半調侃的。

“沒。”我洋洋得意地說,朝他吐了吐舌頭。

“真乖。”

他把那堆檔放在桌面上,接著快速坐下,把自己淹沒在那堆檔之中。

我又啃了一口蘋果,細細打量著他。

“Potter,你養貓嗎?”我忽然問道。

“不,怎麼了?”他正在翻閱文件。

“沒什麼。”我撒謊。

我想起那只還躺在我臥室的貓。

“Potter?”

“Yeah?”

“你現在有了。”

他把檔放下,“什麼??我現在有了什麼?”

“你有一隻貓了。”我告知他。

“抱歉?”他一臉的困惑。

“好吧,我今天不小心打開了門,然後一隻貓闖了進來,而現在它賴著不肯走了。”

Potter疲倦地歎了口氣,“你不小心打開了門?”

“呃,是。”

“噢。”他轉身繼續埋頭於那堆檔中。

“你不生氣嗎?”我追問,“我的意思是你剛剛擁有一隻貓了。”

“不,我沒有。是你擁有。”

我手中玩弄的鵝毛筆落地,“什麼?我才不要一隻貓呢。”

“很好,我也不。”Potter平靜地看著我,“你是那個讓那只貓闖進來的人所以也應該由你來照顧它。”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相信你會學會的。它將教會你責任感。”

我呻吟,“Potter。”

而說曹操曹操到,那只貓沖進了房間。

“就是它?”Potter朝那只貓點點頭。

我翻翻白眼,“不,Potter,那是我的皮衣。”

他朝我射了一道短暫的怒視,但卻向那只貓伸出了手,“來這裡,kitty kitty kitty。”

如果我是那只貓我就往他腦袋上狠狠扇過去。

那只貓朝他小跑過去,張大眼睛盯著他。

“好貓咪。”Potter咕嚕著,伸出手碰觸那只貓。

一道光閃過,貓爪子飛快地刷過他的手。

Potter痛呼一聲,縮回了手。

看上去極度地滿意,那只貓踱步靠近我,蜷在了我的腳邊。

我笑噴,也許有一隻貓也沒那麼糟糕。

“那只該死的貓!”Potter尖叫。

“你不能僅僅因為它有良好的品味而朝它怒吼。”我得意地說。

“不,但我可以把它扔出這該死的房子!”

“你不能丟棄它。”我假笑,“它正在教我責任感呢。”

Potter看起來正準備從懸崖上跳下去當他被自己的話反咬了自己屁股一口時。

“好吧,它會很好地教導你如何離我遠點的。”他威脅般地咕噥著。

“真不賴。”我猶豫不決地朝那只貓咪伸出了手,當我發覺它沒有攻擊我的意圖時,我微笑。

“那麼你到底在忙些什麼?”我在Potter宰了我的貓咪之前改變了話題。

Potter扮了個鬼臉,看上去和永遠活我回憶中十六歲的Potter 吻合,而不是如今二十三歲的他,“好吧,自從戰爭開始之後,我就一直領導著一支傲羅專家小組。”

“我不知道你還是個傲羅。”我撐起腦袋,頗有興趣。

他莞爾,“我不是,他們的確曾要求我成為傲羅,但我推掉了,”他停頓了一下,皺了皺眉,“以一種禮貌的方式。”

“但假如你不是一名傲羅的話——”

他聳聳肩,“我能說什麼?活下來的男孩——無處不在地粘著你一生。”

我挖苦般地假笑,“早告訴過你了。”

“我會假裝我沒聽到的。”他朝我露齒一笑,烏黑的碎發淩亂地散落在他的眼睛前方。

“如果那能使你好受些的話。”

“那麼——”他率真地說,“基本上是我——或者是它?——試圖導致你的失敗。”

“Yeah,但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麼?”我追問。

“資訊分類。”Potter淘氣地笑笑,“那個不能告訴你。”

我翻翻白眼,“老實說,Potter!好象你曾經在乎過規章似的。”

“我當然有——”他開始生氣。

“越是激動的否認就越能說明你對規章的態度,”我微微舒展身體,“我的意思是——我就在這兒不是麼?”[ ZZ:Draco是在暗指Harry欺騙了所有傲羅讓自己藏匿於他的住所之中,也屬於一種違反規章。]

他張開嘴試圖反駁,接著又閉上了它,“Yeah,的確如此。”他羞怯地承認了。

“那麼,說吧。”

“好吧,我們把收集到的資訊拼湊在一起,試著找出食死徒下一步將要攻擊的物件——一份說的比做的來的容易得多的工作。”

“我理解。”我得意地說。

Potter忽然中斷了他的解釋,“你是真的擁有某種系統的組織還是只是飄忽不定地襲擊隨機人群?”

我輕嗤,“Potter。我當然有一個系統的組織——只不過不是那麼的顯眼而已。”

“果然。”他喃喃自語,“就像你的飛行一樣。”

我眯起眼睛,“我的飛行飄忽不定?”

他臉紅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很好,你最好在我把這玩意砸向你的臉之前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掙扎著搜刮著詞彙,“flippy thing。”

“Spatula。”Potter主動地糾正我。

“管它是什麼。”我一臉怒色,“現在解釋‘飄忽不定’。”

“我僅僅是想說在打Quidditch時,看起來每一支被你擊敗的球隊,都只不過是在飛越球場時被隨機的bludgers擊落。而你們那一方則看起來好象從來都沒有過計畫或者是目的似的——就是那樣。”

“我要讓你知道,Potter,如果不屬於我的遊戲計畫中,那麼我的球員甚至不被允許去搔他們鼻子上的癢。”我爆發了,“每一個微小的步驟都經過了極其細緻的計畫。我花了不知道多少的時間投入到——”

“Draco。”Potter平靜地打斷我,他的唇角向上揚起,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我知道。”

“你知道?”我小心翼翼地問。

“是的。”

“你剛剛不是想叫我閉嘴來著?”

“不——厄,好吧。”他考慮了一下。

“Potter!”我警告。

“當然我不是。”

我怒目——他莞爾。

“老實說,我一直都知道你會部署戰略方案的,一個真正的好東西,按理說你可以贏得你所參與的每一場比賽。”

“我的確。”我快活地說,“只不過贏不了你。”

“噢。”Potter忽然垂下目光,一臉的窘迫。

“我是一個混蛋的失敗者,Potter——我一直都是。我總是控訴你在玩舞弊,但事實上我認為你贏得每一場比賽都是歸因於你是個優秀的Quidditch球員——最優秀的球員之一。”

“你也一樣。”他忽然說道,看上去正在為我的褒獎而感到窘迫。

“Potter,你每一次都打敗了我。”我坦率地說,“那幾乎不能——

“你是出色的。”他脫口喊道,“好吧,也許你不能打敗我但我想要擊敗你也是該死的困難。”

“你是嗎?”我問,希望這並不是對我那麼的重要。

他咧嘴苦笑著點頭,“Yep——與你對抗是唯一真正有趣的時光——唯一讓我感受到刺激的時光。而對付其他人我甚至可以把兩隻手綁在後背就能輕易擊敗他們。你的確讓我的精神亢奮到了極點,”他輕輕聳聳肩,“你現在還是。”

~別在意,別在意,別在意。~我在內心告誡自己。~這只是該死的Quidditch而已。~

他忽然笑了,“這真蠢。我們在一起討論Quidditch比討論三周前我們還試圖謀殺對方這個事實更來的古怪。”

“我們當中的某個人現在仍是這麼想的。”我告誡他,語調卻沒有達到我預期中的尖酸刻薄。

“抱歉,我給忘了。“他譏諷地說,

“你知道的,這真有趣,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場襲擊中見過你。”我調侃道。

他輕蔑地噴氣,“就好像你會降低自己身份去參加一次翻山越嶺的襲擊一樣,你只會派你的小食死徒哈巴狗為你赴湯蹈火。”

我露齒而笑,“怎麼?你那麼希望我的雙手染上那些麻瓜們的髒血?”

“不。”

“很好。”

“我只是想說明我們能見上一面的唯一機會就只有在大規模的襲擊中。可老實說,除非其他所有人都死絕了,要不我們根本不可能弄清楚對方會在什麼時間或者什麼地點出現。”

“這的確是我愛聽的。”

Potter怒瞪著我。

“等等。”我懷疑地盯著他,一個想法迅速閃過我的腦海,“你該不會就是那個總是在我們出現之前就把我們要襲擊的目標轉移消失的傢伙吧?”

Potter假笑,“如果是那又怎麼樣?”

“你個雜種!”我怒吼,火冒三丈,“你知道那有多讓人惱火嗎?”

“那你知道我有多不關心它嗎?”Potter惡劣地反詰。

“Yeah,很好,你主要惹毛的是Voldemort。他堅信我們之中有個間諜,我不得不懲罰了第四方部隊的半數人來阻止他沒完沒了地發牢騷!”

“Voldemort沒完沒了地發牢騷?”一瞬間Potter像是被打敗了。

“噢,真痛快。”我點點頭,進一步證實。

“他看上去不像是會發牢騷的那一類。”

“那他看起來像是哪類人?”我好奇地問。

“那類‘讓我們瘋狂地宰了每個人吧’的人。”Potter小心地避開那只正盯著他不放的貓。

“好吧,那類也算。”我看著一臉驚恐表情的Potter假笑。

“那麼你喜歡成為一個食死徒?”Potter問。

“Well yeah.”我皺眉。“我從未認真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我猜答案是是的。雖然它不是世界上報酬最好的工作,但當你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並能掠奪到所有你想要的東西時誰還會需要錢。”

“噢。”

“為什麼?你不喜歡它?我的意思是你的工作?”

“並不真心喜歡。”

我驚駭,Potter不喜歡拯救人們??

“那你為什麼要做它?”

他聳聳肩,“總得要有某人去做。”

“Yeah,但某人並不代表著非得是你。”我指出。

“但在這個時期它的確就得如此。只要整個食死徒集團仍在運轉,那我就不得不繼續幹下去。可一旦這一切都結束了那我會被直接送到魔法部門的濫用麻瓜文物署去找一份工作。”

“魔法部門?”

“Yeah。”

我皺了皺鼻頭,“但那太無聊了!”

“我所給予自己生活的就只剩無聊了。”Potter認真地說。

“但你是個動作派!”我叫喊起來,“你是活下來的男孩,你不可能粘在某張辦公桌前工作上數個小時——你幹嘛那樣笑?”我厲聲喊。

他想掩飾他的笑容但是失敗了。“動作派。”

我給了他個不可理喻的眼神。

“動作派!它就是個——噢,別介意。”

“那才是最適合你的!”我滿不在乎地繼續說。

“Yeah,瞧我幹的是多棒啊,下場就是讓自己成為了食死徒基地的一個小囚犯。”

我聳聳肩。

“可我還活著。”他繼續說。

我讓我的嘴保持緊閉,因為我知道這個話題最終會被導向哪兒。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的確活著。”

堅持不發表任何評論。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你,那麼我有可能早就——畢竟你沒有那麼邪惡——”

“沒有那麼邪惡?”我爆發了。

“好吧,如果不是那樣那你為什麼救我?”他無辜地望著我。

我知道他僅僅是想試探我但我不在乎。

“你想知道為什麼,對嗎,Potter?”我兇惡地嘶嘶作聲,“你想知道為什麼你現在不是被埋在地面的六英尺下嗎——假如那還夠地方埋葬你?”

他沒有作聲,驚駭於我語調中的惡毒。

“我不要你死,我想親手殺了你。十年來,那一直是我的心願,是它鞭勵著我走到了這一步。”

“但Voldemort他——”

“那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這僅僅是我們倆之間的事。你想知道為什麼你沒有讓傲羅們把我帶走?因為在過去十年裡的每一天,我們都清楚地知道它最終會走向何處。你和我。終究會歸於這條路。他什麼都不知道,Potter。他不知道說什麼能讓你瘋狂地除了憎恨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一切。他不知道除了用些咒語還能如何傷害到你。他什麼都不知道,Potter。但我知道。”

死寂。

隨著每一個字從我口中激烈地蹦出,死寂橫亙在我們之間。

接著他開口了。

“這幾乎是種病態般的甜蜜。”

緊張感瞬間崩潰。

我呻吟,“你就非得把每件事情都和陽光快活的小兔子扯上邊嗎?我想殺了你這一點都不甜蜜。”

“不。”他同意道,“我想它不。”

“終於!我們終於能達成共識了。”我強忍著想要微笑的衝動。

我從不微笑。

微笑是種滿足的象徵,而一個食死徒永遠不會滿足的。

他們總是渴求更多。沒有什麼能夠滿足他們對於權利和毀壞的渴望。

“假如這能使你好受些。”Potter從他的劉海下方定定地望著我。“我無法想像除了你我還會希望由其他什麼人來殺了我。”

而的確如此。

一抹小小的微笑在我的臉上舒展開,如此的燦爛耀眼。

Potter的確有毀了一切的習慣。

他回以微笑。

而這感覺如此美妙。

一股暖流沖刷遍我身上的每一根脈絡,而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無法將那個微笑從我的臉上抹去。

“你知道嗎,你真應該多笑笑的。”Potter歪著腦袋,眼眸中閃過戲謔的光芒,“那你就會打碎從這兒到澳大利亞的每顆芳心了。”

“甚至是你的?”

我被自己脫口而出的問題驚呆了,它到底是打從哪兒來的?

“Yeah。”那聲答覆是如此的輕柔,我幾乎錯過,“甚至是我的。”

我們四目相對,我體內的暖流不斷升溫,甚至將我的臉頰都染上了些微的粉色。

好吧,微笑我也許還能忍受。

但是臉紅???

在一秒鐘之內,我的臉再一次回復到先前的泰然冷漠中,“很好,那至少給了我一些能夠炫耀的資本了。”我冷酷地嘲弄著。

震驚和傷心籠罩了他的臉龐。

我轉身,疾步走出房間,同時厭惡越過肩膀向後望去的自己。

Potter仍舊萬分沮喪地怵立在原地,臉上悲傷揮舞不去。

接著我更加厭惡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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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在做什麼?”Potter倚著就近的一張椅背問道。

我無視他,繼續調著電視臺。

他歎了口氣,“Draco。”

我直直盯著電視螢幕。

他可以‘Draco’所有他想要的——但這不可能在任何地方都行得通。

我的意思是他以為他是誰?

他怎麼敢讓我忍受所有這一切。我甚至都不知道它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惱怒地用手指猛戳著另一個按扭。

所有我能夠知道的就是忽然間他說的每一個字或者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會或多或少地對我產生影響。

感覺上就像有人在我體內生了把火,接著瞬間所有的血液都會倒湧進我的大腦。

就像是我正在逐漸失控。

而我從不失控。

從不。

“你就不能和我談談麼?”Potter尖叫。

事實上,不。

假如你沒有注意到那麼現在也應該進入你那笨腦袋瓜的就是——我不想和你談談!!!

“Draco!”

Wow,他開始變得愛抱怨了。

看起來就好象在這之前沒有人曾敢擅自中斷與他的交流似的。

恩恩恩……也許光明那一方的人真的不會那麼做。

假如是真的那麼他們的確忽略了這點。

惹惱一個人最便捷的辦法就是簡簡單單地什麼都不要做。

儘管它是一門只有極少數人能夠精通的藝術。

但我必須承認——這整出“變幼稚”的遊戲真的很容易使人厭煩。

“為什麼你不和我說話了?”他絕望地問。

“現在,Potter。”我假笑,“假如我不和你說話那麼我就不能很好地告訴你這個。”

“你開口了!”他震驚地尖叫,眼中滿盛著驚喜。

我給了他個‘well duh’的眼神,“你能注意到還真是聰明啊。那麼晚餐是什麼?”

他驚慌失措地對著我猛眨眼,思維仍停留在因我忽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而造成的震驚中。

“貓咬了你的舌頭嗎,Potter?”

貓。Potter的臉色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陰鬱起來。

詫異於一隻絕對無害,(好吧,是相對無害——我曾經見識過它用它那些爪子都幹了些什麼)無辜的貓咪能讓Potter如此抓狂,特別是考慮到我不能。

他射給它一道邪惡的視線接著怒瞪著它,我則送給了它一個小小的微笑。

貓咪用一種似乎在說‘任務圓滿完成’的眼神回望著我。

看上去這只貓和我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這真是我所見過的最古怪的貓咪了。

它有著帶橘色眼暈的黑玉般的瞳孔。

我若有所思地搔著它兩耳之間的部分。

“那麼你打算給它起什麼名字?”Potter小心翼翼地詢問,似乎不能確定我的回應會不會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痞痞地笑著,“Crucio(鑽心剜骨)。”

Potter哆嗦了一下,警惕地盯著我。

“什麼?”

“我打算叫它Crucio。”

“為什麼?”Potter不可置信。

我聳聳肩,心裡竊笑著,“我猜大概是因為它對我而言是一個非常熟悉的單詞。”

“哦,好吧!”Potter看上去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竟然和一個如此擅長於製造事端的傢伙攪在一塊了。

“只是請你注意點,不要在手中握著魔杖時那樣叫它。”我朝他微微笑著,“否則我們就會在非常長的一段時間裡都別想談任何條件了。”

“你知道嗎,你真的有種扭曲的幽默感?”

“Yup.”一旦這個詞脫口而出時我立刻怒容滿面,很明顯,和Potter在一起的生活對我的語言有著可怕的致命影響,一個Malfoy是不會‘yup’的。

“只是小心點。”

“那麼晚餐是什麼?”我催促道。

“好象我會知道似的。”

我歎了口氣,“好吧,這是你的房子——那麼你就應該知道在這裡面的食物。”

“好吧,我們有,”他停頓了一下,搜尋著他的記憶,“水。”

“水?”我皺起鼻頭,“就剩那個了?”

“我是這麼認為的。”

“那麼打算做些什麼?”

他眨眨眼睛,“呃,我認為我們談的是這個——水。”

“Potter,你該不會是真的指望我靠著水生存吧,也許你行,當然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你總是這樣的骨瘦如材,但是我不行。”

“我沒什麼別的可以拿來喂你了!”他叫喊起來。

“你是個蠢貨嗎,你是嗎?”我認真地問,

“不。”他的目光中透露著好奇,“你幹嘛那樣問?”

我嗤之以鼻,“你居然還能將自己稱作個巫師?只要揮揮你的魔杖,然後弄點吃的來!”

“哦哦,對哦。”他羞怯地說,“那你想要點什麼?”

我大度地揮了下手,“你選。”

“噢,多謝。”他譏諷道。

“不用謝。”

“你知道嗎,Draco,有時候你是那麼的——”

就在我終於被他吸引開始想要知道下文時他戛然而止。

“那麼的?”我充滿期待地催促著。

他的嘴角向上微彎,“那麼的像你。”

這是一個侮辱嗎?

“我聽不懂。”

“不,我可不這麼認為。”

現在這聽起來更像是侮辱了但它還沒觸怒到我的正常底線。

“噢,隨它去吧!”我最終嚷嚷起來,“快去……做飯或者幹些別的!”

Potter翻翻白眼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真的按我所要求的做了。

你要知道,他從不馴服於任何人,尤其不會是他的敵人。

更何況他曾經待我完全如同敵人一般。

而事實上,他看上去正在擺脫過去的方式開始對我和善起來。

除非他是被教唆,來試探試探我是否會透露一些秘密或者是爭取我站在他們這一邊。

那就解釋了為什麼Dumbledore曾對我那麼友善而當我和他私下相處時他看起來可就幾乎連禮貌都沾不上邊了。

看來我是不需要Potter帶給我頭疼的——我完全是那種鍾情於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的類型。

噢,好吧,我餓壞了,假如他正在如此好心地為我做飯那麼我就沒什麼可抱怨的了。

我轉而擔心他的行動力了。

談到時間。Potter為弄出些食物已經花了長的可怕的時間了。

“Potter!”我耗盡我肺部頂端的空氣尖叫,“Potter,你到底在幹什麼要這麼久?”

沒有答覆。

“疤頭!”我再次努力嘗試,“活下來的男孩?巫師世界的大救星???”

看起來一個都沒起到作用。

發出一聲惱怒的歎息,我起身,步出了廚房。

他正站在走廊中,用手拍著他自己身上的灰塵。

“Potter,為什麼你從頭到腳都髒兮兮的?”我惱火地將雙臂交叉於胸前。

“呃呃。”他內疚地望著我。

“我認為你現在應該正在做晚餐。”我射給他一個責難的眼神。

“我的確是!”

我瞥了他一眼。

“我本來的確是的!都是你那只該死的貓忽然出現,叼走了一片熏肉,所以後來我就跟在它後面一直追一直追。”

那聽上去的確像是Potter會幹的事。

“終於我追到了閣樓,接著發現了一些真的非常棒的東西。”

“除非它能食用要不然我一點都不會在乎的。”我告訴他。

“我想你會的,”他輕輕微笑,“我發現了這個。”

他將一本皮革封面的書放在桌面上展示給我。

我拾起它,仔細地研究著封面。

那是一本帶有Hogwarts徽章標記的普通皮革封面。

“它是我們的年鑒。”他告訴我。

我歎了口氣,“我可以看得出那個。”

“噢,抱歉。”他羞怯地道歉。

“那麼是什麼讓你覺得有必要告訴我你發現了我們的年鑒?”我輕蔑地問。

他一言不發地把封面翻開。

我快速流覽著,想找到些有趣的玩意,但當我認出自己的筆跡時,我停了下來。

小心你的背後,Potter

DM

“如果這是出自於別的其他什麼人之手的話,那麼它聽起來毫無疑問是種典型的擔憂,特別是在我們每一個人都在為那場不可避免的戰爭做準備的時候。”

一抹小小的微笑點亮了他整張臉龐,“但出自於你,它就成一個不則不扣的威脅。一個威脅,暗示著我最好小心點自己背後,因為你將會是那個在我身後揮舞著魔杖,隨時準備Avarda Kedavra掉我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換了個電視頻道,“你曾想要殺了我。”

“現在仍是,假如你還能給我個該死的機會的話。”我低聲咕噥著。

他莞爾一笑,“你真的會?”

“是的。”

“啊啊,Draco,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他的臉上閃過一抹頑皮的神情接著他傾身挨近我,“我知道你是真的愛我。”他低聲呢喃。

即便不情願承認,但它的確在那一瞬間對我造成了莫大的衝擊。

我立刻蹦起,“你喝酒了?”我不舒服地問道。

他咯咯直笑,“是呀。”

真他媽的該死,Potter現在正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情緒之中。

那幾乎看起來他正在和我調情。

當我往自己的玻璃杯中加水時,我神經質地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很顯然他並沒有那麼做,對麼?

不,那蠢極了。他當然沒有和我調情,

他僅僅是……

和我調情。

該死的。

“Crap!”當我注意到水已經漫過杯沿,正氾濫到地面時,我叫喚起來。

~就是這個。Potter肯定對我施咒了,不然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出了什麼事嗎?”Potter的聲音使我分神。

“不。”我喊了回去。

“好吧。”

我尋找著能把這些水抹幹的東西。

要是有根魔杖那這一切就會來得容易得多。

等等……

我若有所思地停在原處。

反正它橫豎都會自己蒸發掉的,所以我只要讓它保持那樣不去理會它就可以了。

聽起來不賴。

我離開廚房,徑直走回起居室。

“你在做什麼?”我問著再一次淹沒在那堆檔之中的Potter。

他漫不經心地聽著,眉頭緊鎖,“我只是想試著弄清楚食死徒的基地到底在哪。”

噢,真有趣。

Potter正試著找出我這一方的具體位置,這樣他就能把我們一舉消滅了。

我知道我應該抓狂應該尖叫,或者把那堆玩意扔進火堆裡,又或者幹些什麼別的,但坦白地說我是真的沒什麼精力去關心這個了。

呃……

我的意思是……

那我就試試看我究竟能有多親近他。干擾他???

“我能看看嗎?”我問。

他猶豫了一下,視線不情願地從我的身上轉移到地圖上。

“我發誓我絕不會洩露出去半點風聲的。”我翻翻白眼。“老實說,Potter,你認為我到底多大了?有誰會知道呢?我說不定還會透露些內幕呢。”

“Yeah,除非連地獄都結冰了.”Potter蟄人般地挖苦道。

“噢噢,Potter,我受傷了。”我把手捂在胸前假裝著痛苦,“我不能相信你居然不認為我是個好人。”

他輕輕地笑了。

我是在挑逗Harry Potter嗎???

“好吧,你可以看。”他終於說道,讓出了桌邊的一張椅子。

“真棒。”我為自己的用詞打了個哆嗦。這一天的每一秒都要比上一秒來得更糟糕。

我快速流覽地圖,注意到地圖上散亂釘著的圖釘。

就這些精確的圖釘而言,我真的想弄明白我們這麼多年來一直無法摧毀這一方的真正原因。

當我注意到他其中的一個猜測時,我輕嗤一聲,“Ramsbottom??”

“Yeah。”Potter防備地說道,“那是個敵我勢力相當的地區。”

我更加挨近地圖,細細觀察著,“但是Potter,”我努力設法壓制住自己的笑聲,“我真的會在Upper Ramsbottom設個基地???”

“好吧……”

“噢,Merlin。你能想像嗎?”我模仿新聞播報員的聲音,“那麼Malfoy先生,請問您最秘密的食死徒基地在哪?”我變回我自己的聲音,“Upper Ramsbottom。”我再次陷入歇斯底里的暴笑中。

“閉嘴,Malfoy。”Potter嘟喃著,看上去好象完全地無地自容。

“啊啊啊啊,是我們的小Potter害羞了嗎?”

他怒瞪著我。

“好吧,好吧。”我對他笑笑,流覽著剩下的版頁。

“除開Upper Ramsbottom,”我停頓了一下,努力抑制住自己即將再次噴口而出的暴笑,“你的猜測還不是那麼的愚蠢。”

“它們不是猜測。”Potter生氣地說,“它們都是非常精明的推斷,來自於那些最高層的秘密情報,那些……”他的聲音在我的注視之下越來越弱,“Yeah,好吧,它們是猜測。”

就好象我不知道似的。

“這一個。”我輕輕叩著釘在Hampstead上方的圖釘,“它已經非常接近了——不太精確但相當接近。你也許應該專攻這個。”

“謝謝。”Potter看上去有些目瞪口呆。

“不必——我只是希望你會喜歡溜冰。”[ ZZ:我猜是因為前面Harry曾對Draco說,‘Yeah and Hell just froze over.’所以這裡Draco反詰‘hope you like ice skating’還有下面的‘Hell? Freezing over?’都是Draco反諷Harry,但Harry都沒聽出來,所以實際上是Draco自討沒趣,只好作罷了……]

“恩?”

“地獄? 結冰?”在他困惑的目光之下我放棄了,“噢,別介意。”

他微微地蹙起眉頭,完全忘記了自己稍前說過的話。

我不應該那麼做的,我知道,但……

我就是討厭證明別人是正確的。


[ ZZ:我回頭再看看時忽然覺得其實可以翻譯成Harry說‘Yeah,除非連地獄都結冰了。’然後Draco反詰‘我只是希望你會喜歡溜冰’後來再提醒說‘地獄?結冰?’??因為我記起小時候看‘貓和老鼠’裡面有一集就是TOM夢見自己因為虐待JERRY而下地獄被串在叉子上放在火上烤,會不會是在外國人的觀念當中地獄永遠都是烈火炎炎的??(我是典型的中國人思維——地獄永遠都是冷颼颼的)所以Harry一開始在Draco表示自己甚至可以吐露食死徒基地內幕時就諷刺他說‘除非地獄都結冰了’言下之意就是……ORZ,如果不是不要笑我! ]


第六章

“Potter!我喚道。

發出一聲歎息,我踩著樓梯向上走去。

為什麼看上去我好象總是將自己的大部分時間花在試圖弄明白Potter在哪上?

“Potter!”我尖叫。

“我在這兒,Draco。”

有趣,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從我上方傳來的。

這棟房子還能更高到哪去???

“這兒是哪兒?”

他的腦袋忽然從窗戶上邊倒懸下來。

“Fucking hell!”我驚駭得尖叫。

他露齒一笑,“我在這兒。”

“無法再忍受和我同處一個屋簷下了,恩?”我快活地問。

“我只是需要點新鮮空氣而已。”

噢,新鮮空氣。

我極度懷念它——自從Potter被捕前的那次襲擊之後,我就再也沒有享受到過新鮮的空氣了。

“你想一起來嗎?”他問。

是的。

“我不能。”我從緊咬的牙關中極不情願地擠出三個字。

Potter的眼眸中閃過恍然大悟的光芒,“我不知道你有恐高症。”

“我沒有,你個白癡!魔法力屏障意味著我甚至不能把自己手指頭尖探出這棟房子。”

“噢,是那個啊。”他怯生生地說。

“是的,Potter——就是那個。”

為什麼我現在甚至無法正常表達自己的憤怒了呢?

“來這兒。”

我微微地向前探出腦袋,在它碰觸到屏障時畏縮了一下,“瞧。”

他向我伸出手。

我懷疑地瞅著它。

“抓住它。”

我躊躇地握住了它,他的手在我光滑地掌心之下顯得稍微有些粗糙。

“現在再試試。”

我低頭避開了窗櫺,直起身,踏上窗臺向外突出的架子。

“啊!!!!”

他猛地把我拽上了屋頂。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撞擊聲,我安全地著陸在屋頂上。

“Ouch。”

“抱歉。”

“為什麼這會行得通?”

“因為我想要它行。”他簡單地回答,輕輕地對我微笑。

我挨著他坐在屋頂上,“你經常來這兒?”

Potter笑起來,“‘你經常來這兒’ ?你現在是在關心我麼?”

“你做夢。”我露齒而笑。

他不好意思地盯著地面,我深深地吸入一口空氣。

月光灑在他的臉龐,而我則像是忽然陷入了另一個時空。

******************************************************
[回憶]

“Potter?”當步入占星塔頂端的陽臺時我憎惡地問道。

“Malfoy??”

屬於‘我’私人的美好安寧時光一去不返了。

“滾開!”我簡單地告訴他,同時因他的出現而惱怒。

“什麼?”Potter看上去被激怒了,“是我先到這兒的。”

我並不認為他會因為我的一句,“那又怎樣?”而動搖。

“確切地說。你曾在這兒享受過你的時光,但現在輪到我了。”

“操你的, Malfoy。”他對我低聲怒吼。

我假笑,“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你,Potter。”

困惑地,他蹙起眉頭,“什麼——噢!”

我成了一道熾熱瞪視的靶子。

“閉嘴,Malfoy!”

“我的愛,你是多麼的能言善語啊,不是麼?”我翻翻白眼。

他的雙眸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憤怒,“瞧,Malfoy——我是不會離開的——而假如你也不打算離開,那麼我建議你最好該死地閉上你的嘴讓我一個人好好呆著。”

頭一次,他做出了他曾做過的最理智的建議了。

“好的。”我轉身,倚著陽臺的牆面。

大約三分鐘後,我開始感到焦躁不安。

在我獨自一人時我會發覺沉默是種享受,那非常的靜謐安寧,但要是還有其他人在場,那麼沉默就僅僅是一件極度愚蠢的事了。

我從眼角處觀察著Potter。

他看上去正陷入沉思無法自拔,我忽然好奇地想要知道為什麼。

“你在想什麼?”

他轉身,懷疑般地盯著我,“就像我會告訴你似的!我可一點都沒有想把自己的隱私在全校廣播的欲望。”

我皺眉,“事實上,我沒有任何打算告訴他人的意圖,Potter。我僅僅只是好奇而已。”

我轉回身,凝視Quidditch球場。

假如他不想告訴我那麼我也不想知道。

一聲小小的歎息,“你能保證這次談話一點都不會洩露出去?”

“Potter,”我挖苦道,“就好象我會願意讓別人知道我曾和一個Gryffindor深談過似的。”

從他的眼神來看這顯然不夠好。

“好吧。”我歎氣,“Slytherin的榮譽。”我承諾道。

“真有趣——我都不知道他們居然還有這個。”Potter反諷。

“噢噢,Potter發牢騷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輕輕地笑了,“你真的想知道我在想什麼?”

“不,我只是純粹是為了取樂才隨口問問的。”我冷嘲熱諷地說著。

“你到底是想知道還是不想?”Potter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歎氣,“請吧。”

“在下周舉行畢業典禮之前,這將是我最後一次站在這兒了。”Potter喃喃低語,“我只是覺得有些難過。”

“我理解你的意思。”我輕柔地回應道,“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得一頭紮進現實世界中。一切都會改變,不再有學院,不再有課程,也不再有恐嚇著所有的Gryffindors的Snape——”

“他沒有恐嚇我們。”Harry忽然插嘴。

“不再。”我惋惜道,“一切都如此不同。特別是戰爭。”

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沉默硬生生地橫亙在我們之間。

“你會站在哪一邊,Malfoy?”Potter最終問道,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惡意,純粹是只是好奇。

我歎氣,倚著陽臺的牆,“我認為你知道答案的,Potter。”

“我猜我是的。”

這個認知縈繞著我們,我們兩個顯然都不敢再發表任何意見去打破共識的休戰。

在畢業之後,我們將站在對立面——遺忘那些孩子氣的拌嘴——我們會不擇手段地殺了對方。

“那麼我猜,這將是我們倆最後一次見面了。”Potter的雙眸中流露出陌生的情愫。

“我猜如此。”

Wow。沒有Potter的生活。

那得有多麼的詭異啊?

毫無疑問,但真他媽的詭異。

他輕輕地笑了,“那並不詭異,我們已經足足憎恨對方七年了,而此刻我們選擇了一次最美妙的時光進行了一次友善的談話。”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警告他。

“噢,我瞭解。”他向我保證。

[回憶結束]
******************************************************

“我現在要進去了。”Potter輕輕地舒展了一下身體。

“很好,我也會進去的,不過再稍等一會兒。”

“除了回到房子裡,你不可以去其它任何地方——假如你是如此盤算的話。”Potter警告我。

“我不會嘗試的。”

“當然。”他懷疑地說。

他消失在房內,我深深地吸氣,貪婪地享受著清新的空氣。

如今最詭異的莫過於我不認為自己想要逃跑。

我仰望著夜空。

星光閃爍,圓月如盤。

就像那個該死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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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我們就像同齡人那樣,海闊天空地聊著些最隨意,最曖昧,最瑣碎的事情,我們都開始為對方的存在而感到舒適愜意。

“我不想殺了你。”他忽然脫口而出。

“你不?”我挑起眉毛。

“不,為什麼?你想殺了我麼?”他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事實上也許你不應該回答這個問題。”

“害怕你所將聽到的,Potter?”我輕輕假笑。

“是的。”如此誠摯的回答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震撼了我。

[回憶結束]
******************************************************

好的,就是那個。

假如繼續呆在這兒就會觸發所有那些該死的回憶,那麼我還是進屋好了。

我蕩進屋內,很輕鬆地雙腳落地。

聽見從起居室傳來震耳欲聾的電視聲音,我順著樓梯上去了。

Potter正在看電影,我徑直走向沙發,挨著他滑進了沙發。

******************************************************
[回憶]

而在他作出回答的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悄悄改變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氛圍,但又不是我們通常憤怒的那種感覺。

Potter的臉頰微微暈紅,而且似乎盡可能努力地將他自己的視線牢牢地鎖在地面上。

“Potter……”我輕柔地低吟,但卻並不知道自己打算說些什麼。

我們互相對上對方的眼眸,忽然之間任何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風拂起一縷髮絲散落在他的眼睛前方,在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前,我已經輕柔地將它別在他的耳根後。

他緊張地吞咽,而我則細細觀察著他眼眸中的情愫,並被它們所流露的真摯情感所震撼。

此時此刻,我們親密地貼著對方——如此的親密以至於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溫暖的呼吸正愛撫著我的臉頰。

脊椎尾處激起一陣顫慄,我情不自禁地傾向他。

我們的目光再次交融,接著我覺得自己的胃裡有數不清的蝴蝶在撲扇著翅膀。

我的呼吸霎時急促起來。

無意之中我注意到Potter也正慢慢向我靠近。

[回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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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Potter尖叫。

我猛地回過神來。

“恩?”

“我說你要不要來塊餅乾?”他將盤子遞到我面前。

“呃,當然。”我揀了塊餅乾,小口小口地咬著。

他重新把他的注意力轉回到電視節目上,而我則繼續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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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忽然有什麼東西絆了他一下,接著他的眼眸中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微微後傾,卻失去了平衡,慢慢地倒下。

純粹出於直覺,我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腰。

我們僵在了原處,如同初次見面般地凝視著對方。

“Malfoy。”第一次,他的聲音不再充斥著憎恨與厭惡,只有純粹的渴望。

噢,上帝啊,我究竟在幹些什麼?

Potter抬起手輕輕地碰觸我的臉龐,緊接著他略為粗糙的指尖沿著我的下顎邊緣緩緩遊移。

“你在做什麼?”我虛弱地低聲耳語,無法移動半分,甚至是呼吸。

Potter輕輕地搖頭,“我不知道。”

接下來他吻了我。

欲火蔓延至我的每一寸肌膚,我把他拉得更近,用我的雙臂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我想要他。

需要他。

我很清楚他是我的敵人,而且我被認為是意圖要謀殺他的人。

但我不在乎。

假如被人發現那麼我就死定了——毫不誇張。

而總會有人發現的。

這將使我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是個多麼美妙的方式啊!

他輕輕地呻吟,而我開始緩緩地沿著他脖子一路輕啄。

我情不自禁地愛撫著他——就好象我的生命是依賴觸摸他美麗無暇的肌膚得以為系的。

他的指尖笨拙地摸索著我的襯衫紐扣,拒絕離開我的愛撫半分。

當腳步聲響起時,我僵住了。

“Shit。”Potter輕聲咒駡,迅速離開我的懷抱。

Filch.

他真他媽的該死!

我最後一次凝視著Potter,打量著他潮紅的臉頰,還有淩亂的襯衫,我知道我們必須結束這些。

“我明天見你。”我屏息般地低聲耳語,“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在我倉促地轉身離開之前,我差點都沒能注意到他的點頭。

[回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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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漂移到他的臉上,細細觀察著每一片光影倒映在他臉上時所起的變化。

~我想知道他是否還會那樣吻我——噢,上帝,別再想那個了!~

“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麼?”Potter問。

我意識到自己已經像個瘋子一般足足盯著他看了十分鐘了。

“不對勁?不,哪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我緊張地支吾著。

“你確定?”他懷疑地皺起眉頭,“你表現的非常古怪。”

我對著他假笑,“很好,那就是我,不對嗎?既古怪又邪惡。”

“你沒醉吧?”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你呢?”

“不,但我開始希望我是了。”

“恩恩恩。”一抹笑容浮上我的臉龐,“我馬上就回來。”

在我視察Potter房子的最初階段時,我曾意外地發現過一瓶毫無疑問含有酒精的玩意。

假如他想要攪亂他自己的腦子,那麼我是不會阻止他的。

實際上我會積極地鼓勵他的。

~你的確明白,考慮到自己現處的實際境況,不會還有比在最美妙的時刻把他灌醉來得更邪惡齷齪的念頭了。~

別蠢了,我的腦海中響起愚昧的聲音。

我所有關於Potter的想法曾經是而且永遠都會是邪惡齷齪的。

我在一個極其骯髒的櫥櫃面前彎下雙膝,打開櫃門向裡窺視。

那該死的玩意到底在哪??

啊……

我發現了立在最底層架子上的骯髒瓶子。

我將自己的半個身子都探進了櫥櫃,在為灰塵堆積的數量哆嗦的同時我確定假如我醉了那麼我就不會介意它是否骯髒了。

而它的確是字面意義上的骯髒而不是隱喻意味的。

儘管我非常確定我不會關心任何一邊的含義。

但我還是沒有任何想要玷污弄髒Potter的企圖。

~噢,閉上嘴,如果你還想繼續幹下去的話。~

我歡快地返回起居室,甚至邁開大大的步伐好進一步地加速。

“瞧!”我勝利般地將整瓶琥珀色的液體展示在Potter面前。

“那該死的是什麼?”Potter困惑地問。

我聳聳肩,“偶然在櫥櫃裡發現的。”

“噢,”他皺眉,“我不記得我曾買過那個。”

“也許是別的什麼人為你買的。”我歎了口氣,“那真的有那麼困擾你麼?”

“我猜,不,”他懷疑地說,並直直望著我,在我倒了相當一部分的量進杯子裡並遞給他時。

我拿起自己的杯子,把它舉到他面前,“乾杯。”

他小聲嘀咕著乾杯並輕啜了一小口。

我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進展得太順利了……

我打賭酩酊大醉的Potter一定是個真正的白癡。

***

我無法遏制地咯咯發笑。

笑得幾乎都快喘不上氣,但我還是無法停下來。

“有什麼可樂的?”一臉困惑的Potter蔑視地望著我。

但不管怎麼說,這反而使我笑得更加歇斯底里了。

“我真弄不懂!”Potter開始表現得像個三歲大慍怒賭氣的幼稚兒一般。

這通常會成為我的捉弄對象,但,嘿——我現在覺得自己非常的慷慨大度——所以他可以暫時繼續表現得像個三歲大的壞脾氣小孩。

我覺得愉悅並且放鬆,仿佛我正沐浴在陽光之中,飛舞在雲端之顛。

“你醉了?”Potter疑惑地噘噘嘴問道,祖母綠的雙眸中滿是迷惑。

“不。”我生氣地說。

“是的,你醉了。”

“不,我沒醉。”

“是的,你醉了。”

“不,我沒,”我在說什麼??,“醉!”

“是的,你醉了。”

“不,我沒……”我沒什麼來著?

“是的,你——umph!”

我的雙臂環住他的腰,猛地把他拉向自己的胸口。

從沙發上掉落到我的胸前足夠讓他保持一陣的安靜了。

“你聞起來像醉了。”Potter呢喃著。

“你不可能聞出一個人是否是醉的,小傻瓜,”我咧嘴一笑,“但你嘗起來像是醉了。”

“我嘗起來像醉了的嗎?”他的雙瞳已然失去了焦距,正在用一種只能被描述為誘惑的方式望著我。

“我猜我馬上就會發現的。”我假笑著,猛地將他拉進自己的懷中。

下一刻,我們的唇貼在一起,氛圍全變了。

刹那間,空氣變得難以忍受的熾熱,我們的雙手與肌膚仿佛融化成了一體。

“Malfoy.”他急促地喘息,聲音中充滿著渴望。

“閉嘴,Potter。”

我們的嘴唇饑渴地撕咬著彼此。

我扯開他的襯衫,開始親吻他的喉部。

這種感覺如此對勁,太對勁了。

他的肌膚如此柔軟——如此光滑,如此無暇。

我的舌尖沿著他的鎖骨遊走,從他的汗水中品嘗出些微的鹹澀。

他小聲地嗚咽著,輕柔地喚著我的名字。

雙眸蒙上了一層霧氣,我屏住呼吸凝視著他。

他的手溫柔地遊弋到我的後背,我猛地倒吸了口氣。

“Potter。”我低聲呻吟。

從裡到外都在燃燒叫囂的欲望幾乎要把我折磨得瘋狂。

“也許我們應該把這件事移到臥室裡繼續。”Potter幾乎是無聲息地呢喃。

那聽起來真不錯。

我掙扎地站起身來,即使在我這麼幹的時候我也清楚地意識到這完全是個錯誤。

雙膝一軟,我開始下墜……

下墜……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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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呻吟。

我四仰八叉地癱在起居室的地板上,我的四肢因非自願的詭異扭曲姿勢而正發出抗議般地尖叫。

我微微抬頭,但瞬間,再一次地,將自己的前額撞向地面。

這個小小的動作導致了我的胃一陣翻天覆地的攪騰,而我再次處於將前一天咽進肚裡的東西全數嘔吐出來的困境中。

我安靜地保持平躺不動一會兒,最後輕輕地轉動腦袋,貪婪地望著廚房,我知道那兒就有咖啡。

並不是說咖啡就能解決宿醉,但至少它不會帶來任何傷害。

極其極其緩慢地爬上了沙發,用雙腳支撐起自己,在我能夠凝聚注意力之前我感到整個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轉。

很好,那麼我已經站起來了,可我還是不能確定我是否能夠走上幾步。

噢,好吧……只有一個方法能夠驗證。

我笨拙地拖著腳後跟,向廚房蹣跚走去,我對咖啡的渴望說服了自己絕不放棄。

~只剩三步了,你能做到的,你能做到的。~

我癱進一張椅子裡,將自己的腦袋擱在圓桌上。

好吧,這真自欺欺人。

我所努力的這一切就只為了區區一杯咖啡,而現在這個想法卻讓我覺得噁心。

我輕聲呻吟著。

噢,我的腦袋。

我可憐又可悲的腦袋。

“Potter——昨晚到底該死的發生了什麼事?”我開口問道,同時為自己所製造出的噪音而打了個哆嗦。

我的嗓音低沉沙啞。

“你灌醉了我。”無論是從外貌上來看,還是聽他的聲音,他都和此刻的我一樣的頹廢。

“Yeah,我瞭解。但我幹了些什麼?我有宰了什麼人麼?”

Potter像盯著一個瘋子一樣瞪著我,“你想宰了誰?我是這兒唯一一個人類。”

“而你現在還非常具有活力。”我評價道。

“我可沒感覺到。”

他是沒真正見識過那些活得像行屍走肉的傢伙。

我把那個想法迅速地甩到了一旁。

所以,Potter仍還活著。

那麼我都幹了些什麼?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肯定幹了些什麼事情。

這是我慣有的直覺——畢竟通常在這種情況下我都會幹些什麼事情的。

但光憑這個我還是無法理清自己的思緒。

我皺眉,試圖回憶起先前的那個夜晚。

我知道那毫無疑問肯定牽扯到Potter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猜中這個)。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仿佛他的音容相貌能讓我回憶起所有的事情,接著我吃吃地嗤笑出聲。

(我幾乎立刻就發覺到那種笑法嚴重地傷害了我的大腦,但我情不自禁。)

“又出什麼事了?”Potter困倦地高聲嚷嚷道。

“你明白的。”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停止發笑,“你的臉上有地毯印子。”

他的雙手迅速摸上臉龐,當他觸摸到雙頰上那些數不清的小印子時,莫名的恐慌交織在他的臉上。

“我馬上就回來。”他脫口喊到,飛快地跑出了房間(好吧,是以一個宿醉剛醒的傢伙所盡可能達到的速度)。

這麼說,即使是Potter也無法超越膚淺和虛榮之上咯。

雖然他的頭髮暗示著他的確是。

他還真的頗有那麼點神秘呢。

我知道他被看做是具有無限胸襟並以慈悲為懷的大英雄,但那也真的應該有個限度。

沒有人,即使是Potter也不應該,為了我而撒謊,保護我免遭牢獄之災,接著又對我如此地和善。

在我幹了那些事情之後,看著我的眼睛——坐在我的身邊,與我聊天,為我做飯,在我殺害了他的親友之後。

沒人能夠這麼做……但他做到了。

而且這其中還攙雜著那整件該死的天文塔突發事件,我突然為他的雙唇所傾倒。

這一切發生的是那麼的突然!

事實上,我真的已經有許多年都沒有再想起那個吻了——我幾乎都已經忘了它曾發生過。

只要與Voldemort一起呆上些許時光就已足夠讓你變得麻木不仁。他探究折磨著你的靈魂深處——奪走你所擁有的一切再將它改造成他所需要的。

因此Death Eaters是什麼都感受不到的。

他挖空耗竭你所有的情感——深植你的靈魂,深究你的記憶。

所以每當我時不時地回憶起那個吻時,它總顯得那麼的——空虛。

而昨晚的一切看起來則要顯得更加生動,更加真實。

我的意思是——不要誤解我——那才不是我在意,或者其它什麼別的,僅僅是我現在能夠察覺到我們倆之間的氣氛或多或少地有些微妙的變化了。

通常,在一起買醉的人總會有些糾纏不清的美妙體驗,可我只是這麼聽說過而已。

事實上,我從來都沒像眼下如此的‘糾纏不清’過。

Potter不安地踉蹌進屋,我皺著眉頭,打量著他。

恩恩恩……

有些令人擔憂。

那個與Potter愚蠢的吻是我在醉暈過去之前所能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而老實說……我有那麼一點的……詭異,尤其是在我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

“我昨晚真的沒幹什麼蠢事,真的麼?”我問Potter。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你是什麼意思?”

我聳聳肩,盡可能地模棱兩可,“你知道的——那些如果我記得我會非常懊惱的事情。”

他微微僵直身體,“我不知道。”

“那麼你也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試圖裝得隨意些,但這反而使得他看起來更不自然了,“零星碎片。”

“比如……?”我不耐煩地催促著。

“沒什麼重要的。”

“那你就更沒必要不告訴我了。”我洋洋得意地假笑。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咬牙切齒地憋出這麼句話。

“Yeah,很好,可我還是要知道。”

“你怎麼可以在宿醉剛醒之下就挑起一場爭端??”他惱怒地厲聲叫喊。

恩恩恩……他說的的確有點道理。

“好吧,”我歎氣,“但我會找出究竟曾發生了什麼的。而且就私人而言,我不瞭解會有什麼可怕的事情以至於你如此頑固地不肯告訴我。”

在我的咄咄逼人之下,一觸即發的沉默橫亙在我們之間。

“你知道的。”他忽然說道,“我得去工作了。”

“在十一點的時候?”

“是的。”

“為什麼?”我不可置信地問道。

“因為我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完成,而且他們需要我。”

“說說看是誰?”

“我!”

“那麼Blake那傢伙聯繫你了?”

“這是什麼,西班牙宗教大審判?”

好吧,我真心希望他能夠不再說這些我一竅不通的玩意了。

“也許是。”我閃爍其詞地搪塞著。

要是我能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什麼,也許我早就猜到答案了。

“瞧,我只是想去工作而已,就是這樣。”

“在你宿醉剛醒的時候?”

“是的。”

“也是在你甚至不喜歡你的工作的時候?”

他繃緊下巴,“是的。”

這聽起來真符合邏輯。

我聳聳肩,“隨你。”

“我去準備準備。”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地走出了房間。

我猶豫不決地抿了一小口咖啡,卻立即燙到了自己的嘴唇。

他今早的脾氣可真夠壞的。

我正費勁地琢磨著自己是否該往胃裡填些食物(最後的答案是——不)時,Potter正巧折回了廚房。

他的臉色灰白,眼睛下方還垂著極深的眼袋。

老實說,他現在看起來簡直糟透了。

“你本還可以讓自己看起來更糟的,如果可能的話。”

他用一種令人驚駭的無動於衷的眼神看著我,“Yeah,讓我們談談吧,我還記得一些我希望自己並不曾記得的關於昨晚的事情。”

我假笑,“打算傾吐你那些埋藏得最深最陰暗的小秘密麼?”

“我希望如此。”

我好奇地看著他,卻沒有催促,“那麼你是以種非常驚人的速度恢復了記憶,那是怎麼發生的?”

他輕輕地聳聳肩“抗宿醉咒語。”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惱火地叫道,“你能做那些?”

他點點頭。

“那麼來吧。”

“恩?”

我翻翻白眼,“對我施那個咒語,你這個白癡。”

我喜歡抗宿醉咒語。

假如他對我施那個咒語,那麼只要短短的三分鐘,我的反胃頭疼以及四肢的僵硬酸痛都會瞬間褪去。

更不用說,我將因此記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事情。

“呃呃呃,不。”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為什麼?”

“因為,只是因為……”

我歎息。

“Potter,只要對我施那個該死的咒語就好了。”

“你知道什麼,”他的聲音些微地顫抖,“我認為如果你是以自然的方式恢復會更好些。”

該死的,不,我討厭不記得所有事情。

“噢,來吧,Potter。”

“不。”

“你對你自己施了那個咒語!”

他聳聳肩,“好吧,但我不會對你施那個咒語的。”

“這看起來真有點像是虐待。”我愁眉苦臉地控訴著。

他聳聳肩,“好吧,你將會成為那個深刻領悟它的人,不是麼?”

“今天早晨的你真的是可惡至極。”我陰鬱地評價著,“想想看,我正和一個宿醉殺手呆在一塊,多有趣啊。”

“很好,但也許是你自己活該。”Potter怒瞪著我。

“也許,”我陰鬱地附和道,“但想想看,我對曾發生過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躊躇了一下,好象想說些什麼但馬上又改變了想法,“我幾個小時後就回來。“

他抓了一把floo粉,踏進壁爐。

“Potter——”

當他被綠色的火焰吞噬的刹那,我歎了口氣。

好吧,總還會有其它能讓我前晚的記憶快速恢復的法子的。

我猜我得用非常過時的方式來解決了。

***

這沒有用。

我咀嚼著自己的下唇。

我已經在起居室裡坐上整整兩個小時了,就是為了試圖回想起之前那個夜晚所發生的任何事情。

我歎氣……好吧……

我是在地板上醒來的,那麼這就意味著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曾一直躺在地板上。

假如我能重現現場的話,也許就能……

我飛快地向四周張望以確定沒有任何人在監視著我。

~ Cuz,就像這兒會有一大群人正在監視著你似的。~

有道理。

我小心翼翼地平躺在地板上。

很好,這感覺很……新奇。

我努力將自己的記憶倒帶。

咯咯發笑。

曾有非常多的咯咯發笑聲。

我的臉上浮起一抹假笑。

那麼說,Potter曾咯咯地發笑,huh?

我更加努力地集中注意力,當我意識到那個咯咯發笑的人就是我時,我禁不住地陣陣毛骨悚然。

咯咯發笑。

咯咯發笑!!!!!

我立刻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我不要知道關於先前那個夜晚的任何事情。

事實上,出於對我心智精神的保護,我會假裝它從未發生過。

我迅速地站起,平靜地打開了電視。

我的腦袋還不能完全忍受巨大的噪音。

大概接近正午時分時,我的反胃已經得到了緩解,這對我而言是種莫大的解脫。

可我百無聊賴。

無聊到死。

在這棟該死的房子裡沒什麼別的可做的了。

更別提我甚至不能發洩下關於Potter不肯對我施咒那個事實的鬱悶憤恨。

我得找出個可以自娛自樂的法子……

一個非常安謐平和但又包含一些小小微量運動的娛樂。

忽然,一道尖銳刺耳的鈴聲貫穿了我的腦袋。

“媽的!”我賭咒道,用手緊捂住雙耳。

絲毫不為我的咒駡所動,那鈴聲依舊不依不繞地繼續著。

它到底是打哪兒傳出來的???

我得讓它停下來。

我絕望地順著噪音的發源地搜尋著,最終發現它是由一個蓋在大衣底下的不明物體發出的。

我皺起眉頭緊盯著它,這到底是該死的什麼玩意?

它再次喧叫起來,我靈光一現,忽然想起。

Potter曾經和我說過它。

它是一個……電話。

關於這玩意他還曾說過“假如你的生活還得依賴它,那麼就別去動它,連想都不要想。”

我細細地打量著它,希望能從中發現一些可以吸引我注意力的有趣事情。

不那麼走運。

我歎口氣,輕微地變換著姿勢,從一個全新的角度仔細地觀察它。

我煩躁地用自己的指尖輕輕拍打著沙發——什麼時候那個傢伙才可以明白過來停止這沒完沒了的電話鈴聲了??

好吧,那就像——那就像有人往我腦袋瓜上橫插了一把抹刀——我猛地抓起那玩意。

“Hello。”

“Hello?”一個略帶困惑的女性聲音,“Who's that?”

我假笑,“Who's that?”

“Hermione.”聲音變得有些謹慎。

Granger.

就料到不會有什麼別的人打電話給Potter了。

“噢,Hermione!”我尖叫起來,一個陰謀開始悄悄地在我的腦海中策劃著,“Harry和我說過你。”

哇噢,這進行得真是太妙了。

“噢……真的?”她驚訝地問。

“當然。他總是關不了話匣子,只要一談起你還有——”噢,要說到這個真讓我痛苦,“Ron,自從我搬進來以後。”

呃——我得記住待會兒別忘了用肥皂水漱漱口。

“你搬進去了???”她開始發出驚駭抓狂般的尖叫聲。

“是的。”我假裝出一種愕異的受傷語調,“Harry從沒和你提起過?”

“好吧……呃……我的意思是……他當然……那麼,你是他的新男朋友了?”

“新?”我輕笑出聲,“Nah,我們又複合了。”

“噢。”她聽起來相當震驚,“我瞭解了。”

“那麼你要我為你捎個口信嗎?”

“恩恩恩,yeah。你能告訴他我給他打過電話叫他回給我個好嗎?”

“當然,我會的,終於能和你聊聊,這真是太棒了,Hermione。”

“Yeah,我也一樣。”她神經質般地輕輕笑著,“再見!”

“再見!”

我將電話放回原位,忍不住地竊笑出聲。

好吧,Potter會殺了我的……希望當他發現我成了他的緋聞男友時他不至於死於心臟病突發。

但這是那麼的有趣。

誰能抵抗得了???

***

在Potter終於屈尊出現在這棟房子時,仿佛已經過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

老實說,那通電話充分地逗樂了我,我無法再繼續對他繃著張臉表示憤恨,所以氣氛又恢復到了正常水準。

但要兩個人持續幾個鐘頭各自幹各自的互相避開彼此簡直令人想要抓狂。

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我把自己埋在圖書館,挖掘出了一本看上能夠解釋許多麻瓜文物的書。

現在我已經非常厭倦被孤零零地丟棄在黑暗之中,所以我最好該死的去讀那玩意,無論它究竟有多麼的晦澀。

而它的確是相當的晦澀。

我不知道是誰會掙扎的更痛苦些——是攪在電子、保險絲及其他垃圾當中的我,還是埋頭奮鬥於被假設為是食死徒基地地圖中的Potter。

但是我,畢竟還是我,極度厭惡承認自己正在痛苦地掙扎。

Potter挫敗地將他的鋼筆甩到了一旁,而我則從書中偷來個令人愉悅的小憩時間來瞧瞧這次他的煩惱又會是什麼?

“Jesus Draco——這些玩意有什麼規律可循嗎?”

我懶洋洋地望向他,“是的。”

“是什麼?”他問道,掩不住一臉的沮喪。

我的臉上浮起一抹假笑,“就像我會告訴你似的。“

“我會賞給你一片餅乾的。”

“哇噢,那可真棒。”我用虛偽的語調歡快地嚷嚷道。

“要不,你開個價。”他不情願地嘟喃道。

我翻翻白眼,繼續看我的書,當我試圖弄明白這本該死的書到底見鬼的都在說些什麼的時候,我額頭上的皺紋丘壑更深了。

他歎了口氣。

“兩片如何?”

“閃到一邊去,Potter。”我的聲音毫無半點惡意,有的只是淡淡的調侃。

我果然正在漸漸失控。

“好吧,你只需要幫我那麼一點點就好了?”

我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四塊餅乾。”

“成交。”他飛快地答應。

我站起身,走到桌邊。

“好吧,讓我來瞧瞧。”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著地圖。

我歎了口氣,“Potter,我們已經充分地討論過了關於我給我自己的基地起愚蠢的名字的可能性了。”

我指出他最近犯的最愚蠢的猜測。

“我猜猜而已的。”他咕噥道。

“你只需要從我的思維角度來考慮,”我聳聳肩,“這也許是會讓你的一生烙下不可磨滅的傷疤,但它的確效果顯著。”

“Yeah.”他的聲音比以往來的更為柔和平緩。

“你,還好吧?”我直起身子,唐突地將自己的雙手扶上他的肩膀。

“Mm-huh.”他支吾著,微微顫抖。

我瞥了一眼——他是在臉紅嗎???

這個認知對我的打擊就像一列呼嘯的火車硬生生地碾過我的身軀一般。

“Potter.”我試圖維持自己語調中玩世不恭的調侃。

“Yeah?”

你該不會是忽然有了想在廚房地板上與我瘋狂做愛的幻想吧,你有麼?

“Do you . . . like me?”[ 你……喜歡我麼?/你……像我麼?]

死寂。

他清了清喉嚨,“對不起?”

“你喜歡我麼?”我重複,同時感受到自己體內快要沸騰開來的狂笑聲。

一個小小的停頓。

“你的意思是我像你還是我喜歡你?”

“你認為我是哪種意思呢?”我調侃道,一抹玩味的假笑浮現在我臉上。

“呃……”

“那麼答案是‘是’?”

“什麼?不!”他尖叫。

“好了吧,我不會怪罪你的——畢竟我的魅力無人可擋。”我拖著懶洋洋的調子說道。

“Draco!”他厲聲尖叫,驚駭於我的自戀與傲慢。

我翻翻白眼,“那麼你到底是還是不是?”

他愣愣地望著我,“不——我當然不是!我的意思你簡直……而我……那個它……”他繳械投降,“不。”

真有趣……這是一個聽起來如此接近於肯定的否定。

我帶著一抹假笑縮回到沙發中。

這麼說,Potter迷戀著我。

這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無意之中洩露了我能將他逼至瘋狂的手段。而我甚至都未曾想過要去利用它。

我的意思是——我總是得離他遠點免得他毀了我的生活,對吧?

儘管,按正常水準而言,我的生活總是不可避免地充斥著大量的痛苦與血腥……但我有種感覺,這反而會更好些。

“我去沖個澡。”我告訴Potter。

他將自己的視線牢牢地鎖在地圖上,及力抗拒著兩頰上的潮紅。

“好。”

我左搖右擺晃晃蕩蕩地離開了房間。很高興知道我的外貌仍具有一定的殺傷力——即使那只是針對Potter而已。

正走在樓梯的半道上,忽然一道綠光照亮了整間起居室。

我頓了一下。

誰會挑有個要犯在此的時候前來拜訪?

“Hermione!”是 Potter在尖叫,“你來這兒幹什麼?

我驚愕地瞪大眼睛。

我真的沒料到她會親自前來拜訪,特意瞧瞧我究竟是何方神聖。

媽的。

這要麼是太激動人心,要麼就是太毛骨悚然了。

“難道我們非得有個藉口才能來瞧瞧我們最好的朋友嗎?”一個更為低沉的聲音答覆道。

噢,上帝——Weasley也來了!

這簡直讓人無法抗拒。

是時候把“將Potter羞辱到死”的計畫付諸行動了。

“你就一個人還是……”Granger打量著四周,“有人陪著你?”

這就是該我上場的暗示了。

“Harry,你把浴巾放哪了?”我折回房間,“哦,”我停步,“抱歉,我不知道這兒還有別的人。”

我不清楚在這之前我是否曾說過抱歉兩個字。

如果不是因為Weasley和Granger臉上的表情足夠滑稽的話,那這真是個讓人傷心的時刻。

“Malfoy?” Weasley驚喘。

Potter臉上的血色盡數褪盡。

“Harry,為什麼Malfoy會出現在你的房子裡?”Weasley絕望地望向Potter。

“他……呃……只不過是和我呆在一塊而已。”他使勁地用腳尖蹭著地毯。

噢噢噢,沒話說了。

Weasley的臉開始漲得紫紅——一種完全可以媲美他那頭紅頭髮的紫紅色。

“他就是你的新男朋友!?”

“什麼?”Potter帶著狂怒的表情轉向我,“你都跟他們說了些什麼?”

“那就是說它只能是個秘密咯?”我裝出一副羞愧難過的表情,巧妙地掩飾住了我的竊笑。

他目瞪口呆地望著我。

“我真弄不明白,”Weasley疲倦地望向Potter,“我以為他是個食死徒。”

“我的確是。”我懶洋洋地推高自己的袖子。

“Harry,你瘋了嗎?”

“值得商榷。”我低聲嘀咕。

Granger瞟了我一眼,繼續說道,“你怎麼能夠蠢到讓那種甚至都被上帝遺棄的食死徒留在這兒!只要你一轉身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的!”

好吧,假如那是她所選擇去相信的,那麼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不打算費心地去糾正她。

Potter不舒服地晃動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個邪惡齷齪的雜種但——”

“嘿!”我惱怒成羞地嚷嚷起來。

Weasley翻翻白眼,“就好象那不是真的似的。”

好吧,那的確是真的但我不打算當著他的面承認。

“我要讓你知道是我宰了Voldemort。”我頗為得意地炫耀道。

“那是真的嗎?”Granger尖叫。

“當然,那當然是真的!上帝啊!巫師真是種生性多疑的人群,不是麼!”

Granger無視我,轉向Potter,“那麼說他一直以來都是個間諜?”

“Yeah,Harry,我不就一直都是個間諜麼?”我興高采烈地鼓噪著,一旦開了個頭就無法停下來。

“你已經惹了足夠多的麻煩了,”Potter威脅般地警告我,“閉上你的嘴。”

我翻翻白眼,“噢,我被嚇壞了。可你要知道,”我的雙眼開始狹促般地熒熒閃光,“你昨晚可沒叫我閉嘴來著。”

好吧,我知道就某種程度上而言,那的確是實話。

“Draco!” Potter驚聲尖叫。

“現在是Draco了?”Weasley震驚地呢喃道,“上帝,我猜你真的已經和他搞上床了。”

“和他搞上床???”Potter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來了。

“我們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兒嗎?”Granger用她最大的肺活量吼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謝謝!”她轉向Harry,“Malfoy是個間諜嗎?”她極度冷靜地盤問道。

“呃……”Harry看上去些微地晃動了一下,“Yeah?”

我呻吟出聲,“即使你鐵了心要撒謊,那至少也得告訴他們一點兒真相。”

“什麼真相?”

“那就是Harry和我瘋狂地愛著對方,這兩個星期以來我們除了呆在床上瘋狂地做愛以外其它別的什麼都沒幹。”我面無表情地敘述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怵在原地,一動不動。

Geez,我都不知道他們會這麼認真的看待我。

“拜託你適可而止些,行麼?”Potter低聲呢喃道。

我驚駭地哆嗦了一下,從他的雙眸中看到了支離破碎的悲傷。

無論我體內的小食死徒如何上竄下跳地高唱著“在我們可憐的小Potter跌落低谷時再用力推上一把吧!”我還是躊躇了。

“好的。”

Weasley和Granger不約而同地瞅了我一眼。

“怎麼了?”我厲聲尖叫,“難道你們才是唯一被允許擁有正派風範的傢伙。”

Harry遞給我另一個懇求般的眼神。

讓我覺得萬分恐怖的是,我居然真心迫切地想要道歉並盡可能快地閉上了自己的嘴。

我惱怒地坐下,靜靜地期待著一場即將上演的全武行。

想想看,其實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我。

我萬分期待著令我心滿意足的時刻到來。

我等著。

我等著。

我皺眉。

“那麼說Malfoy並不是一個間諜咯?”Granger緩緩地陳述。

Hello??? 心滿意足??

我還在等著呢!

“好吧,”Potter咬緊自己的下唇,“那得看……”

“看什麼?”

“看你的談話對象是誰了。”

Granger的臉色陰鬱了起來,“Harry,請不要告訴我你對魔法部撒謊了。”

她總是這麼無可就藥的聰明。

Potter死死地盯著地板。

“你神經脫線了嗎?”那只鼬鼠毫不避諱地大刺刺詰難道。

“你發的什麼瘋?”Granger驚聲尖叫。

他們正在用言語慢慢地將他擊垮,我注意到他漸漸地蜷縮成了一團。

“我——”Potter開口了。

“你知道如果有人發現了真相會有什麼後果嗎?”

來吧,Potter——反擊。

他已經是哭喪著一張臉了。

“你明白你在為他冒多大的風險嗎?”

我被提到了。

噢,這真是有夠荒唐的。

“如果我說實際上是Potter欠了我一個巫師命債呢。”

“閉嘴!”Weasley和Granger齊聲尖叫。

Potter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慰藉,當他最終記起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撒謊時。

“他說的對。”Potter說道,“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扔進Azkabhan。”

“為什麼不呢?”Weasley問。

“Ron!” Potter厲聲喊道。

“抱歉,Harry,但我真的不瞭解為什麼不——好吧,他救了你的命,但他曾殺了那麼多人!”

“Ron——”Potter再次喊道,他的聲音越來越不對勁。

Weasley歎口氣,“好吧好吧,Harry——你不需要老是‘Ronning’我。”

“但是,Harry,”Granger急忙說道,“我們真的需要談談——”

“我們非得在他在場時談這個嗎?”Weasley插嘴道,順便朝我丟了個懷疑的眼色,“他不能到別的房間裡呆著麼?”

Potter聳聳肩,“如果你要他這麼做的話——但你瞭解他,他總是會找著偷聽的法子的。至少當他在這兒時,你就不會陷入一種盲目的安全感中,從而說出些你真正不應該說的東西。”

“恩恩恩。”Weasley疑慮般地哼哼著。

一瞬間的尷尬沉默。

“那麼麼麼……”Potter把手插進自己的口袋中。

“我們也許現在離開會更好些。”Granger忽然說道,“我們本來是打算出來吃晚餐的——順便邀請你還有你的……唔,”她看了看我,“但這也許並不是個好主意。”

“長話短說就夠了。”Weasley低聲嘀咕著。

“打電話給我,好嗎?”Granger抱了抱Potter。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認為它是個壞主意。”Granger對Potter柔聲低語道,“但我相信你的抉擇還有……好吧……畢竟你還沒死,那麼也許你可以碰碰運氣。”

他輕輕地笑了,“為了那令人受寵若驚的信任宣言,謝謝你,Mione。”

“我還是認為你瘋了,”Weasley打斷他們,“而且我敢說你錯的一塌糊塗,你根本就不應該幹這事。”

“Ron.”

“省省吧,”他抓了一把Floo粉,“我們以後再談這個。”

伴隨著一道光,他消失了。

Granger遞給他一個同情的眼神,“他最終會冷靜下來的。”

“我知道。”Potter沮喪地嘟喃著。

“再見。”她在消失之前對他微笑。

他萎靡不振地怵在原地,呆呆地瞪著壁爐。

我看到了自己逃跑的機會。

我緊張地清清嗓子,“好的,那麼我該去——”我悄悄向門口挪動著。

“你哪都不能去!”Potter咬牙切齒地朝我怒吼。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會這麼做!”他嘶嘶做聲,語調中飽含顯而易見的怒火。

“噢,放鬆點,Potter,那只是點小樂子而已。”

“樂子?樂子!你把那個叫做樂子???”

好吧,可事實就是如此。

我輕輕晃動著,“好吧……”

“你怎麼能那麼做?你知道那有多讓人羞恥嗎???”

我有點理解。

“還有,你知道你剛剛把我們倆都置身於什麼樣的險境之中嗎?如果是別的什麼人發現你呆在這兒,那麼這兒馬上就會成為被襲擊的主要對象!”

“得了,他們不會告訴別人的,他們會嗎?”

“那根本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任何人都不應該知道你不是個間諜!”

“你才是那個向他們坦白了這一切的傢伙。你剛剛明明可以撒謊的。”

“我不能!我不能當著他們的面撒謊!魔法部——小菜一碟。對我的朋友撒謊——簡直就是場噩夢。”他一臉的陰鬱,“你別想再找藉口了!是你把一切都弄得一團糟!”

Wow,他把這件事看得太嚴重了。

“噢,好吧,好吧,”我輕輕歎氣,“我很抱歉,行了吧。”

Potter就像看著一個瘋子一般地看著我,“你以為只要這樣一切就都沒事了?”

“Potte,事實上,我只曾對Voldemort使用過這些詞語,所以這對我而言已經是一次非常大的讓步了。我已經道過歉了——現在,你原諒我,接著,我們就應該回到繼續拿彼此尋開心取樂的常情中去。”我循循善誘地解釋道。

“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的。”Potter厲聲喊到,“你不可以僅僅道個歉就了事——你必須認真對待它。”

還不曾有人用這樣的口氣和我說過話。

“而我現在對你仍然非常生氣。”Potter莊嚴地宣稱。

“你也把這看得太過認真了吧!”我告訴他。

~你是想找死還是什麼別的???~

“是說我麼?”他的眼眸中閃過危險的光芒。

他向前逼進一步,而我則情不自禁地小退了一步。

“我為了你向魔法部撒了謊。我告訴傲羅頭子你是一個間諜。我為了使你免遭Azkabhan的牢獄之苦,拿自己的性命作了賭注。我說服Dumbledore不要告發你——我讓你住進我的房子裡,像對待一個貴客一般地招待你,可你都幹了些什麼??”他飛快地用手指攏過亂髮,“我真是倒楣透了頂才會碰上你這種最忘恩負義不知好歹的混帳!”

Wow,這可真傷人。

但事實的確如此。

我永遠都不想承認但事實的確如此。

對我而言,此時此刻只有一種解決方式。

“那麼有誰求你那麼做了嗎?”我高聲反詰道,“誰允許你擅自把我的生活顛來倒去了??你沒資格對我說教——那該死的都是你自找的,你自己作的決定,不是我。”

他懵懵地望著我,目瞪口呆地怵在了原地。

好吧,我知道也許我不應該說這些的。那是我一個月前的想法——不是現在的。

“你真是個讓人無法忍受的雜種。”他的聲音冷冰冰的。

“我一直如此,你瞭解的。”我回敬道,“有什麼變了麼??”

他的下巴繃緊,“很顯然,不是你。”

他的話語中隱隱透露著什麼,讓我覺得自己就像被人狠狠地踢中了內臟,我一動不動,望著他,悲傷絲絲滲蝕我的五臟六腑。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腳步,離去,徒留無助地追隨著他的背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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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好吧,老實說——誰會料到活下來的男孩是這麼的敏感??

過去的幾天裡,我們一直都處於極度詭異的冷戰之中,每隔上幾秒,他就會怒氣衝衝地瞪上我一眼。

這幾乎快將我逼至瘋狂——為什麼他就不能乾脆了當地向我施咒,又或者就讓那件事就這麼過去算了?

那麼這又一次地表明瞭他太過高尚以至於幹不出那檔子事兒來,難道不是麼?黃金男孩是不可以正兒八經地沖某個人發火的。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他非得把這件事情看得如此嚴重。

我的意思是,好吧,他迷戀我,所以,理所當然地,他對於我假扮他男朋友這件事情應當非常享受才對??

~~噢,我放棄了。Potter肯定是我所碰到過的最最複雜難懂的傢伙,想想看,我已經花了我生命中整整五年的光陰和一個鐵了心要扭轉自己所屬那一方無法挽回命中註定的敗局的精神分裂患者攪在一塊——這真的蠻能說明一些事情的。~~

為什麼我這一生總是非得和他粘在一塊??

歎口氣,我轉身,百無聊賴。

不和Potter拌嘴也許很糟糕,但不和他說話則更要糟糕上一百倍。

我的這一生總是忙碌于策劃各種邪惡的陰謀,又或者是制定一些暗殺計畫——我還從沒有過因無人聊天而煩惱。

我猜,這就是敗者為寇的滋味。

而那些有幸進入Azkabhan的狗雜種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擁有的是什麼。至少他們那兒可沒有Harry Potter或者其他什麼煩死人的傢伙換著法子地想逼你發瘋。

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瞌睡之神終於降臨。

~~白癡。~~是在夢魘侵襲我之前最後進入我腦海的詞語。

***

當察覺到有人將視線鎖定在我身上時,我猛地從夢境中驚醒過來。

我下意識地摸索著自己已經很長時間都未曾碰觸到的魔杖。

“冷靜些!是我。”黑暗中傳來Potter的聲音。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甚至比早前更為警惕。

“你在這兒做什麼?”我厲聲高喊,同時為自己語調中的尖銳而震驚。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當雙眼慢慢適應了半昏暗的光線,我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臉龐。

“怎麼了?”我催促道,試圖提醒他他本應該還在對我生氣的,但同時又暗暗期待他並不記得這一擋子事。

“我反應過度了。”他簡單地說道。

我皺眉,徹底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他的雙眸中暗蘊著某種不可名狀的陰鬱——就仿佛這次道歉正以一種我無法領悟的方式傷害著他。

坦白地說,我甚至猜不透他居然會首先道歉的緣由。

他一點都沒有反應過度——如果有人膽敢對我這麼做,那麼他們會在有時間眨眼之前就身首異處了。

但再次重申……按我以往經驗來看,一個人是否會死與他們做了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做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歎氣,“不,你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有。那只是個玩笑,可我把它看得太過認真了。我很抱歉。”

事情正在向一個越來越詭異的方向發展。

Potter真的變了。我所瞭解的那個男孩從不向我道歉——即使是在明明所有錯誤都是他惹的時候,也不。

我輕微地顫抖,被褥只半拖曳在我身上。

“我不喜歡總是和你吵個不停。”他輕聲地說道。

很好,就是它了。

“你到底是誰,你都對Potter幹了些什麼?”我懷疑般地詰問道。

他莞爾一笑,瞬間,過去幾天積壓起來的緊張感都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他雙眸中那種莫可名狀的陰鬱眼神也隨之而逝。

“我很高興你這麼問,”他調侃道,“很高興知道你居然還關心我。”

“噢,我沒有,”我快活地告知他,“我只是想瞭解下你是否具有某種邪惡的特質能夠和我一起加入軍方,征服世界,”一個小小的停頓,“或者至少讓我離開這棟該死的房子。”

他吃笑出聲,“你真的有那麼恨這個地方?”

不。

這個認知使我瞬間屏住了呼吸。

不,其實我一點都不恨這個地方。

我挑起眉毛,“恩恩恩,讓我們想想,被困在一棟狹小的麻瓜房子裡,食物糟糕透頂,並且唯一能夠做伴的居然是活下來的男孩,我還能有什麼不滿呢?”

“我想這位淑女的口味真的是太挑剔了。”

“我不是什麼淑女,你這個傻瓜!”

“實話。”他認真考慮了一下,“從你說話的方式來看你的確不能被歸類為一位淑女……更像一個庸俗的洗衣婦。”

儘管怒火中燒,我的瞪視還是缺乏某種它本應具有的狠毒。

“那麼,關於高貴的禮儀你又有多少瞭解呢,Potter?據我所知,你的禮儀近乎hippogriff。”[ ZZ:hippogriff——神話中的鷹頭馬身有翅怪獸 ]

他的大眼睛中閃爍著調侃般的光芒,“好吧,畢竟在過去的十一年裡你一直都是我的死對頭——在那段時期我還是學會了一些東西。”

“十一年?”我若有所思地皺眉,“真的有那麼久了嗎?”

他輕輕點點頭。

“這真是不可思議,感覺起來就像你怕我怕得從掃帚上摔下來就只不過是三分鐘之前的事一樣。”

“而距你變成一隻在回廊上蹦來蹦去的小白鼬就連三分鐘都不到。”Potter唧唧喳喳地聒噪著。

我拉下臉來,“你要知道你那就是在嫉妒。”

“嫉妒什麼?你變白鼬那種不可思議的變身能力?”

“不——事實上,在學校時,我能虜獲到所有我想要的人,可你卻只能悶悶不樂地將自己的光陰都浪費在追逐那些甚至都不願意多瞟你兩眼的女孩子身上。”我輕嗤。

“告訴你些你所不知道的——學校裡曾有個Harry Potter fan俱樂部。”他告知我。

我翻翻白眼,“Yeah,但你從沒從那些俱樂部成員中撈著任何實際好處,不是麼?”

他躊躇了一下,“好吧,是沒有,可是……”

“本人對案情陳述完畢。”我帶著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正式宣告道。[ ZZ:‘I rest my case.’我猜D是在模仿法庭對H宣判,翻不出那個味道來…… ]

一瞬的沉默,我猛然領會到某些事情。

“學校裡也有個Draco Malfoy fan俱樂部。”我怒氣衝衝地說道,不想讓Potter產生任何優秀於我的念頭。

“我知道——我是會員。”

我眨眨眼,他的摸棱兩可的曖昧口吻讓人摸不清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不,“你很與眾不同,不是麼,Potter?”

一個微笑,“你也一樣。”

感受到他的身體緊貼著我,我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如此親密的???

我輕輕地向右挪動好讓自己和Potter之間至少能空出幾毫米的空間。

Wow,我們之間比我所想像的更為親密無間。

當他終於意識到我們之間有多親密時,我清晰地聽到了他發出一聲愕然的倒吸氣聲。

一瞬間,我們仿佛都凍住了,無法再貼近一分或再遠離一毫。

我輕輕地吞咽——我該死的到底中什麼邪了?

我絕對沒有在想Potter的雙唇看起來是那麼的柔軟,又或者是他的眼神正在對我發出邀請,邀我親自品嘗它們到底有多柔軟。

我情不自禁地向前傾靠,不安與疑惑在我體內劇烈翻騰著。

“OWWWWW!!!” Crucio撲到了他的身上,他尖聲驚叫。[ ZZ:大家還記得Crucio嗎?就是那只Draco起名叫鑽心剜骨的貓,一隻盡壞事的貓,>_<|||b ]

一聲巨大的碰撞聲,他滑落到了地板上。

我強忍著不笑出聲,“你還好吧?”

Crucio自鳴得意地輕輕晃動著尾巴,一路小跑地離開了房間。

我探起身,看著床下。

“我猜是,”當Potter用腳支撐起自己時,他哆嗦了一下,“那只天殺的混貓。”

“Yeah.”我漫不經心地附和著。

原先那種微妙的氛圍已經不復存在,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種無法名狀緊張感。

“我也許應該……”他轉身向門口挪步。

“Yeah.”我極不情願地同意。

“好……好吧……我們待會兒再見?”

“你永遠都無法擺脫我的,不信你可以試試。”我假笑。

他緩緩點點頭,向門口走去。

“Potter?”

我到底想幹什麼?

他猛地止步。

“Yeah?”

“你不是非走不可的。”我意識到這聽起來有多曖昧,“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留下來。”

這個聽起來更糟糕???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思索了一小會後補充道,“但你只能擁有床的右半邊。”

“我會記住的。”他躊躇不安地穿過房間,小心翼翼地挨著床邊坐下。

“它又不會突然爆炸,你這個白癡。”我告訴他。

他怒瞪著我,“我知道。”

幾乎是挑釁般地,他將雙腿架到床上,接著直直躺倒。

“你打呼嗎?“我心平氣和地問道。

他輕輕地笑出聲,“我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距離上一次能有人告訴我我是否打呼到現在已經過了一段非常長的時間了。”

“噢。”

“你呢?”他問。

“我不知道。”我帶著一抹小小的假笑回答道。

“為什麼不知道?”他反問著我先前剛問過的問題。

“因為任何我給予機會去發現答案的人都害怕提及它,無論是以哪種方式。”

他露齒一笑,“你嚇不了我。”

“好吧,那麼我猜,你能告訴我,對麼?”我反擊道。

“沒問題。”他隨口就答應了下來。

濃濃的睡意終於侵襲了我,這麼長時間以來,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完全的放鬆。並不是說這和Potter睡在我身邊有什麼關係,但我的確沒有感受到長久以來一直困擾著我的焦躁不安和神經緊張。

好吧,我在和誰開玩笑?這當然該死的和Potter有著非常大的關係。但不是因為那是Potter——僅僅只是因為我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

他節奏勻稱的吐息深深地慰藉了我,從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溫暖融化了我所有的警戒。

“Draco?”

“Yeah?”我睡眼惺忪的咕噥著。

“你父親怎麼了?”

我僵住,立刻清醒。

“我父親???”我坐起,震驚地瞪著Potter。

“Uhh yeah。你知道的,高挑,長髮,如同地獄一般恐怖的男人。”Potter簡潔地描述著。

我的心臟在胸膛中劇烈地搏動著。自從上一次有人當著我的面提及我父親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三年了。

而最後一個詢問他的人現在已經被埋葬在距地面八英寸的棺材裡了。

“Draco?”他疑惑般地挑起眉梢。

我急促地吸氣。

“他死了。”我簡短地回答道,語氣中飽含著威脅,暗示他就此打住。

但Potter,一個典型的Gryffindor,註定帶著所有的勇氣,媽的,勇往直前。

“怎麼死的?”

“就那樣死了,Potter!就像所有死去的人一樣死的。”憤怒無情地鞭笞著我,我敢說我的語調再次回復到了冰霜般的冷酷,如同這整件突發事件發生之前一樣。

“好吧,yeah,但——”

“噢,閉嘴!我有整天追問著你死去的雙親嗎?沒有,我他媽的沒那麼幹,明白我的意思了嗎,那就閉上你那張該操的嘴!”

嚇壞了的Potter一言不發地僵在原地。

“媽的!”我咒駡著,宣洩著怒火。

我的心臟仍在胸腔中猛烈地抨擊著。

“我很抱歉,我不是想——”Potter停住了,不確定自己究竟應該做些什麼,“你要去哪?”

“看電視。”我簡單地回答。

“Draco,現在是淩晨三點!”

“所以?”我從椅子上抓起一張毯子,狂風暴雨般地沖出了門。

Potter帶著一張混雜著受傷和困惑的臉無助地追隨著我的背影。

我猛地摔上了身後的門。

~你知道的,那可是你的房間~

**可這是他的房子**

~所以?~

**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按常理來判斷,你有權呆在屬於你的地盤上,我就應該滾蛋,睡垃圾箱。**

~現在不是按常理判斷的時候。~

我呻吟。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居然和自己爭執起來了???

~自從你決心培養你的良心那時候開始~

我扮了個鬼臉——我沒良心。過去從未曾有過,將來也永遠不會有。

~你真的被困在所謂的自我否定的小圈子裡了,不是麼?就像是‘我沒良心’,‘我很邪惡’,‘我沒有迷戀Potter’……~

**我沒有迷戀POTTER**

~瞧瞧?~

短暫地考慮了一下如果我用木板將自己的腦袋敲成一堆血淋淋的肉漿的話,我是不是就能關掉自己腦中喋喋不休的聲音了。

~你不會那麼做的——那只會毀了你自己的臉蛋的,而事實上,那是你現在唯一所擁有的了。~

我把毯子拋到了沙發上,鑽進去,並調整好舒適的睡姿。

我討厭沙發。

~要是你真有這麼困擾的話你大可以回去和Potter一起睡的。~

**你知道的——如果我手中有根魔杖的話,我就會在你甚至來不及發出聲尖叫之前就把你趕出我的腦袋。**

~得了吧,你不會那麼做的,別自尋煩惱地折磨自己了。~

雙眼眯成了一條縫,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拒絕在天亮之前睜開它們。

~~~~~~~~~~~~~~~~~~~~~~~~~~~~~~~~~~~~~~~~~~~~

我走在一條陰暗幽長的回廊上,木制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我的父親僅僅用個傳喚便否決了我的方案。我不想去見那個該死的男人,但,他是我的長官,假如我不出現,那麼他就會狠狠地修理我的。

推開了暗紅色的大門,我內心深處那小小的叛逆不允許我禮貌地敲門。

我對上了父親冰冷,詰難般的目光。

“什麼事會拖了你這麼長時間?”他暴躁地詰問。

“我很抱歉,父親。”我圓滑地答覆。

“這次襲擊的策劃檔在哪?”他厲聲發問。

“在我的桌面上,準備就緒就付諸行動。”

“我還沒有批准它們。你在沒有與我商議之前什麼都不許做。”

“我已經得到了我們的公爵的首肯,這次襲擊由我全權負責。”我的口吻輕輕帶著些許敵意。

“我們的公爵只是想把這次當做考驗你的機會。”我的父親厲聲叫道,“我沒有會弄砸像這次這樣重要考驗的兒子。一旦你無法做到讓你們的行動一致,那麼一切就都毀在你的手裡。”

“恰恰相反,父親——我想你不久就會發現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輕輕地假笑,“一切。”我強調。

“你最好是這樣——可如果你失敗了,那你就會——”他的視線落在我的魔杖上——現在正直直抵在他心口上的魔杖上。jai

“那就會怎樣,父親?請告訴我——我一直都在搜索著最新的情報。可誰知道呢——也許你可以優先體會一把,多新鮮啊,不是麼?”一抹虛偽的微笑浮上我的嘴角。

“Draco,請不要以一種錯誤的方式看待這個問題,”他那種如冰霜般惡毒的口吻消失了,“但首先,你的施咒能力是值得懷疑的。”

我的唇角上挑,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毫無疑問,你完全可以說服你自己認定我是個無用之徒,但即使是你,也不得不承認我對一種咒語掌握的非常嫺熟,我會給你一個小小的提示——‘A’字打頭,‘vada Kedavra’結尾。”

“你不敢。“他輕蔑地嗤笑著。

我聳聳肩,“適者生存,父親。”

“適者?”他憤怒地瞪著我,“你真應該在一出生時就被溺死。”

我微微挑起一邊眉毛,表示接受他的評價,“我能體諒你的感受,父親,但總得有某個人來繼承Malfoy的姓氏,即使他是個和我一樣一無是處的傢伙。”

“你是Malfoy家族的恥辱。”他嘶嘶逼人。

“我認為,您和我對於Malfoy家族的恥辱有著不同的見解。但恰好我的計畫完全能夠滿足我們倆見解中的任何一種。”

他的喉部抽搐了一下,“我們的公爵會因為你的反叛而殺了你的。”他顫抖。

我挑起他突出的下顎,他的雙臂挑釁般地交叉在胸前,他做了在這種境地下唯一所能做的一件事。

我開始輕笑。

他皺眉,困惑般地看著我,同時在敵人做出不可理喻的舉止時保持了應有的警戒。

“您真的是一無所知啊,父親。”我逼近一步,同時因他的退怯不可遏制地饜足輕顫,“Voldemort公爵對我的陰謀瞭若指掌。”

在每一位Malfoy慣用的面具粉碎之前,驚駭恐慌的神情閃過他的臉龐。

“你這該死的……”他掙扎地搜索著詞彙。

“此時此刻,父親——沒必要這麼生氣。”

“你怎麼敢這樣反抗我?”他厲聲尖叫。

我擺出一副無辜的困惑表情,“我不知道,父親——我正在做你一直要求我做的——不擇手段,奪到你所想要的,別讓任何人擋你的路。”

“Draco……”他搜腸刮肚地尋找著任何能激起我惻隱之心的語句——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煞費苦心……沒用的,“我是你的父親。”

仿佛他這麼說就能解釋一切——就好象他這麼說了一切就會有什麼不同似的。

我嗤之以鼻,輕笑著,“就這個?這就是你最後的籌碼了??‘我是你的父親’?有時候我真想弄明白你到底是憑什麼活了這麼久的。”

他艱難地吞咽,眼眸中流露出恐懼的神情。

“但是不,”我繼續說道,“您當然是對的。我不能殺了自己的父親,對麼?我不能殺了把我一手撫養大,照顧我,關愛我的男人。”我停頓了一下,“但你從未履行過這些義務,不對麼?”

絕望籠罩了他的臉龐,他一動不動,只有眼眸透露出他是如何絞盡腦汁地企圖阻止我。

“事實就是如此,父親,”我步步逼近,直到我們之間僅能空出幾英寸的距離,我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懼,“您對我而言早已經死了。”我輕聲耳語。

他的眼睛驚恐地瞪大,雙唇無聲息地一張一闔著……

“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

……無論他打算說出口的是什麼,現在也都已經飛灰煙滅,他的身體無聲無息地緩緩倒下。

我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他,他的屍體已經僵硬冰冷。

但再怎麼樣也不會比他還活著的時候來得更冷了。

我已經告訴過他我非常擅長那個咒語——而我從不對自己的父親撒謊。

~~~~~~~~~~~~~~~~~~~~~~~~~~~~~~~~~~~~~~~~~~~~

我坐起,急促地喘息。

我的四肢因為僵硬扭曲的睡姿而痛苦地尖叫,但我一點都不在乎。我享受著那種疼痛感,它能告訴我什麼是現實,並將我從回憶的旋渦之中解脫出來。

但,無法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那種完全不同於胃疼的痛苦。

我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我一直都清楚自己這麼幹過——可至少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它。

我幾乎記不得它了。

你該死的怎麼能夠忘了你曾親手殺了你自己的父親???

的確,這不是我慣有的作風——或者至少說,它不是我通常會對我自己父親幹的事。

當然,我無法就這樣把它拋到腦後??

Voldemort是個攝神取念者。

沒有人能比我更瞭解他的真正力量。我曾經見識過他甚至無須動彈一根指頭就可以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著無辜的人們。我曾經見識過他甚至無須念咒就可以輕易擊垮那些最最勇敢的英雄。

他能鑽進他們的大腦,扭曲他們記憶中的每一微小部分——使他們覺得自己所相信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場謊言騙局,使他們堅信自己根本沒有存活在這個世上的必要。

它讓我無比噁心,但它的效果總是那麼的顯著。可我從未曾料到他會對我這麼做。

我想起父親那具僵硬冰冷的屍體,憤怒貫穿了我的全身。

你不能就那樣忘卻那段記憶。

你該死的不可以那麼做的——那是錯的。

對於我而言,那已經說明了很多。

“早。”Potter猶豫的問候驚嚇到我,我幾乎從沙發上跌落下來。

然而我們說的是幾乎。

“早。”我冷冰冰地應了一聲。

“你感覺如何?”

“還行。”我簡短地回答。

“想來點早餐麼?”

我聳聳肩。

他咬住下唇,躊躇不安地走進了廚房。

我跟著他,瞪著他的後背。

~很好,這對你來說幾乎是親切的表示了,你的憎恨和輕蔑都跑哪去了?你真的開始墮落了。那幾乎足以讓人認為你不再邪惡。~

我皺眉——我依舊還是完全該死的邪惡。
kevin
~那怎麼解釋為什麼你會讓那個老蠢貨把你送來和Potter一起生活——我猜,你甚至不曾試圖逃跑過一次,也不曾試圖導致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你甚至該死的和你最最糟糕的敵人調情。~

**我從沒和Potter調過情**

~噢,你所選擇唯一在意的句子就是這句麼~

腦海中那個小小的聲音對我的困惑絲毫沒有幫助。

~面對現實吧——你的心腸已經軟下來了,你昨晚夢見了你死去的雙親,還有Potter——下一步你就會趴在他的肩膀上嚎啕大哭了。

我僵住——在過去的七年裡我從未曾哭過,而現在我也不打算這麼做。

~很好,但你現在正在向這個方向發展。~

**老實說!你想讓我怎麼做?殺了Potter???!**

~……~

**沒門——媽的,沒門!**

~噢,yeah——你還真是邪惡啊!~

**噢,閉嘴。**

~你不能要求你自己閉嘴~

**我該死的當然可以**

~你真的已經習慣於阻止人們說出你不愛聽的話。你因不能容忍你父親所說的所以你殺了他。~

**你的廢話太多了。**

~只是你不愛聽而已。~

**為什麼你就不能該死的滾開呢?你到底是怎麼竄出來的?**

~好吧,那很簡單——Potter。我會竄出來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你之所以會感受到現在的一切,就是因為他。~

煩躁不安地,我轉過身,想去聽聽Potter在說些什麼。

“所以我真的認為那家乳酪公司應該重新考慮一下他們的——”

他該死的到底在說些什麼??

一股憤恨之感蜂擁而出。

這都是他的錯。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讓我淪落到這一地步的。

都是因為他,這個世界才不屬於我。都是因為他,Voldemort才會死。都是因為他,我才會記起我親手殺了那個一直以來都把我看做是累贅的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看著他光鮮快活地蹦來蹦去,而我卻只能感受到滿腔的憤恨。

他都幹了些什麼值得他這麼歡心鼓舞?

好吧,他總是三番兩次,有意無意地觸怒Voldemort——大交易!而我只敢在睡夢中這麼幹。

但每一個人都接受他,崇拜他——告訴他他有多完美,他們有多愛他。

而在我一生最好的時光中,我也只能從人們那裡得到虛偽的殷情。

無論他做什麼,人們都總是一如既往地愛他。即使他真與我同居了,Granger和Weasley也會寬恕他,接著把一切罪過都安到我的頭上。

因為Harry Potter怎麼可以不完美呢?

而Draco Malfoy又怎麼可能不邪惡呢?

讓我們面對現實——無論如何,光明和黑暗兩方的人都不可能原諒我的所作所為。沒有人曾恩賜我第二次機會——沒有人想要知道為什麼我幹了那些我曾幹過的事情。

每一個人想做的就只是審判我。

就算我拋開一切,毫無疑問,也還是會被貼上‘邪惡的雜種’或者‘罪惡的食死徒’的標籤。

沒有人該死的在乎我。

唯一一個在乎我的人已經死了。

都是因為我。

~除了Potter~

** Potter才不會在乎我。**

~是的,但你在乎他。~

**我該死的才不在乎他呢。**

~那怎麼解釋為什麼他現在還活著?~

**……我不知道。**

我咬住自己口腔的內膜——數不清的畫面正飛快地閃過我的腦海。

尖叫聲,濺滿鮮血的頹垣敗瓦,痛苦扭曲的人們,甚至無法再分辨出人形的殘骸。

它們是如此之快地掠過我的腦海,我幾乎無法呼吸,無法再集中注意力在別的事物上。

我不能這麼做。

我不能再這麼做了。

我不能再經歷這些事情。

指尖深深地嵌入我的掌心。

我不能再忍受這一切。

罪惡感正在侵蝕著我,吞噬著我的生命。

這都是他的錯。

他正是將這一切罪惡昭之天下的那個人。

~你知道如何結束它的。你知道如何結束這一切的。~

是的……我知道。

Potter把他的魔杖放在了圓桌上,接著拉開了冰箱的門。

我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喀噠一聲斷了,頃刻間所有的疼痛煙消雲散。

我體內的每一部分都凍結成冰,所有的情感波動都被厚厚的冰雪所覆蓋。

~拿起它。~

精神恍惚之中,我抓起那根魔杖,當指尖碰觸到那根光滑的魔杖時我禁不住地一陣顫慄。

“那麼你想來點什麼——”Potter轉回身,當他看到握在我手中的魔杖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你在做什麼?”他困惑般地問道,額頭微微皺起。

“你覺得我看起來是在做什麼?”我厲聲高喊。

“看起來你正打算幹一些真正的蠢事。”他警戒般地說道。

“難道還會比救了我最最糟糕的敵人並殺了能給我甚至是在你最狂野的夢中都無法想像得到的力量的人來得愚蠢?”我用一種似乎在問候天氣般的愉快語氣問道。

“我的確會這麼說,但也許是我有點偏心了。”他回答著,可他的視線至始至終沒有從那根魔杖上挪開分毫,“現在,你為什麼不把魔杖放下來呢?”

“恩恩恩恩……讓我們想想看,‘不’怎麼樣?”

“Draco……”

“你不明白,對嗎,Potter?什麼都沒有改變,僅僅因為你喊了我的名字並不意味著我們之間有什麼事情改變了。”

“我沒這麼想過。”他的語氣低沉平穩,近乎冷靜。

“那麼,為什麼你千方百計地試圖讓我感受到光明和溫暖,從而使我打消活著從這兒逃出去的念頭?”

他看上去些微退怯了,我從而斷定自己精確無誤地猜中了他的心思。

我翻翻白眼,“你還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呢,對麼?”

“Draco……”他向我靠近一步,在那一秒,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我用盡全力向他揮拳,疼痛瞬間蔓延了我的整個拳頭。

他倒在地板上,蜷成了一團。

我用魔杖直抵他的心口。

“Avada Ke——”

我的腿被他從下方掃過,當我狠狠地撞上地面時,魔杖飛出了我的手掌,我被強大的衝擊力撞的幾乎停止了呼吸。

“你該死的到底在做些什麼?”他尖叫起來。

“那你該死的到底在想些什麼?”我狠狠地踢他的腹部,他痛得弓起了背。

我向魔杖方向爬去。

“停下來!”他抱住我的腿,用力把我往回拽,不讓我碰到魔杖。

“不!操你的!”血從我的臉上蜿蜒而下,我胡亂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Draco!”他試圖喘息,“停下來!”

我加大了手中的力度,痛苦蒙上了他的雙眸。

“你得先殺了我。”我嘶嘶做聲。

我沒注意到他的拳頭,瞬間,它就揮上了我的鼻子。

我眼冒金星,鬆開了他。

他狼狽地向前蠕動,指尖終於夠著了魔杖。

周圍的整個世界都在不停的旋轉,我抓緊桌沿,強迫自己站了起來。

大口喘息著,他也蹣跚而起,手中的魔杖直直對準了我。

我發出近乎瘋狂的笑聲,“你打算做什麼,Potter?殺我嗎?”我對著他冷笑,“你還沒那個膽量。”

“你能肯定?”他的聲音既低沉又危險。

我揚起一邊的眉毛,“為什麼我們不試試看呢?”

一道小小的皺紋爬上了他的前額。

“來啊!”我咆哮,“殺了我!”

他猶豫了,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未曾離開我的臉半分。

“來吧,Potter,我是個惡魔!如果你不殺了我就會殺了你的,那會是什麼樣呢?”

握著魔杖的那只手緩緩放低,直至最後,它垂在了他的腿邊。

“操你媽的,Potter!你該死的到底哪根筋出毛病了??”我怒吼,推搡著他,“為什麼你就不能爽快點殺了我??”

我抓起水果盤,砸向他,當它擦著他撞上牆壁時,碎成了千片萬片。

他甚至沒有畏縮分毫。

“來吧——那著名的好戰精神躲哪去了呢???你那些被所有人吹噓的強大力量又跑哪去了??”

回答我的是一片沉默。

“我會殺了你所認識的每一個人!”我威脅道,“假如你不阻止我我就會毀了你的世界!”

還是沒有任何答覆,這進一步地激怒了我。

“或者你一文不值,Potter?你和其他人沒兩樣?太懦弱了?還是太害怕面對我了??”

我旋風般地沖到他面前,迫切地需要將自己的挫敗發洩在他身上。

“For fucks sake,殺了我,Potter!”我歇斯底里地尖叫,拳頭揮上了他的鼻子,再一次地發出了令人厭惡的破裂聲,“殺了我,for God's sake!我是個惡棍!那就是你所應該要做的。你應該要殺了我的。你總是被賦予這樣的使命。我讓你擁有了該死的自由好讓你能殺了我可你他媽的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他的雙眸若有所思地盯著我,但卻沒有半點想要攻擊我的意圖。

“殺了我,Potter,快點!”我的聲音支離破碎,“現在就殺了我,我不會阻止你的!”令我驚恐的是我感覺到滾燙的淚水正順著我的臉頰滴落。

我抓起他的外衣,“殺了我,快點。我不能像這樣活著。求你了,我求你就這樣殺了我吧,殺了我。”我歇斯底里地大口喘息,接著慢慢地變成了低低的嗚咽啜泣,“求你了,Harry,殺了我。”我的雙腿失去了支撐的力量,他抱住我隨我一起緩緩滑落到地面上,“求你了。”

他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我,緩緩搖晃著,“殺了我。”我低語。

他那雙祖母綠的大眼睛直直對上我的雙眸,流露出一些我無法辨識的情愫,一些我之前從未見過的情愫。

“不。”他堅定地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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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睡眼惺忪地醒來,眨眨眼,但耀眼的陽光使我又迅速地閡上了眼簾。

些許喧鬧聲傳入耳中,微微挪動,身下的沙發輕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我立即繃直,不希望讓任何人察覺我已經醒了。

我不得不扒拉長耳朵才能勉強聽清楚那些模模糊糊的喧鬧聲,甚至不用多加分析,我就聽出了那些不熟悉的聲音來自於Granger和Weasley。我還能聽到自己的名字每隔幾秒就會被提到一次,很顯然,他們誤以為我已經睡死過去了。在稍早那麼一會兒,這毫無疑問是個非常正確的判斷,但是現在……我小心翼翼地睜開雙眼,瞥見他們那一夥就站在廚房。只要我那麼稍稍地移動小半寸,我就可以非常清晰地瞧見他們了。

“警報一響我們就儘快趕過來了,”Granger告訴Harry,“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Harry遞給她一抹小小的微笑,“一念之差(Momentary blip)。”

“‘一念之差’??”她怒吼,“你把那叫做 ‘一念之差’???”

“你現在居然幹出這檔子蠢事了,”臭鼬告訴Harry,帶著某種暗示般的意味盯著他,“她為了這一刻已經等了好幾天了。”

Harry的眼神準確無誤地傳達著,‘我知道’。

“Harry,他想殺了你!”她驚聲尖叫,“那才不是什麼一念之差呢!”

“事實上,他沒有,”Harry心不在焉地糾正她。

“什麼?”Granger驚喘,眯起了雙眼。

“事實上,他並沒有想要殺害我的意圖。”

“Harry,他已經將索命咒念出一半了。”

他歎了口氣,“Mione,我清楚你只是擔心我,但你真的不需要。如果Draco想要我死那麼我早就死了。”

“你能如此心平氣和地討論這件事情才真正令我擔心。”Hermione說道,皺眉,“事實上,你能如此冷靜地看待這整件事情讓我非常擔心。就好象你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能在下一秒就奪去你的性命一樣。”

死寂般的停頓,接著是一道驚悚的倒吸氣聲。

“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吧!”Weasley驚呼。

媽的。我真希望Harry不是背朝著我。我看不清他做了些什麼。

“聽著,夥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你現在已經徹底瘋了!”Weasley萬分沮喪地用手指耙過他的亂髮。

Granger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安靜下來。

“Harry——我們知道你對他的感覺。”

“真讓我們毛骨悚然!”Weasley小小聲嘀咕著。

“但那不會改變他想殺了你的事實!”

等等——他對我的感覺??

“我明白,Hermione。”Harry的聲音開始強硬起來。

“那我還能說什麼呢?”她絕望地問道。

接下來,一切都陷入了一片靜默之中,我的心跳動的是如此劇烈,以至於我幾乎可以肯定他們已經知道我醒了。

Harry強硬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我想你們應該走了。”

“Harry……”

“現在。”他的聲音表示沒有絲毫可容商量的餘地。

“我不是想——”

“我明白,”他平靜地說,“但我認為你們此刻離開才是一個對我們雙方都好的選擇,我們之間永遠都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了。”

一陣令人瞠目結舌的死寂,這一次是由Weasley打破的。

“我簡直不能相信這個,”他枯澀地呢喃著,“我不能相信你竟然選擇了他而不是我們。”

“他沒有——”Granger堅定地說,“對嗎,Harry?”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噢,”她輕聲呢喃,一臉的錯愕,“我瞭解了。”

Weasley轉身,踏進壁爐,不可置信般地搖著頭,他的視線自始至終粘在Harry身上,直至他消失。

“你知道的,Harry,”Granger緊隨著Weasley,她頓了一下,眼神中充滿了深切的悲傷,“我們永遠不會改變,Ron和我,永遠都會站在這的,為了你。但,是你不要我們這麼做的——是你變了,不是我們。”

他默默地看著她踏進壁爐,緊繃下巴……消失。

Harry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地,他轉身,面對我。我迅速閉上雙眼。

我聽到他輕輕的腳步聲,當他停在我身邊時,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Draco?”

我覺得他的視線仿佛已經洞悉了我的一切。

“我知道你沒在睡所以你大可不必繼續裝下去了。”

該死的,穿幫了。

我睜開一隻眼,盯著他。

他雙臂抱胸,臉上還帶著半調侃的神情。

喉嚨口就像堵上了厚厚一層的沙粒,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嗨!”我嘶啞地打著招呼,同時為自己刺耳粗礪的嗓音扮了個鬼臉。

“我猜,你全都聽到了,恩?”他的表情直截了當地告訴我他寧可我什麼都沒聽到,不是很想討論此時此刻所提及的話題,我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自己的答案。

“一點點。”我謹慎地招認了,Harry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呃……他們聽起來非常的生氣。”我評價道。

“他們會克服過去的。”他簡潔地回答。

**你做夢**,我心想,但我的視線牢牢地粘在地板上,以免他看出我眼睛中的懷疑神色。

不過他心不在焉,似乎一點都沒注意到,“如果他們不能,那麼,很顯然,從現在開始他們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如果他們無法體會我有多麼——”Harry忽然打住,憤怒地噬咬著下唇。

直覺告訴我現在就是改變話題的好時機。

“你知道的,你看上去好象並沒有因為我企圖謀殺你而火冒三丈。”

以我慣有的遲鈍神經而言,我幹得有多妙啊!

他聳聳肩,“人們自從我出生那天起就不斷嘗試著想要殺了我——老實說,我對這事真的已經厭煩透了。”他頓了一下,以一種認真的口吻自嘲道,“再說了,顯而易見,你也不是真的想要殺了我而是想要我殺了你。”他將腦袋歪向一邊,“那麼,為什麼?”

“我不想談這個。”我小聲咕噥。

“我想。”他堅定地說。

“Harry.”我的聲音帶著些許懇請的意味。

“這是你第二次這麼做了,你知道的。”

“做什麼?”我不無好奇地問。

“叫我Harry。”

我臉紅,“抱歉。“

“我不介意的。”

“可我介意。”我小聲嘟喃著。

“只不過當你這麼叫我的時候我覺得我們也許真的可以成為朋友。”

“好吧,I don't give a Fizzing Whizbee。你永遠都是Potter。”[ ZZ:Fizzing Whizbee是什麼?? ]

他輕輕笑了,“好吧,如果你的諷刺幽默又回來的話,那就說明你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

“本來就沒什麼,”我正準備反駁,但忽然打住,刺痛般地意識到也許自己真的有個大問題。

Harry看上去似乎感受到了我突然低落的情緒,他的雙眸失去了原先調侃般的光芒,瞬間柔和下來。

“那好吧,”他安慰般地說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談,那麼我們沒必要非得談。”

我低頭,盯著地面,在我的一生中第一次意識到(也是唯一一次,我,迫切地想要提起)我不得不鼓起全部勇氣面對現實。我歎息,“我只是,無法再忍受它了。”

“忍受什麼?”他溫柔地問,他的眼神溫暖而且關切。

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震撼貫穿了我的全身,為什麼他總是非得讓他自己看起來是在真的關心我?

但,也許……也許,他真的關心,他總是飽含慈悲之心。但他把這些浪費在我的身上顯然是錯得離譜,因為我根本不值得他這麼做。

“Draco?”他溫柔地催促著。

我再次歎息,準備好向他吐露真相。

真是滑稽,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無法對他撒謊。

“我從未體會過太多的情感,除了——除了憎恨,只針對著你的憎恨。你是唯一一個能夠激發出我情感的人。而現在……”我彷徨無助的聲音漸漸減弱,“……自從我救了你,我的內心開始滋生出各種各樣的情感,我無法忍受它們,我不知道該拿它們怎麼辦,它們就快要把我逼瘋了。”

“你已經瘋了。”

“Potter!”我惱怒地吼道。

“抱歉。”

“我正嘗試著傾吐我在這兒所感受到的一切而如果你不是每三秒鐘就打斷我一次那麼這就會來得更容易些。”

“抱歉。”Harry再次道歉。

“Yeah,很好,如果你再這麼幹一次,我就什麼都不打算向你坦白了,那麼接下來你就永遠都沒辦法向Granger解釋這一切了。”

“我什麼也不打算告訴Hermione。”他告訴我,扮了個鬼臉,“再說了,我也不認為她會聽得進去。”

一個激靈,我想起了Harry為了讓我呆在這所付出的代價,以及他所冒的風險。他值得知道這一切。

“我只是想說,忽然之間,我所有的記憶全都變了。當我回憶起自己曾經——”我的聲音漸漸減弱,無法再繼續下去,我無比懊悔自己從不曾親身體驗過那些殘害折磨。我的眼簾倉皇閡上,仿佛這樣多多少少就能夠阻止那些永不曾間斷地飛嘯過我腦海的畫面,就如同它們從來就不曾像我的姓氏一般根深蒂固——那些無論我有多麼希望自己能夠忘卻,但卻從未曾忘懷過的一樣。

我艱難地吞咽,察覺到自己就像回應腦海中的尖叫聲一般不由自主地痙攣,那些將死之人即使是向魔鬼乞求也勝過於我。

我仿佛看見自己正在冷酷無情地大肆殺戮,我知道,即使我有機會擺脫過去,忘卻那些自己曾犯下的罪行……但我不能。

那已經溶為我血肉的一部分,那段經歷讓我成為了今天的我。而我就和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一樣卑劣……我厭惡自己厭惡到甚至願意洗刷自己的靈魂。

假如我還有的話。

在我做了那些我曾做過的事情之後我還有可能擁有一副靈魂嗎?

我的雙手沾滿了太多的鮮血——被我殺害的每一個人的鮮血都飛濺在我的雙手上,它們仿佛無休止地提醒著我我曾做了些什麼。鮮血,那就是全部。血維繫著生命,而我卻毫無憐惜地將它從任何我認為不配擁有的人身上奪去。

我的雙手沾滿著猙獰的血污……

而這些血污永遠都無法洗刷乾淨。

我戰慄不已,仿佛有人輕輕抽了一鞭,接著所有的痛苦和回憶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又再次能夠呼吸了。

我看著Harry,希望他已經領會這一切,那麼我就無需再多言。我細細打量著他的臉龐,驚恐地意識到他認為我最終還是生出了良知,並為我所經歷的一切而痛苦感傷。他以為我已經轉變成一個好人了。

輕輕皺眉,我意識到自己必須告訴他一些在這之前我從未告訴過其他人的事情,“Harry,你不理解。”

我驚慌地眨眨眼,這一連串的‘Harry’到底是打哪鑽出來的?

我甚至都不再把他當做Potter來思考了。

從睫毛下方向上望,我可以清晰地瞧見他臉上綻出一朵小小的笑容。我甚至都能夠聽見他腦子裡的想法,‘這是他第三次這麼叫我了’。

我咬了咬下唇,為他雙眸中所折射出的期待希翼而稍稍感到不舒服——那種我同樣懷有的期待,為了他而產生的希翼。

但我不可以。

我不可以,而他需要領會這一點。

“那麼對我解釋一下吧。”他催促道。

我歎了口氣,“我沒有感到內疚。”

他一臉不信般地看著我,我更正自己。

“好吧,我的確內疚。但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他沒有吭聲,但他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正代替著他的小嘴向我發問。

“我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驚駭,“你殺了Lucius?”

“你不需要表現得這好象根本不可能發生一樣。”我眯起雙眼——好吧,我並沒有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自豪,但我也不想把它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我只是從沒想過——”他打住了,卻仍舊是驚駭萬分。

“什麼——你從沒想過我有一天能足夠強大到幹掉自己的父親?”我的語氣中流露出苦澀的悲憤。

“Draco,”他看著我就像在看著一個壞脾氣的孩子,“多少年來,一隊又一隊的傲羅們被派出去僅僅就是為了拿下你,但卻依然勞而無獲。我至始至終都認為你絕對是非常強大——”

“而且危險!”我咄咄逼人地補充道。

“而且危險。”他微笑地贊同。

“很好,那麼你想說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說,你看上去總是極度崇拜著你的父親,而且努力想要成為和他一樣的人。”

“我的確如此,”我贊同地說道,“我崇拜他。我一生中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讓我的父親為我感到驕傲。甚至是每一個想法,每一個動作,因為我想要得到他的認同。”

“所以你殺了他?”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的困惑,所以我進一步地解釋。

“那遠遠不夠,無論我做何努力我都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之下。他總是高高淩駕於我之上。而終有一天——他擁有了我所想要的。所以我做了他一直以來教導我做的——我照做了。”

“那就是……殺了他。”Harry接了下去。

“你的聰慧天資總是能令我大開眼界。”我譏諷道。

“那就是你殺了你自己父親的原因?”他驚聲尖叫,目瞪口呆。

我點點頭。

“它不可能那麼簡單,”Harry不可置信般地呢喃道。

“它就是那麼簡單。”

“他是你父親!難道你不愛他?”

“Potter,看來你一點也不瞭解我——我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去愛!”我狂暴般地站起身來,並開始焦躁地從房間的一頭踱步到另一頭,“我也知道它不應該就那麼簡單,但它的確就那麼簡單。它從來就沒有困擾過我,我的確不應該殺了他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吧,因為我並不愛他,但他是我的父親——那應該說明了些什麼,對吧?”

Harry輕輕將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而我在被碰觸的瞬間,如同一隻未馴化的野獸般,跳開了。極度沮喪地,我用一隻手梳過頭髮,深深地吸氣,試圖冷靜下來。

Harry微微猶豫了一下,接著開口,“我不知道這是否有幫助,但當我接近Voldemort時,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總是能不遺餘力地激發我內心深處所有憤怒與憎恨,他讓我忘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愛與善,”他向我露出抹羞澀的微笑,“我不能肯定你是否曾被給予時間來尋找你自身所擁有的那一部分(愛與善)。”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地面,我不值得他這麼努力。他已經超出他所應該做的盡可能地幫助我了。

“我並不是想為你的所作所為找藉口,”Harry繼續往下說,就像他能讀懂我的想法似的,“可我真的不認為你需要如此自責,無論他是否親臨現場,Voldemort肯定都在你父親的死亡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但最終是我……”我開口。

“最終的確是你舉起了魔杖。”Harry同意道,“但你不應該因此無止盡地折磨你自己。”

我認真地看著他,“為什麼不呢?”

第一次,我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冷酷,還有強烈的憤怒。

“因為他活該值得這一切。”Harry的聲音毫無波瀾起伏,冷靜得幾近無情,“他的死完完全全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會死是因為他竟然要求你成為那種——就是他所要求你成為的那種人。”

我深深吸入一口氣,這真是種令人作嘔的諷刺,我對於親手導致自己父親死亡的這個事實,既感激又厭惡。但聽了Harry的話,我感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沉重負罪感正在一點一點的慢慢崩塌。

此時此刻Harry開始瞭解過去——此時此刻Harry開始瞭解我。

我猛然意識到,他看上去總是能夠猜透我的所思所想,他看上去總是能夠領會我的恐懼和不安,並及時地安撫我。為什麼會這樣?

“你該不會突然掌握了讀取他人思維的本事,對麼?”我問道,忽然間對他產生了莫大的懷疑。

“什麼?不!”他大笑,“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我不置可否地支吾著,“只不過你……”我忽然打住,為我所即將告訴他的而恐懼萬分。

Harry等著我繼續說下去,當他意識到我並不打算告訴他時,催促道,“只不過什麼?”

“沒什麼。”我飛快地回答,“什麼都沒有。”

當他一臉困惑地瞅著我時,我不可遏制地想要弄明白自己到底企圖說服的是誰。

***

“為什麼你的貓這麼討厭我?”Harry悶悶不樂地問我,怒瞪著剛剛還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現在卻一躍跳上沙發的Crucio。

“它沒有討厭你——它上一整周都沒有攻擊過你。”我實事求是地告訴他。

“你也不會非得用不斷地攻擊某個人來表示你對他們的憎恨。”他的語調中暗藏著什麼使我警惕地注意到事實上他現在談的不再僅僅是Crucio了。

“我不討厭你,Potter。”我簡單地陳述道,並努力使自己的語調維持平穩,幾近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我甚至能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懷疑氣味,“我的確不認為我們能稱得上朋友,但我真的不討厭你。”我進一步補充,“不再。”

稱不上朋友??

他可比我所擁有過的朋友來得要親密得多的多……儘管我不確定是不是人們通常都會試圖想要謀殺他們自己的朋友。

但我不會告訴他這些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就是不能讓自己痛快地坦承這一點。

他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笑,“你想聽個秘密麼?”

“想聽死了。”我略為困倦地拖著懶洋洋的調子。

“我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就不再討厭你了。”

我的心猛烈地抽動著,以至於我甚至無法肯定他是否都已經聽到了我的心跳聲。為了掩飾,我開口了。

“那可真的算不上這個世界裡保守最好的秘密。”我揚起一邊眉毛,“我的意思是,你已經不再表現得那麼可惡了,不是麼?”

“從五年級開始就不再了。”他精確地指出。

如果不是因為我有著不可限量的自控沉著與冷靜優雅,我可能早已嗆著了。我幾乎已經嗆著了,但我還是及時地控制住了自己,只允許一聲小小的感歎從我唇角逃溢。

“五年級?”

他點點頭。

我皺眉,“好吧,可你的行為並沒有表示說你不再討厭我,而事實上,”我努力地回憶著第五學年,“難道不是你告訴我我是個狂妄自大的蠢貨,我能通過所有的科目只是因為我的父親是Snape的性奴?”

Harry怯弱地張了張嘴。

“還有,我是個十足的變態,是由一隻小白鼬變的冒牌貨,而且還動不動就穿幫?”

“呃——”

“還有,我看上去像個娘娘腔?”我說道,並同時為這段回憶憤慨不平。

“好吧——”

“還有,我母親肯定是個小妖精,因為我長得實在是太怪模怪樣了,就因為這個,所有的一年級生都畏懼我。”我皺起眉頭,“你知道的,那真的是個可怕的侮辱——一個不折不扣俗不可耐的大謊言。所有的一年級生都畏懼我純粹是因為如果他們膽敢擋了我的道我就會把他們變成一群與他們匹配的微不足道的小臭蟲,然後從他們身上踐踏過去。”

他看上去非常吃驚,“噢!”

“所以,如果你不討厭我那麼該死的你還能怎樣對待你的敵人?”我將雙臂交叉於胸前。

他躊躇了一下,開口,“平心而論,是你先開始點燃戰火的。”

我嗤之以鼻,“並且結束它們的——如果我的記憶正確的話。”

“好吧,我的確曾對你進行過一些人身攻擊。”他開始賭氣,鬧情緒。

我皺眉,重新思量可能被我遺漏了的侮辱。

“事實上,不——我才是那個被看做是Snape小性奴的傢伙,不是嗎?真讓人噁心,真的,嘔~!” [ ZZ:SH?SL?可憐的Snape,難道在所有CP中你永遠都是SM中的S嗎?? ]

我哆嗦了一下。

“好吧,至少我也讓你煩惱了一陣。”他不無得意地說道。

“但肯定沒像你那麼自尋煩惱過,假如那些都是真的話。”

他畏縮了一下,“實話。”

我輕輕笑出聲,沉默一去不復。

“你的貓又在怪怪地盯著我看了!”Harry神經質般地脫口尖叫。

我嘲弄著他臉上顯而易見的恐慌。

“很有可能!”

“為什麼你就非得選只毛茸茸的小毛球當寵物?為什麼就不能是些可愛的小兔子,又或者是別的什麼不危險的小動物?”

“巫師不能自主選擇寵物,而是寵物選擇巫師。”我解釋。

從他曾經是我們那位巨人教授的親密朋友來看,Harry肯定沒有在他的課上下太多的功夫。

“就像魔杖?”很明顯,我不經意間激發了他的興趣,我點點頭,“所以,寵物也是一樣,選擇與自己最為相似的巫師為主人?”

“某種程度上可以這麼說。巫師所飼養的寵物種類可以展示它們主人的性格特徵,所有的動物都具有獨一無二的氣味,它們會選擇與自己身上氣味最相匹配的巫師。”

“那麼,假如我們考慮一下Crucio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兒的原因。”Harry的聲音漸漸減弱,滿懷期待地望著我。

“那麼,我肯定就是個極度孤僻的,難以親近的,刻薄的,貪婪的,傲慢的,並且還頗有些惡毒的傢伙。”我總結道。

Harry撅撅小嘴,“聽起來一點都不像你。”

“閉嘴,Potter。”

“Harry!”

“不,我是Draco。”我送給他一抹燦爛奪目的笑容。

他挑起一邊眉梢。

我大笑出聲,“好吧,好吧——閉嘴,Harry。”

“這還差不多。”

一股熱流溫暖了我的胸口,我慌忙扭開了頭。

我該死的到底抽的什麼瘋?

“那麼,為什麼我在Hogwarts會有只貓頭鷹呢?”Harry突兀地問道。

“因為他們不允許你養條狗。”

Harry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我歎氣,“好吧——因為你感覺自己被束縛住了。”

“我沒有。”Harry開口反駁,但又忽然打住,顯然,他在懷疑自己論調的可靠性。

“隨你怎麼狡辯!”

“但,又不是我掏錢買的它——是Hagrid。”

“那沒什麼關係。它的最終意圖還是你。”

“可我並沒有感覺到非常的拘束,我還是可以飛的。”他反對道。

“所以你更應該養條狗的。”

他正準備再次激烈地否認,但卻忽然屏住了呼吸,“我有。”

他是如此輕柔地吐出這兩個字,以至於我幾乎沒能聽清。

“有什麼?”

“Sirius。”他大口大口地抽吸著,悲傷的神情籠罩了他的臉龐。

“你把你的狗叫做Sirius?”我蹙起額頭。

“呃,不,應該是Snuffles。”

“那麼,Sirius是——?”

“Sirius曾是我的教父。”

“曾是?”

“Yeah!”他盯著自己的腳面,“他和Remus都死在戰爭中了。”

我皺眉,“Sirius Black?”

他點點頭。

“還有Remus Lupin?”

一抹疲倦黯淡的笑容快速地閃過他的臉龐,“永遠而且唯一的那個。”

“Sirius Black?”我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

“Yeah,我的教父。”他瞥見了我的臉色,“噢,不,他不邪惡——背叛了我父母的不是他。”

非常棒!

“別見怪,但我認為自己很清楚到底誰是站在我這方的。”我試圖讓自己的心跳放慢下來。

“Draco……我可不認為你真的清楚你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他朝我輕輕地假笑。

“要不是你一直在那兒糾纏著我的話,我當然會清楚。”我茫然失措地念叨著,太過於分神甚至沒能注意到Harry正因為我說的話而羞紅了雙頰。

他不經意間提及了那兩個人,就仿佛有人忽然從頂端挑開了我已經結痂的疤,而無論我如何努力,猙獰的鮮血還是源源不斷地洶湧而出。

Sirius Black. Remus Lupin.

那兩個名字久久徘徊在我的腦海之中,慢慢地變成了兩張模糊的臉。

兩張我曾經見過數次的臉。

我不舒服地輕輕晃動。

我無比內疚地瞥了Harry幾眼,就好象生怕他忽然讀懂我腦子裡的念頭一般。

我覺得仿佛有塊沉甸甸的鉛正在自己的胃中翻來覆去地攪騰著。即使只是從他所說的寥寥數語之中我也能告訴自己他們對他而言應該非常的重要——不,不僅僅只是‘應該’——他們對他而言絕對非常的重要。

而Dumbledore居然告訴他他們已經死了。

整個房間忽然變得密不透風般的潮濕悶熱,我用力扯著自己的領口,就好象我的襯衫忽然之間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們現在正被囚禁在食死徒最高層的秘密監獄中。任何進了這所監獄的人都絕無再有出來的可能——無論是死是活。

當然,除非你是一個持有特別指令的食死徒才能夠自由地進出那兒……就比如說,我。

真他媽的該死!

我將自己的臉埋於掌心之中。

我曾親臨過他們的逼供現場——我曾不顧一切瘋狂地想要撬開他們的嘴從中獲取情報。

我曾在他們的牢房裡耗了不知道多少的時光,就只是為了掌握如何才能最有效地折磨你的敵人。

“Draco,你還好麼?”Harry的聲音中飽含著真摯的關切。

關切著我。

“不。”我努力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復到控制之下,“不,我沒事。”

我必須得告訴他——告訴他他所深愛著的那兩個人還活著,但一旦他知道了真相,那麼他肯定會要求我告訴他他們的所在地。

那麼接下來,我就真的得徹底地背叛我的過去了。

Harry與我促膝而談,擔憂地詢問著我各種問題。

“他們沒死。”我忽然脫口喊道。

他瞬間僵直,“什麼?”

“你的教父,還有那個狼人——雖然我敢打賭他們也許還更希望自己已經死了。”將所有秘密一股腦地傾泄出來顯然是件讓人上癮的痛快事。

“你是什麼意思,他們沒死?”他的聲線漸漸生硬起來。

媽的,我真的非得告訴他那個嗎?

“他們還活著,他們活著,”我暴躁地用手指耙過亂髮,“他們是囚犯。”

他臉上的血色盡數褪盡,我感覺到自己胃中已經枯萎的負罪感再度萎縮。瞬間,我忽然有了一股想要把所有罪惡傾數吐露的衝動,不再讓絲毫的秘密繼續殘存腐蝕自己的內心。

Harry看上去甚至已經無法再正常地組織語句了,“囚,囚犯?”

我點點頭作為答覆。

“可,可Dumbledore告訴我他們已經死了。”

好吧,Dumbledore那老騙子不想讓你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救他們,“他也許是這麼認為的。”

我瞪著沙發,注意到他扶在沙發上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們在哪?”他開口問道,他的聲音漸漸拔高。

我猶豫了。

“Draco,求你了……他們在哪?”

該死的。這正是我所不希望看到的狀況。

我不能告訴他,否則他會恨上我一輩子的,又或者我告訴了他,結果就是讓他為了所知的那點情報而不要命地追蹤世界上每一個有幸苟且偷生的食死徒,每一個曾融入過我生命一部分的食死徒。

我深深地凝視著那雙祖母綠的眼眸。

它們充斥著無盡的絕望和無言的痛苦,我被負罪感吞噬。我的良知催促我起身,走到了地圖旁。我聚精會神地搜索著,直到我找到了我所想找的。“這兒,”我在地圖上標誌的一個小城鎮上方用指尖劃著圈子,“他們在這兒。”

“謝謝。”他抓起地圖,頭也不回地沖向壁爐。

“Harry,等等!”我飛速沖過去拽住他,“你不可以去那兒!”

“試著阻止我看看。”

“你根本不瞭解那有多危險!”

“你也根本不瞭解我有多不在乎這個!”

“你不可能單槍匹馬地對付成打的食死徒!”

“我他媽的當然能!”

“Harry!”甚至連我自己的耳朵都聽出了我的聲音到底有多麼的絕望。

他止步,轉身,望著我,粗重地喘息著,“他們是我僅有的家人了。”他的目光正乞求著我的理解。

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放棄自己的堅持,“最起碼也得有人陪著你,求你了!我不要你出任何意外!”我啪地閉上了嘴,以免自己再說出其他什麼讓自己無地自容的話來。

他瞠目結舌地呆望著我,我強迫自己不要臉紅。

“我絕不會出什麼意外的。”他最終說道,語氣堅定,“我稍後再和你談。”

他最終還是踏進了壁爐,我感覺到一股令人作嘔的酸澀在我的喉嚨口迅速蔓延開來。我甚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陣陣頭暈目眩,我的心跳是如此之快以至於我幾乎都要以為它馬上就會從我的胸膛迸破而出。

我試圖記起任何有關於監獄防禦的細節,但恐慌就像一道堅固的城牆似地截斷了我所有的記憶通道。但仍有一個清晰醒目的事實掠過了我的腦海。

“Harry!”我驚呼。

“什麼?”他頓了一下,握著Floo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艱難地吞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正在微微戰慄,“你不可以在監獄內部使用魔法。”

他的臉上浮現出困惑不解的神情,他疑惑般地望著我。

“一旦你踏進了實際的監獄區域,沒有任何魔法會被允許使用——對於任何一方都一樣,小心防禦系統。它總是會出其不意地發起攻擊。”

他點點頭,完全沉浸在他的目標以及如何能夠達到目標的思索中。

幾乎是平靜地凝視著我,他將手中的粉末揚到了空中。

在他消失的那一霎那,我的心帶著能否再見上他一面的想法直直跌落到了底穀。
第十章

冗長的陰影無情地籠罩了整個房間,將每一件熟悉的東西都浸染上陰鬱的墨黑。我像過去的七個小時一樣,一動不動地跪在陰影之中,絲毫不去理會自己酸痛麻痹的四肢正發出尖叫般的抗議。

我等得是如此之久以至於我幾乎開始放棄希望了。我怎麼能夠知道他是不是已經被抓住了?

看起來食死徒不像是會發一封‘我們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丈夫/男朋友/妻子/女朋友/兒子/女兒/母親/父親/朋友(請選擇一個合適的)已經被捕了’的信箋的那類傢伙。

可我會就這麼一直等下去——等到我清楚地知道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他死了。

我在這個夜晚第一千次噬咬自己的下唇,血的鐵銹味絲絲蔓延在我的口腔。“求你了。”我低聲呢喃,“求你了。”我艱難地吞咽,“請讓他回來。”我凝視著被黑影吞噬的壁爐,歎息。即使他回來了,一旦他獲知我所幹的那些事實,他也絕對不會再正眼瞧上我一眼了。

“請別讓他恨我。”我的嗚咽聲哽咽在喉嚨口,即使他回來了,我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承受得起他對我的憎恨。

我知道大多數人都很無私,他們會說‘只要他能夠回來,那麼一切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但這再次說明,大多數人都是傻瓜。

我不要他死,我也不要他恨我——是我太貪心?還是我奢求得太多?

但一旦他們抓住了他。

我迅速閉緊雙眼,並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我甚至連想像都無法忍受。

我甚至無法想像一旦他們逮住了他,他們會對他幹出些什麼。好吧,事實上我能——但問題就在於此。我能夠清晰地想像出那些畫面,他的臉正因為極度的痛苦而痙攣扭曲——猙獰的鮮血劃過他蒼白的肌膚。我能想像得出他們瘋狂地毆打他,直到他不醒人事昏死過去,又或者是殘忍地折磨他直到他甚至無法出聲尖叫。

我晃動腦袋,試圖將那些畫面驅趕出我的腦海,試圖讓我劇烈抽動的心平靜下來。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壁爐,希望只要這麼做就可以將他帶回我的身邊。我猛地屏住了呼吸。

Harry正凝視我,祖母綠的雙眸此刻是如此的深邃沉默。

“Harry。”我輕聲呼喚,慰藉感席捲我的全身。我極其艱難地壓抑下自己想要用雙臂牢牢地鎖住他永遠不再允許他離開我寸步的衝動。

他如同堅石般冷漠的表情紋絲不變,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剛剛的慰藉瞬間又變成了不安的恐懼。

“呃……你還好嗎?”我不安地問道。

他慢慢地眨動著眼睛,“我還行,你呢?”

他的聲音既冷酷又無情,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絲毫無助於緩解我的恐懼。

“恩……我還行。”

“你沒什麼想要與我分享的嗎?”

我皺眉,“分享?”我不無困惑地問道。

“Yeah——分享。”

“我應該和你分享什麼?”我真的是一頭霧水。

“噢,我不太清楚,也許是你與Sirius還有Remus有關的事情吧!”

啊,是那個。

我因他的生還而過於亢奮以至於我已經將那檔子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麼說,他現在恨我了。

我深深吸入一口氣,為他即將宣洩的憎恨做了好準備。

“Potter,我知道你想要我馬上滾蛋。我也知道自己早就應該向你坦白,是的,我的確參與過折磨拷問他們,可我只是想讓你一心一意地尋找他們,我怕你分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知道了——”

“你開始語無倫次了!”Harry通告我,我極不情願地停止了喋喋不休,“為什麼你現在覺得內疚了?”

他是打哪學來這些新的拷問技巧的?

“我才沒覺得——”我開口狡辯。

“不要撒謊,Dray。”他逼近一步,“你的確覺得內疚了,那麼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內疚了呢?”

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叫我Dray了呢?

我神經質般地咽了咽口水,“自從上回傷害到你那時候開始。”

“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我的感受來了呢?”他貼著我低聲耳語。

此時此刻他與我如此親密,我甚至都能感受的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度。

“我——”在他傾身向前的那一刻我驚慌失措地閡上了眼簾。

砰!

我猛地抽搐了一下,雙眼唰地瞪大。

是Sirius Black,他剛剛floo進了起居室。

我飛快地從Harry身邊竄開,速度快得可以讓一個正常人把自己絆倒在地毯上並扭成一團麻花——但幸運的是,我不是個正常人,所以我是不會讓自己的屁股摔到地板上的。

相反,當我開始後仰時,我猛地拽住了Harry的襯衫角。非常不幸的是,我犯了個慘不忍睹錯誤,我忘了Harry是只只能靠一條腿保持平衡的Hippogriff。[ ZZ:hippogriff——神話中的鷹頭馬身有翅怪獸 ]

因此,結局和我所希望的優雅體面一點也挨不上邊。

“非常好,這解釋了很多。”Black嘲弄般地調侃道,而Harry和我正絕望徒勞地想要從我們跌倒的糾纏曖昧姿勢中分開。

“那不是像你所看到的那樣。”Harry的小臉憋得通紅,那種我之前只有在番茄身上看到過的通紅。

“好吧,這真叫人欣慰,要不然我非得把我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不可,”他射給我一道厭惡的眼神,“不過要是你們想一直保持下去,那麼我還是會這麼做的。”

我盡自己最大的自製力才勉強沒有射給他一道邪惡的瞪視。

Black向他的教子伸出一隻手,把他拉了起來。

而我卻不得不一直保持著不正常的匍匐姿勢,極其詭異地趴在地面上。不過我真的不能夠因為他不肯伸手幫我一把而責備他——畢竟,在過去的兩年時光裡,我曾一度孜孜不倦地折磨著他。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對於良好的教養他還是有很多值得非議的地方。

Harry用一種近乎痛苦的方式微笑著,“嘿,Sirius。”

我考慮著怎樣才能不像個十足的蠢貨那樣爬起。事實上,我並沒有太多的選擇,可想到這個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已經完全遺忘了我的存在,所以我真的不必太過斤斤計較。

我抓住椅子腿,毫無風度地將自己從地面撐起,在這過程中,我始終沒有讓自己的視線離開過面前正處於交流之中的二人。

“Malfoy。”Black似乎,幾乎,微不可見地點了點他的腦袋,表示打過招呼。

該死的,他瞧見我了。

“Black,”我用種‘我統治了整個世界而且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曾親手折磨過我第一位朋友的教父’的冷酷語調回敬道。

從他射給我的那道眼神可以瞧出他真的一點也不買我的帳。

我再一次慍怒。

**好吧,我想這看起來還是挺酷的**

~我也一樣~

他轉回身,面向Harry,“之前我真的抓不著機會跟你好好談談。”

Harry尷尬地輕微晃動著,“Yeah,我知道,我……”

“我的意思是,在Remus告訴你究竟是誰折磨拷問我們的之後你溜得倒真的是相當的快啊!”他射給我一道怒瞪,“而現在我終於知道該死的是怎麼一回事了,但我認為我還是應該來瞧瞧你怎麼樣了。”

“我怎麼樣了??”Harry莞爾一笑,“我認為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

Black輕笑,“我還行,”他射給我另一道怒瞪,“儘管我一點也不因此而感激某個傢伙。”

為了壓制住即將脫口而出的反駁,我狠狠噬咬著自己的口腔內膜。畢竟我曾那麼殘酷無情地折磨過這個男人。為此我還是可以忍受一些暗諷般的抨擊的。

“我的意思是,好吧——殘害,拷打還有血腥事件——這些我都可以預料到。但,和我的教子同居——那就另當別論。”

“我們沒有‘同居’, Sirius。”Harry試圖緩解他教父的怒氣。

Black發出'humph'的噓聲。

“是真的!”Harry強調。

“我才不相信你,”Black看著我,接著呻吟出聲,“你就不能至少選擇一個髮型體面的食死徒麼?”

很好,就是這個。永別吧,我的內疚感!我眯起雙眼。

是否折磨過受害者另當別論——沒有人可以侮辱頭髮。

“那麼說,腦袋上頂著三英寸爛泥巴的男人全都是因為窮的連個理髮師都請不起咯!”我將拳頭捏得格格作響。

Black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你這該死的——”

“夠了!”Harry尖叫,打斷了我們,“Sirius,為什麼你不過來這兒坐著呢,Draco——你到那頭去!”

極不情願地,我聳拉著腦袋,慢吞吞地挪到了房間的另一頭,移動的中途我越過肩膀偷偷射出了一道足以致命的怒瞪。

“坐!”Harry命令。

我張開嘴試圖反抗。

“坐!”他再次下達命令。

用鼻息般微弱的聲音低低咒駡著下流的髒話,我坐下了。我到底是什麼玩意,一隻狗狗麼?

噢,好吧——乖乖地坐在房間裡(字面上的),欣賞著Harry vs. Black——第一回合。

“你徹底瘋了嗎,Harry?”Black嘶嘶作聲。

噢噢噢,已經開打了。

Harry輕輕歎了口氣,“看上去你們都達成了驚人的共識,好吧,是的。”

“他到底在這兒幹什麼?你究竟懂不懂他會對你做出什麼嗎?”

“他不會對我做出任何事情的!真是該死!”Harry尖叫,“為什麼每一個人都打算塞給我1001個理由就只為了告訴我為什麼這會是個壞主意?我知道這不是件該做的聰明事,但它是我的選擇,我決定了它。”

“可他是Draco Malfoy!”Black氣急敗壞地吼道。噢,好象那就可以解釋一切似的。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媽的——他唯一值得提起的事實就是我們曾是親戚!”

“好吧,可那有什麼關係麼?”Harry不無疑惑地問道。

“沒有,但我脫離了家族關係,記得麼?”

“噢,yeah!”

“那我又怎麼可能允許你和這只自命不凡的小粘球攪在一塊?”

我輕輕咳嗽,“我能聽得見的,你知道麼?”

Black徹徹底底地無視了我。

Harry輕輕笑了,“他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壞。”

“我非常懷疑這個。”

“我還是能聽見你說的。”我再次強調。

“閉嘴。”Black厲聲訓斥。我翻翻白眼。

“他已經變了,Padfoot。”Harry堅持道。

“Harry,”Black用一種和小孩子交談般的口吻循循善誘道,“像他那樣的人是不會改變的。”

“他們會的。”

“事實上,他們不會。”我插嘴。

Harry射給我一道怒瞪,“Draco。”他警告般地喊道。

Black的眼神十分嚇人,但我毫不畏懼地迎上它。

“他就非得呆在這兒麼?”Black冷酷地問。

“我就在這兒生活。”我發表意見,“但你是對的。”我轉向Harry,“我就非得呆在這兒麼?”

Harry雙臂抱胸,蹙起眉頭,看著我,“你想離開?”

“不,一點也不想。”我聳聳肩,“我寧願呆在這兒,幫你捍衛自己,辯護自己,但我不認為我的出現會有什麼幫助。”

Harry明顯地柔和下來,“你的確幫到了我。”

“噢,上帝啊!”Black看上去快要吐了,“噢,上帝——這真的錯的太離譜了!”

“那你和那只狼人攪在一塊又算怎麼一回事。”我反唇相譏,因他非難Harry而稍稍有些憤恨不平。

Harry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不可能,你和Remus?”

Black怒瞪著我。

“Oops.” Harry怎麼會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多長時間了?”Harry驚愕地問。

Black頗為無奈地聳聳肩,“好吧……一直……時斷時續。”他看上去有些不太舒服,“我的意思是,我們實際上並沒有在一起,但你知道……感情還是在的。”

“可你從來都沒告訴過我?”Harry看上去很受傷。

“那不是件可以特別容易向你坦白的事情。”

“你完全可以這麼說的,‘Harry,我愛上Remus了,他也愛上我了,我們是個幸福的同性戀大家庭’。”我提供建議道,“事實上一點也不困難。”

“正因為你是個如此誠實純潔的小報童,”Black冷嘲熱諷,“所以你又怎麼可能會明白那些謀殺,強暴還有搶劫的齷齪事呢?”

“至少我從來不對我的教子撒謊。”我雙臂抱胸,“而且我認為你的思維方式太過野蠻了——我從來不強暴任何人。事實上,我只是用棒子(sticks)征服他們而已。”[ ZZ:sticks,很曖昧的詞,呵呵 ]

Black看上去被噁心到了,“你到底是怎樣才沒被送進Azkabhan的?僅僅為了讓你閉嘴我就想要把你丟進那兒審判了。”

“我可以想像你所說的都是實情。”我不無贊同地附和道。

“可你還在這兒。”他慢吞吞地說。

“好吧,我還沒得到可以被審判的機會。”

“他們會把你押上法庭?”Black滿懷期待地望著我。

“法庭?”我快活地問,“什麼法庭?”

他僵住了,“你沒上過法庭?”

“沒!”我一臉壞笑地回答。

Black慢慢轉向Harry,“為什麼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和這件事脫不了關係呢?”

“恩恩恩……”Harry盯著地板,“因為我的確脫不了?”

“你.都.幹.了.些.什.麼?”

“我告訴每一個人說Draco是一個間諜,然後讓Dumbledore給McRain看了Draco在戰爭中偷偷送給我們的情報。”

“那麼你從哪弄來那些情報的?”

“我偽造了它們。”

我噎住了,一直都不知道原來Harry為了不讓我被扔進Azkabhan居然做了這麼多。

Black看上去也是同樣的一副目瞪口呆,“那個男孩不是間諜。”他驚呼。

男孩?抱歉,男孩?(Boy? Excuse me, *boy*?)

“我明白。”Harry垂頭喪氣地供認,“我明白。”

“你還幹了些什麼?向每個人都施了失憶咒嗎?”

“不,”Harry死死地盯著地板,“我只是向每一個人都提供了我的證詞,證明他是個間諜的證詞。”

“那麼他們都相信你了?”他不可置信般地問道。

“Yeah.” Harry平靜地說。

“他們都瘋了嗎?”

“不,只不過是因為‘活下來的男孩’的耀眼光環而瞎了眼而已。”我懶洋洋地調侃道,“如果不是那個,那就是因為他那雙太太太漂亮的綠眼睛了,”我壞笑,“二者之一我都無力抗拒。”

Black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Yeah,我是不是應該繼續保持緘默呢?”我問Harry,他點點頭作為答覆,接著,我閉上了嘴。

“那也不能解釋他之所以會在這兒的原因。”Black頑固不化地說道。

“因為他需要有個能呆的地方。這兒是所能想到的最後一個地方了,而且我可以時刻監視著他以確保他不會幹出什麼蠢事來。”

~我要冷靜。我正遨遊在平靜文明的汪洋之中。我必須保持自我內心的安謐平和,即使共處一室的是那只陰險的,自負的,傲慢的,心胸狹窄的,持有偏見的,該死的Black!!~

Oops.

“Harry,現在那兒的情報已經足以去發現並逮捕每一個仍殘喘苟活在這個世上的食死徒,起訴他們,把他們踢進Azkabhan。”Black看上去已經瀕臨憤怒爆發的邊緣,“可你卻把那些都拋在了一邊!”

他這麼做了?

我尖銳地盯著他,他的雙頰浮起一抹赧紅,幾乎是同時,一股暖流淌過我的心田。

“我不認為它合乎情理。”Harry輕柔地說。

“合乎情理?”

“Draco只是告訴我基地的具體位置,這樣我才能去救你們。我不打算拿這個去戳他的脊樑骨。食死徒最終都會被繩之以法的——無論他們做何掙扎都不可能逃得掉的。”

“既然如此那你利用了那些情報又會有什麼不同呢?”

“因為那樣我就會背叛某個人的信任,那就會使我變得和其他人一樣糟糕。”

“那撒謊就不會了?”

Black和Harry被困在一場意志力的較量之中,他們的目光都牢牢地鎖在對方身上。死寂悄悄蔓延,他們兩個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最後,Harry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凝視,輕輕搖搖頭,“Sirius……”

“如果我告訴他們……”Black的口吻暗示著他有多麼認真地在考慮這個問題,“他立刻就會被送進Azkabhan。”

“的確如此。”Harry點點頭,“那麼我也會一起被送進去。”

Black皺起眉頭,意識到這場戰爭並沒有向他所希望的方向發展,“Harry——”他開口。

“瞧,Sirius,”Harry打斷,“如果你愛我,那麼這就是你必須要選擇接受的事實。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就如同晴天霹靂。我知道你不能理解,也許將來也不能,但我只是需要你接受它,好嗎?你不是非得喜歡它——你甚至不必贊同——我只是需要你接受它。”

一瞬寒徹骨的死寂,“我不確定我能做到那個。”Black輕柔地說。

Harry眼眸中的支離破碎幾乎讓人無法忍受。就好象他剛剛痛失了唯一關愛他的人一樣,仿佛他即將死於心碎。

“Harry,”我突然開口,“可以給我們一秒鐘的時間嗎?”

“‘我們?’”Harry看上去有些微弱的擔憂,“‘我們’是誰?”

“我本人和Black。”我平靜地說明。

“恩恩恩恩……”他看上去十分的不情願。

“求你了。”

求這個字眼徹底地征服了他。

“好吧。”Harry慢吞吞地說,“但你不能以任何方式毆打,傷害,或者攻擊他。”

“我確定Black能夠照顧好他自己的。”

“那不是我所想要的答案。”

“我會放規矩點的。”我保證道。

猶豫不決地,Harry起身,離開了房間。

而一旦他的腳步聲漸弱,我立刻站立,逼近Black。

“聽著,Black,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他發出一聲被我直接遮罩掉的嗤鼻聲,“事實上,我也對你毫無興趣,雖然我真的很享受與你之間的美妙爭執,但我不認為這會對Harry有絲毫幫助。你是他的教父,他需要你。你在某種意義上而言對他非常重要,雖然我真的無法理解這點。而我對他來說也非常重要。他不希望看到我們兩個之間點燃戰火。“

Black的嘴張得大大的,“你怎麼有膽子敢拿我自己教子的幸福來教訓我?”

“因為你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他對我也非常重要!”

“如果會傷害到Harry那我寧願去死。”他嘶嘶作聲。

“那就他媽的快點成熟起來,拿出些成年人的樣子。”我厲聲喊道。

“我正在表現得像個成年人——我正在努力保護他。”

“插播新聞——你不可能保護他。他經歷了很多。他不需要被保護。”

“那他需要什麼?”

我歎了口氣,“你是他唯一親密的家人。在他的朋友無情地離開他時,我不曾激烈地反對過,可要是你沒有什麼該死的好藉口的話,我不會讓你也這麼幹的。他該死的已經有夠多的麻煩了,而現在他需要有個人可以為了他義無反顧地站在他身邊。”

“而你認為那就是你所應該扮演的角色,對麼?”Black交疊起雙臂。

我冷冷地看著他,“那不是我所想要暗示的。”

“那麼你想暗示的是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瞪著他,“真他媽的該死,Black,不應該是由我來告訴你去支持他的。”我厲聲叫喊。

“我該怎麼去支持他當他想要的是你的時候?”他終於爆發了。

我僵住了,粗重地喘息,“Harry不知道什麼是他想要的,對吧?他很困惑,他很疲倦,他很孤獨——他不知道他想要的是誰,或者是什麼東西?”

“事實上Harry很清楚他自己想要的是什麼,”Black眼神閃爍,“他不再是個小孩子了。”

我迎上他的視線,冷冷地說道,“那就別把他當小孩子看。”

Black一言不發地瞪著我,他的想法令人難以捉摸。

當眼角捕捉到Harry的影像時,我心平氣和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很高興見到你,Black。”我的聲音既禮貌又得體。

他猶豫了一會兒,接著握住了我的手,“我也是,Malfoy。”他的唇角上揚,一臉的假笑,“改日再來拜訪。”

“記得帶上你的男朋友。”我微微退後一步,輕輕地對Harry點點頭。

“Yeah,”Black的壞笑更加意味深長,“我們可以來個雙人約會。”Harry噎住了,我則強忍著笑,也許Black還不是那麼糟糕透頂的。

“送我一程麼,Harry?”Black直率地說。

“當然。”Harry陪著他走向壁爐,我則溜進廚房搜尋食物去了。

因曾經一度過分地擔憂Harry的安危使我餓得幾乎前胸貼了後背。我成功地搜刮出了一大堆各種口味的薯片,滿載而歸,將它們一股腦地堆在了起居室的桌面上。

“你是怎麼做到的?”Harry驚喜地問,小跑回了房間。

“做到什麼?”我張開塞滿薯屑的嘴,問道。

“讓Sirius友善地對待你的。”

我輕輕聳聳肩,“我不可思議的魅力唄?”

“不……認真點。”

我朝他射了一道嘲諷般的怒視,“我很認真。”

“噢……那好吧。”Harry如同新生幼兒般地一臉迷惑。

我輕笑,“我是逗你玩的,你這小傻瓜。”

“我知道——我只是想讓你陷入你那無可救藥的妄想中而已。”

“無可救藥的妄想?”我裝出一副不可置信般的狂怒,“無可救藥的妄想?”

“Yep.”

我輕輕轉動眼珠,向他逼近一步,“那麼,你不認為我魅力十足,對麼?”

面對散發著不可思議魅力的Draco Malfoy,Harry做了他唯一能夠做的事情。

口吃。

“好吧……”他結結巴巴地支吾著,“我承認你魅力十足可是——”

“可是?沒什麼‘可是’——我就是該死的魅力十足。”我咄咄逼近,“你只不過是還沒有發覺它到了何種程度而已。”

Harry目瞪口呆地望著我,眼神恍惚迷離。當他慢慢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時,我的心幾乎就要蹦出胸膛了。

在我們的嘴唇馬上就要相觸的那一刻——

砰!!!

“該死的這都算怎麼一回事?”我爆發了,“這難道是某種策劃好的陰謀嗎?”[ ZZ:我能理解Draco的鬱悶,每回一到關鍵時刻都會有來鬧事的!汗,節哀吧,D ]

我飛快轉身,在一道紅色的光線擦身而過時幾乎來不及避開,我狠狠地摔在地面上,翻滾,閃躲,我的肩膀因磕著桌角而抽痛不已。

“該死的到底出什麼事了?”我再次高喊,半抬高了自己的身子。

“媽的,臥倒!”Harry尖叫,在另一道咒語與我擦肩而過時將我撞到了一旁。

“你做夢!”我咬牙切齒地怒吼,四足並用,爬到了沙發的背面。

一個帶面具的食死徒低聲呢喃著,朝各個方向拋射各種咒語。

“滾出來,叛徒!”那個食死徒高聲嚷嚷。

“啊啊啊,很抱歉讓你失望,但是我已經站出來相當長一段時間了。真難過你居然一點兒都沒察覺到——不過這真是個不錯的聚會。”

那個刺客試圖弄清我的確切位置。“你在哪?”他怒吼。我翻翻白眼——那傢伙能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智商麼?

Harry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房間裡。必須承認,他此刻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甚至都沒有為那段小戲謔而分神絲毫。這是最妙的時機!

“我就在你身後。”我忽然高聲嚷嚷,試圖給Harry一個攻擊的間隙。

那個食死徒猛地轉身,將他的魔杖直直地對準了我。

噢,媽的。

噢媽的媽的媽的。

“Ava——”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Harry大聲喊道。汗珠緩緩劃我的前額,我怒瞪著Harry。

“你幹什麼需要那麼長時間?”我尖叫。

“對不起!”

“他可能已經殺了我!”

“他不會的。”Harry虛弱地狡辯。

“Yeah,很好,我們稍後再談這個。”我威脅道。

我轉向僵在房間另一端的那個傢伙。

“Naylor,扔掉那該死的面具!”我厲聲叫駡,我只認識唯一一個會蠢到把自己後背留給敵人的食死徒。那傢伙猶豫不決。“你該死的永遠都是一個蹩腳到家的刺客——這不難告訴我你是誰。難道時世真的艱辛到要把你這種傢伙派來幹一件真正的巫師任務了?”

沒有答覆。

我翻翻白眼,“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旋風般沖到他面前,猛地撕下了他的面具。“就那樣,我幹了。現在你不必擔心背叛什麼‘食死徒綱領’,又或者一些同樣蹩腳的胡說八道。你總是有多得數不清的破規矩。”我遞給他一個思索般的眼色,“但很顯然它還沒有足夠多到讓你守諾不殺害你的領袖份上。”

暴怒的神情閃過Naylor頑石般的面孔,“No more than what you did, and no less than you deserve.”[ ZZ:這裡Naylor是在控訴D也曾親手殺害了自己的領袖——V大,所以他說了這麼一句,有點在諷刺D沒資格教訓別人,D有今天被下屬暗殺的下場完全都是他自找的,是他先給自己的下屬樹立了‘榜樣’……我怎麼翻都覺得沒把原文的暗諷味道翻出來!唉~乖乖把原文放上來 ]

“哦哦,真聰明——誰教你這個的?”我思索了一陣子,“Zabini,對嗎?看上去很符合他誤人子弟的一貫作風。”

“沒人教我——叛徒。我非常清楚對像你這樣的雜種應該做些什麼!”

“像我這樣的?”我裝出一副惱怒的口吻嚷嚷道,“啊,Potter,瞧瞧你都把我糟踐成什麼樣了?”

Harry盯著我就象盯著一個瘋子一般,“唔,Draco,你不認為我們應該……”他朝正躡手躡腳向壁爐方向蠕動的Naylor點點頭。

“恩恩恩?噢——不!”我瞧著Naylor,“就讓他滾好了。與你這一方相比,食死徒的懲罰手段可要來得有效率得多。一個暗殺失敗的刺客的下場不會比死更好到哪去。”

一道綠色的火焰一閃而過。

“乾淨利索!”我快活地嚷嚷道,“老實說,我簡直無法相信他居然遺落了他自己的魔杖——多麼蠢的傢伙啊!想想看,他居然還是我自己的部下之一。”我萬分悲痛地搖搖腦袋。

“Draco,事實上,你的部下並不全是一堆廢物。”Harry的聲音中攙雜著些許諷刺意味(他又昇華到了一個激動人心的嶄新階段了)。“我們難道不應該煩惱一下你現在已經成了食死徒攻擊的活靶子麼,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掌握了你的藏身之處了?”

我漫不經心地晃晃腦袋,“不。”

“那麼為什麼不?”

“因為策劃另一場襲擊至少得花上他們三天的時間——這還是建立在他們耐的住性子去策劃的前提下。而Zabini並不真的擁有那麼多的耐心。”

“我還是應該通知Dumbledore——”

“或許可以再等上一會。”我把他領到沙發上,“你現在所應該做的就是告訴我你在243111號監獄的小冒險。”

“你到底有多少個監獄?”Harry懷疑地問道。

“12個——只不過6位數的號碼會更讓人來得印象深刻而已。”

Harry輕輕地嗤鼻,坐在了沙發上。

我挨著他跳上沙發,準備好發問,“你到底是怎麼把他們救出來的?”

“哦——槍。”Harry聳聳肩,“不是那堆純血統可以預料得到的。”

我皺眉,“就是經常在電影中使得那些傢伙麼?”

“James Bond? Yeah,就是那些——但我的可遠沒有他的那麼酷。”[ ZZ:James Bond?詹姆斯•邦德?007? ORZ ]

“所以你只是沖了進去然後朝他們胡亂掃射一通。”

“不。”Harry盯著我就象盯著一個瘋子一般,“我和另外十幾個人一起沖了進去然後朝他們胡亂掃射一通。”

“啊,我瞭解了。”那麼他終於還是採納了我的建議,“所以說,Sirius和Remus安然無恙?”

“Yeah,他們看起來的確還行。我想我應該抽個時間和他們一起吃頓晚餐——一定很有趣。當然,現在我所要做的就只是經常性地探望探望他們,退一步說,如果被我撞見他們廝混在一張床上多多少少是會有些讓人尷尬的。”

我輕輕笑出聲,“好吧,我很高興你救出了他們。”

Harry微笑,“這一切多虧了你。”

“多虧了我才讓你幾乎就要永遠地失去他們了。”我反唇相譏。

“可我最終還是救回了他們。”他輕柔地說。

我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哼哼,垂下了腦袋。幾分鐘後,Harry打破了沉默,“我能問你些事情麼?”

“事實上,你並沒有給我太多的選擇,不是麼?”我拖著懶洋洋的調子。

“認真點。”他加重語氣。

我歎了口氣,“問吧!”

雙頰飛上一抹暈紅,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掌,“我們在Hogwarts時發生的那件事……”[ ZZ:占星塔事件 ]

我就料到這東西遲早還是會繞回來咬我自己的屁股的。

“你曾想起過它麼?”

“沒有。”我撒謊,努力嘗試著不要在意他失望的神情,“為什麼——你有想起過?”

“沒有。”他飛快地回答,快得有些離譜。

一陣詭異的沉默橫亙在我們之間,我緊張地晃動著身體,試圖再找些話題。

“Potter,那只不過是發生在七年前的一個吻而已。別太把它當回事,它一點都不——”

“它一點都不什麼?”他平靜地問。

重要,特殊,難以置信,意味深長……

成千上萬的單詞飛快閃過我的腦海,但我無法使用它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在一個漫長的沉默之後我終於說道,“它一點都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管怎麼說,你既不是我吻的第一個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它什麼意義都沒有,不對嗎?它只不過是……”我搜腸刮肚地尋找著詞彙,“它只不過是一個永遠都不會再犯的愚蠢錯誤而已。”

呆若木雞,他幾近麻木地點了點頭。

我再次深陷沙發中,強迫自己放鬆。

我的確有那麼點期待這個,就是這個,但它看起來僅僅只是冰山的一小角。Harry想要和我探討某件事,可是他太過害羞,或者太過愚蠢,又或者自尊心太強了。

在忍受了他的欲言又止與坐立不安幾分鐘後,我終於按耐不住地厲聲嚷嚷。

“Potter,為什麼你就不能爽快一點問我你想問的!”

我真的需要用‘爽’這個字眼麼?[ ZZ:原文用的‘come out’的這個詞,也作‘高潮、射’等解 ]

“什麼?”他目瞪口呆地喃喃。

“自從我來這後你就一直吞吞吐吐地想要問我些事情,但你又無法擺脫恐懼、自尊又或者其他什麼別的扭捏小性子。爽快點問我!”

在這一刻,我想我會把他嚇得奪門而逃,但出乎我的意料,他唰地站了起來。

“為什麼你不想讓任何事情自然而然的發展下去?”他爆發了,“為什麼你總是想要逃避它?”

“為什麼會成了是我要逃避它?”我不可置信般地咄咄發問,“你才是那個該死的永遠不肯露面的傢伙。我整整等了你三個鐘頭而你從頭到尾都沒露過面。那就讓我們攤牌吧——事實上,不正是你不想要和我談的嗎,不是嗎?“

“你才是那個從來都不回我信的傢伙——如果那不算逃避那算什麼?”

我像盯著個瘋子一般盯著他——事實上他也許真的是瘋了。“你究竟在說什麼?什麼信?”

“什麼信?”他不可置信般地爆發了,“什麼信?”

是的,Potter——什麼信?

“就是那封我告訴你我為你瘋狂的信,那封我坦白自己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無時無刻不瘋狂地想著你,那封我訴說自己也許已經愛——(lo——)”他戛然而止,注意到了我一臉空白的神情,他輕輕地吞咽,血色迅速從他臉上褪盡,“你真的不知道那封信?”

我啞口無言,堅定地搖了搖頭。

“噢!”他輕聲尖叫,無聲吞咽,“好,好吧,我只是想去,呃……”他漫無邊際地胡亂擺了擺手,仿佛已經無法再思考任何事情,“……去別的什麼地方,不是這兒。”

他瘋了一般地沖出了房間,他的舉止仿佛在尖叫著‘噢,我的上帝,我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什麼——好吧,他的確是,但這畢竟還是有點……

他曾‘愛——(falling in lo——)’。

此刻絕不是我自己想要顯擺又或者其他什麼,可現在擺在這兒的就只有這麼幾個解釋。

我含含糊糊地搜索著自己所能記起的關於lo打頭的單詞。

好吧,除非是他曾陷進一大灘乳液中去(falling in lotion),那麼我也許可以斷定那個沒說完的單詞是愛(love)。

愛。

……



真操他媽的該死。

當我聯想到這個詞時我的眼珠子瞪得有平常的兩倍大。

Harry Potter愛上我了。

Black是對的——這聽起來的確錯得離譜——錯得非常非常離譜。

我的意思是它的確可以解釋得通這一連串可怕的突發事件但是……

只不過——

他不可以——

什麼時候起——

那到底是怎麼——

為什麼我操他媽的甚至不能拼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除非明天地球即將毀滅。

否則他不可能愛上我。

我的意思是,好吧——我的確是該死的華麗、富有、強悍、風趣,如果哪一個傢伙沒有立刻跪倒在我面前,頂禮膜拜我,那麼他毫無疑問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蠢貨,可是……

等等,為什麼他不可以愛上我?

噢,yeah……我們本應該相互憎恨的。

但話再說回來,我們沒有,所以那個藉口不成立。

恩恩恩……因為我宰了巫師世界的一半人口?

可事實上他並沒打算拿這個來攻擊我。

他不應該是個同性戀的?

但七年前他把他的舌頭伸進我的喉嚨時我可一點都沒抱怨過。

Wow,這真是太詭異了。

我使勁搓著自己的臉頰,絕望地想要找出任何可以說得通的藉口。

噢噢,噢噢,我有了——一切藉口之源。

我不愛他,所以我不需要也不值得他的愛。

想通了之後,我試圖放鬆,努力忽視自己內心的躁動不安……我堅信自己的情緒與剛剛的突發事件之間一丁點兒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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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在我最終決定自己應該去查看一下Harry還沒有把他自己從窗戶口扔出去之前我獨自一人在極度震驚中呆呆怵坐了將近二十分鐘。

而同一時刻,他沒頭沒腦提起的‘lo'打頭的單詞似乎成了唯一額外附加的獎賞。

我尋著一級級的臺階往上走去,並不是說我想去確認他是否愛上了我……或者,至少,我寧願相信我沒有。

“我可以進來麼?”我躊躇不安地怵在Harry臥室外的門檻邊,惡狠狠地怒瞪著緊閉的木門。

回答我的是一片死寂。

“Harry?”我不耐煩地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嗎?”該死的傻瓜——他正打算無視我,“Harry,你可以打開這扇該死的門嗎?”

我翻翻白眼——為什麼他總是這麼冥頑不靈呢?

“如果你在接下來的五秒鐘之內不打開這扇門的話……”在我逐漸意識到事實上我沒什麼可拿來威脅的之後我的聲調漸漸弱了下去,噢,我為什麼不能就這樣放棄好了呢?

很不幸的是,我清楚答案——如果我想要確定那個的話那麼我就必須得進去……

當然,除非他要我滾出來(come out)。

那個該死的詞又冒出來了![ ZZ:come也作‘高潮、射’等解 ]

“滾開!”Harry尖叫,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就像他正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枕頭底下。

“給我一個我應該離開的好理由。”

“因為我不想讓自己死於羞愧。”

我嗤之以鼻,“胡說八道——你可是一個Gryffindor,你不可能自己一人就幹成這事的!”[ ZZ:你們要是覺得這裡不好笑那一定是我的翻譯有問題,D是在諷刺所有的Gryffindor ]

一聲焦躁的歎息之後,門開了條縫。“你甚至連讓我在沒有觀眾的情況下體面地遭受這一切都不允許嗎?”Harry厲聲尖叫。

“體面?我?噢,得了吧,Harry,想想看我是誰?一個Hufflepuff?”我輕輕地將腦袋耷拉向一邊,“現在,你可以讓我進去了吧?”

他眯起雙眼,拉開了門,讓我擦著他的身進了房間。

“你知道的,這是我第一次踏進這兒。”我發表感慨,細細觀察著墨綠色的牆紙與格子條紋的床單。

“你已經在這兒生活兩個月了而你從來都沒進過我的臥室?”Harry問道,一臉的懷疑神色。

“Yeah.”我拉開一格抽屜,仔細窺探著內裡。

Harry對於我好打探他人隱私的行為挑起了眉毛,“你在想什麼?”

我全神貫注地凝視著他,“It's you。”

“實際上,it's my *room*。”他糾正我,像個頑皮的小鬼似的扮了個狡黠的笑容,接著仰身躺倒回自己的床上。

“閉嘴——你懂我的意思。”

“Yeah……我懂。”

他雙眸中閃爍的情愫提醒了我自己之所以會站在這兒的原因,“Harry……”我開口了,我的語氣無比真摯。

“我不想談這個。”他固執地打斷了我。

“好吧。”我溫柔地答應了他,但我的內心卻想弄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會答應他,特別還是在我的確非常想要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

他將一隻枕頭拉到了腿上,緊緊地抱住它,並溢出了聲小小的歎息。我死死地瞪著牆壁,絕望地想要搜刮出一些應景的話語來改變話題,“那麼說你總用與你眼睛相同的色調來修飾你的臥室咯?”我假笑著問道。

“不。”Harry疲憊地蜷成了一團,“我有時也會用與你眼睛相同的色調來修飾它。”他輕輕地壞笑。我眨眨眼,他剛剛是在調情麼?

“為什麼?那麼我的眼睛是什麼顏色?”

“美麗。”

絕對是在調情。

“那根本不能算是種顏色。”我不贊同地說道,我的聲音流露出些微的局促不安。

“好吧,的確如此。”

我微微張開了雙唇,接著又闔上了它,此時此刻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我一點也不習慣於被牽制的感覺,這真的讓我感受到了莫大的困擾。

“呃……那,好吧。”我知道這將會是讓我一輩子都不再踏進他臥室的原因之一。我轉身,向門邊挪步,“我只想回……回去了。”Wow,我聽起來真像個白癡。

“請吧!”Harry不無贊同地說道,當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意中徹底顛覆了我們兩人之前的角色時,玩味的神情在他的臉上表露得一覽無遺。

“那麼,再見。”我倉皇逃竄出他的臥室,摔上了我身後的門。

談到角色更迭——他該死的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那就是Harry——每一次在我以為自己已經把他摸透了的時候,他又會幹出些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使得我意識到他甚至還未曾在我面前展示他一半的真實自我。

***

“我們就非得看這個不可麼?”Harry呻吟般地抱怨著。

“當然。”我讓自己的視線牢牢地粘在Friends的劇情中。[ ZZ:Friends,美劇,譯‘老友記’又譯‘六人行’這裡是在暗喻Draco與劇中的主角一樣因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而被迫同居,非常感謝獨角獸大人的提供,先前是ZZ誤導了大家,汗 ]

“但是,為什麼?那兒明明有一堆的——”

我射給他個警告般的眼色。

“好吧。”他喃喃歎息著,而我則歡快地將注意力再次投入到電視劇情中去,“Draco。”Harry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恐懼。

“怎麼了?”我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你的貓離我很近。”我轉過腦袋,強忍著笑,饒有興趣地欣賞著。

“我一直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Voldemort,曾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最殘忍的殺人狂魔,沒能嚇倒你,而我的小貓咪,它卻做到了。”

“Yeah,好吧,”Harry咬牙切齒地憋出幾個字,“Voldemort可沒它那些爪子還有那條尾巴。”

“就好象你知道似的,”我低聲嘀咕著。Harry努力對Crucio擠出一抹虛弱慘澹的微笑,Crucio微微將自己的小腦袋耷拉向一邊,目不轉睛地凝視著Harry。

Harry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甚至不敢再移動分毫。

我不無好奇地觀看著這一互動,發覺它比所謂的曖昧娛樂寄寓了更多的內涵。瞬間閃動,Crucio躍向Harry。

“啊啊啊啊啊!”Harry驚聲尖叫。

我歇斯底里地暴笑,幾乎窒息而亡。“Draco,你的貓要——”他忽然打住,意識到事實上Crucio只不過正趴在他的膝頭上打盹而已。

“要把你當枕頭使?”我無辜地問道。他臉上幾近驚駭的震撼表情簡直是無價之寶。

“它沒想殺了我。”他驚喜若狂般地低聲自語。

“不,他沒有。”我真的已經相當厭倦Harry把Crucio當成一個無生命的物體來看待。

“我不明白。”

“你難道不應該因他沒有把你撕成小碎片而感激得痛哭流涕麼?”我建議道。

“可他還是可以這麼做的。”Harry一臉陰鬱地低聲咕噥著。

“不,他不會的,你會麼,Crucio?”我寵溺般地問著小傢伙。

‘我可無法保證這個’那只小野貓射給我的怒瞪中傳達著這樣的資訊。

衷心希望Harry無法領悟我那只小野貓的怒瞪中所包含的寓意,我轉向他,施展出燦爛的笑容,“瞧見沒?”

“我不相信你。”Harry執拗地堅持道(這真是慶倖,出於他的自身安全來考慮——我的確無法保證Crucio的豁達行為能夠持續多長時間。)

Crucio向Harry瞟了個倨傲不屑的眼色,接著從他的大腿上一躍,輕快地跳到了我的腿上。好吧,這至少使Harry擺脫了擔心被撕成碎片的風險。

“我想我應該去找些事做做。”Harry小心翼翼地起身,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激起了Crucio殘暴的進攻欲望。

“真有趣。”我微笑著,努力阻止自己利用剛剛掌握的資訊即瞭解到他對我的感覺去圖謀策劃從而進一步地折磨他。我的意思是……利用他人對你的迷戀來折磨他們一點也不公平……不對麼?

當然,首先他被我迷得神魂顛倒只能算做是他個人的愚蠢失誤。又不是我逼著他愛上我的——事實上,我絕對有能力將所有事情都顛倒是非。

即使我不知道他對我的感覺,一切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我還是有充分的手段將他逼瘋。

只不過現在的我有了更多的選擇。

掛著抹假笑,我隨手將Crucio推到一旁,踱步靠近桌邊。我緊挨著Harry的肩胛,研究著每一張小紙片,“那是什麼?”我貼著他喃喃低語,將每個詞都直接吹進他的耳根,並假裝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喘息頻率因此而迅速急促起來。

我怎麼會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都沒能注意到他的款款深情呢?我的意思是,當然,我的確知道他喜歡我,他是如此的純粹,一猜就透,但僅僅只是‘喜歡’可不會使一個人在每一次他的心儀之人靠近他時,他都無法思考,無法移動,無法呼吸幾近窒息。

“一份密碼情報。”他輕聲答道,聽上去似乎有些慌亂無措,“我想破譯它可我該死的甚至連頭三個單詞都弄不明白。”我輕輕點點頭就好象我對此抱有不可思議般的濃厚興趣似的(而事實上我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

“那麼它是什麼意思?”我指著第一個單詞。

我的雙頰輕輕擦過他的小臉蛋,他緊張地咽了咽唾沫。

“它的意思是……恩……那(that)。”[ ZZ:這個‘that’是小H的密碼翻譯,而底下的‘that’都是D順著這個詞自己在意淫 ]

那(that)你想和我上床做愛麼?

“恩……”他繼續支吾著。

那(that)有太多的荷爾蒙堆積在你體內使你沒辦法再繼續思考了麼?

“怎麼了?”我甜蜜地催促道。

“恩……”他無意義地重複呢喃著同一個單音節,掙扎著努力回憶起那該死的單詞到底是什麼意思,“它不重要。”

我藏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好吧,接下去。”

他緊張地舔舔自己的上唇。可憐的男孩。我稍微退開了些,饒有興趣地注意到他僵硬的上身瞬間鬆懈下來。

抱歉,Harry,但你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擺脫我的。

我抓住把椅子,將它拖到桌邊,緊挨著Harry坐下,“介意我看看麼?”我甜蜜地問道。

“恩,不,當然不。”他在撒謊,就知道只要我和他挨得這麼近他就拿我一點輒都沒有。“只是……別說話,行麼?”

“沒問題。”我爽快地一口答應道。我不說話也照樣能折磨他。

他重新回到工作中,在他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工作之前,我一動不動地靜伺時機,這的確花費了我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我忽然變成了一個極富耐心的人……特別是在一切形式對我有利時。

掛著惡作劇般的假笑,我慢慢探出一隻手,滑過他的兩腿之間,讓它溫柔地落下直到Harry發出‘啊啊啊’的尖叫聲。[ ZZ:好邪惡的D!!! ]

“抱歉。”我一臉無辜地望著他,狗狗般地眼神告訴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沒-沒關係。”他結結巴巴地支吾著,血液盡數倒充上了他的雙頰……當然,也包括他的另一個特殊部位。

我努力壓抑著自己不要竊笑出聲。我正在把他逼瘋。

非常緩慢,但的的確確在逼瘋他。

這些只不過是我對他讓我情不自禁地產生所有這些該死的情愫的報復而已。我的確有了那麼點孩子氣般的內疚感——如果這只是為了捉弄一個僅僅垂涎你肉體的傢伙,那這根本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愛著你的人,那完全就是另外一碼事了。然而,再次申明,我仍舊堅信自己所告訴Sirius的——Harry並不知道他所想要的是什麼,也的確一點都不明白他最需要的是什麼。

“我想我應該去休息一會兒。”Harry六神無主地喃喃自語著,似乎努力在平復自己的喘息。

“好呀,你想看會電視麼?”我面帶笑容問道。

“當然,只要可以由我來選擇我們看什麼節目。”

我皺眉,Harry對電視節目有著可怕的糟糕品位。誰知道他會選擇什麼節目?不過,此時此刻的我正處於一種慷慨激昂的情緒之中,所以我欣欣然地同意了。

三十分鐘過去後,當我看著一部荒唐滑稽肉麻噁心的愛情故事時,我由衷地希望我曾追隨於自己的第一本能——‘不,你不可以,你這骯髒的小巫師,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ZZ:D後悔了,引號裡面的話是他此刻對先前小H問他可不可以由他來選擇電視節目時D想回答的話,當然,他只敢想想而已 ]

不幸的是……

“那真老套。”我皺著眉感慨般地發表評論。

“恩恩恩?”Harry將注意力轉向我。

“好吧,你知道的——電影裡的女孩子總是一臉悲痛地哭個不停,於是那些小夥子就趴在她耳邊輕聲細語些什麼,然後伸出手抹去那些淚水。接著他們就開始深情地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再然後他們就瞬間明白了彼此雙方都有感覺。接下去的你都知道了,他們開始接吻,一切完美結束。”

“所以?”

“那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Yeah,但那是因為它真的很美妙。”Harry爭辯道。

“你認為那很美妙?”我咧嘴一笑。

“好吧……yeah,你不這麼認為麼?”

“在‘重複使用毫無想像力濫到家的橋段’這一方面上的確如此。”

Harry輕輕搖搖腦袋,“你真是一點都不瞭解什麼叫做浪漫。”

“那能浪漫到哪去?”我驚呼,“他們只不過是在一個公車站而已!”

“這和他們所在的地點一點關係都沒有!重點在於他們知道他們愛著對方。”

“可是就光憑從她的臉蛋上擦掉點淚水就能說服她相信自己與那個男人已經墜入愛河?”

Harry用手捶著自己的腦袋,“不是這樣的!那只是——噢,算了……我放棄了。”

他用力戳著遠端遙控器上的按扭,變換著電視頻道。

“不!不!換台!”我把自己的臉藏在墊子之後,“快換台!”

“那只是根針而已,Draco。”Harry盯著我就好象我已經瘋了一般。

“但他們正在用那玩意紮他!快關掉!”在意識到他不打算這麼做之後,我笨拙地抓過遙控器,一把將電視機關了。當那齷齪卑鄙的針消失後,我才從枕頭後面探出腦袋來。

“那是怎麼一回事?”Harry萬分驚奇地問道。

“我暈針!”我小小聲地嘀咕著。

“你暈針!”Harry尖叫,“你暈針!”

“是啊,怎麼了?”

“你取了上千個人的性命,你折磨拷打過上百個人,可你甚至不敢睜開一隻眼睛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接受注射?”

我打了個哆嗦,開始因他臉上的表情而憤憤然,“怎麼了?又不像是我曾經注射過什麼人似的——我還沒那麼殘忍!”

“你是在告訴我你還沒殘忍到能夠給一個麻瓜打一劑注射?”Harry冷嘲熱諷。

“是呀!他們又不像是曾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我不希望那麼對待任何人。”我禁不住又哆嗦了一下。

“可我還以為你恨所有麻瓜出生的巫師……?”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小秘密——事實上我操他媽的才不在乎一個人到底是純血統,混血統或者還是該死的連一滴血都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力量。”我簡單地回答,仿佛答案就像被盛在玻璃器皿裡那樣的顯而易見。

“噢。”Harry看上去嚇了一跳。

“我曾相信過血統論。”我柔聲坦白,不希望他把我想得太過糟糕,“我的確相信,在我瞭解到這一切只不過是Voldemort為想要操他媽的征服整個世界所找的藉口之前我的確相信。而直至我發覺真相時我已經在那條路上走得太遠太遠了,根本不可能回頭。”我歎息,“我甚至不願意回頭,可現在的我真心希望自己那時候有那麼稍微地回望一下,但話又說回來那不是當時的我所能考慮的。”

Harry輕輕點點頭,啜了一小口咖啡,好吧,既然我們已經共同分享了對方的心情。

“Granger是什麼意思?”

“抱歉?”

“當她說改變的人不是她和Weasley的時候。”

“噢……是那個啊。”悲傷籠罩了他的臉龐,他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為生活所賦予他的重擔而疲憊不堪。“當戰爭真正打響的時候我不得不快速成熟起來。對於一個18歲的少年那有太多的責任需要去承擔——這使得每個人都期望我一手撐天,打贏戰爭。我的意思是,該死的,就連我自己也不得不這麼期望。我為每一個同盟的死亡還有每一個食死徒的存活而責備自己。”他歎息,“我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自己的朋友。我沒有時間或者精力去聽他們告訴我這完全不是我的錯。他們是對的,可我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責備你自己遠要比知道你什麼也不做了來得容易得多。”

“你仍是18歲,Harry。”我提醒他。

他聳聳肩,“人們永遠對我寄予厚望,打從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年齡就不可能會有什麼意義可言。”

“那不應該使你更加依賴他們嗎?我的意思是,Granger和Weasley。”

“我承受不起依賴任何事物或者任何人的後果。我太害怕失去他們了——在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離我而去(dying)。所以我只能強迫自己停止渴望他們。”

我微微戰慄,頃刻之間,刺骨的寒意侵襲了我,“我還以為只有我這方的人才會如此對待身邊的人。”

Harry用掌心托起腦袋,“雖然我自欺欺人——但我還是無法遏制地思念他們渴望他們——我甚至比過去更加渴望他們了,我只不過不斷說服我自己,我是不可戰勝的沒有什麼東西都能夠阻擋我。”

“可那行的通麼?”

他點點頭,艱難地吞咽,“失去他們是我所經歷過的最最痛心的事情了,”他盯著桌面,“我想念他們,非常想。”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這個?”

Harry皺眉,“這是戰爭,Draco——一切都會變的。犧牲在所難免。”

“Harry,”我輕輕對他微笑,“戰爭已經結束了。”

同一時刻,這幾個簡簡單單的詞語也在我自己的內心深處來回轟鳴著。我曾經一次又一次地拒絕Harry所提供的友情,僅僅因為我們屬於不同的立場……

我們曾站在一場已經結束了的戰爭的對立面。

此時此刻我意識到自己的藉口隨著戰爭的結束也一起消逝。

“是麼?”他深深歎息,眼眸裡滿是疑慮。

“是的,結束了。”我溫柔地低語。

“我不確定它是不是真的就這樣結束了。”他周身散發出一股絕望的氣息。

我歎息,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你要犯通緝單上的頭一號已經死了,第二號人物正生活在你的房子裡,而第三號人物甚至沒有足夠的腦細胞來拼寫他自己的名字更別提妄想要征服這個世界了。”

Harry皺眉,“只有三號人物?”

我翻翻白眼,“你沒抓住重點。”

“抱歉。”

“重點在於沒有人想要把這場戰爭繼續下去了。”我傾身向前,不假思索地握住了他的手,“如今還在苦苦戰鬥的唯一一個就是你……和你自己。你不再非得成為那個活下來的男孩。”

Harry盯著我們糾纏在一起的雙手,一言不發地凝視著,當我最終意識到時已經有些太遲了,我正緊緊握著他的手。

我輕聲打破了沉默,“你後悔了麼?那種犧牲?”

他歎了口氣,往後靠了靠,用大拇指輕輕搓揉著自己皺起的前額,“我既後悔,又不後悔。如果沒有那些那麼我永遠都不可能撐得過這場戰爭——如果我不做出犧牲那麼我們這一方也許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敗得一塌塗地了。我的確希望它不是以這種方式發生。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後悔但我不會去挽回它的——我不能。可我還是希望這一切不是非得發生在我身上不可。我很自私,我知道的,可是……”他的聲音漸漸微弱,雙目定定地凝視著桌面。

“那不叫自私。”我溫柔地說,“那對你不公平——那對任何人都不公平。”

Harry對我微微展顏莞爾,將自己從沉思中拔了出來,“你呢?後悔過麼?”

我短促地苦笑了聲,“還不夠明顯麼?只不過在我經歷了所有這一切後卻仍是沒有得到我所想要的。”

“那是什麼感覺?”他溫柔地問道。

我快速地思索了一會,“辛酸.冷酷.疼痛.孤獨.那就像是把你的靈魂從你的血軀生生剝離。它沒有任何理由值得我為之付出一切——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彌補它讓我所遭受的一切。即使是賦予我這整個世界的力量也不能。”

“那你是怎麼支撐下來的?”Harry驚詫地問道,“一旦你意識到那根本不是你所想要的。”

“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理。”我悲傷地笑了笑,舌尖滿是枯澀之感,“但那也無法永久地支撐著你。”

他皺眉,“別見怪,但過去的你怎麼可以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情有那麼一丁點兒的真理可言呢?”

“對這個世界而言它是錯的——對我而言它也是錯的。“

“那麼為什麼它對你而言也是錯的呢?”

我若有所思般地咀嚼著自己的下唇,“我想要光芒四射。我如此渴望光芒四射,這樣就不會有人膽敢無視我也不會有任何東西膽敢阻擋我的道路。我本應該早就料到加入黑暗一方並不是能讓我光芒四射的最好捷徑。它只不過是把矛盾掩蓋起來了而已。”

“你就沒想過在我們這一方光芒四射麼?”

我悲傷地笑了笑,“有過那麼一次兩次的,但誰能蓋得住活下來的男孩的耀眼光輝呢?”

“你能。”

我輕輕搖了搖頭,“不,我不能。”

它既不是一種酸楚苦澀的否定,也不是種希翼同情的懇請——它僅僅只是個事實。而第一次,它看起來不是種傷害。

***

我打著哈欠,拖著步子,晃進了廚房,“有咖啡麼?”

“在櫃子上。”Harry心不在焉地應聲。

我為自己倒了一杯,同時在他讀著信件的時候細細觀察著他。

“那是什麼?”我抿了一小口咖啡,並在它燙到自己嘴唇時努力克制著不要嚷嚷出聲。

“Dumbledore要見我。”Harry皺眉,“今天。”

“那麼,有什麼問題麼?”

他的目光掠過我,我歎了口氣。

“Harry——我好象已經說過了,我說過上千遍了——沒有你的陪伴我也完全有能力單獨呆上幾個小時,無論有你陪在我身邊有多麼的激動人心。”

“我知道,只不過——”

“你可以抽出一天的時間來處理這個。你可以去瞧瞧那個老蠢貨,然後去購購物,順便買些漂亮的小玩意送給我。”我微笑。

Harry看著我,“你真是個非常古怪的傢伙,有人曾這麼告訴過你麼?”

“沒人願意拿他們自己的生命冒險。”我回答。

他微微翻翻白眼,“我想我可以順道把Rover帶回來。”

“Rover?”我一臉空白地望著他。

“我的狗。”

“你把你的狗叫做Rover?無論如何你就不可以稍微有些想像力麼?”

“不。”Harry惱怒地反擊,“我只是……不需要一隻狗。”

“那你為什麼還養了一隻?”

“Hermione要求我的。戰爭開始後,我多多少少逐漸開始停止將時間花費在與其他人的交流上。她和Ron擔心我,所以他們要求我養一隻狗好陪伴我。”

我帶著些微驚駭的神情望著他,“太恐怖了——你居然需要一隻狗來陪伴你?”

“Yeah。”他看上去似乎並沒有為我的評論而感到有絲毫的煩惱,“又不像是會有那麼多的人都可以將時間花費在如何以Voldemort為首要攻擊目標上。”

“絕大多數的人都會有各自的群屬。”我頗不是滋味地發表意見,“我無法相信就你非得養只狗不可。”

“我可以理解為你不是個狗狗愛好者?”Harry帶著抹小小的笑容調侃道。

“基本上可以這樣說……但我不能保證Rover會感到……”我咽了口唾沫,“快活。”

他嗤之以鼻,輕笑道,“你簡直是在胡扯。”

“作為一位Malfoy。”我自嘲道,“我父親顯然是個好榜樣。”[ ZZ:經過獨角獸大人的提點,我猜是不是因為D自己不喜歡狗狗,偏賴說人家Rover狗狗會不高興,所以小H諷刺D滿口胡言,接著D又將責任推到自己父親身上,認為滿口胡言是Malfoy家的優良傳統,純屬猜測,大家想要體會精髓看原文吧>_<|||b ]

我從不曾如此隨意地提起過自己的父親,特別是自從他死了之後,剛剛那幾個詞幾乎令我驚駭。

Harry帶著古怪的神情凝視著我,他的臉上隱隱藏有一抹微弱的笑容。

“怎麼了?”我問,開始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我只是很高興你能在這兒。”

我忽然覺得自己的胃裡有什麼小東西正在不斷翻騰著,我傾身向前,張開了嘴,但又在自己掙扎著思索究竟該說些什麼時閉上了它。Harry的雙頰浮起一抹暈紅,“好吧,我最好現在就動身——我只是不想遲到而已。”

我永遠都猜不出自己想說的究竟是什麼。

***

一隻小象般體型的狗狗流著口水蹲在我腳跟邊,這宣告Harry已經到家了。

“你好,Rover。”我低聲嘟喃著,屈尊降格去摸這只流著口水長著疥蘚的生物。它快活地咕嚕著,“好狗狗?好狗狗?”滿意於自己所做的部分,我卷起了一本雜誌,“瞧這兒,準備好——抓住它!”我猛地將雜誌拋出房外。

Rover躍身追趕,而我則掛著一抹大大的假笑甩上了它身後的門。

笨狗!

Harry呆呆怵立在壁爐旁,一言不發,他的臉上全無血色,“出什麼事了麼?”我的語氣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關切之情。

他的眼睫毛撲扇了幾下,接著他深深地咽了咽唾沫,努力掩飾他雙眸中顯而易見的悲傷。

我挨近他,“Harry,出什麼事了?”我抬起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我從未幻想過的如同幽靈般的碰觸。他緩緩舉起手臂,攫住了我的手,將它按在了自己的臉頰上,飛快地閡上了雙眼,幾乎如同訣別般地珍惜感受著這次碰觸。“Harry?”我輕聲低呼,迷惑與不解難以置信般地困擾著我。

“你明天可以離開。”他輕柔地低語。

震驚感吞噬了我,那一瞬間我幾近窒息,“我可以離開?“我喃喃重複著。

Harry沉默地點點頭,他的視線牢牢鎖在地板上。我微微後退,抽出了自己的手。“那麼說——實際上,我可以離開這棟房子了——離開?”他點頭的動作顯得更加僵硬並且壓抑。我太過驚駭甚至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我這是怎麼了,成白癡了麼?我能離開這兒了!我不應該高興麼?

可是我不。

迷惑般地,我對上了Harry的雙眸,洞悉了那其中如渦旋般掙扎咆哮的情感。

“你還好麼?”我平靜地開口……有些尷尬。

“還好。”他簡單地答覆。可是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好——事實上,他看上去糟透了。

“恩……你確定嗎?”我試探性地問道。

“我說了我很好,行了嗎?別管我!”他旋風般離開了房間,在他跑上樓梯時我聽到一陣鈍鈍的腳步聲。他沖進了自己的臥室猛地摔上了門板,當那聲巨大的撞擊聲迴響在整棟房子裡時,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好吧,那真的是太妙了。”我自嘲似的呢喃著。

在那一秒我本來是想追上他的,但接著我又改變了主意。如果他非要表現得這麼幼稚的話那麼他就該死的呆在那兒好了。那又不是我的錯。

他本來至少可以把離別前的最後一天全部用來陪在我身邊的。

但再次說回來,我想這對那個需要接受我即將離去這個事實的可憐傻瓜而言的確有點太過艱難了……我的意思是,即使走遍整個地球也找不出第二個像我這樣令人驚歎至極的男巫師了。有誰不會懷念我明朗的風度和那富有同情心的凝聽技巧呢?

呃……也許我有點扯得太遠了。

我猜我可以將此歸罪於這一整出麻煩的愛情故事。

***

我第一千次晃抖。

Harry在半個小時之前就露面了,他的臉上帶著羞赧的表情。在充分的道歉之後,他挨著我在廚房桌邊坐下了,一個盛著核仁巧克力餅的盤子推到了我的面前,在我看來這就像是一面白旗……一面可食用的白旗(an edible white flag)。

接著我們各自沉默地坐在原處,禮貌地對待對方,就像我們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一般。

我有點兒反胃,但我不允許自己首先打破這不安躁動的沉默,所以相應地,我將巧克力餅一口接一口地塞進嘴裡,就像生怕再不吃它們就會過時了似的。

當我們都向最後一塊核仁巧克力餅伸出手時,我們的指尖不經意地碰在了一起。

我的眼睛猛地瞪大,對上Harry滿是訝異的雙眸。

“你請吧!”我禮貌地說。

“不,老實說,沒關係的!”他推讓著。

“不,它是你的。”我已經滿嘴泛著巧克力糖衣的味道了。

“不管怎麼說,我不餓。”Harry向我保證道。

“你根本沒吃什麼。”我提醒他。

“你也沒有。”他反擊。

“它是你做的。”

“你更需要它。”

我皺眉,“我在減肥。”

他的臉上漾起一抹微笑,“你不需要的。”

我張開嘴。

“我堅持。”他說。

我聳聳肩,“好吧,那就——”我拾起那塊蛋糕,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他的嘴唇因憤怒而張大。

我輕輕假笑——他完全沒能料到這招。

“那不公平。”他嚷嚷抗議。

“我以為你‘堅持’過。”

“是啊,可你至少應該分我一小塊的!”

“生活就像個婊子,不是麼?”我不無贊同地說。[ ZZ:所以說——享受生活!!! ]

他射給我一道實際上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憤怒的眼色。

我快活地用力咀嚼著剩餘的巧克力餅。

“你嘴邊粘著蛋糕屑。”他說話的同時伸出手指比向我嘴邊的位置,在他挨近的那一瞬間,一股幽靈般的戰慄貫穿了我的靈魂。

“噢,真的麼?”

“是呀!”

“好吧,就那樣吧。”我一邊繼續用力咀嚼著,一邊注意不讓我的牙齒也粘上巧克力。

“你就不打算擦掉它或者對它做些什麼別的麼?”他終於還是問了。

“我在等你這麼做。”我心平氣和地說道,沒有讓我的聲音背叛自己體內洶湧咆哮的感情。

當他意識到我暗示的是什麼時,他的雙眼因震驚而微微瞪大。

我瘋了麼?我出了什麼毛病?不管怎麼說我對Harry不抱有任何羅曼蒂克的興趣而且——為什麼他就只會掛著那副震驚的表情呆呆地望著我?難道他不打算對那些蛋糕屑做些什麼麼?

我的意思是我並不是真的要他那麼做又或者其他什麼別的事情但是——

我內心深處的自我否定只進行到一半,他開始挪動了。他緩緩前傾,在我的唇邊輕輕落下一吻,他的舌尖溫柔地舔弄著巧克力打轉。

Holy shit.

當那股熱流侵襲我的全身脈絡時,我幾乎低吟出聲。他離開得太快了,他定定地望著我的眼眸。

好吧,我完全沒有期待過這個——我最多只是幻想他會擦掉那些蛋糕屑,用他的手指,而不是他的舌頭。

但我實在不能抱怨什麼。

而一旦我找回說話能力的時候我會告訴他的。

我困難地吞咽著,努力讓我的大腦恢復正常運行,而在這段沉默中,恐慌之色閃過他的眼眸。

“噢,該死!”他低聲咒駡,“我很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我——”

“Harry。”我打斷他,此時此刻我的聲音即使對我自己而言也是完全陌生的。

“什麼?”他安靜地問。

“閉嘴!”

當我吐出那兩個字時他的眼眸中閃過震驚。

體內如同呼吸一般重要的渴望幾乎把我逼至瘋狂,我猛地攫住他,用力地把我自己的嘴唇碾上他的。它是那麼的絕望,窒息般的……那是個永遠也得不到饜足的欲望。

我們的舌頭在一場為了爭奪支配權的戰爭中以一種表露無疑的性愛方式糾纏著彼此。

我必須撫摸他,感受他的肌膚,吮吸它,舔遍它的每一寸,他的手掌在我的背上遊移著,仿佛它們遍佈每一寸肌膚,留我在喘息中掙扎。

我的手指插進他柔軟墨黑的髮絲中,盡我的一切可能將他樓得更緊。

他嘗起來就像巧克力——一種我渴望得到更多的味道。仿佛是被電流狙擊,我頸背後的汗毛全數倒豎,一陣陣地戰栗。他的臀部拱起,磨蹭著我,一陣頭暈目眩,我為了空氣而不得不大口喘息著。美妙的摩擦讓我眼前直冒金星。

我是如此渴望佔有他——佔有他的一切。我需要現在就擁有他——在另一秒閃過之前。

不不不。

這太快了——太早了。

我竭盡自己全身的每一股力量才拉開了與他的距離。在我們的嘴唇停止探索彼此的那幾秒時間裡,我體內的電流迅速蛻變為一股溫暖的刺麻感。

我凝視著Harry,試圖弄明白他該死的到底是怎麼想的——弄明白我該死的到底又是怎麼想的。

“Wow.”他喘息著,他的雙眼因震驚而瞪得大大的,“Wow.”

好吧,這是本世紀最最諷刺的事了。

我已經記不清我們的上一個吻是不是也這樣的激情四射。但說不準它也是如此。說不準它在Harry的印象中也是如此的激情四射,這根本不值得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畢竟,像這樣會改變一生的吻。

我嘗試著收斂自己的行為,不習慣如此不計後果的放縱感。在任何情況下我總是一如既往的冷靜清醒,而我發覺這很難讓人理解為什麼這樣一個小小的吻會令我喪失自己的全部冷酷。

我究竟在做什麼?

五年前的我也在問自己相同的問題可當時我沒有更進一步地去探索答案。這很危險——這會毀了我們其中的一個,或者是,我們兩個。但我真的不要去思索那個,那會令我退卻……而我不知道為什麼。

“別。”Harry輕聲耳語。

“別什麼?”

“想。”他溫柔地把散落在我額前的髮絲向後撥去。他的指尖輕輕滑過我的肩胛,當那股情欲吞噬我時我幾近眩暈窒息。

就是這個。

醉生夢死。

我想要他。

不——我渴望他。

而這是我即將要為之冒的風險,甘之若飴。

我需要弄懂我們之間究竟存在著什麼——需要弄懂我為什麼會為了他如此的意亂情迷。我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無言的邀請,與十一年前我向他伸出手的那段回憶驚人的吻合。他握住了它,定定地望進我的眼眸,他的手掌溫柔地愛撫著我的,激起一陣觸電般的顫抖貫穿了我的全身。

我的未來一片迷茫。


{ 我要與你時時刻刻如影隨形
我要與你同一韻律呼吸空氣
我要感受最最深情的親吻
我還要知道你對此的感受 }



十指緊扣著他的手,我轉身,領著他踏上樓梯,僅僅只是觸摸他的手這個事實已經足夠讓我的心狂亂地悸動。我們無意識地來到了臥室,緊張感開始在我的胃中氾濫。

我狼狽地望著他,絕望的激情開始飛快陷落,而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Harry將腦袋微微耷拉向一邊,溫柔地微笑。慢慢地,他傾身向前,此刻我們的軀體如此親密無縫,我幾乎能聽得到一陣陣的電火花爆裂聲。他輕輕抬起手,摩挲著我的臉頰。我為這種碰觸戰慄不已,仿佛我的胃已經融化為一汪暖潭。

“你真美。”Harry低聲耳語,輕輕前傾,用一個溫暖的吻捕獲了我的雙唇,它與我之前的體會截然不同。它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甜蜜,幾乎讓我心碎沉迷在它的溫柔中。它飽含的濃情愛戀使我的雙膝疲軟,我傾身挨近他,這樣我就不至於滑落墜地。

“Draco,”他呢喃,“我——”

我飛快地用手指點住了他的雙唇,讓那些我知道已經徘徊跳躍在他舌尖的詞就此消逝。

“噓——!”我能感受到他輕柔吐息在我指尖的熱度,我輕啟雙唇,“那不重要。”


{ 就這一次,這一次,讓我的身體追隨感覺
就這一次,這一次,讓這個美夢成為真實
Cos,我不害怕讓你洞悉真實的我
噢我,不我 }



一抹頑皮的神情閃過他的眼眸,而在我有機會參透它的隱喻之前,我的指尖已被含在了他的口中。

他輕輕吮吸著我的手指,用牙齒微微刮搔著我的肌膚,我發出的那聲驚歎立即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這遊戲不公平。“我幾乎氣絕地低語。

“公平?”他假笑,“誰說遊戲非得公平的?”

我眯起了雙眼。要有兩個人才可以玩這種遊戲的。

我的手掌輕柔地愛撫著他的臉頰,指尖細細地描繪著他下顎地輪廓,感受著他如絲緞般滑膩的頸部。我的掌心慢慢向下移動,溫柔地滑過Harry那受過訓練健實的胸口,指尖緊隨手掌之後,我用指甲輕輕刮搔著Harry的肌膚。

他急促地呼吸,在我忽然狠狠抓住他的臀部拉向自己並用力地碾磨著他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Shit.”他溫柔地咒駡。


{ 我要感受你在我身上游走的雙手
我要感受在我脊背上的電流激情
我要沐染著你的氣味
我還要做所有你要求我做的 }



“你想要我麼,Harry?”在未點燈的臥室裡,陰影飛舞在我們的軀體上,“你想要這個麼?”

他的眼神驚慌無措,他的雙唇張張閡閡仿佛努力想要傳達些什麼。我輕輕親吻著他的頸部,吮吸著他肌膚下的脈動,一開始我非常的溫柔,接著漸漸激烈,輕柔地噬咬著他的肌膚,在他身上留下屬於我的烙印。

“噢,上帝,”他呻吟,“Draco.”

他充滿情欲嘶啞的呻吟直直衝擊著我的腹股溝,如果有可能,我甚至可以變得更硬。

我退開一小步,隨即就開始懷念上一刻的觸感,但我知道如果他繼續保持衣容完整再多那麼一分鐘我就會徹底瘋狂。在平穩的動作中,我已經將他的襯衫拉過了他的腦袋,而他的手指則仍在我的襯衣上苦苦摸索著扭扣,解開它們。

“你想要什麼,Harry?”我發出近乎誘惑的低啞咕噥,“什麼是你所渴望的?”

他猛地將腦袋向後甩去,指尖深深嵌入我的肩胛,“你。”

我微笑。


{ 那麼,寶貝
就這一次,這一次,讓我的身體追隨感覺
就這一次,這一次,讓這個美夢成為真實
Cos,我不害怕讓你洞悉真實的我 }



我輕輕將他推倒在床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順著他光滑的肌膚一路親吻。

渴望他。

需要他。

“Draco。”他大口喘息著,我輕輕移動自己,好方便拽下他的長褲,接著我向上摸索,將自己的雙唇碾上他的,即刻我就徹底淪陷在瀕臨毀滅般的熱吻中,並隨著他的翻身使我位於他的身下。

他的手指輕輕地在我的肌膚上游走滑行,越滑越低,愛撫過我的小腹,滑進我的內褲中。我尖銳地倒吸一口氣,雙手無助地攥緊床單,壓抑住即將脫口而出的愉悅哭喊。

他的舌頭與我的糾纏,他輕輕吮吸著它的尖端。我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戰慄,他的吻是如此有力如此熱情如此激烈。我幾乎無法再忍受它一秒,從未感受到過像這樣絕望燃燒的欲望……這種渴望。

發出一聲低吼,我彈起,翻身,猛地將他壓制在自己身下,用掌心搓揉著他明顯的突起。

“Draco。”他呻吟。

“恩恩恩?”

“我要你——進入我。”他幾近窒息般地喘息著。

我對此毫無疑問——我知道他極度渴求著這個,我也一樣……也許更甚。

在這一刻流逝之前,我起身轉向抽屜。

“不。”他攫住我的手臂,“Just do it now.”

“可是——”我開口。

“現在。”他喘息著,雙頰潮紅,雙唇紅腫。

“我不想傷到你。”我的目光中滿是憐愛。

“你不會的。”他的語氣是如此的肯定。被他的堅定所折服,我分開了他的雙腿,用指甲在他的背上畫著小圈。


{ 我察覺到了離別的危險
我要接受你的邀請
那種離別無處不在
我渴望真實的自我 }



我擺好自己的姿勢,深深地望進他的雙眸,洞悉到這已超越了情欲,超越了真實。一個挺進,我進入了他。

他是如此的緊窒,當我慢慢推進他時一聲無法抑制的呻吟從我唇邊流溢。

“噢,上帝。”我輕喘。

我們的肉體融為一體,一致動作。

“Harry.” 延綿不絕的呻吟聲是如此輕易地從我唇邊逃逸。

“Faster。”他喘息著,按住我的臀部,把我更深地壓進他的體內。


{ 真實的我,真實的我,真實的我,Ooh }



當我加速時,所有的血液都倒沖進我的大腦,使整個世界一片眩暈。我忽然融為了世界的一部分,而整個世界也成了我的一部分。

Harry的呻吟聲把我逼近瀕臨爆發的邊緣,我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既想要抵抗又想要擁抱這種無法言語的熱情。

無法忍受。

我無法停止,在他體內迷失自我。我甚至記不得為什麼這是錯的,我是誰,我曾做過些什麼。


{ 我要與你時時刻刻如影隨形
我要與你同一韻律呼吸空氣
我要用罪惡縫製我的外衣
我還要在黑暗中尋覓那扇門,墮落}



被需要——

被渴望——

不可能——

“Harry.”我輕聲低呼,拋開了我周圍的世界,拋開了我腦海中的所有雜念。


{ 就這一次,這一次,讓我的身體追隨感覺
就這一次,這一次,讓這個美夢成為真實
Cos,我不害怕讓你洞悉真實的我
不,我不害怕讓你洞悉真實的我 }



需要

渴望

不可以

“噢,上帝。”

摩擦

熾熱

需要

渴望

如此親密

無法自拔

情不自禁

渴望

Harry

Harry

Harry

噢上帝噢上帝噢上帝

整個世界爆發在一道白色的極光中,我的身體一陣戰慄,心醉神迷得仿佛我之前從未體會過血液倒沖的快感。

我無法呼吸,無法思考,無法體味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已經迷失在如珍珠般白熱的浩瀚光芒中,漂浮遊弋在極樂園中。

當一對手臂溫柔地環上我,讓我滑入一個溫暖的擁抱中時,無法言喻的安寧感沖刷著我。我是如此的安全,安全,而且被愛著。


{ 真實的我,真實的我,真實的我,Ooh oh }



在我比往常任何時候都更容易陷入深眠之前,我察覺到他在我的前額輕輕落下了一吻——感到無比的安全因為我知道有人正守護著我。

感到無比的安全,因為我知道Harry就在這兒。

***

我凝視著沉睡中的他,第一次,他的神情是如此的安詳恬靜,不再掛有任何對於這個世界的擔憂。

他的嘴角藏著一抹小小的微笑,我溫柔地用指尖撫摩過它。

他是如此的美麗——我從未真正意識到過但他的確如此。

太美了以至於我根本不配擁有。

沐浴在陽光之中,他看上去就像個天使,他的肌膚折射出聖潔的金光。我的內心深處希望他永遠都不要醒過來,因為我從未見過任何可與之比擬的美得不可方物的事物——那感動了我,喚醒了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殘存的那部分自我。

一隻貓頭鷹在窗外發出尖銳的叫聲,我瞬間離開了床,不希望Harry被吵醒。

煩惱於既想要保持安靜又想要把那只該死的貓頭鷹趕走,我笨拙地摸索著窗鉤。那只貓頭鷹盤旋在窗外,它的爪子上綁著一封寄給我的信箋。

躊躇了一陣,我向窗外伸出了手,並使自己為即將到來的那股防禦阻礙力做好了心理準備。

相反,我的手指碰觸到了那羊皮紙特有的光滑紋理。

大吃一驚,我迅速縮回了手,卻意外地讓自己的指關節狠狠地打在了窗框上。我驚呼一聲,蜷起了自己快速紅腫的手。

好吧,我從未預料到過這個。

那只貓頭鷹再次不耐煩地憤怒叫囂著,我向它噓聲,焦急地望向Harry。接著我又一次向窗外伸出了手,這一次穩穩地抓住了信,取下了它。

那只貓頭鷹撲扇著翅膀消失在呼嘯的寒風中,只留手握著信件的我呆呆地怵立在靜謐的臥室裡。

我撕開信封,頭向下地將裡面的東西清空在床上。

兩樣東西掉了出來——我的魔杖便是其中之一。

我慢慢地拾起它,感受到指尖傳來美妙的魔法戰慄。

我是如此的想念這個——我想念魔法。它深植於我的血水,它不斷地呼喚著我——你甚至可以不呼吸但你也無法否認這個。

Harry翻身的聲音使我猛地抬起頭,凝視著仍沉浸在睡夢中並微微皺起鼻頭的他。

一股溫暖的熱流迅速蔓延我的全身,一抹溺愛般的微笑在我臉上綻開。

當他熟睡時,他看上去顯得更加年輕,天真與純潔仿佛再度回溯。當他熟睡時,你甚至想像不出他曾經歷過的那些恐怖。因手與羊皮紙的摩擦而發出的沙沙聲將我從自己的沉思中驚醒,我將自己的注意再次轉回到那張羊皮紙上去。

Malfoy先生——你現在已經自由了,可以離開Harry的房子。你的名譽已經得到徹底的澄清,你應該不會再遇到任何問題。你的魔杖現已奉還,而你的莊園也已經為你的來訪做好了準備。我希望,為了你好,我永遠都不用再聽到你或者是再看到你。
Dumbledore教授

很好,說的還是挺顯而易見的——他要我滾出Harry的房子。

而坦率地說在被監禁了足足兩個月之後——我也想滾出Harry的房子。

我是嗎?

我溫柔地摩挲著Harry的發稍,感受到極其荒謬的傷感。

也許我可以留下。

我劇烈抽搐了一下,既為我荒謬的念頭,也為我體內無法遏制的渴望。

不。

我不屬於這兒。

我再次凝視著他,細細打量著他安詳恬靜的神情。我會毀了他的一生——我知道我會的。

我與他水火不相交融。

艱難地吞咽,我微微伏下身,溫柔地將自己的雙唇印在他的前額上,就和之前那個夜晚他對我做的一樣。

他輕輕咕噥著,更深地蹭入被褥之中。

“再見,Harry。”我呢喃。

我轉身,步出臥室,感受到了剜心般的疼痛。

而就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擁有著一顆心。

我的面孔保持著頑石般的空洞無情,打開了前門,我在踏出房子回歸自由之前,幾近猶豫,我即將離開我這一生中從未體會過的唯一的愛與光明。我正在拋下唯一在乎我的人——唯一我在乎的人。

我的肉體仿佛已經四分五裂——它將已經融入我血軀的某部分或者說某個人從我身上活生生地撕裂。

儘管我體內的每一根神經都尖叫著要我……但我還是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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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以下是Harry的視角)

~Harry~

我滿心愉悅地蘇醒過來,甚至在我睜開雙眼之前,一抹夢幻般的微笑早已點亮我的面龐。

淺金色的光暈環繞著我的周身,激起一陣陣酥麻戰慄沿著我的脊椎尾上下攀繞。

向前伸出手臂,我的指尖需要感受溫存在那兒的軀體。

但感受到的只有空虛。

我猛地睜大雙眼,坐起,心口絞痛般地抽搐著。我的眼睛瘋狂地搜索著整間臥室,前額不由自主地蹙起。

“Draco?”我起身下床,抓起床單裹在自己的腰間,徑直走進了浴室。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在那兒,那麼他本應該可以聽得到我喚他的聲音的,但也許他真的太過沉迷於他自己手頭上的事了。不走運。

它是空的。

艱難地吞咽下哽咽在喉嚨口的硬塊,我走到回廊上,尋覓著。

“Draco?”我大聲嚷嚷,毫無回復,恐慌迅速侵襲了我,“DRACO?”

我用手指耙過亂髮,掙扎著喘息。

他不可以——他不可以甚至連聲告別都沒有就這樣離我而去。

當然,除非昨晚就是他告別的方式。

我的呼吸全部都堵在了喉嚨口,感到了一陣陣針灼般的刺痛。

不。

他必須在這兒。

他不能走。

他就是不能。

“DRACO!”我絕望地尖叫,我的胃歇斯底里地攪騰著,“DRACO, GODDAMNIT!你該死的到底在哪?”

我的聲音回蕩在空曠安謐的大房子裡,伴隨著我的希望一點點地歸於死寂。

我的雙臂無力地垂下。

不,該死的不!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我失去知覺般地滑落到地面,頹然地癱在樓梯上,腦袋頂著牆面。

不應該是這樣的。

七年的等待,希翼,夢想,渴望,祈求。

七年的愛戀在此刻顯得如此無助。

昨夜……昨夜我以為自己也許是對的。等了他這麼久並不是一場空,其他所有人都錯了,他的確也愛著我。

我猜是我錯了。

***

我毫無焦距地盯著蓄滿了水的水池,眩暈般的疼痛早已麻醉了我。此刻想要做任何事情都顯得極度的艱難——就連呼吸也需要努力,在絕大多數時間裡,任何輕微的動作都是不可能的。

我僅僅是在壓抑疼痛——依照我所唯一知道的方式麻醉自己。否定一切。

真是該死的可憐的麻醉,但這是唯一一種可以驅走瀕臨極限痛苦的方法。讓他在這兒生活曾是那麼糟糕的一個主意,但同時卻又是個讓我永遠也無法忽視的奢望。無論我喜歡與否,他都已經融為我生命的一部分,而我對於改變這個事實無能為力。

甚至即使是備受煎熬,我也不願意。

Draco的身影在我的腦海裡一閃而過,我想念他對我溫情微笑時散落在眼眸前方的金色髮絲,我想念他貼近我時從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溫暖,我想念他包裹在褪了色的長袍中的修長身軀。

針灼般的孤獨與渴望撕扯著我的心。

上帝啊,我想他。他只不過才離開了短短的一天,而我就已經想他想得發瘋。

“媽的!”我尖叫,水瀑流瀉到我的腳面。我瘋狂地扭著水龍頭,太過沉溺於對Draco的思念中,我甚至沒能注意到已經漫過水池的水面。

“媽的,媽的,媽的!”我忽然狂暴地踢向櫥櫃,“噢!”

好吧,這樣虐待傢俱於事無補反而只會毀壞這些毫無瑕疵的傢俱。

我疲憊不堪地搓揉著前額,努力撫平就像Crucio饑餓時對食物那樣堅持不懈般的轟鳴頭疼。悲傷殆盡了我體內的所有精力,我拖著步子緩緩爬上樓梯,挪至床邊,就像度過了一個年輪似地紋絲不動的躺倒。

直至光明消逝,陰影吞噬整間臥室。

我冷,非常非常的冷。即便是蜷在小山丘般的毯子底下我依舊顫抖得不停,不僅僅是因為周身的寒冷,同樣因為體內尖銳碰撞的情感。

當淚水無聲息地滑落我的臉龐時一聲支離破碎的啜泣終於從我的唇角逃逸而出。我是如此的思念他,仿佛我的心已經被撕碎成千片萬片,而失去了它我無法再繼續活下去——僅僅是場朦朧茫然的悸動就已經耗盡了我的全部靈魂。

我蜷成一團,用手臂抱住自己,徹骨的寒意從裡到外徹底地摧毀著我。Draco的音容相貌不斷閃過我的腦海,用他的完美折磨著我。

遙不可及,無法碰觸。

漆黑的深夜,除了孤獨相隨,無人能見我的痛苦,我放任自己失聲痛哭。自從整出英雄事蹟的鬧劇開始至今,我第一次像個孩子般地失聲痛哭。

像個我從不被允許的孩子般地。

***

我情緒低落地翻動著盤子裡的食物,不舒服地察覺到Sirius和Remus的視線牢牢地鎖在我的身上。

本該是次充滿歡聲笑語的慶祝聚餐如今變得多麼緊張和尷尬啊,特別是當Sirius和Remus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地想要說些什麼試圖讓我好過點的時候。

我瞥見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一股油然而生的內疚感瞬間壓倒了我。我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愚蠢地沉溺於自己的悲痛之中,卻沒有絲毫考慮到他們二人才剛剛經歷過這麼多的苦難。我真是個糟糕透頂的教子。

“那麼……”當我出聲時Sirius和Remus竟不約而同地驚跳了一下,這是我在這二十五分鐘之內的第一次開口。事實上,我並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那麼……”我又一次開口,“你們兩個上過床了,恩?”他們再次驚跳了一下,但這次卻是為了截然不同的緣由。

“唔……”Remus的眼球看上去都要瞪到頭頂上了,“是,不,也許……”他絕望般地望向Sirius,滿眼的疑惑。

“是的,”Sirius堅定地說,接著靠近並握住了Remus的手,“我們已經上過了,”他說道,忽然間他卻又蹙起了眉頭,“我們不應該麼?”他看向Remus像是在向他徵求將事實真相告訴我的權利。

“我不再是個小孩子了,所以你們根本沒必要對我撒謊。”即使我仍是個孩子他們也不需要對我撒謊。

“那麼我們可以這樣麼?”Remus像是為了確認般地問道,“你不介意?”

“如果我說‘我為什麼要介意’是不是會讓我看起來有些虛偽,”我想起了Draco,悲傷再次席捲了我的內心,“你們看起來很棒,”我微笑,強忍著淚水,“這對你們來說再好不過了。”

“的確,”Sirius臉上浮起一抹燦爛的微笑,這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都耀眼無比,他望向Remus,“可是,Harry……”他的眼神忽然變的嚴肅起來,“你看起來很糟糕!”

“多謝了,大腳板,”我板著臉低低吼道,“這讓我感覺好多了!”

“抱歉,但我必須這麼說。”

“不,”Remus堅定地糾正他,“不必那樣,Harry現在不需要你的表面功夫,他需要的是愛與指導。”

Sirius歎了口氣,“是呀,但他同樣也需要一些髮型指導。我的意思是——只要瞧瞧那個!”

真令人欣慰,Sirius總是時不時地讓我想起了Draco。

“Sirius,”我厲聲尖叫,“我喜歡我現在的髮型。”無論我嘴巴上正反駁些什麼,我的雙手已經下意識地試圖撫順自己的一頭亂髮。

Sirius的目光柔和下來,接著他默默地對我微笑著。

“你還好麼,Harry?”Remus輕柔地問道,微妙地改變了話題。

“我很好。”我緊張地回答,努力在臉上擠出一抹微笑。

“Harry,你不必強撐著——至少不必在我們面前。”Sirius輕輕皺起眉頭說道,“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我的意思是,當Remus拋棄我時,我的心都碎了。”

我不可置信般地瞪著Remus,“你們兩個以前分過手?”一個突然的念頭飛快地擊中了我,“我才沒有被拋棄!他只不過是——”我搜腸刮肚地尋找著詞彙,“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離開了我。”

Sirius眨眨眼,“是呀……那麼你還是被拋棄了?”

我歎了口氣,這是多麼甜蜜啊?他們就不可以讓我稍稍好受點麼——不管怎麼說,我又不像還留有多少自尊似的,“是呀……那麼,Remus拋棄了你?”

“噢,好幾次了,”Sirius強調般地用力點了點頭,“每次總是‘其他人會怎麼說,Sirius?畢竟我是一個狼人,你不應該和我攪在一塊的,’blah blah blah。”

“我認為Sirius想要表達的是,”Remus插嘴道,“有時候一些所謂的拋棄——恩恩……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離開了你,那有時是最好的結果。可那並不意味著結束——只不過有時候雙方都需要時間來冷靜地考慮一下這段關係。”

“我們之間沒有關係,”我艱難地咽了咽唾沫,“那僅僅只是我的一相情願罷了。”

Sirius嘲弄般地噴著鼻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笨了,Harry?他為你瘋狂——即使是我都敢這麼肯定的說!”

“在某個極度荒唐的情況下我會相信你所說的,不過沒關係了。一切都結束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他當時是那麼告訴你的?”

“不,”我咬牙切齒般地憋出幾個字,“我還有些你所強調的智商。”

Sirius漫不經心地玩弄著他的小餐巾,“你只是不應該放棄希望,就是那樣。也許他只不過還有些事情需要完成。“

“我曾經是滿懷希望的。我該死的已經夠難過的了,我恨自己居然讓他橫衝直撞地闖入我的生活接著又毫不留情地粉碎了它。他沒有說聲再見便離開了我,就在我們剛剛才……”眼看著Sirius的臉色微微變綠了,我的聲音漸漸低弱,有些事情他並不需要瞭解的一清二楚,“不管怎麼說,你們怎麼忽然倒戈支持起他來了?我以為你們恨他。你們本應該為此慶賀高興才對的。”

Sirius輕輕聳聳肩,“他曾說了一些令我印象極其深刻的話語,使得我重新考慮自己的觀點。但是,很顯然,我一開始就是對的。任何用這種方式對待你的人都不值得。”

但他值得。

這個念頭久久徘徊在我的腦海之中揮散不去,我幽幽地盯著桌面,“上帝啊,我敢打賭你希望你自己並沒有打過電話給我提醒我到這兒來參加聚會。”

“好吧,沒有你在這兒也許我們的確會更歡快些——畢竟這兒還有兩個曾經在食死徒那苦悶磨人的監獄中蹲上多年的老傢伙,”Sirius輕輕笑道,“但這兒永遠歡迎你,Harry——無論你是自我毀滅似的瘋狂還是不。我們的家就是你的家,”他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盯著我。“你不想再多呆會兒嗎?我不覺得把你送回只有你獨自一人的家中是個好主意。”

這個建議是誘人的,但我略微考慮了一下,“我很好,我不想再繼續打擾你們——我會好起來的。”我站起身來,“我還是走好了,多謝你們的晚餐。”

“如果你堅持的話。但它絕不是什麼打擾,”Remus堅定地說道。我哀傷地微笑,分別給了他們每個人一個短暫的擁抱。

“我很高興你們能回來。”

“我也很高興我們能回來。”Sirius壞笑般地低聲呢喃著,“再見,Harry,這周過些時候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帶著最後一個淺淺的微笑,我離開了公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

疲憊與困倦使我的雙眼沉重得就好象灌滿了鉛似的,甚至就連眨眨眼這樣的動作都顯得無比艱難。

為什麼我無法入眠?

為什麼我甚至不想要入眠?答案是如此簡單——如果我睡著了,那麼我就會做夢,而如果我做夢了,那麼我所做的夢一定是關於他的。

既然夢境無法持續到永恆,那我又為何要為此煩惱呢?這只會使一切變得更糟,當我醒來時發現他不在那兒……再一次地。

我發出一聲挫敗似的低吼,將被子甩下了床,起身步向書桌,用自己腦袋使勁地反復撞擊桌面,直到天旋地轉得難以忍受時我才不得不停止了。[ ZZ:……自虐>_<|||b ]

我曾對自己拿傢俱出氣這種行為發表過什麼意見麼?好吧,那麼說我又這麼幹了一次,不過我想這一次我是拿自己的腦袋出氣。噢,可憐的腦袋。它又沒犯什麼錯,除了沒能阻止我為Draco神魂顛倒意亂情迷,從而讓我深陷於這整出可怕的混亂之中。

為此我又給自己的腦袋來了一下。

歎息一聲,我拾起鵝毛筆,將它玩弄於自己的指尖。

尖銳洶湧的情感侵襲著我,我試圖將精力集中於它們——但卻仍無法從激流般的情感漩渦中理清自己的思緒。

為了理清自己糾結紊亂的情感我幾乎將自己的大腦逼至瀕臨崩潰。Hermione曾說過信手塗鴉能幫助她解決自己的難題。

我盯著手中的鵝毛筆——值得一試。

我揮筆塗鴉,並不是我希望如此,但我的的確確感受到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所有我從不曾向任何人吐露的真實情感,僅僅因為我害怕Draco會當面嘲笑譏諷我。

我開始傾注自己的靈魂抒寫下所有的情感。

Draco——我知道你必須離開。我知道你仍堅持你不得不向所有人證明你自己,並告訴他們你是不可忽視的。

但如果你從我看你的角度看待自己,那麼你立刻就會知道那一切都毫無意義。

因為當你踏進房間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所能進入我視野的唯一。你比我所曾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來得更加光芒四射。無論你曾做過什麼事——每一件事,現在或過去的,你永遠都是我為之淪陷的唯一。

你對我而言不僅僅是‘不可忽視’——你就是一切——我所渴望的唯一。

假如此時此刻你就站在這兒也許你早就已經放聲大笑了。

你也許會嘲弄我是個過度誇張的戲劇女王,又或者,你只會冷漠地告訴我收斂些自己,因為對於一個所謂的英雄而言,為了敵人的離去而傷心不已只會是件齷齪下流見不得人的悲慘鬧劇……

但我無法自拔。

我無法自拔,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產生這種情感的人。

我曾欺騙了你——也欺騙了我自己。

我潛入你們基地的那個夜晚,是為了找你。我想試著救你。整個魔法部都要你死,但是我不。我無法解釋為什麼,但我就是清楚你並不邪惡。只有Dumbledore知道我曾潛入過你們的基地,而他試圖阻止我。我也知道我也許會死,但我不能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困在那兒。我要給你第二次機會——我要將你從自我的迷失中拯救你。

因為真相是——我愛你,一直如此。

我知道你沒有相同的感受,我也知道自己居然會愚蠢到始終抱有你總有一天也會回應我的奢望。

但是,上帝啊,如果你能體會我所感受到的十分之一,那你就能明瞭我此刻向你傾吐的這些。

只有你——自從七年前你吻了我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有別的任何人。

我明白你是誰,我也清楚你所做過的。

我知道自己不應該渴望你。

但我知道我愛你,而那就是我所堅信的

我不在乎我的這一生中會發生什麼,但我會一如既往地永遠愛你。

永遠屬於你的,

Harry.

我密封好信箋,在封面用優美的曲體字寫下他的名字。我凝視著那個名字,用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它。你在哪,Dray?

想起他的那一瞬間我的心抽痛不已,整間臥室突然變得更冷了……更孤寂了。

在那一瞬我做出了抉擇,我轉向了自己的貓頭鷹。

“Hedwig,把這個帶給Draco。”

她輕聲叫著,展開了雙翼,溫柔地用她的羽翼末梢刷過我的臉龐。我深深歎息,混雜著難以言喻的希翼與恐懼,注視著她離去。如果他想當著我的面嘲笑我,那麼我至少還能見上他最後一面。假如這就是他的全部反應,那麼他一定會親自前來拜訪並當面譏諷我——他就是這種虐待狂。

而現在我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

***

“您想要見我嗎,先生?”我禮貌地問,站在Dumbledore的大書桌前讓我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學生時代。

“啊,是的,Harry——請坐。”

我挨著一張泛著油光的皮革椅坐下,頭一次,在Dumbledore的辦公室裡感到了焦躁與不安。

“你還好嗎,Harry?”

我輕咬著下唇,“誠實地說,先生,我不認為我的近況應當是您把我叫到這兒來詢問的重點,不是麼?”

Dumbledore清了清嗓子,“不,的確不是。我們已經得到了情報,Malfoy先生正準備重建Voldemort的軍隊,而他本人就是食死徒的領袖。”憑藉我對他十二年來的熟悉,Dumbledore此刻看上去相當地不舒服,“我很抱歉,Harry。”

我噬咬著自己口腔的內壁,妄圖遮掩自己的悲傷。

“我真的非常抱歉。”Dumbledore喃喃重複著歉意。

“為什麼?他終於得到了他所渴望的。”我急促地吸入一口冷氣,“他終於抓到可以讓他光芒四射的機會了。”

Dumbledore緩緩地點了點頭。

“如果這就是你所想要告訴我的全部……”我唐突地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當我的臉接近門框時,我停住了腳步。

“如果有任何人試圖阻止他,那麼他們得先和我商量商量。”我的聲音低沉暗啞,狠毒的暗示充斥了整個房間。

“Harry……”

我轉身,直直對上Dumbledore的雙眼,“我說到做到。”

“Harry,”Dumbledore的聲音雖然一如往常的平和,但卻洩露了他的焦慮,“我不認為你瞭解——”

“我不瞭解?”一聲澀澀的苦笑從我唇角流溢而出,“我想我瞭解。我從未擁有過父母。甚至在我知道他們的存在之前,他們就已經被從我身邊奪走。我從未擁有過一個童年——我所謂的家人對待我就像對待垃圾一樣。接著,我來到了這兒,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會好起來的。但是沒有——我被迫要比這兒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快地成熟起來。我不得不時時刻刻地提防著自己的背後,因為那兒總有人想要我的命。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麼?我放棄了我的夢想,我放棄了我的朋友——我放棄了我認為自己所擁有的唯一家庭,來拯救整個世界。從此我再也沒有如此親密地接觸過任何人——任何能像他們那樣愛我的人,”我戛然而止,無力再繼續宣洩這種不公。

Dumbledore盯著地面,“我知道我們所要求你做的永遠無法得到寬恕。這樣期待一個孩子是不公平的。”

“好吧,可我做到了。我毫無怨言地做到了。”我歎息,語氣漸漸柔和下來,“我從未向您奢求過什麼,除了這個。”

“Harry,我曾假定他是無辜的,看在你的份上,但我認為他已經證明了他的真實面目。”

“你錯了,”我告訴他,我的聲音中洶湧著無法遏制的憤怒,“你根本不瞭解他,你們當中沒有一個人瞭解他——你們沒權利審判他。”

“那麼你呢?是什麼讓你如此堅信你瞭解他?你只不過是和他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兩個月而已——那不可能使你成為洞悉他內心與欲望的專家的。你不瞭解他,Harry——你不會想要瞭解的。”

“關於這個問題,先生,”我說道,並在最後一個單詞上嘲諷般地加重了語調,“您錯了。”

“我恐怕那只是你個人的觀點。”

“也許,但我知道我是正確的那一方。”

“Harry——”

“他如今是我所能擁有的唯一了,”我的目光漸漸強硬,“我是不會讓你將他從我身邊奪走的。”

Dumbledore一言不發,而我把這當作是讓我離開的默允,狠狠摔上了我身後的門。

真正困擾著我的並不是自己剛剛對Dumbledore咆哮怒吼過——在這之前我已經幹過許多回了——而是那一句‘我說到做到’。

我非常清楚Draco只是個利用了我的自私鬼,但我依舊愛他。

如果有任何人膽敢以任何一種方式傷害了他,他們將會為此追悔莫及,不過他們是否能活著懺悔都是個疑問。

我不願意殺戮,我真的不願意,但戰爭教會了我有時只有殺戮才能真正保護你所在乎的人或物。

所以,如果想要保護Draco,我願意震懾整個該死的世界。

我要將他從自我的迷失當中拯救出來——引導他步向光明,吻遍他的傷口和恐懼。

我願意冒此風險。

我已經一無所有。

當我踏進食死徒基地的那一刻起,我已經為死亡做好了準備。

我已經準備好用死亡來尋覓——尋覓那些本應該發生的曾經。

我知道他是邪惡的,我的確知道。我的大腦清晰地告訴自己如果我這麼做的話我就會是一個徹頭徹腦的蠢貨。一個心甘情願接受這種鹵莽行為所帶來的後果並甘之如飴的蠢貨。

但我體內的每一根神經,我的心,我的全部靈魂,都尖叫喧囂地告訴我,我正在做一件無比正確的事情。

我必須知道——無論如何,我必須知道他的感受。

我明白那只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夜晚,也許他甚至連一秒鐘都沒想起過它,但就是在那個夜晚,我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悄悄改變了。[ ZZ:占星塔之夜 ]

我為他沉淪。而無論我多麼努力地嘗試否認,我也無法改變自己對他的感覺。我甚至不敢想像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

過去的五年間我幾乎發了瘋似地想念他,想念他觸摸我時我體內無法抑制洶湧澎湃的灼目熱度;想念他比任何事物任何人都能更刻骨銘心地激發我全部的生命激情,僅僅只需那麼看著我;想念他雙唇印在我之上的觸感——他的吻讓我陷入無可就藥的情迷意亂中;我想念他那雙讓我心甘情願為之淪陷的水銀般流光溢彩的眼眸——它們讓我無法呼吸,因為在那雙眼眸之中我找到了自我。我一次又一次地回味著那個吻,每一次我都能沉淪於新的情感漩渦中——也許是他那如絲綢般的月色髮絲,又或許是他那如天鵝絨般觸感的奶色肌膚。

接著,終於,我做出了改變了我一生的決定。

我必須見他。

我的生命已經屬於他了——即使他並不瞭解。

我將自己的一生交付於他的掌心——由他來決定我是生或死。

但我靈魂深處的某個部分至始至終堅信著,無論如何,他不會殺了我的。一切終究會好起來的,因為我是如此愛他。而他又怎麼可能感受不到這些呢?

而在他救了我的那一瞬——我捕捉到他雙眸中閃爍掙扎的情感,那使我更加堅信自己是對的。

在某種程度上而言,我的確是對的——他不邪惡——他不想殺了我。

但他也不愛我。

顯而易見,因為他仍希望我死去。

而他贏了。

他已經成功地謀殺了我。但卻不是用一個咒語,或是一場戰爭,甚至也不是一次暗殺。

是他的離去謀殺了我。

***

“Crucio!”我大聲喚道,“你跑哪去了,你這該死的貓?”

手中握著一個Whiskers罐頭,我旋風般地席捲了整棟房子。看起來在我唯一一次想要主動給它餵食的時候,那該死的貓食雷達探測器卻失靈了。

我在起居室裡緊急刹車,注意到了我的獵物。

Crucio和Rover正在打盹,它們緊挨著對方,相擁而眠。

自從Draco離去後,它們看起來好象達成了成為最親密朋友的共識,只留孤零零的一個我。

諷刺至極的是,當我和Draco相隔兩地天各一方時它們卻是如此親密。

好吧,至少某人還有些同伴。

我歎息著,深深蜷進了沙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落寞。徒勞地嘗試著將Draco的音容相貌趕出自己的腦海,我握著那個罐頭,伴著不和諧的節奏敲打著桌角。

沒地方可去,沒事情可做,沒什麼人可以交談。

而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我自己把每一個人都推得遠遠的,而此時此刻我顯得是如此的形單影隻。

這種情形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但這一次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地擊倒了我。自從Draco走後,我的心像被生生挖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而此刻甚至沒有人想嘗試著去填補它。

我因恐懼而離開了我所有的朋友,我失去了他們,超出我所預料的是我竟也以失去他們的下場而告終。

多麼愚蠢的念頭啊。那根本沒能保護我遠離傷痛,反而更進一步地增加了我的痛苦。

但Draco是對的,戰爭已經結束,也許是時候面對我的過去了。

***

我困難地吞咽,最後一次檢查門牌號,希望我的記憶引導著自己來到正確的公寓面前。

最終,我鼓起勇氣,輕輕地叩了叩門板。

“請進!”Hermione的聲音響起,“稍等一小會就好了。”

門忽然打開,Hermione一臉笑容地出現了,當她認出了站在門口的是我時,她的臉龐漸漸因震驚而僵硬。

“Harry,”她虛弱地出聲喚道。

“嗨,”我緊張地回應了一聲,“我可以進來麼?”

“當然,”她終於說道,同時因過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接著,她為我拉開了門。

我小心翼翼地踏進房間,細細打量著自從我最後一次來訪之後已經完全變了樣的公寓。

我不好意思地輕輕晃動著,“我……呃……不想用Floo網,因為我想把是否再次接受我的選擇交給你們。”

“我是不可能將你拒之門外的,Harry,”她無比認真地說,“我永遠都不會那麼做的。”

好吧,這真的使我充滿了內疚感,我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面,緊張地噬咬著自己的下唇。

“那麼,他怎麼樣了,”Hermione困難地吞咽,“Draco?”

一陣針灼般的刺痛。

“噢,他……恩……他——他離開了。”我輕輕地聳聳肩,艱難地裝出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就仿佛我的心還未曾被撕扯出胸口似的。

“離開了?”她一臉的驚愕。

“是,”我無法再說得更多了,因為我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聲來。

“你想來杯茶麼?”她問道,領著我走向廚房。

“噢……當然。”我緊跟著她,環視著公寓。

“那麼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呢,Harry?”她遞給我一杯剛剛沏好的茶,在桌邊坐下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開口了,“我僅僅是想要——道歉。為我在畢業之後對待你和Ron的糟糕方式。是我自己太愚蠢了,那也是我對你們所做過的最糟糕的事。你們不應該被那樣對待——你們兩個人當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應該。你們至始至終毫無所求地支持著我,可我卻一點都不領情。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打心底裡原諒我,但我真心希望你們能,因為我是如此的想念你和Ron。”我滿懷希翼地望著Hermione,絕望之感卻油然而生。

“好,”她簡簡單單地回答道。

“好?”

“你被原諒了。”

“什麼?”我的聲音中飽含著迷惑與不解,它不可能就這麼簡單。

“Harry,我曾經花了大量的時間去想——想你,想我,想Ron。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我曾非常憤怒,但如今我已經克服那些了。Ron想念你——我也想念你——但Ron特別想你,我總是信誓旦旦地賭咒只要你能給我們那麼一次機會,我會立馬原諒你。我知道你那麼做的原因——而且,是的,那非常的愚蠢並且荒謬得無藥可救——但誰叫那是你呢。”

我注意到隱藏在薄薄一層棉紗下的侮辱,但我決定無視它。

“那麼,我們沒事了?”我聲音中的不可置信顯而易見。

“好吧……並不完全,但是,是,我們的確如此。”

一抹小小的微笑爬上我的臉龐,慰藉感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就像從我的肩膀上卸下了一副重擔。

“為什麼我的直覺告訴我Draco一定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呢?”

“是他要我來這兒看望你們的。他罵我是個愚蠢至極冥頑不化的雜種。”我坦白道。

“我永遠都不敢相信我竟然會有贊同他所說的一天。”Hermione說道,帶著比我預想的還要稍微多些的怨毒。

“他說的很多都是有道理的——事實上,他讓我有點想起了你。”

Hermione皺起眉,“嘿,我才剛剛原諒你——別現在就開始侮辱我。”她的口吻帶著部分的玩味調侃。

“那算不上個侮辱,”我簡單地表態。

“他是個劊子手。”

我輕輕聳聳肩,“Ron還打呼嚕呢,有誰能是十全十美的?”

“那根本是兩碼子事——”

“For fuck's sake, Hermione!”我大聲嚷嚷起來,“就好象你之前沒殺過任何人似的!那是場戰爭——一場該死的戰爭,你殺了站在另一方的人——那就是現實。你就不能坐下,好好想想那些人,他們也有家庭,你甚至還和他們在同一間教室上過課念過書——你曾經還是他們的朋友,”我爆發了,絕望地閡上了雙眼,“如果可以的話,早在很久之前我們就已經全瘋了。”

她默默地凝視著自己的茶杯,咀嚼思索著我剛剛吐出口的一字一句。

“我幹了很多事情,但我並不為此驕傲。我也殺了很多人——好吧,因為他們是邪惡的,但他們最終還是死了。無論是光明又或者黑暗的一方,他們都是人類。如果你想要仲裁他們,那麼請也仲裁我,仲裁你自己……仲裁Ron。仲裁每一個你曾該死的見過面的該死的傢伙。”

我唰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嘗試平復自己粗重的呼吸,Hermione皺著眉頭望著我,“我從來都不知道,”她最後說道。

我的眼睛疑惑般地瞟向她,“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竟然這麼愛他。”她結束了發言。

我溫和地笑笑,自嘲般地,“那還不夠明顯麼?”我已經厭倦了這整件事情。

“的確很明顯,現在我才敢確認這點,”她輕輕地咀嚼著下唇,“我一直都以為那樣愚蠢的迷戀很快就會消退。”

“說不定一開始的確只不過是愚蠢的迷戀,”我承認道,“但經過那麼長的一段時間之後就完全不再是那麼一回事了。每一天,每一秒,他都佔據了我腦海的一切——一切我所能思考的。我每晚都夢到他,你知道的——他是我所渴求的唯一。他也是我曾渴求的唯一。我所呼吸的每一分鐘,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他,以及我感受他的方式。我幾乎要窒息了,mione。他的離去對我的傷害是如此之大。所有的一切都……都如此艱難,在他離去了之後。”我顫抖般地吸入了一口冷氣。

Hermione若有所思地望著我,“那麼也許他離開是最好的方式。”

我眨眨眼,“抱歉?”

“Harry,我的意思是,這的確是最美好的感情,但它是錯的。你本不應該會產生失去了他你就無法再繼續活下去的感覺的。”

“那是愛!”我尖叫。

“不,不,它不是。愛不會像這樣撕碎你的心。愛不會讓你覺得自己無法再繼續活在這個世上。愛會讓生命充滿意義。”

“我愛他,mion。無論你打算怎樣解釋它,那都不會改變事實的真相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愛他,但不應該會像這樣。你這一生中還有很多值得擁有的,不僅僅只有他。除非你能真正的領悟否則你永遠都無法釋懷。”

我的臉皺成了一團。

“我愛Ron,我愛他勝過一切。但他不是我生命中的唯一。如果他是,我恐怕我們兩個早就瘋了。你只是不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傾注到一個人身上——你的世界除了你所愛的人之外還包括了很多。”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輕聲呢喃。

“不,你已經做到了。”Hermione實事求是地說道,“你此刻就在這麼做了,僅僅是出現在這兒。”

我默默地凝視著桌面,思索著她所說的每一個字。

“謝謝你,mione,”我虛弱地開口,溫和地朝她笑了笑。雖然我不能肯定自己能完全同意她的看法,但我還是很高興能聽到這些的,“我想我應該離開了。”

“Ron也許馬上就回來了,你不想等他麼?”

我躊躇了一陣,含糊地呢喃道,“你可以告訴他我順道來看望過他麼?我不認為我能——”我頓住,無法將自己的感受組織成連貫的語句。我是多麼害怕再次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害怕他拒絕我。害怕感受到我曾經拋棄了他的負罪感。害怕他的寬恕。

Hermione微笑,“那好吧,我會轉告他的。”

“謝謝你,mione,”我猶豫地笑了笑。

“嘿,”她挨近,飛快地抱了抱我,“我們現在真的沒事了,你明白的,對麼?”

“是啊,”我說道,強忍著哽咽在喉嚨口的硬塊,“是啊,我明白的。”

***

我默默地盯著天花板。電視的螢光屏不斷閃爍著,無論現在正播放著什麼電視節目,我都毫無興趣——它們全都不是真實的。它們無法帶走我的痛苦——該死的,它們甚至不能使痛苦的我分分神。真弄不懂Draco怎麼會對它如此上癮,真的弄不懂。

一聲尖銳的鳥鳴使我驚跳了一下,Hedwig撲扇著翅膀飛進屋內,將她叼在喙上的信丟在了我腳邊。

我的心跳停止了。

求你了。

求你了,這是來自他的信。

我慌張笨拙地撿起信箋,我心跳加速,感到了些微的反胃噁心,就像有什麼東西哽在了我的喉嚨口。

幾乎是慢動作般地將它翻到了正面,我全神貫注地凝視著信箋上筆跡。

這是我寄出去的那封信。

疼痛侵襲了我,如此的猛烈,我幾乎能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沒有收到它。

又或者,至少可以這麼推斷,也許他收到了,可他甚至懶得去拆閱它。

我不知道哪種情況更糟糕些,是他從這個地球上消失得無影無蹤永不露面,還是他一點點都不在乎我到甚至不願意費心去拆閱一封差勁的書信。

一封我傾盡了自己所有心血與靈魂的書信。

我寧願他當著我的面嘲弄我譏諷我。那至少是明明白白的最終拒絕。

我閡上雙眼,指甲的尖端深深嵌入掌心。我不知道還會有什麼能傷害我更深了。我所經歷過的任何事情都無法與此相比,在這一瞬間,心中有什麼東西迅速枯萎凋零凍結成冰。這一切——吞噬了我的心,耗盡了我的靈魂,同時將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打烙在我的心與靈魂深處。

當我感覺到一雙眼睛正默默地注視著我的時候,我頸後的所有寒毛傾數簌簌倒立。我張開眼,一眼就瞥見正蜷在我腳邊的Crucio。

我深深歎息,此時此刻我所需要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來隻驕橫跋扈血腥暴力的貓咪恐嚇下我了。

儘管最近它已經不那麼血腥暴力了——它只是閒不住般地四處轉轉,看上去和我一樣的彷徨破落。

Crucio定定凝視著我,它的眼眸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迷惑與不解。它直愣愣地盯著廚房,接著轉向我,喵喵地叫喚著,質問般地。自從Draco離去後它就一直這樣——永不甘休地尋覓著他。

“他已經走了,”我告訴它。但它卻依舊喵喵地喚個不停,小腦袋耷拉向一邊,大眼睛再次搜索著房間。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用力猛擊門板,疼痛感瞬間貫穿了我的手臂。

“他已經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懂了嗎?”我瘋狂地揮動著手臂,一隻玻璃杯被我從桌面上振落,尖銳刺耳的玻璃碎裂聲無比清晰地穿透了我的耳膜,它碎成了成千上萬塊永遠也無法修復的零星碎片。

這場景看上去竟是如此的熟悉。

“他該死的不會回來了,你聽不懂麼,你這只蠢貓?”Crucio定定望著我,絲毫不為我的瘋狂所動。

“他走了!”

悲痛擊垮了我,徹徹底底地擊垮了我。如此猛烈,我幾近窒息。

憤怒抽幹了我所有的氣力,我頹靡蹣跚,踉踉蹌蹌地滑落至地。

“他走了,”我哽咽般地啜泣,一顆淚珠悄無聲息地滴落到地面上。

我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溫柔地摩挲著我的手背,猛地抬起頭,我對上了Crucio橘色的雙眸。那雙眼眸中充滿了愛憐,在這一刻我又一次產生了想弄明白這只貓咪究竟洞悉了多少的欲望。這是它唯一一次如此和善地對待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輕聲呢喃著,蜷起了雙膝收近胸口。Crucio又開始喵喵地叫喚著,但這次要輕柔的多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友善了。它用它的小腦袋使勁地蹭著我的手臂,而我的手出於它自己的意志力,竟然忍不住想要去搔它的耳後根。

為什麼生活就不能像這樣簡簡單單的呢?我可以肯定不會還有人比我的生活來得更複雜了——生活本不應該如此。但我的生活卻該死的是完全另一碼事了。甚至就連與Voldemort的戰鬥也要比它來得容易得多。也許我應該再次召喚他讓他復活——那說不定會比電視機能更有效地將我從痛苦的深淵中解救出來。

Crucio將小腦袋歪向一邊,它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接著立刻起身,飛快地竄出了房間,只餘留尾巴末端輕輕掃過我的臉頰。

棒極了,我甚至無法使一隻貓咪對我產生稍為持久些的興趣。

門鈴響起,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這片死寂,使我驚跳。

我倉皇地拭去兩頰上未幹的淚水,“滾開,”我嘶啞地尖叫。

它卻依舊不依不饒地喧囂著,我歎了口氣,並因這位不懂得領悟字面意思的傢伙而徒生怒火。

“瞧,我不管你到底是誰,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所以你最好快點滾蛋!”

絲毫未受影響,門鈴依舊震耳欲聾。

咬牙切齒地,我跳起,旋風般地席捲過回廊。

“你該死的到底想幹什麼?”我厲聲尖叫,飛快地摔開了門,“你就不能——”

當我對上Draco Malfoy那雙流銀般的雙眸時,我所有的話語都隨之消逝在了喉嚨口。


~Draco~

(以下是Draco的視角)

他的雙唇微微張著,千百種難以言喻的糾結情感飛快地閃過他的雙眸。我默默地望著他,不曾將自己的情感洩露分毫。他看上去糟透了——對此的評論幾乎就要從我的嘴角逃逸。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稍稍將腦袋歪向一邊,這樣我的碎發就會以一種我知道無法抗拒並且魅力十足的方式淩亂地散落在眼睛前方。

“你來這兒做什麼?”他輕聲呢喃。

我聳聳肩,“我想念那只貓了。”我的聲音既陌生又冷酷。

他目瞪口呆地望著我,錯愕不已,幾乎無法言語。“我能進來麼?”我心平氣和地問道,在為他眼眸中所流露出來的哀傷稍微地同情了一陣後我當即決定再也不折磨他了。

他一言不發地拉開了門,在我擦著他的身體走進門時他又默默地閡上了它。他一臉的困惑,“你說過——”

“我撒謊。”

“他們告訴我——”

“我知道。”

“我以為你已經——”

“我曾經。”我簡單地糾正他。

他輕輕晃了晃腦袋,眼眸中傷痛顯而易見,“我不懂。”

我努力鼓起自己的全部勇氣——勇氣永遠都不會是我的強項。

“那就讓我來向你解釋。”

在他能做出答覆之前,我緩緩傾身,慢慢地吮吻他。時間在這一刻凝結,周邊的世界瞬間變得再也無足輕重了。除了他印在我嘴上的雙唇還有沖刷遍我全身苦澀的意亂情迷之外,整個世界別無它物。

我拉開,紊亂地喘息著,“現在你懂了?”

Harry的雙唇張了又閉,閉了又張,以一秒七次的頻率張張閡閡,“我——我——”

我饜足地點了點頭,拉開距離,“我猜你懂了。”

“不!”Harry尖叫,怒火在他的雙眸中燃燒,“我不懂!”

啊,要來了。

“你就那麼該死的拋下了我!你甚至都不曾與我告別!你明明知道我的感受——你就會利用這一點。你知道因為你我都經歷了什麼嗎?Jesus, Draco!你絕對是我曾經見到過的最最邪惡的雜種!我這一生無時無刻不想著你——可你都明白些什麼?我都不知道這是否值得。你真的指望那一晚就能彌補你讓我陷入的所有無可就藥的迷戀嗎?你能嗎?因為不管怎樣我都——”我向前傾身,用一個吻堵住了他的嘴,我的十指深深地插入他的黑髮中,這樣他就無法掙扎著逃脫。我狠狠地吻他,直到他體內的緊張與憤怒消失殆盡。我深深地吻他,直到我的心劇烈地顫抖,一切盡在不言中。

Harry急促地喘息,閡上了他的眼簾,接著歎息,“你不能就這樣——”

“我知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這麼做了!”他憤怒地吼道,“你就不能讓我完完整整地說完一句話嗎?”

“抱歉,”我的聲音平穩且認真。

他沮喪萬分地用手指耙過亂髮,“你到底上哪去了?”他大聲咆哮。

“集結所有食死徒的力量攻擊世界各地麻瓜血統的傢伙,把他們的臉從這個世界上永遠地抹去。”我冷靜地陳述。

他的臉聳拉下來——那不正是他要我說的麼。“為什麼?”

“好吧,除了受訓成為一個黑暗公爵之外我真的沒什麼其他本事了。”我非常勉強地擠出一抹微笑,極力忽視我驚跳不已的心臟。[ ZZ:D害怕小H要拒絕他了 ]

“不——不是你為什麼要做那個——是你為什麼又回來了?”他的聲音輕柔得幾近支離破碎,而第一次,我注意到了他眼睛下方的浮腫,他肌膚的蒼白,他雙眸中的哀痛。不是從一個純粹美學的角度來鑒賞他的外貌,但我真的意識到了自己對他所造成的傷害。

我挨近他,立刻感覺到一股暖流沖刷遍我的全身,“那不一樣。它看上去是如此的單調乏味,毫無意義。我只是站在那兒想,‘我該死的到底都在幹些什麼?’——我不要在那兒繼續呆下去了——我想回到這兒……與你在一起。當我意識到這些時,我只能繳械投降。如果你失去了自己的心你就無法再繼續活下去——但你可以擁有我的。”

他一臉的空白,默默地凝視著我。他的眼睛,通常是那麼的生動、易讀,而如今卻充滿了防備與畏懼……使我絲毫也猜不透他此刻的感受。

儘管我以為這是最最安全的表白,但很顯然我剛剛犯了這一生中最最離譜的錯誤。

“說些什麼吧,”我緊張地催促道,開始覺得自己要生病了。我剛剛才把自己的心掏給了他,而他所做的就只是這麼面無表情地呆呆望著我麼,他甚至不願透露給我些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的暗示。

“你是我所認識的唯一一個能把這些單調乏味的單詞串成如此飽含感情的句子的傢伙,”他的眼底蓄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一抹躊躇不安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慢慢綻放。欣慰感頓時充盈了我的全身。

“媽的,”我低聲咒駡,無力般地倚著桌角,“下回別再這麼幹了。”

“對不起,”他緩緩走到我身邊,溫柔地用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我想你。”

我艱難地吞咽,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我也想你。”

他咧嘴莞爾,我們十指相交,他把我拉得更近,“好極了。”

悲觀與執拗的情緒再次在我的體內滋生,我微微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皺起眉。

“我不會改變的。我不可能變成個好人的,”我固執地說道,“不會為了你,更不會為了其他任何人。”

“你不必那麼做,”他保證道,“現在的你已經夠完美了。”

當淚水劃過臉龐時,我大笑出聲,“Weasley會宰了你的。”

“這個風險值得一冒。”他莞爾。

我緩緩地閡上眼瞼,放任自己沉溺在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溫暖與愛中。

“Harry,”我輕聲喚道。

“Yeah?”

我必須向他坦白我的真實感受——我要告訴他正是我對他產生的情感拯救了我早已冰封枯萎的心,我要告訴他我信任他超過了任何事物任何人,我要告訴他是他將我從自我的迷失中拯救了出來,是他將我從那個黑暗絕望的世界裡帶了回來。

“我愛你。”

終於,我將之前自己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那三個字吐露出口。

“是真的麼?”他低低呢喃。

儘管我的大腦中正咆哮著一千個否認的答覆,可一抹笑容仍緩緩地在我的臉上綻放。

“是真的,你使我光芒四射。”

我的內心洋溢著歡樂之情,他的臉上閃耀著幸福的光芒。緩緩地,他向前傾倒,用他的雙唇輕輕擦過我的。

我愉悅地歎息——無比饜足——我抬起手臂松垮垮地掛在他的頸上,輕輕地抵著他的胸口。我知道一切事情都會好起來的。儘管按傳統意義來說現在應該是‘落幕’的時候,但我從來都不是個遵于傳統的人。

因此這並不是個落幕——一切才剛剛開始。



END
  1. 2014/03/22(土) 22: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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