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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DM] 黑暗與重生

By.新辰

德拉科 馬爾福在父親書房裡發現一本黑色封面的古老書籍,打開後被捲入了異空間。在那裡,德拉科救出了一個魔族--雷。為了躲避追殺,雷喬裝成霍格沃茲的轉校生,同德拉科一起進入斯萊特林。雷的出現給霍格沃茲帶來種種災難。哈利與德拉科的關係也更加複雜。同時,伏地魔的新計畫又和魔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馬爾福家千年來的秘密即將展開。
是食死徒還是英雄,是臣服還是反抗,由德拉科自己決定。

文章的背景從哈5開始,所以對原著會有很大的改變。雷是原創人物,對魔法世界影響較大,不喜勿入。
本文堅持哈德王道,雷絕不是第三者。

  黑暗與重生  
作者:新辰

  第一章 覺醒

  跩哥獨自一人坐在馬份莊園的客廳裡,無聊地翻閱著《預言家日報》。自從魯修斯動用了他在魔法部的關係後,“大難不死”的哈利?波特就被雜誌描繪成一個小丑,整天無所事事,自吹自擂。瞧瞧這裡“……神秘人只是哈利?波特吸引人們眼球的工具……他利用他的傷疤吹噓自己的勇敢已不是第一次了……公眾應該學會辨別真偽,千萬別被謊言欺騙。”跩哥冷哼一聲,把報紙扔在一邊。不知道波特看到這個會是什麼心情,他以為與黑魔王作對會有好結果麼?不過話說回來,魔法部也只是個傻瓜集中的地方。福吉只憑一點金子就聽了父親的話。看來將來最好別去那裡工作,不然也會變笨。
  將視線轉到桌上,跩哥拿起剛剛收到的級長徽章,銀綠相間的顏色微微閃爍,他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徽章早晚是他的,潘西應該也收到了。這就證明權勢有多重要。即使鄧不利多不想讓跩哥當級長,在父親的影響下他也不得不這樣做。不知道格蘭芬多的級長是誰,應該不是波特。波特幾天前剛僥倖逃脫審判。鄧不利多再怎麼偏愛他也不能讓他當級長。哈!跩哥不禁開始想像沒當上級長的哈利看見自己的徽章時的表情。
  聽父親說,霍格華茲今年會受到魔法部的監督,負責這一工作的魔法部副部長桃樂絲?簡?恩不理居會以高級調查官的身份監視鄧不利多和哈利?波特。這真是個好消息,跩哥得意洋洋地想道,又有人來整波特了。他可以向恩不理居報告波特的一舉一動,要知道恩不理居和福吉一樣接受了馬份家的金子。
  離開學還有半個多月,該如何打發時間呢?跩哥輕輕撫摸著他的魔杖。《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簡直該死,沒有了魔法巫師簡直像個麻瓜。憑什麼波特好幾次在校外施魔法就沒事,而自己——高貴的馬份家的繼承人——只能乖乖遵守這些愚蠢的法規。其實只要不讓魔法部知道他用過魔法,或者在魔法部查不到的地方施魔法,還是……等等,我這是怎麼了?跩哥對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震驚。理智告訴他:莫名其妙亂用魔法的下場看看波特就明白了。可心裡還有個聲音慫恿著他:為什麼不試試呢?反正波特沒事。
  因為波特有鄧不利多的保護。
  我也有我爸爸給我撐腰。
  波特不一樣。他是“大難不死的男孩”。
  我是馬份家的繼承人。
  波特的魔法很強。
  我也不弱。
  他贏過黑魔王,贏了三強爭霸賽,贏了魁地奇……
  難道我永遠無法超過他?難道我只能被他踩在腳下?笑話!漸漸的,跩哥的對哈利不滿的情感戰勝了理智。他咬著牙暗下決心,一定要超過波特。如果波特違法能不被處罰,那他也不會!跩哥不知道,因為他這一時的好勝心,將會給他的人生帶來多大的變化。
  跩哥小心翼翼地來到他父親的書房裡。魯修斯在魔法部,水仙則為兒子買書去了。馬份莊園的圖書多達幾萬冊,魯修斯房裡的書大多是有關黑魔法的。跩哥在書櫥前翻閱起來,他相信總有一本書上有關於未成年巫師施魔法不被發現的方法。……《禁忌的魔法》……不是……他並不想學詛咒,《黑暗召喚》……召喚怪物以後再說,《血之契約》……和魔族定契約……荒唐,世界上根本沒那種東西,《靈魂控制》……也不對……天啊,到底是哪一本啊?跩哥有些洩氣。魯修斯的藏書實在太多,一本本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歎了口氣,不甘心得繼續翻。《魔藥大全》……《僵屍製造》……《黑魔法概要》……沒名字……等等,這本書的封面上怎麼沒有書名?跩哥在書櫥底層的角落裡發現一本奇怪的書。它的封面是黑色的,摸上去有些毛糙,顯得很古老。跩哥好奇地翻開書,卻發現每一頁都是空白。開什麼玩笑?他繼續翻,終於在最後一頁看到幾個很小的字“毀滅的重生,紫色的雷電。”這什麼意思?跩哥忍不住跟著讀了一邊,隨後就想把書放回原處。但當他念完書上的文字後,他手中的書消失了,隨後一片黑暗籠罩了他。跩哥還沒來得呼救,便被黑暗所吞噬。
  當黑暗散開後,跩哥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父親的書房,而是一片空曠的平原。大片灰色的土地上沒有一點花草,天空霧濛濛的,呈淡灰色。這裡看不出一點生命的跡象,仿佛是被世界遺棄的角落。見鬼,怎麼回事?跩哥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被轉到了奇怪的空間。這裡死氣沉沉,沒有一絲生命跡象。
  “噢,冷靜下來!”跩哥努力打起精神。他握緊魔杖,邁開腳步,打算去四周看看,尋找離開的方法。可隨即發覺雙腿像是灌了鉛,才走幾步便跌坐在地上喘氣。看來在這裡走路不是個好主意。還是用魔法試試。跩哥揮舉起魔杖,念道:“路摸斯。”什麼也沒發生。“路摸斯!”魔杖還是沒動靜。跩哥急了,又試了另外幾個咒語,可他的魔杖好像是根普通木頭,完全沒用。難道……跩哥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失去了魔法。不,不可能,失去魔法還不如去死!他瘋狂的揮舞著魔杖,喊出他會的所有咒語,想證明自己的魔法還在。但魔杖就像在嘲笑他,拒絕給他任何回應。同時,強烈的孤獨和絕望瞬間侵襲了他。 跩哥驚恐地丟掉魔杖,神經質地嗚咽起來:“爸……媽……幫幫我……我想出去……該死的波特……都怪你……”
  “吵死了!你爸媽還有波特又幫不了你。”一個諷刺的聲音在跩哥耳邊響起,把跩哥嚇了一跳。
  “誰?誰在說話?”跩哥抬起頭,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而周圍還是一片空,沒有人影。
  “別找了。我離你遠著呢。”那個聲音回答他。
  “快出來,求你了。”跩哥可憐巴巴地懇求道。那個聲音說道:“我要是能出來倒好了。”無視跩哥的哭泣,它又自言自語道:“可惡的詛咒,哼!以為這樣就能控制我?”頓了頓,它對說道:“別哭了。撿起魔杖,站起來往後走。我離你約4000英尺。快點,說不定我能幫你離開這兒。”
  跩哥勉強站起來拾起魔杖,但雙腿卻不聽使喚得直發抖。別說4000英尺,他連4英尺都不能走。“我走不動。”他哀歎道。
  “算了,我拉你過來。”話音剛落,跩哥就感到有一股力量拉著自己往後退。事實上他連腿都沒動,而是整個人如滑行一般往後面快速移動,周圍的景物不斷變換。十多秒之後,力量消失了,跩哥沒停穩,搖晃了幾下差點跌倒。與此同時,他身後傳來了先前的聲音。
  “我當是誰呢,原來不過是個弱小人類。”
  順著聲音的方向,跩哥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來,眼前的情景令他大吃一驚。一根巨大的灰色石柱佇立在平原上,石柱上面鎖著一個人,具體來講是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孩。男孩擁有黑色的頭髮,黑曜石般的明亮眼睛,白皙的皮膚,瘦長的身體。他雙手被鐵鍊鎖在頭頂,雙腿垂直被捆在一起。最恐怖的是一把紫色利刃紮在心臟的位置上。除此之外,束縛他的人好像還嫌不夠,用一條金色細鏈纏住男孩的左臂。男孩對這一切仿佛滿不在乎,他看著跩哥,慢慢地說道:“喂,人類,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你……你這是……”跩哥面對如此恐怖怪異的場景,似乎很難回答。
  “拜託,是我在問你。你怎麼來的?”男孩英俊的臉上充滿不耐。
  “我?我只是翻開一本書……一本只有一句話的書……然後念了那句話……”
  “一句話?你念了一句話就被吸進來了?”男孩立即顯出興奮的表情,“哈,一個人類竟然能找到,天哪!那些傢伙死都不會相信。”他又轉向跩哥,“幹得好,人類。你叫什麼名字?”
  “跩哥?馬份。”
  “馬份?好像在哪兒聽過。” 男孩微微皺眉,然後說道,“那好,跩哥,我現在需要你的説明。”
  “幫助,可我只想回去……我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男孩理解地點點頭,“這個空間被詛咒了。凡是踏入這裡的人都會失去魔力,隨後是信心、快樂、希望等等……最後只剩下絕望。”
  “那怎麼辦?”跩哥急切的問。
  “怎麼辦?當然是離開。”男孩的眼中流露出狂喜。“聽著,跩哥,這種鬼地方你我都必須離開,為此我們需要合作。我叫雷,是魔族,被封印在這裡無法移動,所以……別哭了!我們要抓緊時間,你的魔力快被吸完了。聽好,我數一二三,你把魔杖插入這塊石頭裡。只要破壞了聖石,我就自由了。我會帶你一起出去。一……二……”
  跩哥膽怯地說:“我……我怕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雷催促道,“再過一會兒你就別想再出去了。快啊,你不是魔族,撐不了多久的。快點!”
  “我……”
  “難道你想死在這裡?難道你再也不想見你的父母,不想見波特了嗎?準備好,一……二……三!”不知是“父母”還是“波特”給了跩哥勇氣,伴隨著雷的“三”喊出的同時,跩哥抓起魔杖狠命刺進巨石中。只見紫光一道,跩哥模糊中看見雷掙開鎖鏈,躍入空中,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當跩哥醒來時,他正躺在自己臥室的大床上,魔杖放在一邊。我在家裡?跩哥緩緩坐起,迷惑地回想剛才的一切。從翻開奇怪的書到幫助魔族,多不可思議。家裡還是老樣子,甚至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對了,剛才那些只是做夢吧。沒錯,絕對是夢,一個荒唐可笑的夢而已。夢中的自己軟弱膽小還愛哭,真是丟臉。至於那個魔族,也一定不存在,廢話,比他,跩哥還帥的不管是人還是魔族都不存在……
  “你醒啦。”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跩哥美妙的幻想。雷正悠閒地站在門口,笑吟吟地望著他。
  “你、你怎麼在這裡?”跩哥頓時大驚失色,差點從床上摔下去。雷自顧自地走進來,拿起跩哥的魔杖把玩起來。跩哥緊張地盯著他,心想要是這個魔族敢傷害他,他就立即大喊。雷玩了一會兒後,便把魔杖扔還給跩哥:“接著。隨便用幾個魔法,看看你的魔力有沒有恢復。”
  “魔力?”跩哥愣愣地看著他。
  “對啊,剛才詛咒大陸的詛咒差點吸光你的魔力。所以我們出來後,我幫你恢復了魔力。理論上沒事了,不過你最好再試試看。”不等跩哥的回答,雷饒有興趣地參觀起跩哥的房間,看到好玩的就拿起來動一動。“你家好玩的東西真不少。”
  “可是……喂!別亂動我的東西!放下我的飛天掃帚,不許翻我的衣櫥,停下……我的級長徽章怎麼在你手裡?”完全脫離絕望詛咒的跩哥找回了往日的脾氣,大聲呵斥亂動他東西的雷。令他惱火的是眼前的魔族根本不把他這個大少爺放在眼裡,繼續東看西看,簡直把這裡當成百貨商店。可惡的傢伙!跩哥的怒火代替了對魔族的恐懼,他跳下床來,一把奪過雷手裡的徽章和羽毛筆。“你不知道亂動別人東西是無理粗魯的行為嗎?”他吼道。“塔尼,維克,希姆,快來趕走這個傢伙!”
  “不好意思,我讓你的家養小精靈都睡著了。”
  “你竟敢……我不會放過你的!”跩哥張牙舞爪的樣子像只小貓。
  雷輕笑幾聲,黑色的眼裡滿是戲謔:“好大的脾氣。剛剛也不知道是誰哭著喊媽媽。”
  “那是因為詛咒。”跩哥蒼白的臉上透出淡淡的粉色。
  “的確。不過我沒想到詛咒給人類造成的影響這麼大,竟能把一個大少爺變成哭哭啼啼的膽小鬼……”
  “閉嘴!”跩哥舉起魔杖指著雷,“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的確。”雷聳聳肩,用一種較為平常語氣說道:“首先,不介意的話你可以把魔杖放下,普通的人類咒語對魔族起不了作用。”
  “不!”
  “那好,隨你。”雷在沙發上坐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口說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雷,屬於黑暗衍生物……”
  “那是什麼?”跩哥不解地問。
  “就是魔族的總稱。很多年前我被聖族和精靈封印……”
  “聖族?精靈?”
  “你好像什麼也不知道。”這回換雷感到奇怪了。“你不是巫師嗎?我以為你們會知道。”
  “知道什麼?魔族?別想哄我,這只是傳說。”跩哥一臉不信。
  “魔族早在人類誕生前就存在,只是你們人類過於迂腐不肯承認。魔族、聖族、精靈、夜、龍族還有人族組成了你所居住的世界。這些不同種族分別居住在魔界、聖界、精靈界、夜之境(夜與龍族在一起)以及人界,也就是這裡。”
  “那剛才的地方……”跩哥十分懷疑。
  “是詛咒大陸,一個獨立存在的空間。沒有時間,沒有生命,充斥著絕望,你可以把它想像成無堅不摧的監獄。”
  跩哥想到了阿茲卡班。“那你是被關進去的?”
  “可以這樣講。”雷繼續說,“光明與黑暗相互爭鬥,相互仇視。我被光明使者——聖族還有精靈所封印,不得不待在那兒幾乎一千年,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以節省體力。直到今天,你出現了,幫我解開封印。”他停下來,對跩哥微微一笑,“謝謝你,跩哥。”雷說得很真摯,跩哥突然感到不大自在。“沒什麼。”他決定保持謹慎。“可你怎樣證明你說的是真的?那裡有可怕的詛咒。一千年下來你不可能還活著。”
  雷打了個響指,跩哥驚奇地發現他的臥室被一層透明紫色氣體包圍。“別緊張,這是結界。”雷解釋道。結界像有意識一樣形成一個空心長方體,跩哥和雷正好在結界中央。
  “結界能阻擋一部分詛咒。封印我的混蛋們抑制不了我全部的力量。魔族的生命取決於力量而不是時間。”雷補了一句,“在結界裡用魔法不大容易被發現。”
  “真的?”跩哥立刻想到什麼,“那魔法部會發現嗎?”
  “人類組織?絕對不行。怎麼?”
  跩哥狡猾一笑。“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魔力有沒有恢復嗎?”
  跩哥仗著對雷的救命之恩,在結界裡玩了一小時的魔法。最後雷不耐煩了。他告訴跩哥,封印還沒被完全解除,所以他現在很虛弱,必須找個不會被敵人發現的地方聚集力量。雷的離開伴隨著一道紫光而消失。跩哥對此有些遺憾,又有些慶倖。雷知道很多巫師不知道的,還能讓他隨意使用魔法,但畢竟他是神秘的魔族,也許不再見面是安全的。與雷的相遇跩哥沒告訴任何人,就連魯修斯和水仙也沒發現兒子的秘密。可就在霍格華茲開學前兩周,馬份家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這位是拉米雷克?莫奇,我的老朋友埃文森?莫奇的侄子。”魯修斯把一個黑髮少年介紹給水仙和跩哥。“拉米雷克今年要轉入霍格華茲,他叔叔希望我能照顧他。要知道,埃文森現在在南極探險。親愛的,讓家養小精靈給他準備房間。”魯修斯對水仙說,“假期里拉米雷克將住在馬份莊園。跩哥,”他轉向兒子,後者正盡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學校裡你要照顧他,別讓他受壞小子們欺負。明白嗎?”
  “我會的,爸爸。”跩哥向拉米雷克伸出手,“你好,我叫跩哥,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是。”拉米雷克微笑著與跩哥握手。跩哥從他陽光般的笑容中看到一絲狡詐。
  “別拘束,把這兒當家一樣。” 水仙高雅而不失親切地對拉米雷克說,:“趕了一天路你一定餓壞了。塔尼,帶拉米雷克少爺去吃點東西……”
  “不用小精靈,我帶他去。順便聊聊。”跩哥急切的說。他要搞清楚這傢伙搞什麼鬼。
  “謝謝,馬份夫人。跩哥帶我去就好,”拉米雷克立刻說道,“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對不對,跩哥?”他微微轉向跩哥,眨眨眼睛。
  “對。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拉米雷克。”跩哥的口氣隱藏著威脅,只是魯修斯夫婦沒注意。兩人走後,水仙欣慰地對丈夫說道:“看,我們的小龍終於有了像樣的朋友。”
  “親愛的,小龍不是有很多朋友嗎?”魯修斯不解。
  “是啊,高爾和克拉家的笨蛋,還有帕金森家的傻丫頭……

  第二章 轉校生

  馬份莊園裡,又一次傳來跩哥憤怒的聲音。“你所謂的不被發現的安全地方就是我家?”
  無視跩哥的質問,拉米雷克——也就是叫雷的魔族——悠閒自得地躺在床上。一旁,跩哥繞著房間一圈一圈地走,時不時翻白眼。
  “給我好好解釋!”
  “我不是說過了嗎?”拉米雷克懶洋洋地打著哈氣。“我的封印還沒完全解除。”右手一揮,直刺心臟的紫色利刃和左臂上的金色鎖鏈同時出現。“瞧瞧,聖族與精靈的雙重封印,導致目前我一大半的力量使不出 。”
  “住在我家就能解決問題?”
  “重申一下,我住你家純屬巧合。”一個響指,利刃與鎖鏈立刻消失。“現在的我要是回魔界就太危險,我在魔界也有不少敵人。因此留在人界是明智的選擇。不過都一千年了,這裡的變化實在太大,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像什麼火車,看上去很好玩,我挺想上去坐坐……”
  “講重點!”
  “好吧。我坐在月臺上觀看人類使用火車時,一個人類拖著大箱子來到車站。他東張西望,猶豫不決,手裡捏著什麼東西。這個人類緊張了老半天,最後終於像是下了決心。他向我走來,問我能不能換上他的長袍,幫他看管他的箱子。如果我答應,就能得到五個金加隆。
  “我問他是否在躲什麼人,他先是編了幾個拙劣的謊話,然後迫於我的威脅才告訴我,他叔叔逼他到這裡,上一個他根本不想上的學校。接他他的人就快來了,他想逃走。他還給我看捏在手裡的他叔叔的信,希望我能幫他。
  “我從那封信上得知拉米雷克?莫奇——也就是這個人類,他叔叔埃文森安排他進入霍格華茲學習,付了學費,並把侄子託付給英國的好友魯修斯?馬份照顧。拉米雷克求我假扮他,還塞給我一箱子教科書和行李。我當時想與其在人界無所事事,不如混個身份,更好地隱藏。而且魔法學校受許多咒語保護,能混淆我的魔族氣息。於是我跟他拿了一些人類貨幣(你確定是拿?),搶了他的魔杖(可憐的人),裝扮成拉米雷克,直到你爸爸來接我。”
  冒牌的拉米雷克得意洋洋地看著跩哥。
  跩哥冷哼一聲:“很聰明啊,連我爸媽都騙了。你就沒想過這樣做會給我家帶來危險?”
  “放心,光明使者的目標是我,不會牽連到你和你的家人。而且居住期間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你能保證?你自己都被關了一千年,憑什麼來保護別人?”跩哥抬起下巴,傲慢地問。
  “憑什麼?憑我看見你哭得喊媽媽的樣子,你要求我不說出去。天,實在太好笑了!”拉米雷克嬉皮笑臉地說。“放心,我會保護你的,雖然我不是波特……”
  “閉嘴!”
  “我想知道你在詛咒大陸念叨的波特是誰,愛人麼?”
  “不是!天哪,不是!”跩哥氣得渾身發抖,臉紅得像榮恩的頭髮。
  拉米雷克還在一旁添油加醋:“叫那麼大聲幹嘛?當心被人聽見。”
  “都怪你胡說八道!”跩哥怒氣衝衝地瞪著一臉壞笑的雷。
  “你臉紅什麼?”
  “我沒有!”
  “桌上有鏡子,自己去照。”
  “拉米雷克,閉嘴!”
  “……”
  一陣吵鬧過後,跩哥也忘記了魔族會給家裡帶來危險這回事。
  拉米雷克的到來給冷清的馬份莊園帶來生氣。水仙很滿意兒子的新朋友,總是親自為他們烘烤蛋糕。而跩哥常常要他展示奇特的魔法或是詢問他關於其他空間的事。有一次跩哥問拉米雷克的姓氏時,拉米雷克這樣回答。
  “魔族依靠力量存在。在魔界,黑暗聚集起來,形成一股力量時,魔族就從中衍生出來。當力量耗盡,便會回歸黑暗。我們不靠血緣繁衍,也就沒有姓氏。不過除魔族以外的其他種族還是依靠血緣,注重姓氏的。例如聖族的斐尼塔爾,精靈的艾恩斯,都是王室才能用的姓氏。”
  拉米雷克對人類的東西有濃厚的興趣,跩哥幾乎帶他看遍馬份莊園。跩哥這樣做九成是為了向他的新朋友炫耀。
  “這些傢俱是十六世紀由妖精製作的,找不到更好的。”
  “金色的廚具代表馬份家的高貴品味。”
  “瞧,最時髦的長袍和禮服,適合各種高級宴會……”
  可惜拉米雷克並不領情。每到這時,他會管跩哥叫大少爺或說把他形容成“潔癖嚴重的精靈”。開學前一天,兩人還悄悄潛入魯修斯的書房。跩哥發現那本神秘的黑色圖書不見了,拉米雷克表示它可能是一把空間鑰匙,用一次就會消失。“倒是這個,”他抽出的《血之契約》翻了幾頁,“看來人類還沒放棄這件蠢事。”
  “那是真的囉?和魔族定契約?”跩哥感興趣地湊過來。
  拉米雷克冷笑一聲,把書塞回去。“是真的。愚蠢的人類妄圖變強,去和魔界最弱小最卑鄙的敗類的魔族簽訂契約,接受魔族的力量。當他們得到所謂的力量後也差不多快死了。”
  “是因為魔族力量太邪惡?”
  “不。光明和黑暗只是魔法的兩種形式,並不存在善惡之分。人類不適合過度的黑暗,但適當的黑暗力量很有用……”
  跩哥插嘴:“也就是說霍格華茲應該教授黑魔法,而不是那些沒用的東西。”
  “你們不學黑魔法?”
  “是啊!鄧不利多——霍格華茲的校長認為黑魔法很危險。”兩人離開書房回到跩哥的房間,跩哥還在抱怨。“他只讓我們學些小兒科的東西。例如草藥,變形,魔咒,我竟然還選了占卜……唯一有趣的是魔藥課……我該讓爸爸給魔法部提意見,加幾門有用的課程……對了,五年級有選修課,你選什麼?”
  拉米雷克玩著魔杖,變出一道道小型閃電。“跟你一樣。”
  “我?”
  “對。我親愛的‘叔叔’在信中說馬份少爺成績優秀,要我跟你學。所以他幫我選了和你一樣的占卜課。”
  跩哥露出得意的神情。“明智的選擇。要知道,馬份家的人總是最棒的。”
  “我的大少爺,你比精靈還自戀。”拉米雷克無奈地歎氣。
  開學那天,魯修斯夫婦一起送跩哥和拉米雷克去上學。馬份家的兩個家養小精靈拿著行李先幻影移行去車站等著。跩哥興致勃勃地帶上級長徽章,不停地炫耀。拉米雷克則左顧右盼,好奇地看著這一切。趕到國王十字車站後,幾人小心地穿過93/4月臺。月臺上滿是告別的學生和家人。霍格華茲特快車早已等候學生的到來。在那裡,他們遇上了帕金森家。
  帕金森夫婦獻媚似的圍上來,嘰嘰喳喳說了一大通。魯修斯很少說話,只是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聽到。“維克,希姆,先去幫少爺放行李。”水仙則不慌不忙地指揮早已等待多時的小精靈,然後才把臉轉向帕金森家,優雅但不熱情。
  潘西湊到跩哥身邊,獅子狗般的臉上滿是笑意。“瞧,跩哥,我們都當上級長了。”她靠過來,想看看他們是否相配。
  “是啊,預料之中,這是學校唯一的選擇。”跩哥高傲地說,神情和水仙出奇的像。“我得給你介紹一下。”他招呼拉米雷克過來,“這位是拉米雷克?莫奇,我父親好友的侄子,霍格華茲的轉校生。這是潘西,潘西?帕金森,我在斯萊特林學院的同學。”“你好。”拉米雷克自然地說。潘西傻傻地盯著拉米雷克,直到跩哥不耐煩地推推她,潘西才回過神,熱絡地對拉米雷克問東問西:“你以前在哪裡上學?怎麼會來霍格華茲?你和跩哥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他從沒有提過……”拉米雷克瞥了跩哥一眼,表示不想和眼前的花癡女生囉嗦。跩哥清清嗓子,打斷潘西:“潘西,問題留著待會兒再問,你先去放行李。拉米雷克對這裡還不熟悉,我得帶他四處看看。要是高爾和克拉來了,就告訴他們我們在老地方。”
  “可是我們要去級長包廂……”
  “去完後我們會回來。”不耐煩地添上一句,跩哥不顧潘西失望的目光,和拉米雷克匆匆離開。“纏人的女生,”跩哥小聲抱怨,“和她父母一個樣。”他朝遠處點點頭,潘西的父母還纏著馬份夫婦不放。拉米雷克同情地聳聳肩。
  跩哥和拉米雷克在車站上閒逛。跩哥梳得一絲不苟的金色的頭髮,英俊的臉,高傲優雅的舉止一向引人注意。而他身邊的拉米雷克隨意灑脫,飄逸的黑髮透露出一股不受約束的野性。這使得周圍的學生忍不住猜想拉米雷克究竟是誰。跩哥對別人過度的注視有點不舒服。要不是為了躲潘西,他寧可舒舒服服坐在車廂裡。拉米雷克卻毫不在意(也可能是根本沒發覺),他興致勃勃地觀察著人類。跩哥不敢想像一千年有多麼漫長無助,因為眼前的魔族就像個小孩子,千年的封印並未給他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開車時間快到了,兩人慢吞吞地逛回去。高爾跟克拉已經等在車廂裡。跩哥他們登上車廂,同馬份夫婦揮手道別。魯修斯臨走時悄悄給他兒子使眼色,讓他朝窗外看。月臺上,出現了哈利拎著箱子和貓頭鷹的身影。在他身邊,一條大黑狗蹦蹦跳跳,惹人注意。“布……”跩哥忍住驚奇,沒大聲喊出來。小天狼星?布萊克竟來送波特上學?對,布萊克好像他是波特的教父,孤兒波特唯一的親人(德斯禮三人組自動忽略)。跩哥從沒見過這個表舅,除了在報紙上。他明白,父親的意思是讓他在學校多注意波特的一言一行,借布萊克牽制波特。這是個好機會,跩哥暗想。忽略心口莫名掠過的一絲不適,他關照拉米雷克去先前的包廂,自己則向級長包廂走去。
  跩哥和潘西成為斯萊特林的級長雖然在意料之中,卻還是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滿。這裡的某些人不用說,自然是偉大正義勇敢的格蘭芬多們。瞧瞧韋斯萊和格蘭傑看他的眼神,尤其是韋斯萊紅得要命的耳朵,跩哥就知道他們有多不滿了。哼,人和人就是不一樣,韋斯萊家的頭腦發達的傢伙永遠不知道什麼是喜怒不形於色,什麼是風度。給了他們幾個諷刺的微笑後,跩哥又想到了波特。不知波特現在如何,被韋斯萊搶走了級長一定不好過,看來他是很有必要去“關心關心”我們的聖人波特。於是巡視結束後,不管保鏢二人組告訴他拉米雷克離開包廂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管拉米雷克回來後會受到潘西的騷擾(潘西“自告奮勇”留下來等拉米雷克),跩哥得意洋洋地帶上高爾克拉去向哈利示威。
  格蘭芬多包廂那裡,妙麗得罪了盧娜父親的《唱唱反調》所以氣氛顯得有些尷尬。這時,跩哥盛氣淩人地出現在格蘭芬多包廂門口,得意洋洋地看著哈利。
  “怎麼啦?”哈利率先開口,語氣充滿挑釁意味。
  “注意禮貌,波特,不然我就讓你關禁閉。”哈利的反應讓跩哥感覺很舒服。“你看,我和你不同,我當上級長了。這就是說,我有權懲罰別人。”
  哈利針鋒相對:“是嘛,可是你,和我不同,你是個飯桶,所以請你走開,別來打攪我們。”包廂裡的格蘭芬多們哈哈大笑。
  跩哥瞪著哈利:“告訴我,敗在韋斯萊手下的滋味如何呀,波特?”
  妙麗厲聲說道:“閉嘴,馬份。”
  跩哥得意的笑了,他向哈利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審視著哈利。“看來我觸到痛處了。好吧,波特……”
  “啪!”跩哥話沒說完,背上就被重重拍了一下,整個人不由得向前倒。伴隨著拉米雷克歡快的話語:“原來你在這兒,我總算找到你了!”眾目睽睽之下,跩哥一頭撞在哈利身上。
  “怎麼……”“天哪……”“沒事兒吧?”高爾和克拉傻乎乎地站在一邊,不知所措。格蘭芬多們立即站起來圍住哈利,但誰也沒把跩哥從哈利懷里拉起來。顯然在格蘭芬多們寧可哈利被撞死也不肯碰跩哥。
  “……嗯……痛……”跩哥左手捂住他那高挺的鼻子,右手試圖找到支撐點把自己撐起來。可惜他沒看清楚,他的右手正緊緊抓著哈利的左臂。哈利的胸口被撞得悶疼,他氣憤地揮動左臂,抬頭怒視跩哥。跩哥沒對上他的視線,而是回過頭,怒視撥開人群過來拉自己的拉米雷克。
  “馬份,你幹什麼?”
  “拉米雷克,你幹什麼?”
  兩句話同時吼出,只不過被吼的物件不一樣。被哈利吼的跩哥完全無視“大難不死”的男孩的憤怒,惡狠狠地瞪著一臉無辜的拉米雷克。
  “我不過是輕輕拍你一下,用不著這麼誇張吧?”拉米雷克扶起跩哥,後者用剛剛抓過哈利左臂的手一把揪住拉米雷克的衣領,沒形象地大喊:“輕輕拍一下?巨人的力氣都沒你大!”
  拉米雷克漫不經心地拉開跩哥的手,輕巧地回答:“別緊張,撞一下又不會死。我在你身後老半天了你都沒發覺,只能怪你自己反應慢。”
  “你在我身後幹嘛?你以為你是個幽靈,走路沒聲音嗎?你……”跩哥發怒的樣子在哈利看來竟有點可愛。
  “行了行了。” 拉米雷克安撫性地拍拍跩哥的肩膀,英俊的臉轉向哈利。“你剛才說到波特,是他嗎?”他好奇地指著哈利,“就是上次你念叨的……”“沒有……不……我是說……夠了!”跩哥臉色從生氣變成不自然,說話也結巴了。他知道拉米雷克指的是封印大地那一次。拉米雷克竟還沒忘記,他肯定又會說波特是他的……天,波特就在這兒……拉米雷克要是當著他的面……上帝!跩哥僅用0.1秒就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夠了,我們走。別在這種低等人包廂裡浪費時間。”跩哥很快恢復了純種貴族的腔調,拽著拉米雷克的手想把他拉出去。“可是我還……”“不用可是。”“你拉我幹什麼?”“走了!你們兩個也是!”保鏢二人組愣愣地跟在跩哥身後。跩哥使勁把拉米雷克拖出包廂,臨走前只是匆忙扔下一句“以後給我當心點”給哈利做告別。搞得包廂內的格蘭芬多們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那個人是誰?以前從沒見過。”妙麗第一個反應過來。
  “管他呢。跟馬份一起的不會是什麼好人。”榮恩發出評論。
  金妮感歎道:“可惜。”納威,榮恩和哈利不解地看著她。
  盧娜邊看報紙邊附和:“是啊。那麼帥的人和斯萊特林沾邊是有點可惜。”連妙麗也微微點頭。女生們的反應讓三個格蘭芬多男生以為出現幻覺。接著榮恩衝動地指責妙麗和金妮,引得車廂裡一陣吵鬧。納威把注意力放回他的米布米寶上,借此逃避事實。哈利揉著胸口,說服自己相信這是一場鬧劇。新學期開學前的一場鬧劇。
  回到霍格華茲,一年級新生分完院後,轉校拉米雷克被麥格教授介紹給大家。麥格教授把分院帽戴在他頭上時,底下的學生開始交頭接耳。哈利聽到不遠處的拉文德在小聲祈禱拉米雷克能分進格蘭芬多。
  榮恩還在記恨妙麗她們在車上的反應,開始咬牙切齒地詛咒轉校生被分進斯萊特林。他的聲音太大,引來周圍女生的白眼。哈利朝斯萊特林桌子望去,跩哥身邊留著一個空位,而他顯得相當緊張,灰眼睛專注地盯著前方。
  分院帽遲疑了很久,終於說出“斯萊特林”。斯萊特林桌子那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榮恩差點跟著一起鼓掌),跩哥看上去尤其高興。哈利看到拉米雷克走向斯萊特林長桌,坐在跩哥身邊。其他學院的長桌上響起女生們的一陣陣歎息。
  教工桌上,鄧不利多站起來,張開雙臂,嘴上綻開燦爛的笑容。“歡迎我們的新生,歡迎!歡迎我們的老生——歡迎你們回來!演講的時間多的是,但不是現在。痛痛快快地吃吧!”
  話音剛落,美味佳餚突然從天而降,五張長桌上一下子堆滿了各色菜肴。一些學生開始狼吞虎嚥(例如榮恩,高爾,克拉之流)。斯萊特林王子跩哥在餐桌上把拉米雷克介紹給周圍的斯萊特林們,以示拉米雷克不一般的身份。
  米利森?伯斯德對拉米雷克說:“剛才分院帽猶豫了那麼久,我們還擔心你會進其他學院。”
  “是差一點兒。”拉米雷克笑著說:“那頂帽子想了半天,一會兒說拉文克勞,一會說格蘭芬多,一會兒又說赫奇帕奇,就是不提斯萊特林。”
  “那後來呢?”潘西尖聲插嘴。
  “後來?後來我就跟它說,”拉米雷克頓了頓,用略帶威脅的狡詐的語氣回答,“要是它不讓我進斯萊特林,我就撕了它。”一席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跩哥喝了一口南瓜汁,對拉米雷克笑笑:“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分院帽會受威脅。”“那頂帽子挺好玩,就是有點囉嗦。”拉米雷克替自己拿了些餡餅,開始吃起來。
  “嗨,瞧瞧教工長桌,傻大個兒沒來。” 德里安?普塞壞笑著。“我聽說他被鄧不利多派去做什麼任務,到現在還……”“小聲點兒。”佈雷司?紮比尼用胳膊肘推推普賽,眼睛卻瞄向拉米雷克。
  “沒關係的,佈雷司。”跩哥拖長聲調的傲慢口氣像極了斯萊特林領袖。“傻大個兒遇到麻煩了,我聽我爸爸說,他是去找他的同類。”
  “找巨人?他想挨揍?”普賽幸災樂禍。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不會好過的,今年能不能回來還是問題。”跩哥的口氣滿是譏諷。“總之這不是重點。關鍵是又一個新學期,你們知道。今年的形式變了。鄧不利多名聲掃地,魔法部對霍格華茲進行干預。我爸告訴我,魔法部副部長恩不理居——瞧,就是鄧不利多邊上那個(跩哥把頭一點)——要來調查霍格華茲的所有老師,屆時希望取得學生的配合。你們明白嗎,機會來了。”
  “馬份,我聽不大懂。什麼機會?”克拉總算停下了狼吞虎嚥,傻頭傻腦地問。一旁的高爾還在拼命往嘴裡塞食物。
  “當然是……”跩哥瞪了他倆一眼。
  “當然是借機好好報告一下老師們的不當行為。跩哥,我說的對不對?”潘西搶著把話說完,還獻媚似的朝跩哥笑。
  拉米雷克一聲不吭,儘管他從跩哥口中知道一些伏地魔和食死徒的事,但並不感興趣,仿佛對他們談話的興趣還不如對晚餐來得濃烈。
  跩哥擺出一副旁若無人的得意樣子:“對一半。不止老師,好好想想,最近預言家日報上常提到波特,顯然魔法部希望制約波特。恩不理居的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堵住波特的嘴,不讓他亂講關於黑魔王的話。我爸爸跟她很熟,也許我們能幫幫她。”
  “這算是政治鬥爭嗎?”拉米雷克第一次開口。
  “沒錯。”跩哥有些驚訝,他隨即一笑,“政治是最有力的武器。”
  “那可不一定。”拉米雷克嘗了一口南瓜汁,“這兒就沒有其他飲料了嗎?比如說酒。”
  晚餐過後是恩不理居那番無聊透頂的講話,跩哥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師生解散後,他把給一年級新生指路的是推給別人,自己跑到斯內普那裡詢問拉米雷克的住宿問題。考慮到拉米雷克的魔族身份,不管和誰同宿都讓跩哥害怕。最後,由於沒有合適的寢室,學校又不可能給拉米雷克單獨住一間寢室,跩哥只好作出讓步,把自己的單人寢室分一半給拉米雷克,儘管他很不情願。
  跩哥在斯萊特林的特權從他的寢室就可以看出來。與其說是寢室,不如說是個獨立的套間:客廳,臥室,書房,衛生間齊全。精緻的傢俱,銀綠色的窗簾和床單,銀質的燭臺,都是魯修斯堅持給兒子購買安置的。家養小精靈們正用魔法把拉米雷克的床搬進書房(跩哥不願和別人分享臥室)。拉米雷克看著跩哥炫耀的神情,再次感歎馬份家的奢侈。
  “這可是整個霍格華茲最棒的寢室,只屬於馬份家。小心點,別弄壞什麼東西,晚安。”臨睡前,跩哥還不忘“關照”他的室友。
  “知道了知道了,”拉米雷克拉上被子,“晚安,潔癖嚴重的精靈。”

  第三章 王子和另類

  魔族雷——冒牌的拉米雷克——在霍格華茲的學生生活正式活開始了。在拉米雷克眼裡,人類魔法學校非常有趣。星期一第一節魔咒課結束後,他興奮地說自己從沒想過上課會這麼好玩。
  “剛才那個地精教授誇我很有天賦呢,其實我只是牛刀小試。”走廊裡,拉米雷克開心地揮動魔杖。在他們身後,潘西選擇和高爾克拉並排走。
  “你可以把魔杖收起來了。”跩哥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距離。“我想你漏聽了弗立維的後半句話,他認為你需要制約。還有,無聲無息咒應該用在青蛙身上,而不是讓佈雷司變得不能說話。”
  拉米雷克輕描淡寫的看著跩哥。“ 魔咒最終就是用在人身上的,對青蛙施魔法怪沒意思的。”他壓低聲音,“你們人類魔法和魔族有很大區別,儘管沒什麼用。”
  “沒用你還亂用!”跩哥翻著白眼,帶頭走進魔藥教室。
  魔藥課是大多數學生的噩夢,除了配製本身的困難外,魔藥課教授斯內普也是一些學生的噩夢。斯內普的嚴厲,陰沉,使他一進教室就能起到震懾作用。
  和弗立維一樣,斯內普先是強調一下O.W.Ls的重要性,接著他要求大家按說明配製緩和劑。緩和劑在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經常出現,是最難配的一種。跩哥仔細讀了幾遍黑板上的步驟,才著手配製。他配得很認真,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拉米雷克的動作。還剩十分鐘的時候,斯內普說:“你們的藥劑現在應該冒出一股淡淡的、銀白色的蒸汽。”
  現在教室裡彌漫著各種各樣顏色的蒸汽,哈利的氣體是深灰色,榮恩的坩堝噴濺出綠色火花。跩哥抬起頭朝妙麗哪裡張望,嫉妒地發現妙麗的藥劑冒出一股微微閃爍的銀白色蒸汽,連斯內普也挑不出毛病。他再看看自己的坩堝,冒出的銀白色氣體太濃,完全比不上妙麗。“你的怎麼樣?”趁著斯內普檢查哈利的藥劑,跩哥把臉轉向拉米雷克的坩堝,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得張大嘴巴。
  “這……這……這是什麼?”跩哥嗓音嘶啞地問。他看見拉米雷克的坩堝一團漆黑,裡面不時有幾顆火星蹦出來。
  拉米雷克一臉無奈:“魔藥真複雜,我該放的都放了,不過好像效果不對。”
  “你都放什麼了?”
  “我把我能找到的所有的材料都倒進去了。”他的口氣很無辜,“不對嗎?”
  “……當然……不對……”跩哥盡力抑制自己不去揪拉米雷克的領子,“你不會看說明嗎?你這個……”
  “等等,我感覺不對勁。”拉米雷克盯著嘶嘶作響的坩堝,“它好像要……”他一把把跩哥按在地上,自己也趴下去。就在斯內普準備給哈利的藥劑打零分時,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地下室。
  “哈哈……哈哈哈……”中午,格蘭芬多鐵三角坐在餐桌前,榮恩笑得停不下來。“……我……我從沒……從沒見過斯……哈哈……斯內普……發過……這麼大的……火……哈……”
  “輕點,榮恩。”妙麗皺起眉頭。“你也是,哈利。”
  “這不怪他。” 哈利擦著笑出來的眼淚, “斯內普的臉都黑了。我猜他死也沒想到魔藥課上會出這種事情。”
  “而且……哈哈哈……而且轉校生……還把……哈哈……把馬份的……的坩堝……給炸壞了……哈哈哈……”大笑不止的榮恩講話斷斷續續。
  “是啊,”哈利忍住笑,魔藥課的不快已經統統不見了。“看馬份的樣子,像是要把轉校生活活掐死。”
  妙麗給自己拿了一塊肉餡土豆泥餡餅,“最妙的是,”她微笑著說,“斯內普不得不給斯萊特林扣去十分。停下!榮恩,再笑下去你會窒息的!”
  “可是……真的……哈哈……”榮恩笑得像個瘋子。
  “隨他去吧,妙麗。”哈利說,“看,轉校生來了。”
  跩哥和拉米雷克出現在斯萊特林長桌那裡,高爾和克拉遠遠地坐在一邊。潘西和一幫斯萊特林女生隔著五個空位癡癡地望著他們,就是不願坐近一點。跩哥的臉色很難看,惡狠狠地瞪著身邊的拉米雷克。拉米雷克有些不服氣,還在小聲嘀咕。
  “那個教授至於氣成這樣嗎?”
  “閉嘴。”
  “這不能怪我!我又不是精靈,怎麼會配藥?”
  “給我閉嘴……”
  “教室修起來應該很快的,也沒人受傷。”
  “我叫你閉嘴……”
  “抱歉,你的坩堝……”
  “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斯萊特林王子猛地揪住拉米雷克的衣領前後晃動。“笨蛋!你以為你配的是炸藥嗎?你的水準還不如格蘭芬多的野蠻人!”說著,跩哥氣呼呼望哈利這邊掃了一眼,目光不小心和哈利對上。看著那雙灰色眼睛,哈利不由回憶起魔藥爆炸後,教室的牆被炸出了大洞,拉米雷克桌子和坩堝已經炸得變形。跩哥那張桌子被炸掉一半,坩堝碎成兩半。跩哥趴在地上,拉米雷克俯在他身上,右手緊摟著跩哥的肩膀。雖然兩人馬上就站起來,但那個場景仍讓哈利感到不舒服。
  “哼!”感覺到整個禮堂的人都在看自己,跩哥收回目光,放開魔族的領子,開始吃午飯。拉米雷克識相地閉嘴,安安靜靜坐在一邊。跩哥吃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快步離開,拉米雷克小心地跟在後面。他們的身影一消失,榮恩又大笑起來。
  “你看啊……哈哈……斯萊特林王子也有今天……哈哈……”
  “夠了,榮恩,要上課了。”妙麗厭惡地說。
  哈利沒有笑,他心中滿是魔藥課的畫面,久久沒有散去。
  魔藥課的爆炸只是開始。接下來幾個星期,霍格華茲的師生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災難。拉米雷克的事蹟在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草藥課五次弄死植物,嚇得斯普勞特教授都不敢拿出像樣的植物;魔法史課帶頭逃,搞得賓斯教授只好請血人巴羅幫忙;變形課和魔咒課上總是“不小心”把咒語“完美”地施到同學身上去,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忙著善後;保護神奇生物課因為虐待動物遭到格拉普蘭教授多次扣分;魔藥課倒是收斂不少,爆炸事件再沒發生;占卜課和黑魔法防禦課上淨打瞌睡,特裡勞妮表示不屑教沒有“天目”的學生,恩不理居則關了拉米雷克很多次禁閉。
  “拉米雷克?莫奇還加入了斯萊特林的球隊呢!”週末,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爾在女生中大肆傳播八卦,吵得哈利他們沒法完成家庭作業。“她們有完沒完?”榮恩煩躁地轉向妙麗,“為什麼不去阻止她們?”哈利也連連點頭。
  妙麗早已完成了所有作業,頭也不抬地給小精靈編織帽子。“學生有談論的自由,級長不能阻止。”
  “噢,好吧。”榮恩認命地低下頭,要知道妙麗認真起來誰也改變不了。
  “拉米雷克他擔任什麼呢?”一個二年級女生期待地問。
  帕瓦蒂做出一副神氣的樣子,“是擊球手,帕德瑪聽人說的。沒去看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選拔太可惜了。據說拉米雷克是第一次飛,而且飛得棒極了……”
  “第一次飛,而且飛得棒極了的我們這裡也有一個。”榮恩說得很大聲,不客氣地打斷了帕瓦蒂。“請記住,哈利當時只有一年級。”一些女生看過來,哈利尷尬地低下頭。
  拉文德不滿地對榮恩說:“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但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榮恩站起來。哈利忙去拉他的袖子。
  “當然不一樣,拉米雷克是新人,還……”先前的二年級女生急切地說。
  “還什麼?”榮恩挑起眉毛。
  “還……還……”“還比哈利帥。”妙麗替那個女生把話說完。榮恩震驚地看著她。
  “完全正確!就是這麼回事兒。”拉文德得意地看著榮恩。榮恩的耳朵紅得發亮。
  “這算什麼?為了一個小白臉你們就要拋棄格蘭芬多?轉校生是個斯萊特林!”
  “我們沒有拋棄格蘭芬多!”帕瓦蒂氣憤地說。“也請你別叫拉米雷克‘小白臉’。”
  “但是……”“行了,榮恩。”哈利把他的好朋友拉回座位。“對不起,他有點……”哈利代榮恩向女生們道歉。榮恩一屁股坐下,嚴厲地看著妙麗。“你不會也看上那個小白臉了吧?”他質問道。
  “沒有。”妙麗淡淡地說。
  “那你為什麼幫他說話?”“我只是把一般女生的觀點表達出來而已。”妙麗的口氣很平淡。“英俊的男孩往往給女生深刻的第一映射。”
  榮恩酸酸地說:“那他給你的第一映射也很深了?”
  “我不否認。”妙麗說,“但這種第一映射並不理智。它不能給我造成多少影響。”
  “是嗎?”榮恩仍然懷疑,不過臉色已有所緩和。
  格蘭芬多女生們還在議論不休。一個四年級女生號稱她給拉米雷克一共寫了八封情書,至今還沒回音。還有的女生不斷罵恩不理居:“拉米雷克連著兩星期被罰關禁閉,只因為在黑魔法防禦課上打瞌睡。”榮恩不滿地說:“看看,同樣是關禁閉,就沒人給哈利鳴不平。”妙麗問哈利:“你在恩不理居那裡和莫奇一起關過禁閉?”
  “沒有。我沒見過他。”哈利說,同時覺得奇怪。他連續關了幾個星期禁閉,每次都是他一個人。難道恩不理居把兩人的禁閉時間錯開了?
  妙麗猜測道:“也許莫奇的禁閉和你不同,也許那只是不足為信的小道消息。用不著在意……”“也許轉校生和馬份一樣善於拍馬屁,因此逃過懲罰。”榮恩笑著說。
  “大概吧。”哈利想起跩哥和拉米雷克形影不離的身影,心中有些異樣。
  “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寢室裡,跩哥第三次停下手邊的作業質問道。
  “不然還能怎麼樣?”拉米雷克望著桌上堆得厚厚的信,顯得疑惑不解。“這是什麼?”
  “情書。”跩哥很不耐煩。“別轉移話題,告訴我,你就打算永遠靠修改恩不理居的記憶逃避關禁閉嗎?”
  “是的。”拉米雷克打了個響指,桌上的信立即燃起黑色火焰,不一會兒就燒得乾乾淨淨。“那只蛤蟆老找我麻煩,我是不得已。”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被發現的話我們都會完蛋!”
  “這倒應該考慮考慮。”拉米雷克低下頭思考。跩哥繼續說:“我知道恩不理居是很討厭,但她代表魔法部,一旦她出了事,整個魔法部都會捲進來。福吉最近……喂,你在聽嗎?”
  “當然。”拉米雷克沒有抬頭。“我懂了,一次次修改記憶太麻煩……”
  “是的。”跩哥翻開做夢日記。
  “而且也不保險……”
  “沒錯。”開始回想前幾天的夢。
  “那麼我只有……”
  “在黑魔法防禦課上規矩點。”模模糊糊想起一個。
  “直接把她殺了!”拉米雷克興高采烈地說。跩哥右手一抖,羊皮紙上出現一道長長的劃痕。他丟掉羽毛筆,抬頭瞪著笑得一臉燦爛的拉米雷克。“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了。一次性解決掉老蛤蟆,就能省掉很多麻煩!”
  跩哥再一次不顧貴族形象去揪拉米雷克的領子。“笨蛋!你躲到霍格華茲來,就不能老老實實不惹麻煩嗎?看看現在,所有的學生都不敢靠近你,所有的老師都把你當成另類,害我和你一起丟臉。你居然還要殺人?你想害死我嗎?”
  “放心,不會有人發現……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殺她總行了吧。”拉米雷克迫於跩哥的怒火,只好不情願地保證。
  跩哥鬆開手,拾起羽毛筆回到座位,忍不住自怨自艾。自從碰到這個另類魔族,他原本英俊瀟灑,優雅高貴的斯萊特林王子形象差不多全毀了,光在波特面前就……不,不想波特,先做作業……我上次夢見……夢見一片綠色草原……草原上一個女人抱著嬰兒……
  “跩哥?”
  “別吵我。”……女人的臉看不清……她身邊……
  “跩哥?”
  “等一下,我很忙。”……她身邊站著……站著……
  “跩哥!”
  “又怎麼了?”跩哥不耐煩地問。
  “你……是不是沒殺過人?”拉米雷克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
  跩哥回過頭。“為什麼這麼問?”
  “我是在想,”拉米雷克玩弄著魔杖,“你們加入了食死徒,為那個……叫什麼的……伏地魔——別這樣——區區一個人類有什麼好怕的?”一聽到伏地魔的名字,跩哥渾身一顫。他埋怨地看著拉米雷克。
  “對我們來說黑魔王可不是區區一個人類。”
  “對你們來說他也不是魔王。”拉米雷克諷刺地說,“真搞不懂,人類居然會自稱魔王。”
  “不關你的事。”跩哥口氣冷淡。“你剛才要說什麼?”
  “我是說,既然你們是食死徒,我怎麼沒見你進行過任何格鬥訓練?”“我還不是食死徒,不過我爸爸是。爸爸教過我很多魔咒。況且我也沒想過要去殺人。抱歉,人類和魔族很不一樣。” 跩哥繼續他的作業,只是夢剩下的部分想不起來了。“還有,請你以後不要直呼黑魔王的名字。”
  “做不到。”拉米雷克回答乾脆。“魔族很難稱人類為魔王。”
  “但你老叫我精靈。”
  拉米雷克大大方方地說:“這是因為魔王是中性詞,而精靈是貶義詞。”
  “有時候我不得不認為,”跩哥咬著牙說道,“封印你的人做了件好事。”

  第四章 源自黑暗的騷動

  恩不理居還不知道,跩哥救了她一命。要不是跩哥對拉米雷克“威逼利誘”,她早被魔族挫骨揚灰了。當然,跩哥完全是在為自己考慮。恩不理居在霍格華茲的一系列工作都是魔法部的決定,其中不乏魯修斯的參與。恩不理居和福吉大力抑制鄧不利多,不讓人們相信伏地魔回來,這正是食死徒們的陰謀。跩哥曾收到父親的來信,信中,魯修斯隱晦地告訴他要配合恩不理居。所以,跩哥決定聽父親的話,不和恩不理居過不去,儘管他不喜歡恩不理居。
  恩不理居接下來以霍格華茲高級調查官身份開始在霍格華茲橫行霸道。她一個接一個地調查教師們的課,在課堂上問東問西,想問出些什麼。在選修的占卜課上,跩哥迫不及待地叫醒拉米雷克,好一起觀看看恩不理居刁難特裡勞妮教授。
  “那麼,我是說,”恩不理居嗲聲嗲氣地說:“學生們只要對照這本《解夢指南》,就能獨立分析自己的夢,是嗎?”
  特裡勞妮生硬地說:“是的。”
  “很好,要是我理解的沒錯,”恩不理居裝出滿臉假笑,“你的意思是,學生有了課本,就可以在沒有教師的任何指導下獨立完成解夢,對不對?”她著重強調“沒有教師的任何指導”和“獨立”。特裡勞妮的臉紅了。
  “什麼意思?”她問。恩不理居笑得更開心了。
  “我的意思很簡單。照這樣看來,你只是照本宣科,並沒有指導他們如何占卜。”她頓了頓,用大驚小怪的口氣說,“學生們等於自學。”一些學生抬起頭來。特裡勞妮微微發抖。
  “占卜需要天賦,適當的自修對初學者很重要。但我絕不會不指導!”特裡勞妮快步走到拉米雷克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做夢日記。“讓我看看你的夢。這一篇,9月10日,夢見認識了很久的討厭傢伙在宮殿裡喝茶——根據《解夢指南》——這意味著你的飛天掃帚會壞掉。”
  拉米雷克忍不住笑了出來。恩不理居甜甜地問:“怎麼了?”拉米雷克沒有理她。
  跩哥急切地說:“可是他還沒有自己的掃帚呢!”“是嗎?”恩不理居縱容地朝跩哥笑笑。“看來為了印證解夢是否正確,莫奇先生要儘快買一把了。”說完,她得意洋洋地走出教室,留下呆站著的特裡勞妮。
  “我剛剛不是在笑掃帚。”下課後,拉米雷克告訴跩哥,“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尤科代表壞掃帚。”
  “尤科?”
  “全名是尤科?聖特因?艾恩斯,討厭的冷冰冰的潔癖嚴重的精靈王,”拉米雷克不自覺地輕撫左臂,那裡有著隱藏起來的金色鎖鏈,“封印我的混蛋之一。”
  “那你的做夢日記上……”“只能這樣寫。”拉米雷克聳聳肩,“我總不能光明正大地宣稱我夢見了精靈王吧。”
  不得不承認,恩不理居的某些舉措對斯萊特林還是很有利的。恩不理居的《第二十四號教育令》解散了格蘭芬多球隊。如果今年格蘭芬多真的不參加魁地奇,那冠軍非斯萊特林莫屬。跩哥憑藉魯修斯同魔法部的關係,很容易就得到許可重新組隊。跩哥拿著恩不理居的公文,站在魔藥課門口,得意洋洋地炫耀。他故意提高嗓門,要讓哈利聽見。跩哥的行為直接引發了一場小衝突。讓斯內普以打架為藉口扣了格蘭芬多十分。
  學生到齊後,斯內普關上教室的門,用低沉、譏諷的語調說:“大家會發現,我們今天又一位客人。”他朝角落裡一指,一些學生才注意到恩不理居的存在。
  “今天,我們繼續配製增強劑。”斯內普魔杖一揮,黑板上出現了操作方法。“步驟和配料在這裡”。哈利因為想聽恩不理居和斯內普的對話,導致配藥時粗心大意。
  恩不理居問了斯內普幾個尖刻的問題,斯內普看上去很惱火。隨後,恩不理居甜膩膩地問:“上次,要是我沒記錯,這裡發生了爆炸,是某個學生配藥失誤造成的。”她裝模作樣地走到拉米雷克面前。“嗯,是誰呢?”
  “我。”拉米雷克的回答毫不猶豫。跩哥擔憂地看著他。
  “那麼,親愛的,你怎麼看魔藥課,太難了嗎?”恩不理居親切地說。不少學生都停下手中的藥,扭頭看他們。拉米雷克抬起頭,黑眼睛明亮而堅決。
  “不。我只是沒適應。”
  “是嗎?那你怎麼看那次事故?你覺得老師是否……”
  “是我的錯。”拉米雷克清清楚楚地說。
  恩不理居用慈母般的語調說:“很好。可是我認為作為教授……”
  “我說了全是我的錯。和斯內普教授沒關係。”拉米雷克打斷恩不理居,聲音還很響。現在整個教室的人都盯著拉米雷克。跩哥拼命給他使眼色。
  “好的,好的,”恩不理居惱火地說,“親愛的,不過我還是懷疑……”
  “你要我說幾次?”拉米雷克挑釁地說,“魔藥課非常好,而且比某些讓人發困的課要好得多!”
  “關一星期禁閉。“恩不理居高興地說道。然後她笑眯眯地轉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你不介意吧?我知道莫奇先生是你學院的學生。”“不會。”斯內普臉上看不出表情。
  “下個星期你將會收到你的的調查結果。”
  “我迫不及待。”斯內普譏諷地說。恩不理居離開後,拉米雷克默默地站著,拳頭攥得很緊。斯內普對他說道:“莫奇,繼續……”“那個老女人想幹嘛?”拉米雷克脫口而出,教室裡一片寂靜,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樣,都不敢相信有人會在斯內普的課上放肆。
  “夠了,莫奇。繼續配你的藥。”斯內普板著臉,口氣嚴厲。
  拉米雷克還想說些什麼,跩哥拉拉他的袍子,搖頭示意。最終,拉米雷克不再說話,只是黑眼睛隱約蒙上了一抹血紅色。
  “我沒說清楚嗎?繼續配你們的藥。”其他學生們趕緊低繼續擺弄坩堝。斯內普的目光對上哈利的,哈利急忙低下頭。最終,魔藥課以哈利的又一個零分而告終。
  拉米雷克在魔藥課上的表現流傳得很快。現在霍格華茲到處都有人談論轉校生不畏強權,勇敢地頂撞恩不理居。榮恩對拉米雷克有所改觀,這一點從他不再管拉米雷克叫“小白臉”上可以看出。一些女生表現得極為狂熱,她們已經在商量趕走恩不理居的辦法。有一次,哈利他們在走廊裡聽見幾個低年級女生在計畫成立反恩不理居協會。不過這毫不影響恩不理居平安地待在霍格華茲,繼續盛氣淩人地審查和執教。
  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終於被批准重組,安吉麗娜要求隊員們每天嚴格訓練。她告訴隊員們,今年斯萊特林不容小視。新的擊球手拉米雷克非常厲害,遊走球在他的控制下幾乎彈無虛發。
  “你怎麼知道?”喬治問。
  “喔,有幾個女生偷偷去看斯萊特林球隊訓練,她們看到的。”安吉麗娜說。
  榮恩不可置信地說:“不可能,斯萊特林不會讓人隨便看他們訓練的。”
  “他們是不允許。”安吉麗娜說,“所以才一會兒,女生們就被帕金森她們趕出來了。”她有些惋惜地說,“要是她們能藏得好點,看見莫奇起飛後後沒尖叫就好了。這可是重要的情報來源……”
  弗雷德尖刻地說:“難道我們一定要靠偷窺取勝嗎?”“這是戰術。”安吉麗娜簡短地說,“好了,我們出發。”不理會其他球員的質疑,她帶頭走向訓練場。哈利和榮恩對視片刻,才跟著其他隊員一起走。哈利有種奇怪的感覺,轉校生徹底擾亂了霍格華茲。
  訓練持續了很長時間,榮恩的技術仍然不穩。儘管如此,安吉麗娜還是很有信心,她確信榮恩有潛力。訓練結束後,哈利很快沖了個澡,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奇怪的是,他沒在休息室裡看到妙麗,這很不尋常。
  “誰看見妙麗了?”哈利問周圍的人。
  “她在西塔。”金妮告訴他,“妙麗去寄信,走了好一會兒了。榮恩呢?”
  “在級長浴室泡澡。”哈利說,“可能還要兩小時。”金妮樂得咯咯直笑。自從榮恩當了級長,他洗澡的時間就長得嚇人。哈利只好獨自坐下來,對付他的變形論文。不一會兒,哈利就發現沒有妙麗的幫助,論文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哈利長歎一聲,放下羽毛筆,決定等妙麗回來再說。可左等右等,妙麗就是不回來。公共休息室裡,韋斯萊雙胞胎的表演吵得他頭疼。哈利煩躁地丟下論文,離開公共休息室。可他剛離開又後悔了。該去哪裡呢?反正不回寢室,他不想面對西莫不信任的目光。哈利在走廊裡慢慢遊蕩著,想到妙麗遲遲不歸,覺得有些蹊蹺。從這裡到西塔寄信用不著那麼久,妙麗到底在幹嘛?抱著沒事幹的心情,哈利鑽出肖像,打算去貓頭鷹棚屋一探究竟。
  “路摸斯。”哈利舉起魔杖,走出城堡。黑暗中,西塔顯得陰森。哈利不明白妙麗的信到底有多重要,能令她放棄寶貴的學習時間,一定要趕在夜裡把信寄出去。哈利繼續往前走,在離開西塔幾十碼碼遠的地方,一個模糊的身影引起哈利的注意。有人站著那裡,手裡的魔杖閃著銀光。是妙麗!不對,好像是……出於謹慎,哈利熄滅魔杖,輕手輕腳地朝著亮光靠近。
  身影緩緩地彎下腰,用魔杖照亮腳下。銀色的光芒映照出一頭毛茸茸亂糟糟的長髮。妙麗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魔杖掉在一邊。神秘身影靠近妙麗,用魔杖指著她。慘澹的光線下,跩哥?馬份蒼白的臉被照得清清楚楚。
  “除你武器!”哈利當機立斷,對跩哥使用繳械咒,跩哥的魔杖一下子飛出去。“速速禁錮!”哈利馬上用了第二個咒語,跩哥被空中出現的粗繩子緊緊捆住,摔倒在地上。“路摸斯!”哈利用魔杖照亮四周,焦急地扶起妙麗。“妙麗,妙麗!馬份,你對她幹了什麼?”
  “我沒有,不是我幹的!”跩哥朝哈利大喊。哈利轉向跩哥,綠眼睛像要噴出火來。
  “不是你?”哈利用魔杖指著跩哥。“我親眼看到的,不是你還有誰?說,你對她幹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幹!”跩哥蒼白的臉有點泛紅,他急促地說,“是剛才……剛才有個黑色的東西,它襲擊了格蘭傑……我看見的,拉米雷克也……”跩哥說不下去了,他驚恐地看見哈利輕輕放下妙麗,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跩哥努力想爬起來,結果又摔了一跤。哈利來到他面前,跩哥感覺自己的雙臂被粗暴地往上拽。
  “哼,你親眼看見?”哈利把跩哥拉起來,綠眼睛對上灰眼睛,跩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但哈利緊緊抓著他,力氣大得都把跩哥抓疼了。“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鬼話?說,為什麼這樣做?”
  “不是我!”跩哥不斷掙扎著,“放開我,野蠻人!”哈利的手越來越用力。
  “為什麼攻擊妙麗?”
  “不是我不是我!”跩哥拼命搖頭,不敢和哈利對視。“真的是個黑色的東西!我沒看清楚……但真的是它……拉米雷克去追了……求你相信我!”
  “相信你?”哈利大吼道,“卑鄙的斯萊特林?我寧可相信伏地魔也不會相信你!”跩哥渾身一震,他抬起頭,眼睛裡流露出恐懼和一抹哈利所不理解的複雜。
  “快說,你……”
  “障礙重重!”隨著一聲高喊,哈利被撞飛了。等他爬起來時,跩哥的束縛咒被解開,撿起魔杖,並躲到拉米雷克身後。拉米雷克的魔杖輕輕鬆松握在一邊,黑曜石般的眼睛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哈!人都到齊了!”看到這一幕,哈利感覺氣血直沖腦門。他一把抓起魔杖,對準拉米雷克。“看來現在是一對二。”
  拉米雷克不慌不忙地說:“波特,我要是你,就會儘快送格蘭傑去校醫院。”
  “別假惺惺的!”哈利揚起魔杖,“昏昏……”拉米雷克輕揮魔杖,一道白光閃過,哈利的魔杖立即脫手。“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架。”拉米雷克淡漠的語氣略帶嘲諷,“要是你認為讓格蘭傑在這裡躺一晚上也沒關係,那我奉陪。”
  “見鬼去吧!我才……”手裡沒了魔杖的哈利幾乎要衝上來揍拉米雷克。
  “愚蠢的傢伙!”又一道白光,哈利感到被一股力量壓在地上,動彈不得。拉米雷克有些頭痛地說:“如果真是我們襲擊了格蘭傑,我早就把你滅口了!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送格蘭傑去校醫院,我們跟著一起去,順便把話說說清楚;第二,我們送她去校醫院,你在這裡躺到明天早上。想好了就點個頭。提醒你,別妄想跟我打。”
  拉米雷克的話讓哈利恢復了理智。畢竟,現在妙麗受了傷。他點點頭,拉米雷克立刻解開咒語。哈利撿起魔杖,從地上抱起妙麗,板著臉,一言不發地朝校醫院走去。拉米雷克和跩哥走在後面。“你沒事吧?”拉米雷克問。跩哥搖搖頭,雙手微微顫抖,一張臉慘白慘白的,和黑夜形成對照。
  “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們沒有襲擊格蘭傑!”鄧不利多辦公室裡,拉米雷克不耐煩地說。跩哥臉色蒼白地站在一邊。哈利一臉怒氣,狠狠地瞪著他們。
  “我才不信呢!什麼黑色東西,誰會……?”“別大喊大叫,波特!”麥格教授皺起眉頭。
  “波特,我強烈建議你不要隨便指控。”斯萊特林院長斯內普冷冷地說。
  “哈利,你先冷靜點。”鄧不利多坐在書桌前,平靜地說,“拉米雷克,從頭開始慢慢說……”哈利不甘心地閉上嘴。
  “咳,咳,”假聲假氣的咳嗽聲打斷了鄧不利多。恩不理居帶著噁心的笑容走進鄧不利多的辦公室。“我聽說格蘭傑小姐受傷了,真是太不幸了。我能聽聽怎麼回事嗎,鄧不利多教授?”她把目光對準鄧不利多。斯內普眯起眼睛,目光冰冷。麥格教授抿緊嘴唇。
  鄧不利多微笑著說:“當然,桃樂絲,你完全應該知道。”
  “謝謝你,教授。”恩不理居嬌滴滴地說道,“那麼,我想首先聽聽目擊者的證言。馬份先生,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辦公室裡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跩哥。
  “好的,教授。”跩哥抬起頭,儘量語氣平靜地說,“今晚,我和拉米雷克到西塔附近來找拉米雷克遺失的筆記。剛接近那裡,我就聽到一聲尖叫。我們跑過去,看見一個黑色物體抓著一個人。它很大,幾乎有五英尺高。大概是發覺了我們,那個東西轉過來,露出血紅的眼睛……”
  “咳,咳,”恩不理居又裝作咳嗽,“馬份先生,你確定,我是說,在黑夜裡應該很難判斷物體是否是黑色……”
  “我們用了‘路摸斯’,看得一清二楚。”拉米雷克不客氣地說。恩不理居挑起眉毛。
  “我想馬份先生會告訴我這一點的,不要插嘴好嗎,莫奇先生?”她換上一副和藹的樣子,“馬份先生,請繼續。”
  “是的。那東西扔下原本抓著的人,猛地向我們撲過來。拉米雷克對它使用了光明咒,它躲開了……也許它怕光……它朝禁林方向快速移動,拉米雷克立即追過去。我留在原地,發現倒在地上的是格蘭傑。”跩哥說完後,辦公室裡一片沉默。哈利看著跩哥,能聽出他的說話時的不安。
  “很驚險的一幕。”恩不理居打破寂靜,開始盤問拉米雷克,“後來呢?莫奇先生,你追上了嗎?”
  “沒有。”拉米雷克不去看恩不理居。而後者笑得更甜了。
  “怎麼會呢?你既然有勇氣追過去,應該會……”
  “噢,本來是會的。”拉米雷克尖刻地說,“可惜當時我忙著判別這個場合能否使用黑魔法防禦術。等我確定下來後,發現它已經不見了。”哈利注意到麥格教授別過頭,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上翹。恩不理居冷冰冰地瞪了拉米雷克一眼。
  “很好,很好。”恩不理居的蛤蟆眼開始往哈利身上掃,哈利感到一陣噁心。“馬份先生,請解釋一下波特先生為什麼會在這裡。”
  跩哥看了哈利一眼,兩人的視線交匯了幾秒鐘。哈利心怦怦直跳。跩哥的目光很複雜,哈利完全不能理解。跩哥收回視線,簡單地說:“我和拉米雷克在把格蘭傑送去校醫院的路上碰巧遇到波特。他堅持一起來。”
  跩哥的回答令所有人吃驚。麥格教授微微張開嘴,斯內普嚴厲地看著哈利,拉米雷克驚訝地朝跩哥看了一眼。鄧不利多饒有興趣地欣賞自己相互交叉的手指。恩不理居湊近跩哥。
  “是嗎?波特先生的行為僅僅如此嗎?”
  “是的。”跩哥回答地很輕但很堅決。哈利的胃開始翻騰起來。
  恩不理居顯然對這樣的回答很不滿意,她又問拉米雷克:“是這樣嗎,莫奇先生?”
  “是的。”拉米雷克沉吟片刻後,也給出相同的回答。恩不理居很不高興。
  “我覺得事情就這樣下定論還太急促。”她有些惱火地說,“為了得到充足的證據,還……”
  “教授,鄧不利多教授,她醒了,急著要見你。”辦公室門口傳來龐弗雷夫人的聲音,“格蘭傑只是輕微腦震盪,已經沒事了。可她一定要見你,說有緊急的事。我勸她休息她也不聽……”
  “謝謝你,龐弗雷夫人。”鄧不利多愉快地對目瞪口呆的恩不理居說,“為了得到充足的證據,我們可以聽聽受害人的證詞,是不是?”

  第五章 失敗的道歉

  聽到妙麗醒了,哈利恨不得第一個沖過去。不過龐弗雷夫人只允許兩個人進去探望,於是鄧不利多快步走進校醫院的病房,恩不理居一臉假笑地跟在後面。這樣,其他人只好等在門外。麥格教授和斯內普都沒有離開,顯然很為自己學院的學生擔心。不遠處,拉米雷克和跩哥站在一起。拉米雷克雙手抱胸,若有所思。跩哥低著頭,臉色依舊白得嚇人。
  哈利腦子裡一片混亂:他太想親耳聽聽妙麗怎麼說,難道她真的遭到了黑色怪物的襲擊?另外,跩哥為什麼不說出自己攻擊他的事?他不是一直找機會想扳倒自己嗎?黑夜裡,那種恐懼複雜的眼神代表什麼?跩哥?馬份,你到底……
  “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打開了。矮胖的恩不理居首先走出來,她朝等在門口的大家噁心地笑了一下。隨後鄧不利多輕輕鬆松地走出來,神情愉悅地宣佈,妙麗的身體狀態很好。
  “妙麗已經詳細告訴我事情的經過。的確是一個未知的黑色物體襲擊了她,她被它摔出去,頭受了輕傷。所幸現在沒事了。”鄧不利多安撫性的聲音暫時讓哈利好受一點。“時間不早了,我想大家可以回去休息……”馬份說的是真的?哈利的心強烈地震了一下,以至於鄧不利多的話都聽不清了,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黑夜中驚恐無助的灰色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咳,咳,”討厭的咳嗽聲將鄧不利多打斷,“對不起,我認為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恩不理居眯起眼睛。“在還沒有查清所謂的黑色物體的真面目之前,我希望——大家——也就是在場的所有人——能儘量避免——對不相關的人重複。”拉米雷克翻起白眼,麥格教授皺著眉頭。
  鄧不利多微笑著說,“謝謝,桃樂絲,這話很有道理。等事情水落石出後在解釋也不遲。”恩不理居咧開了巨大的蛤蟆嘴。
  “感謝你的支持,教授。那麼,晚安,各位。”說著,她急急忙忙地離開。拉米雷克輕蔑地“切”了一聲,但沒人責備他。
  “時間不早了。”鄧不利多撫著長長的白鬍子,“大家都去睡覺吧。”“晚安,教授。”跩哥輕聲道過晚安,率先離開。拉米雷克跟著他,邊打哈欠邊喊累。哈利注視著跩哥遠離的身影,心裡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跩哥越走越遠,再也不會回來了。
  回到寢室,拉米雷克一改平時懶散的樣子,認真地看著跩哥。“怎麼了?”
  “我很好。”
  “算了吧,你的臉色一點也不好。”
  “我說了我很好。”
  “為什麼不說實話?波特明明……”
  “不用你管。”
  “要不要讓我去教訓那個波……”
  “夠了!別再說了!”跩哥激動地朝拉米雷克叫喊。拉米雷克怔住了。跩哥轉過頭,輕輕說道:“對不起,我有點累了。”
  “……知道了。”拉米雷克皺起眉頭,根本不相信跩哥是因為累才發脾氣。“那你早點休息。我要出去一趟。”
  “為什麼?”
  “事情複雜了,剛才的傢伙是個初等魔族,儘管被我收拾了,但它竟會出現在這裡……”拉米雷克顯得很嚴肅。“一定有人派它來的,我必須搞清楚。”說著,隨著一道紫光,拉米雷克利用空間轉移迅速離開寢室。偌大的寢室只剩下跩哥一個人。
  跩哥慢慢走進臥室,連袍子都不脫,一下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他不在乎拉米雷克所說的初等魔族是什麼,也不想知道這次事件會給霍格華茲造成何種影響,他腦子裡不斷迴響著哈利憤怒的聲音:
  “馬份,你對她幹了什麼?”
  “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鬼話?”
  “相信你?卑鄙的斯萊特林?我寧可相信伏地魔也不會相信你!”
  跩哥把臉深深埋入枕頭中,試圖忘卻那些刺耳的聲音。但充滿鄙夷的綠色眼睛好像在腦子裡紮根似的,依舊出現在眼前。從剛認識到現在,這樣的眼神已經見過無數次了。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每個魔法家族的小孩嚮往和崇拜的物件,無論對誰都很友好的少年,好像每一次對待自己都只有一種態度。另類、陰險、卑鄙、狡猾……也許在你心裡我僅僅代表這類形容詞。但你不知道,其實我……其實我一直……注視著你,你的一言一行,你的喜怒哀樂,我都默默關注。我對你的冷嘲熱諷和惡作劇只是想讓你知道,除了那些自詡正義的大人,除了你的朋友,還有一個人在看著你,想靠近你……不過現在已經沒必要了,你,根本就不需要。我這個卑鄙的斯萊特林,大概只會讓你討厭。所以我……我……
  跩哥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他醒來時,天已經快亮了。他揉揉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拉米雷克,你在對嗎?”
  “對。”臥室外,魔族懶洋洋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格外安心。“怎麼啦?”
  “沒什麼。”跩哥掀開被子,起床梳洗。拉米雷克看了他一會兒,才很小心地問:“好點了嗎?”
  “嗯,已經沒事了。”
  “那昨天……呃……到底……”拉米雷克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反正就是……”跩哥笑了。
  “我很好,真的。”
  拉米雷克很懷疑地說:“算是吧。不過既然是波特把你欺負成這樣,我就一定要讓他好看!”
  “不用……”聽到哈利的名字,跩哥目光一暗。但拉米雷克沒注意,還一個勁地自言自語:
  “……該怎樣教訓波特呢?劍不在身邊,雷光斬是不行了。雷電網和閃雷波還能用,不過很可能被聖族和精靈發現。海嘯雷鳴效果不錯,可惜這裡沒有海……要不然就使用夜的絕招……”
  “拉米雷克,我說……”
  “對了,乾脆想辦法再弄幾個初等魔族過來,打不死他也嚇死他……”跩哥無奈地揪住魔族的衣領:“真的不用了,我可不希望你再惹出什麼亂子。”
  拉米雷克惋惜地說:“是嗎,真可惜。”
  “沒什麼可惜的,再過不久就是魁地奇比賽了。到時候我們通過比賽贏過他們。”跩哥恢復了平時故意拖長的聲調,裝作信心十足。
  “沒問題,”拉米雷克熱血沸騰地說道,“就這麼定了,以人類奇特的掃帚運動來決一勝負!”
  “……等等……那個……叫做魁地奇……”
  “叫什麼都一樣!不要太注重細節。”
  “……好吧……要是不介意的話,告訴我你昨晚幹什麼去了?還有,初等魔族是什麼?”
  為了維持霍格華茲表面上的平靜,魔法部下了一個又一個《教育令》,來阻學生之間談論妙麗遭遇襲擊一事。不過紙永遠包不住火,才第二天,襲擊事件就傳遍每一個角落。因此D.A.突然增加了很多新成員。大家對來歷不明的黑色物體議論紛紛,答案千奇百怪。納威認為是龍,拉文德確信這是災難的前兆,盧娜興奮地說妙麗遇見的一定是某種稀有生物。榮恩則一口咬定是食死徒搞的鬼。
  “好好想想吧,”圖書管裡,榮恩小聲對哈利和妙麗說,“神秘人回來了,他的手下來霍格華茲實行某個任務,恰巧被妙麗撞上了。”
  妙麗邊看書便反駁:“我不這樣認為。那東西不像食死徒,具體來說它一點也不像人類。而且直到現在鄧不利多都沒查出來……好了,別再談了,寫你的論文吧。”襲擊事件使妙麗成了公眾人物,連續不斷的問題已經把她弄煩了。
  榮恩不服氣地說:“事情很可疑,馬份和轉校生親眼目睹了事情的經過,我看八成是他們搞的鬼,他們可能就是食死徒……你竟然還跟他們道謝!”
  “他們確實幫了我,道謝是必須的。”
  “你不明白,我是在關心你!”榮恩激動地說,“馬份可是食死徒的小孩。而且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不是他們幹的!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別這樣,榮恩。我說了不是。”妙麗把臉藏到書後面,聲音有些不自然。
  “我保留我的態度。”榮恩板起臉,繼續寫論文。哈利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他心裡還是很不舒服。那天和跩哥之間的事,他誰都沒告訴。冤枉跩哥的事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跩哥的灰色眼睛像噩夢一樣糾纏著他,他幾乎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跩哥沒有錯,是自己太衝動……
  等一下。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冤枉了馬份又怎樣?榮恩說得對,馬份的父親是食死徒,他會好到哪裡去?
  可是我做得太過分了,用咒語襲擊他,逼問他,還差點……
  這很正常,馬份是個卑鄙小人,對付這種人不需要講究手段。
  不,不是的!是我的錯!我不能對一個無辜的人使用咒語,何況這個人還來不及反抗。
  你的意思是馬份很無辜?笑話!這件事很可能就是他搞出來的。你不是不知道,馬份愛耍陰謀,愛告狀……
  他這次沒告狀!在鄧不利多的辦公室裡,馬份完全可以告訴所有人我用咒語打了他!如果他真的說了,我現在可能已經被開除了。我的天,我都幹了什麼……
  別緊張,說不定這又是馬份的詭計……
  不可能!哈利在心裡大喊,馬份他……他……他不會的!
  為什麼不會?
  因為……因為我知道!
  你為什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就是知道!那天他離開的樣子已經說明一切了,所以我要……要去道歉,請求原諒!
  你瘋了……
  我沒有,我只是彌補我的過失。哈利回想起跩哥離開時的背影,心中又是一痛。我不想再看到他悲傷的身影,所以一定要去找他,好好道歉。除此之外,我還要告訴他,我……
  哈利一下子站起來,把榮恩和妙麗嚇了一跳。
  “我還有事,先走了。”衝動的格蘭芬多快步跑出圖書館,留下榮恩和妙麗大眼瞪小眼。
  “他怎麼啦?”
  “不知道。”
  湖邊的草坪上,拉米雷克舒服地躺在地上,跩哥坐在一邊,聽著拉米雷克的解釋。
  “所謂的初等魔族就是指魔族的最初形態,也是最不穩定的狀態。魔族從黑暗中衍生,必定要聚集足夠的力量。初等魔族的產生正是力量集中到一定程度的表現。”拉米雷克閉上眼睛,“但這個階段的魔族沒有意識,不能有效地使用力量,甚至連視力和聽力也不具備。簡單說來,就像人類的嬰兒期,對外界毫無反應,只依靠本能移動。我們上次見到的傢伙其實並不是有意襲擊格蘭傑,它只不過在找尋可吞噬的力量罷了。”
  跩哥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原來如此,看來你的行蹤沒被發現。”
  “很難說。雖然昨晚我沒發現其他初等魔族,但是,”拉米雷克睜開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靜地說,“很有可能比這更麻煩。”
  “為什麼?”
  “因為初等魔族的弱小和無意識,所以出現在這裡才奇怪。憑它的能力,別說是進入滿是防護咒語的霍格華茲,就連離開魔界都不可能。我猜一定有誰用魔法把它轉移到這裡,想達到的什麼目的……”
  “你的意思是……”跩哥警惕地說。拉米雷克從地上坐起來,嚴肅地說:
  “有麻煩了。能把魔族弄來顯然不是人類能做到的。其他種族不會這樣做,那答案只有一個。”拉米雷克的眼裡微微顯出殺意。“這裡被魔族盯上了。”跩哥緊張地握緊雙手。
  “目標……是你嗎?”
  “也許。魔族都是些恩將仇報,不計較手段的傢伙。現在的我,可是他們最期待的獵物啊。”
  “那……”
  “不用擔心啦!”拉米雷克懶散地閉上眼睛,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剛才嚴肅的樣子完全不見了。“反正目前還沒確認。與其心事重重不如輕鬆應對。”
  跩哥可不輕鬆,他擔憂地看著拉米雷克。“要是他們真的來抓你,你怎麼辦?”
  “那就只有打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要是實在沒辦法,我會馬上離開,不牽連他人。”迎上跩哥的目光,拉米雷克自信地一笑。“放心吧,別看我現在這樣,論實力,能打贏我的人還是不多的。”
  “你啊……”跩哥歎著氣,他相信總有一天要被這個魔族嚇死。“我說……”
  “那傢伙來幹什麼?”突然,拉米雷克的口氣變得挑釁。跩哥回過頭。
  “怎麼……嗯?波特?”順著拉米雷克的視線,跩哥驚訝地看見哈利朝這邊走過來。拉米雷克不爽地說:“還敢過來?不給他點教訓是不行了。”“不用,”跩哥拉住拉米雷克的袖子,“我們該走了。”
  “可是……”
  “我不想見他。”跩哥起身準備離開。可隨著哈利的一聲“等一下,馬份”,跩哥遲疑了一下。於是,斯萊特林王子及時被大難不死的男孩攔住。
  “馬份,我……我想……我有話跟你說。”
  在哈利記憶裡,主動找跩哥說話屈指可數,主動找跩哥道歉更是創紀錄的第一次。從前都是跩哥在惡作劇,自己才是受害者。可是這一次,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給跩哥?馬份道歉,世界混亂了。更要命的是,哈利僅憑一時的悔恨和魯莽就沖過來,連道歉具體該說些什麼都沒想好。在攔下跩哥之後,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想說什麼?”拉米雷克諷刺地說,“不會又想說格蘭傑是我們打傷的吧?”
  “不……不是……我……”快想啊!哈利急得手心直冒汗。“我們走吧,論文還沒完成呢。”跩哥裝作看不到哈利,直接轉身走向宿舍。“別走,馬份,”哈利上前對跩哥說道,“我真的有話要對你說。”跩哥背對著他,冷冷地回答:“抱歉,可我沒話要對你說。”
  “我……”“聽見沒有,跩哥沒空理你。”拉米雷克用餘光看著哈利,顯得很不耐煩。
  哈利像是沒聽見拉米雷克的話,直直地看著跩哥。“我知道……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今天我是來道歉的,我……”
  “行了,你可以走了。”跩哥冷淡地打斷他。
  “什麼?”哈利一頭霧水。
  “歉道完了,你可以走了。”看見跩哥又要走,哈利立刻伸出手去拉他的袍子,被拉米雷克一把推開。“別廢話了,隨隨便便一句抱歉就沒事了嗎?你知道跩哥那天晚上……”
  “夠了!”
  “晚上怎麼了?”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拉米雷克聳聳肩,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有緣還是有仇。
  “馬份,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我是真的來向你道歉。”幾秒種後,哈利率先開口,“我……有些話我想單獨和你說。”
  “要說就在這裡……”
  “不,我不想說給其他人聽。”哈利堅決地說。跩哥慢慢轉過來,灰眼睛裡看不出一絲感情。哈利心跳得很快。
  “好吧。”良久,跩哥才吐出一句,“拉米雷克,你先走。”
  “嗯……我想……我是說……那個……”跟跩哥面對面站在一起,哈利一個勁兒地揉頭髮,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麼了。跩哥眯起眼睛:“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別走!”哈利急切地說。他握緊拳頭,做了幾個深呼吸,有些結巴地說道,“除了說對不起,我還想……我想說,我們能不能別再敵對下去了,我的意思是……”
  “同感。”跩哥傲慢地說,“小孩子一樣的行為我也不想繼續了。”
  “啊?嗯,是的……”聽到這樣的回答,哈利感覺不對勁。“那以後……”
  “以後就當我們沒認識過,避免衝突,可以吧?”薄薄的嘴唇中吐出冷淡的話語,哈利一時反應不過來。
  “什麼……不!不可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跩哥灰色的眼睛抬起來,望著遠方。“難不成,”他冷笑一聲,“你是想和我做朋友?”
  “我……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話被跩哥先說出來,出乎哈利的預料。但他仍堅定地說道,“過去發生了很多不愉快,可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結束敵對的狀態。畢竟,我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只是……所以,我希望我們能……”
  “哼,不愧是救世主波特,說出來的話就是感人。”跩哥諷刺地說,“連我這個卑鄙的斯萊特林都自歎不如。昨天還當我是仇人,今天就‘我們,我們’的叫得那麼親熱。真是對不起,當您的朋友,我可配不上。”
  “馬份……”哈利著急地直跺腳,該死的,他還在生氣。早知道就問問妙麗該怎麼說了,噢,不!那樣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我真笨!現在可好,馬份更生氣了,看都不朝我看。怎麼辦呢?莽撞衝動的格蘭芬多痛苦地發現,請求斯萊特林王子的原諒比和伏地魔戰鬥還難。
  “話說完了,我走了。”跩哥不理會苦思冥想中的哈利,轉身離開。“你先別走。”哈利一個箭步沖上去,拉住了跩哥的左手。“我還沒……”
  “放開!”
  “啊?”
  “聽不懂嗎?我叫你放開!”跩哥用力想掙脫,但被哈利緊緊握住。“馬份,你聽我說,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你為什麼不能冷靜地想想?化敵為友並不難,只要……”
  “和你做朋友,我才不稀罕!”跩哥猛地轉過頭來,怒視那雙綠眼睛。“要是我沒記錯,一年級時拒絕我的是你吧!你怎麼說來著的?哦,想起來了:我想我能分辨出誰是另類。哈,我這個另類哪能高攀上您啊?”跩哥倔強的眼神讓哈利想起一年級時,那個驕傲的金髮小少爺。
  “原來你還在介意……”哈利笑了,跩哥被徹底惹火了。
  “是啊,直到開學前我還在介意呢!不過現在沒事了,朋友的話,我已經有了。告訴你,我用不著你可憐!”跩哥說得很快。哈利的笑容消失了。
  “朋友?轉校生嗎?”哈利感覺有火山在胸口爆發,他盯著跩哥,雙手改抓跩哥的肩膀。“怪不得呢,整天跟屁蟲似的跟著你,又是勾肩又是搭背……”
  “閉嘴!”跩哥氣憤地說,“拉米雷克他……”
  “以為我沒看見嗎?那小子對你可不是朋友那麼簡單,聽說你們晚上住在一起,誰知道……”
  “啪”哈利結結實實挨了跩哥一記耳光。
  “你!”剛要發作,哈利吃驚地發現跩哥渾身發抖,蒼白的臉上掛著淚水。跩哥用盡渾身力氣朝哈利喊道:“我算是明白了!在你心裡,我就是一副骯髒不堪的樣子!你是正義,我是邪惡。你和你的朋友們純潔無暇,我跟我的朋友只能是……”跩哥說不下去了,他用袖子拼命擦去眼淚,但眼淚止不住,越流越多。
  哈利頓時手足無措,跩哥哭泣的樣子像是用針紮著他的心。一瞬間,他想把跩哥摟在懷裡。但此時,他的手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舉不起來。“馬份……對……對不……”沒等他說完,跩哥撒開腿,用最快的速度往宿舍方向跑去。哈利又一次眼睜睜地看著跩哥的背影,什麼也做不了。

  第六章 抉擇

  後悔,我真後悔,我真的很後悔。看著魁地奇場上拼命訓練的跩哥,拉米雷克第一千零一次地發出感歎:早知道會這樣那天就不離開了。和波特說完話,跩哥竟然哭著跑回來,問他怎麼了還差點被他打。自那天起,跩哥的表現就怪異至極:第一,說話不超過三個字,而且絕對不允許別人問他第二遍;第二,一張臉連續板12個小時,連斯內普都甘拜下風;第三,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氣,殺氣的濃烈程度離開他5英尺就能感受到;第四,脾氣極壞,我已經被他罵了上百次了。誰說女人發火最恐怖,現在的跩哥發起火來明明比她還恐怖一千倍。第五……
  “拉米雷克,不許偷懶!給我飛起來!”隨著斯萊特林王子一聲大吼,拉米雷克嚇得立馬跳上掃帚。“圍繞場地飛50圈,再擊球100下!要是再敢偷懶我絕不饒你!”
  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隊長蒙太不忍地說道:“馬份,這也太多了吧……”“不行!”面對跩哥冰冷的眼神,蒙太立刻閉嘴。“拉米雷克是新手,騎的又是學校的掃帚,這對我們很不利。比賽快來了,我們今年一定要贏!所以——”他頓了頓,用命令式的口氣大聲說道:“所有人聽著,訓練時間再延長一小時!”
  “啊,怎麼這樣……”“已經訓練了兩小時了。”“我們都快累死了。”“還有作業沒……”跩哥的話引起眾人的抱怨。“哦?你們,”跩哥抬起頭,眯起眼睛,用最恐怖的語氣說道,“對我有意見嗎?”
  “沒……沒有……”
  “沒有就趕快訓練!”抵擋不住跩哥威勢,隊員們只好乖乖訓練。可憐的蒙太早已失去了隊長的權力,只好站在一邊接受命令。
  唉,這就是第五,拉米雷克一邊飛一邊悶悶不樂地想,對運動表現出強烈的熱衷:不僅對自己要求嚴格,連全體隊員都嚴厲得幾乎苛刻。看看這些人類,真是可憐啊……等等,我為什麼要可憐他們,讓他們訓練好歹是因為他們老輸。我可不一樣!我,雷,存在了幾千年的魔族,居然無聊到跟一幫人類一起騎掃帚!拜託,就算沒掃帚我也能飛嘛!要是當初沒答應跩哥幫他贏比賽就好了。重色輕友的傢伙,跟西斯特一個樣……還有那該死的波特,搞得我莫名其妙受氣還沒處發洩!哼哼,等我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我一定要……
  “飛行不專心,拉米雷克再加50圈!”
  行為奇怪的不止跩哥,格蘭芬多的哈利?波特也有類似情況。道歉事件之後,哈利整天情緒低落,心事重重。不論上課還是下課,學習還是休息,都提不起興趣來。甚至D.A.集會和魁地奇訓練也不能使他快樂。在比賽前一周,哈利甚至得到了安吉麗娜的警告。
  “看看你的近況,哈利!你要是實在不想飛就趁早退出!”
  要是退出球隊能挽回些什麼,那哈利寧願離隊。不過他明白,就算是離隊跩哥也不會輕易原諒他。以往在賽前,跩哥和他的狐朋狗友都會對格蘭芬多的隊員以及哈利本人進行各種各樣的威脅,恐嚇或是惡作劇。但現在的跩哥就像不認識他一樣,完全忽視哈利的存在。哈利沮喪地發現,他特別懷念那個一臉壞笑,滿肚子鬼點子的小壞蛋,而不是眼前不苟言笑,讓人心疼的跩哥。
  與此同時,拉米雷克正式成為哈利憎恨的對象,哈利把對跩哥的悔恨全部轉化成了對轉校生的仇視。拉米雷克作為唯一一個與跩哥親近的人,早已被哈利看成是比伏地魔還要十惡不赦。以至於每次看見跩哥和拉米雷克在一起時,哈利的滿腔怒火都會殃及周圍的人。
  球賽前最後一節魔藥課上,哈利的表現比平時更糟。他總是不停往跩哥那邊看,一點也不在乎坩堝裡的魔藥和斯內普的冷嘲熱諷。下課後,哈利怒氣衝衝地離開教室,快步走回公共休息室。他不是為魔藥課的零分生氣,而是因為他看到跩哥在幫助拉米雷克配藥。
  “哈利,你沒事吧?”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妙麗小心地問。榮恩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沒事,我很好。”哈利口氣很沖地回了一句。榮恩妙麗對望一眼。
  “嗨,哥們,我們……呃……只是隨便問問,你最近是不是有煩心的事?”榮恩說得吞吞吐吐。
  “沒有!”哈利不耐煩地說。妙麗挑起眉毛。
  “得了吧,你不像是沒事。”她直白地說,“說出來,也許我們能幫你。”
  “別管我,求你了,我沒什麼可說的。”哈利大聲說。榮恩顯得有些畏縮,但還是開口道:“哈利,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你的壓力我們都理解……”
  “哈利,莫奇要找你。”金妮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榮恩。榮恩詫異地回過頭,發現金妮正急匆匆地走過來。“我剛才在胖夫人畫像那裡碰到他。他讓我傳個話,叫你馬上出去。”金妮一口氣把話說完,眼睛緊盯著哈利。
  “你沒搞錯吧?”榮恩震驚地問。金妮皺著眉頭說道:“我也以為搞錯了,但事實上並沒有。哈利,他找你幹什麼?”
  “轉校生……不知……等等,他現在在哪兒?”哈利猛地跳起來,把金妮嚇了一跳。
  “我想他還在畫像那裡。哈利,你要去嗎?”
  “當然。”哈利說著就要往外沖。妙麗拉住他。
  “先等一下,這其中有古怪。莫奇為什麼要找你?找你幹什麼?他可是……哈利!”沒耐心聽妙麗說完,哈利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莫奇自己找上門來了,正好!有些事也該做個了斷了!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的肖像那裡,拉米雷克靠在牆壁上,雙臂抱胸,獨自等待著。格蘭芬多還不如斯萊特林,這裡的女生更無聊。他忍受著周圍女生們的傻笑和尖叫,一臉不高興。波特真慢啊……
  “對不起,我……我叫珍妮?米勒,是格蘭芬多的學生……我給你寫過信的……請問……可不可以……”一個比較大膽的棕發女生上前來和拉米雷克搭話。拉米雷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表示聽到。
  “那……這個週末有空嗎?”女生期待地問。
  “沒有。”拉米雷克拒絕得很乾脆。
  “沒關係,”珍妮不依不饒。“下周也……”
  拉米雷克放下手臂,站直了身子,珍妮以為有希望,更加熱情地說:“霍格莫德村怎麼樣?下周……”
  “找我幹什麼?”大難不死的男孩風風火火地出現,打斷了癡心女生們的幻想。
  “傳句話而已。”拉米雷克面環顧一下四周,“這裡太吵,換個地方吧。”
  “好啊。”哈利的手在口袋裡攥緊魔杖。兩人走到公共休息室附近一條安靜的小道,拉米雷克淡淡地說道:“跩哥讓我來傳句話。下周的比賽他會全力以赴,跟你一決高下。所以希望你能拿出全力。話說完了,再見。”說完後,拉米雷克準備離開,哈利攔住他。
  “等等。為什麼要你來傳話,馬份人呢?”
  “我沒義務告訴你。”拉米雷克打著哈欠,不朝哈利看。
  “是嗎?”哈利瞪著拉米雷克。這是哈利第一次仔細打量轉校生。拉米雷克的個子比他高,飄逸的黑色短髮比哈利亂糟糟的黑髮好看多了,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鑲嵌在英俊的臉上,悠閒帥氣的動作再加上灑脫的氣質,偶爾一點孩子氣,構成了拉米雷克特殊的吸引力。這下哈利終於明白為什麼轉校生會成為女生們追求的對象。不過拉米雷克外表越出眾,哈利的火就越大。見鬼!馬份身邊整天跟著這樣的傢伙,怪不得……哈利越想越氣,綠眼睛快變紅了。
  “的確,你沒義務告訴我馬份的事。那你自己的事呢?”哈利的語氣咄咄逼人。拉米雷克警覺起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直說了——你有什麼目的?”哈利的話沖出口。拉米雷克沒有回答,他的臉微微變色。
  “跟在馬份身邊,又和他同寢室,不覺得奇怪嗎?”哈利繼續說,“馬份不會輕易和別人親近,所以——你最好說實話!”
  拉米雷克笑了,笑得很詭異,讓哈利隱隱感到心虛。拉米雷克的黑眼睛盯住哈利,用充滿威脅的語氣輕聲問道:“說清楚一點好嗎?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就是……”拉米雷克的黑色眼睛不像斯內普一樣冷酷無情,更不像秋?張的含情脈脈,眼前的黑色雙眼仿佛深邃的黑夜,危險而誘惑,一不小心就會被吸進去。
  “就是……”哈利鼓足勇氣,暗自發誓不能輸給情敵。“就是你對馬份做得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馬份有企圖!”
  “啊?”拉米雷克沒聽懂,眼中的危險氣息被納悶和好奇所代替。
  以為拉米雷克在裝傻,哈利大聲說道:“你跟馬份是什麼關係?反正不可能是普通朋友吧!馬份他很單純,肯定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不一樣,我全知道……”
  “你在些說什麼?”拉米雷克更納悶了。“企圖?我為什麼要對跩哥有企圖?”
  一句“跩哥”挑起了哈利的怒氣。哈利拔出魔杖,指著拉米雷克。“你給我離馬份遠點,不然就好好較量一下!”拉米雷克完全搞糊塗了。
  “等等,我幹嘛要和你打?你到底什麼意思?”
  “不敢和我打嗎?”哈利挑釁地說。拉米雷克翻著白眼。
  “所以我才問為什麼要打?”
  哈利?波特和魔族的對話簡直是雞同鴨講。拉米雷克先前以為哈利察覺了他的魔族身份,而哈利一心把拉米雷克當情敵。結果,兩人誰也聽不懂對方的話。最後,拉米雷克也生氣了。
  “那麼想跟我打?”拉米雷克走到哈利面前,用看白癡的眼光看他。“你是腦子不清楚還是還是活膩了,居然敢跟我說這種話!不錯,我確實很想揍你,不過在比賽前我不會這麼做。勸你一句,有空發瘋不如抓緊訓練。跩哥想和你堂堂正正一較高下!”
  不願和弱小人類一般見識,拉米雷克講完後立刻離開。哈利有些清醒了:魁地奇,馬份期待著魁地奇。下周的魁地奇賽場,是他和馬份唯一接觸的機會。馬份……既然你想用比賽來證明什麼,我一定……尊重你的決定。
  比賽的日子到了,這天整個霍格華茲都洋溢著激動興奮的氣息。比賽還沒開始,觀眾席上就坐滿了人。雙方隊員入場後,歡呼聲,加油聲此起彼伏。格蘭芬多球隊這裡,榮恩目光呆滯,臉色灰白,顯然是怯場。斯萊特林那裡,同樣是新人的拉米雷克倒是開開心心,東張西望,看上去格外輕鬆。拉米雷克身邊,跩哥淡金色的頭髮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蒼白的臉上露出堅定的神情。哈利望著跩哥,胃裡一陣難過。馬份,你……
  時間不允許哈利瞎想。隨著裁判霍琦夫人的哨聲,比賽正式開始。包括哈利在內的十四名球員騰空而起,宛如沙場上的戰士,進行著最激烈的戰鬥。
  “詹森,詹森搶到了鬼飛球,”李?喬丹的解說在場上迴響。“好身法!她躲過了沃林頓,閃過——噢——不——她中了遊走球,莫奇打的……現在蒙太帶球往回沖——他被遊走球擊中——等等,蒙太沒被遊走球打到,莫奇把遊走球打出去了!蒙太傳球給普賽,普賽帶球強行突破——他——他被凱蒂?貝爾追上——加油,凱蒂!好樣的!凱蒂拿到了鬼飛球,凱蒂傳球……什麼——凱蒂丟掉了鬼飛球——她被莫奇的遊走球打中了……球被沃林頓揀起……
  哈利一邊尋找金色飛賊,一邊聽解說,他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哈利抬起頭,看見拉米雷克一臉興奮,像是小孩子找到了好玩的遊戲。拉米雷克騎的是光輪2001,那還是二年級時魯修斯捐贈給霍格華茲的七把掃帚之一。轉校生沒掃帚?斯萊特林的學生沒因此嘲笑他?哈利搖搖頭,決定專心找飛賊。畢竟,這是和馬份的對決。
  賽場另一端,拉米雷克越玩越開心。在他的控制下,鬼飛球就像有靈魂的武器,對格蘭芬多對展開攻擊。比賽開始到現在,斯萊特林的隊員幾乎沒被鬼飛球打到過。拉米雷克的出色表現激起觀眾的陣陣掌聲。
  “斯萊特林加油!拉米雷克加油!”斯萊特林座位席上,以潘西為首的女生們大聲呐喊,其他學院的一些女生也跟著一起喊。格蘭芬多的拉米雷克崇拜者們沒叫,但她們始終注視著拉米雷克。吵鬧的加油聲中,李的聲音快被淹沒了。
  “——沃林頓閃過詹森,朝球門沖過去。守門員榮恩?韋斯萊是新人,現在的對他的第一個考驗——加油,榮恩!”
  李的加油並未起到作用,榮恩張著胳膊一撲,鬼飛球從他的腋下飛過,直接穿過球門。
  “斯萊特林得分!榮恩運氣不佳……”
  榮恩的運氣確實不佳。球場上有拉米雷克在,就意味著格蘭芬多被剝奪了控球權,這直接導致一個又一個的鬼飛球射向格蘭芬多球門。不一會兒,斯萊特林就以四十比零領先。場上的情況很糟糕,哈利一圈圈地繞著球場飛,試圖找到金色飛賊。只要抓住它,我們就有希望。
  “——凱蒂?貝爾帶球躲開了普賽和蒙太,傳球給詹森——詹森接到球,直接射門——漂亮——不,等等,球沒進——這……這算嗎?”李的聲音變得吞吞吐吐,場上響起一片議論聲。哈利焦急地抬頭,看到霍琦夫人飛到斯萊特林球門旁,和運動員說著什麼。
  “裁判說了,鬼飛球沒進。比賽繼續。”李的聲音聽起來沒精打采。“剛才莫奇用遊走球把鬼飛球打在球門外,誰會想到遊走球還有這種用途。不過霍琦夫人認為規則上沒有禁止這種行為,所以莫奇的打發是允許的!”
  斯萊特林們爆發出陣陣喝彩,格蘭芬多們則議論紛紛,有些學生還在喝倒彩。快找啊!哈利急得手心出汗。見鬼的轉校生,再下去格蘭芬多輸定了。金色飛賊,你在哪裡啊?哈利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終於,他看見了:小小的金色飛賊,撲動著一對小翅膀,正選在斯萊特林那端的球場上方幾英尺處。
  哈利俯衝過去。
  一瞬間,跩哥也往那裡飛去。
  哈利突然有個想法,要是我沒抓住飛賊,馬份會不會高興一點?要是他輸了,也許會更生氣,說不定再也不理我我了。如果我現在放水……誰也不會知道的,他們都在看進球呢……那我……
  “跩哥想和你堂堂正正一較高下!”
  正當哈利猶豫不決時,拉米雷克的話像是雷電般劈醒了他。馬份……他是想……想跟我較量……馬份不希望我放水!哈利撥轉火弩箭,和跩哥並駕齊驅……哈利毫不猶豫地伸出手……
  “比賽結束。格蘭芬多的找球手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飛賊,格蘭芬多以一百五十比一百四十勝出!”李高聲呼喊著,格蘭芬多們個個歡呼雀躍。
  “幹得漂亮,哈利!”格蘭芬多隊員們降到地面上,紛紛跑到哈利身邊歡呼。哈利成了格蘭芬多的英雄。由喬治和弗雷德帶頭,他們把哈利抬起來。哈利的心情卻沒那麼好,內疚和矛盾沖淡了贏球的喜悅。他都來不及看跩哥一眼,就被眾人抬了回去。
  “抱歉,輸球了。”球場上,拉米雷克走到跩哥身邊,不甘心地說,“波特追金色飛賊時我早就看到了!要不是你不讓我出手,我們肯定……”
  “沒什麼。”跩哥抬起頭,精緻的臉上露出輕鬆的微笑。拉米雷克小心地向後退了一步。“你還好吧?”
  “嗯。”跩哥點點頭,做了個深呼吸。波特,你果然理解了。輸贏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好好競爭。如果你真的故意輸掉,就證明你還是看不起我。不過現在好了,你的表現我很滿意。
  斯萊特林其他隊員們陸續集中起來。他們躲在一邊,害怕跩哥發火。
  “很精彩的比賽!”跩哥對畏畏縮縮,不敢走近的斯萊特林球員們大聲說道,“比賽結束了,大家都幹得不錯。怎麼樣,今天就輕鬆一下吧!”

  第七章 第一個犧牲者

  戀愛中的男人就像瘋子,這話一點不假。拉米雷克懶洋洋地斜躺在寢室的沙發上,鬱悶地看著跩哥。眼前這位就是,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不說話一會兒又滔滔不絕。前段時間為了波特傷心,今天早上收到一件衣服竟讓他這麼開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吃錯藥了呢!
  “瞧瞧,這可是最新款式的袍子,我爸爸在法國給我買的的。據說這種款式全世界只有一百件,光有錢還買不到呢!”跩哥穿上魯修斯寄給他的新袍子,得意洋洋地向拉米雷克炫耀著。魁地奇比賽結束後,斯萊特林王子的情緒有所好轉,這一點從跩哥重新開始關注時髦服裝就能看出。
  “知道麼?衣著代表了一個人的品味和身份。”跩哥拖長音調,高傲地昂起頭,也不管拉米雷克到底感不感興趣。“馬份家的人從來不穿過時的,沒有品牌的服飾。我每件衣服都出自名家之手,這樣才能顯示出高貴和典雅……”
  拉米雷克打著哈欠,跩哥的話讓他直犯困。魔族的態度使跩哥不大開心。
  “我說拉米雷克,你也該換換衣服了。”跩哥走到拉米雷克面前,挑剔地審視他,“開學到現在,你身上的衣服總共這麼幾件,而且每一件都舊了……”
  “衣服而已,有的穿不就行了?”拉米雷克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沒看見跩哥不滿的神情。
  “哦!你的口氣簡直像個下等人!”跩哥輕蔑地搖頭道,“人的高等和低下從著裝上就能體現出來。高貴者和低等人的差別很明顯,低等人只配穿低等衣服,太高級的不適合他們。例如紅發窮鬼,他們一家子都是,竟然把十幾年前的過時衣服穿在身上。悲哀的人啊……特別是波特身邊的鼬鼠,看上去像個僕人……不過也難怪,氣質如此……沒辦法……”
  “……”拉米雷克輕哼了幾句。跩哥停下惡意的評論,不解地看看他。
  “你說什麼?”他問。拉米雷克沒回答,而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眼光看著跩哥,把他看得渾身發毛。
  “怎麼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現在的樣子很欠揍?”拉米雷克沉著臉,一字一句地說。
  “對不起,沒有。”跩哥挑起眉毛。“你什麼意思?”
  “果然……全天下貴族統統一個樣……高傲自大,語言刻薄,自以為是,生活糜爛……”拉米雷克不屑地說著,看上去心情極度糟糕。
  “你想說什麼?”跩哥皺著眉頭問。
  “……沒什麼。”拉米雷克收回目光,咬牙切齒地說,“你的話勾起了我的一段很不愉快的回憶。”
  “我的話都是事實,難道……”跩哥動壞腦筋的能力也恢復了。他沉吟片刻,露出招牌式的假笑,玩味地猜測道,“我只是隨便猜猜……難道曾經有人說你的衣著沒品味?”跩哥壞笑一聲,滿意地看到拉米雷克因過度驚訝從沙發上摔下來。
  “你……你怎麼知道的?”拉米雷克狼狽地坐在地上,表情又驚異又惱火,跩哥笑得直不起腰來。
  “哈哈……你的……你的樣子……實在是……”他強忍住笑,繼續挖苦道,“告訴我,這樣評論你的人是誰?”
  “要你管!”拉米雷克尷尬地低吼。魔族的反應激起了跩哥的好奇心。斯萊特林王子托著下巴,故作苦惱地說:“沒辦法,我還是自己猜吧。”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眼睛不時往拉米雷克身上瞥,像要找出什麼線索似的。拉米雷克戒備地盯著他。
  “……反應激烈……神色慌張……對女生們又不屑一顧……所以,”跩哥眯起眼睛,慢慢地說道,“那麼……是你的女朋友……或者是初戀情人說的,對不對!”
  “開什麼玩笑啊?當然不對!”拉米雷克打了個冷戰,激動地從地上跳起來,“他們都以為……現在連你也這麼說……”他神經質地低下頭,雙手不停揉著黑亮的短髮,聲音發顫,“那種死丫頭,脾氣惡劣,目中無人,做事猶豫……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優點……就是因為她……我才會……你們還……我受夠了……”
  拉米雷克此刻戲劇化的表現和平時的吊兒郎當形成強烈反差。跩哥不知道該笑他還是該擔心。最後,好奇殺死貓的古語應驗在跩哥身上,他決定再接再厲,一口氣問出拉米雷克的“情人”。
  “丫頭?我猜對了!”,跩哥曖昧地說,“說啊,‘她’是誰?”
  “不!”
  “告訴我吧,我發誓不告訴別人……”
  “沒門兒!”
  “你要是不說我就告訴潘西,讓那幫女生來纏著你。”跩哥使用了典型的斯萊特林威脅方式,想逼拉米雷克就範。
  “呵呵……”拉米雷克詭異地笑了。他慢慢伸出右手,紫色電光在手中迅速聚集。“你說我炸這裡好還是炸教室……”
  “你亂用魔法會被發現的!”跩哥立刻說。拉米雷克像是沒聽到,繼續冷笑道:
  “……很久沒用了……手都癢了……”
  “拉米雷克,冷靜點……”跩哥心裡大叫不好,魔族真的火了。 “……乾脆把霍格華茲全毀掉……”拉米雷克獰笑的表情恐怖至極,手上的紫色電光越聚越多。“還有什麼魔法部也順便幹掉……人界討厭的東西太多了……”
  “停下!”跩哥果斷地抓住拉米雷克的右臂,大聲說,“你快停下來!我不問了,行嗎?”拉米雷克反皮笑肉不笑地反問。
  “……不想知道了?”
  “嗯嗯,我什麼也不想知道了,只要你不破壞任何東西。”跩哥再三保證。拉米雷克這才放下右手,紫色電光逐漸消失。跩哥松了一口氣,疲憊地倒在沙發上,安撫著受驚過度的心臟。等拉米雷克完全正常後,他開口道:“喂,跟你說件正事。和衣服一起寄來的爸爸的信。爸爸讓我轉告你,今年耶誕節不能接你到我家去住了。爸媽為此表示很抱歉。”
  “為什麼?”
  跩哥右手支著下巴。“不知道,信裡寫得很簡單。看來假期裡你只能住學校了。”他尖刻地添上一句,“這也不壞,一個破壞欲極強的魔族在家裡太危險。”
  “無所謂。”拉米雷克聳聳肩,“人類的節日我沒興趣。”
  “是嗎?那你會錯過很多。”跩哥雙手交叉,興奮地回憶道,“每年在聖誕期間,馬份莊園都會舉行盛大的宴會,我們邀請親朋好友和社會名流參加。到時候富豪,貴族,官員全要出席。你見識不到實在可惜。”
  “沒關係,我不大喜歡宴會。”拉米雷克淡淡地說,“在魔界時有魔王請過我幾次,我沒去。”(這句看得懂吧,魔王不止一個。魔王請都不去,小雷你耍大牌。)
  雖然拉米雷克對耶誕節提不起興趣,但整個霍格華茲的節日氣氛已經很濃了。教室和禮堂裡到處是彩帶、小球之類的裝飾。學生們早已無心上課,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假日的安排。午餐時,潘西就驕傲地向眾人宣佈,她今年要和家人去法國度假。
  “媽媽答應給我買衣服和化妝品,當然還有香水。法國貨是最棒的……”
  佈雷司一家打算拜訪住在國外的親戚,連日期都定好了。
  “我不太喜歡姨婆,她很嚴厲。不過我的表兄見到我會很高興……”
  高爾和克拉腦子裡只有聖誕大餐,他們眼巴巴地等著馬份家的宴會。“你家的牛排很好吃……”“今年還能吃到火雞大餐嗎?”
  “行,行,我會吩咐家養小精靈提前準備。受不了你們兩個。”跩哥頭痛地說。
  “拉米雷克,耶誕節你怎麼過?”潘西湊過來問。
  拉米雷克不緊不慢地回答:“我住在學校裡。”
  “學校?你不回家?”佈雷司驚奇地說,“你的家人不來接你?”
  “我沒有……”“哦,他家裡有些事,所以他不回去。”知道拉米雷克會沒心沒肺地說他沒有家人,跩哥立即替他回答。
  “太不幸了,是不是?”潘西討好地靠近拉米雷克,後者不露痕跡地退後一些。“不介意的話,我去和我媽媽商量一下,你來我家過耶誕節,怎麼樣?”
  “謝謝,我想不必了。”拉米雷克幹乾脆脆地拒絕,潘西仍不肯放棄。
  “沒關係的,我保證,在我家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行了,潘西。”跩哥不耐煩地打斷她,“要上課了。”
  “好吧……”潘西不甘心地閉上嘴,癡癡地跟在拉米雷克和跩哥身後。斯萊特林們走出城堡,去上保護神奇生物課。
  保護神奇生物課一向不是跩哥喜歡的課,特別是海格回來後,他總是擔心再碰到可怕的野獸。好在現在上課地點選在禁林邊上,而且有恩不理居旁聽,危險不大。
  “今天我們學習燕尾狗。”海格高大的身軀立在幾隻燕尾狗旁,使狗看上去特別小。“呃……燕尾狗這東西……”恩不理居寫字時發出的沙沙聲搞得海格的注意力不大集中。“你們也看到了,它們除了尾巴分叉,其餘和普通的小獵犬沒什麼兩樣……”
  “咳,咳,”恩不理居的假咳擾亂了海格,斯萊特林們竊笑起來。妙麗厭惡地瞪了他們一眼。榮恩握攥緊口袋裡的魔杖,似乎想在他們身上試試D.A.集會上學到的咒語。哈利抬頭忍不住去看跩哥。看到跩哥傲慢的笑臉,他的胃裡感到一陣抽動。馬份看上去沒什麼事,他已經不生氣了嗎,還是故意裝作沒事……
  “我想你已經——”恩不理居說得又響又慢,“收到了”——她做出從空中取東西的動作,“你的調查結果”——她指指寫字板,“上面寫得很明確,你的”——恩不理居伸出粗短的食指指了指海格,“評分很低。我希望……”
  海格呆呆地看著他,臉漲得通紅。跩哥他們笑個不停。“傻大個,要再見了。”他惡毒地小聲說,“鷹頭馬身有翼獸那次就該開除他的,可惜鄧不利多……”他看看拉米雷克,發現他沒笑,而是一臉嚴肅地望著禁林。
  “你看什……喂!”拉米雷克突然拔腿往禁林裡跑。他跑得飛快,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拉米雷克已經跑入禁林,不見蹤影。“拉米雷克!他幹什麼?”跩哥又生氣又納悶。給海格的課添亂是不錯,但也不用當著恩不理居的面公開違反紀律啊,除非……不會是……
  “上課不遵守紀律,斯萊特林扣十分,關一星期禁閉。”恩不理居甜甜地說,“現在我要把莫奇先生找回來,誰願意幫幫我……”
  “我去!”跩哥急切地說,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聽到跩哥堅決的聲音,哈利差點跟著一起回答。“很好,馬份先生,還有誰……”
  “不用麻煩了。”話語從遠處傳來,不一會兒拉米雷克就走出禁林。他繃緊臉,對滿臉假笑的恩不理居冷冰冰地說,“你該進來看看,教授。我發現了又一個需要辨別能否使用黑魔法防禦術的場合。”
  聽了拉米雷克的話,恩不理居同意跟他進入禁林一探究竟。剩下的學生們和海格一起站在禁林邊,繼續上課。顯然,燕尾狗的吸引力比不上拉米雷克所謂的“使用黑魔法防禦術的場合”,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禁林裡。連海格也時不時往禁林裡看幾眼。跩哥的心跳得厲害,不會是初等魔族又出現了吧?另一邊,哈利也滿腹疑慮。如果是上次襲擊妙麗的黑色怪物出現,他該怎麼辦?想起上次的經歷,他的視線不由自主轉向跩哥,跩哥正好也回過頭,綠眼睛和灰眼睛出其不意地對上,哈利的心仿佛漏掉一拍。
  該死!波特在偷看我!跩哥有些臉紅,他傲慢地瞪了哈利一眼,馬上收回視線。哈利的胃一緊,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沮喪。
  大約五分鐘後,拉米雷克大步走出來,恩不理居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她臉上的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冷漠。“帶他們離開,立刻!”她對海格說,“不許任何人進入禁林,我要去報告校長。”說完,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城堡。海格納悶地撓撓頭,問拉米雷克:
  “出什麼事了?”這時所有人都看著拉米雷克,想從他口中瞭解點什麼。
  “先按她說的做,趕快離開這裡。”拉米雷克的聲音平靜,神情冷淡,黑眼睛裡充滿厭惡和憤怒。他輕輕舒了口氣,頭對著禁林一點,緩慢地說道,“裡面死人了。”
  學生們回到城堡沒多久,鄧不利多就帶人進入禁林。當天下午,受害者的屍體被抬出來。經證實,死者是格蘭芬多三年級的女生——珍妮?米勒。屍體目前停放在禮堂裡,等待珍妮的家人前來認領。儘管教師們事先安排學生們離開,但仍有人親眼見到了屍體。一時間,霍格華茲流言四起。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學生們圍成一團。幾個珍妮的女朋友抱在一起流淚。不遠處,格蘭芬多三人組擠在人堆裡,聽取消息。
  “據說珍妮的上半身全燒焦了,只有大腿以下是完好的。”安吉麗娜開口道。
  “不是燒焦,是變黑了。”弗雷德糾正道,“我和喬治只看到一眼,不過能確定不是燒傷……”
  “我們還偷聽到恩不理居和鄧不利多的對話。”喬治揚了揚手中的伸縮耳,“魔法部會動用傲羅。”
  “到底怎麼回事?”榮恩恐懼地問,“會不會是夜騏……”
  “不可能!海格說了夜騏沒事,你不要往他身上摸黑了!” 妙麗生氣地反駁他。榮恩耳朵通紅,沒有回嘴。“你們過來。”妙麗小聲對哈利和榮恩說。三個人坐到遠離眾人的位子上,妙麗意味深長地說:“我覺得事有蹊蹺。記得嗎?當時我們都在上課,為什麼是莫奇第一個沖出去?我懷疑……”
  “是轉校生幹的?”哈利插嘴。榮恩倒吸一口冷氣。
  “你為什麼不告訴鄧不利多?”他問。妙麗搖搖頭,繼續分析道:
  “可事情解釋不通。想想看,如果兇手真是他,他大可不必進入禁林,引得全校都知道……我想只有一種可能……”妙麗壓低聲音,示意哈利和榮恩把腦袋湊過來。“莫奇是知情者。他既不想把事情搞大,又不想任其發展,只有假裝第一個發現。”
  “也許……莫奇是食死徒。” 哈利雙眉緊鎖,他握緊拳頭。“珍妮中了奇怪的魔法,很有可能是黑魔法……”妙麗皺起眉頭。榮恩連連點頭。
  “哈利說得對!”他附和道,“轉校生是馬份的密友,而馬份一家都是食死徒,物以類聚。我早說過,他的朋友會好到哪裡去?”
  榮恩的話讓哈利覺得不舒服,他不願承認跩哥和他的家人一樣壞,但拉米雷克?莫奇的古怪言行又充滿謎團。哈利想起曾與他交手的情景,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打到。另外,轉校生兩次警告自己別跟他動手。他的話代表什麼意思?是單純的挑釁還是另有深意?馬份知道這一切嗎?他會不會被蒙在鼓裡,還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個殺人狂魔……
  “哈利,哈利!”妙麗的聲音把哈利從沉思中拉回來。“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哎呦!”哈利的傷疤突然一陣疼痛,他用力揉搓傷疤,想減輕疼痛。榮恩和妙麗關切地看著他。
  “傷疤疼嗎?”
  “嗯,有點。”哈利小聲說,“我想伏地魔——別緊張,榮恩——要有所行動了。”妙麗嚴肅地抿著嘴。榮恩顯得惶恐不安。三個人默默地坐了一會兒,妙麗說道:“很晚了,我們去休息吧。事情很複雜,光是我們幾個也討論不出結果。何況——”她語氣堅定地說,“——有鄧不利多在,沒什麼好怕的。”
  哈利點點頭,和榮恩一起回到寢室。他換上睡衣,睡意全無地躺在床上,腦子裡不斷閃過各種想法。他應該找機會再和跩哥談談,讓他遠離拉米雷克……或者直接跟蹤轉校生,弄清他是不是食死徒……又或者……
  困意逐漸侵蝕了他的腦子,哈利閉上眼睛,進入夢鄉。他夢見自己在和拉米雷克決鬥,跩哥站在一邊給拉米雷克加油。夢中的拉米雷克強大無比,他無數次摔倒在地上。轉校生得意地笑著,慢慢朝他逼近,他想逃跑……
  夢境轉換了,哈利感到自己柔軟的身體在一條陰暗的走廊裡爬行,仿佛在尋找什麼東西……一個戴眼鏡的紅發男子被驚動了,並拔出魔杖……哈利猛然襲擊了他……
  那天深夜,韋斯萊先生遭到襲擊。哈利和韋斯萊家的孩子們于第二天淩晨趕到格裡莫廣場12號同小天狼星一起焦急地等待,直到得知韋斯萊先生撿回一條命。慶倖的同時哈利不禁擔憂,將來還會發生什麼事呢?

  第八章 不速之客

  斯萊特林的的單人寢室裡,跩哥坐立不安。發現珍妮的遺體後,拉米雷克就被叫去問話。這個笨蛋!跩哥憤憤地想,不論當時有多緊急,他也不能當著兩個班和兩位教師的面沖進禁林找到死人啊!拉米雷克的衝動行為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和殺人案有關。其實他完全可以等到下課,找個沒人的時候去調查。現在可好,這傢伙把事情鬧大了。鄧不利多可比恩不理居麻煩得多!要是他的身份暴露……
  “我回來了。”寢室的門被打開,並隨著熟悉的聲音。跩哥抬起頭,看見拉米雷克慢慢走進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怎麼樣?他們問你什麼?”跩哥立即焦急地問。拉米雷克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
  “沒什麼,不過是‘怎麼發現的’,‘為什麼知道’,‘懷疑兇手是誰’之類的問題。哼,我還想知道是誰幹的呢!”
  “你怎麼說的?他們有沒有……”
  “我就說這是占卜出來的,反正特裡勞妮是百分之百相信。其他人應該也信了……哎,信不信我才懶得管呢!”拉米雷克毫不在乎地哼著。跩哥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
  “什麼?占卜?你?”他用看白癡的眼光看拉米雷克,“編這種白癡謊話,你想唬誰啊!萬一他們起疑,連我也會被連累!”
  “用不著緊張。”拉米雷克笑著說道,“我是不會,但真正的占卜我見過。剛才恩不理居叫我證明時,我就對著水晶球隨便擺弄了幾下。占卜這種高深的魔法人類一竅不通,所以騙騙人類不成問題。”他閉起眼睛,雙手放在耳後,舒適地靠在沙發上。勉強相信了拉米雷克的話,跩哥開始轉移話題。
  “你知道那個女生是怎麼死的,對嗎?”
  “嗯。”拉米雷克睜開眼睛,神情嚴肅。“這件事和魔族有關。”
  “魔族?”跩哥屏住呼吸。“又是來找你的麼?”
  “不知道。我現在得出去,查查到底怎麼回事。”魔族站起來,對跩哥簡單地說,“珍妮的死因是接受了魔族的力量,五臟六腑都給黑暗吞噬了。我不確定是不是魔族主動找上她,但肯定有魔族曾在這裡出現過。霍格華茲的防禦魔法太多,混淆了魔族的氣息,我無法在第一時間發覺,不然……”他頓了頓,堅定地看著跩哥,“進行這種卑鄙交易是他們的自由,我不想管閒事,可也不能裝作看不見。必要時,我也許會……”拉米雷克沒說他也許會幹什麼。隨著一道強烈的紫光,魔族消失了。
  霍格華茲的怪事接二連三,第二天早上的《預言家日報》卻隻字未提。跩哥邊吃早飯邊看報紙,身邊趴著精神萎靡的拉米雷克。拉米雷克昨晚的調查一無所獲,人倒是累得不行。跩哥往格蘭芬多長桌望去,有些奇怪哈利不在那裡。“大新聞大新聞!”潘西帶著一幫女生吵吵鬧鬧地沖進禮堂,圍到跩哥他們身邊。“小聲點!”跩哥白了潘西一眼。潘西則一臉神秘地說:“跩哥,你還不知道吧!格蘭芬多昨天才死了人,今天哈利?波特和韋斯萊一家就全不見了。你說說,這其中是不是有鬼?”潘西裝模作樣地點點頭,跩哥冷冷地別過頭,繼續讀報紙。
  “就這個啊。”
  “什麼?‘就這個’?”潘西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不覺得奇怪嗎?我是說……”
  “沒什麼好奇怪的。”跩哥抑制住心中的疑惑,平靜地說,“不關我們的事。”“天啊,聽聽看!”潘西誇張地感歎道,“這可不是你平時的樣子。說實話,最近你不大對勁。”
  “你也是,潘西。”跩哥不耐地收起報紙。“最近你變得更囉嗦了。”他站起來,拉上睡眼惺忪的拉米雷克走出禮堂,毫不理會潘西受傷的表情。
  波特為什麼要走?他會去哪兒呢?肯定不是因為兇殺案,拉米雷克說了是魔族幹的。那波特幹嘛跟紅發窮鬼一家急著離開啊?魔藥教室裡,跩哥無意瞄了一眼哈利的空空蕩蕩的老位子,心裡納悶極了。
  跩哥不知道哈利的離開和伏地魔有關。一直到學校放假,他也沒見到哈利。懷著微小的失望,放假前最後一天,跩哥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對交代拉米雷克留校期間不許闖禍。
  “……知道了知道了……你很煩耶……”拉米雷克蜷縮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回嘴。他已經連著整整兩個星期,每天晚上都外出巡視,現在正在補眠。
  跩哥搖搖頭,警告地說:“我最後說一次,假期裡你就好好調查,除此之外什麼也別幹!”拉米雷克沒有回應。跩哥歎了口氣,提起行李離開寢室。不管怎麼樣,耶誕節到了,應該把所有的事拋下,好好享受節日。跩哥振作精神,準備開開心心地回家。
  “媽媽,我在這兒!”校門口,跩哥興奮地向遠處的水仙揮手。水仙身邊的家養小精靈塔尼立刻跑上來替跩哥拿行李。“總算能回家了,我都等不及了。”在母親面前,跩哥表現出了孩子氣的一面。“爸爸呢?他怎麼不和你一起來?”沒看見魯修斯,跩哥奇怪地問。
  “這幾天你爸爸很忙。先別管這個,小龍,我有話對你說。”水仙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她謹慎地低下頭,壓低聲音。跩哥的心微微緊張,自從他十歲後,水仙只在有重要事情時才當著跩哥的面稱用“小龍”稱呼他。“媽媽,出什麼事了嗎?”跩哥問。水仙把手輕輕放在兒子的肩膀上,溫和地說:“沒什麼事,只不過家裡來了幾位客人。回家後你直接回房間,不用理他們。我想他們不會待太久的……
  “他們是誰?”跩哥問。
  水仙警告性地搖搖頭。“你不用管,照我說的做就行了。”不等跩哥再次發問,她帶著兒子幻影移行回到馬份莊園。跩哥剛踏進家門就聽見一陣嘈雜聲,他詢問地看看母親。水仙沒有說話,而是領著兒子從容地走進去。陰沉的客廳裡,三個食死徒映入跩哥的眼簾:小矮星彼得,麥克尼爾和芬里爾?格雷伯。彼得矮小的身體蜷縮在沙發上,見到水仙進來,馬上討好地笑了。
  “你回來了,夫人?真高興見到你。噢,瞧瞧,這不是跩哥嗎?”彼得水汪汪的眼睛盯住跩哥,跩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謝謝,蟲尾巴,”水仙高傲地說,並不動聲色地擋在跩哥身前。“不介意的話請換個姿勢,沙發會被你弄壞的。”
  “是,是。”彼得竊笑著站起來。“抱歉,夫人。我想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們可以繼續剛才的談話。”
  “很好。”水仙冷冷地說,“跩哥,你先回房間。我們要……”
  “等一下。”芬里爾?格雷伯翹著二郎腿,粗暴地打斷她,“為什麼讓他走?我們的談話他一樣可以聽,對不對,小夥子?”狼人粗野地笑了。跩哥感到一陣噁心。
  水仙冷冰冰地說道:“這兒不是你說了算,格雷伯。況且我沒有得到命令一定要讓跩哥加入會議,或許等我丈夫回來後你們可以跟他商量。好了,”她轉向跩哥,“先回你的房間去……”
  “恐怕我不太認同你的做法,茜茜。”一個如嬰兒般的假聲響起,跩哥被嚇了一跳。他看見有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那人身材高挑,黑色頭髮,垂眼皮,除了皮膚黝黑之外,和水仙像的出奇。“你不該剝奪你兒子的權力。”原本應該在阿茲卡班的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高傲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貝拉?”水仙對姐姐的出現很吃驚。“你什麼時候出來的?”跩哥震驚地看著這個沒多少映射的姨媽。彼得,格雷伯和麥克尼爾都得意地笑了。
  “昨天夜裡,是主人的決定。”貝拉特裡克斯慢吞吞地走過來,她看上去很憔悴。十四年的牢獄之災毀掉了她大部分的青春,不過此時她顯得異常興奮。“主人並沒有忘記我的忠誠,他仍然需要我。”
  “貝拉,呃……看到你我很高興。”水仙鎮定地說,從她的語氣中聽不出高興。“可是沒想到會那麼快。我還以為……”
  “計畫提前了,攝魂怪們離開了阿茲卡班。”貝拉特裡克斯驕傲地說,“主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當然,還要感謝魯修斯,我親愛的妹夫”她冷酷地笑了,“他動用了他在魔法部的大量關係,所以消息被封鎖了。也許一個月後的《預言家日報》上會刊登我們的照片。”她頓了頓,把臉轉向跩哥。
  “你好啊,我親愛的外甥,”貝拉特裡克斯走到跩哥面前,傲慢地審視他。“嗯,你長大了,長得跟你父親一模一樣。”
  “謝謝你,姨媽。”跩哥有禮貌地回答。貝拉特裡克斯看上去很滿意。
  “很好,很好。”她轉向水仙,“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連跩哥也成為小夥子了。他已經有資格加入我們了。”
  “抱歉,貝拉,我沒聽懂你的意思。”水仙冷靜地盯住她姐姐。
  貝拉特裡克斯自豪地說道:“茜茜,你不明白嗎?跩哥長大了,現在該是他子承父業,成為食死徒,為我們偉大的主人奉獻一切的時候了。”
  “等等,貝拉……”水仙試圖打斷她,但貝拉特裡克斯沒有停下,而是狂熱地說:“這是我們家族的榮耀,是馬份和布萊克兩家的榮耀。孩子,你願意為整個家族增光添彩嗎?”她問跩哥。跩哥有些不知所措。
  “我……嗯,我當然願意。”儘管知道自己早晚會當上食死徒,跩哥還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他嘴上答應,心裡卻有一絲不情願。
  “太好了!”彼得激動地拍著巴掌,“出色的孩子,我就知道他會這樣說!”麥克尼爾站起來,向跩哥伸出手。
  “歡迎加入我們,跩哥。”
  “謝……”跩哥也伸出手,想握住麥克尼爾的。
  “等一下!”水仙堅定的聲音響起,跩哥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麼了,夫人?”麥克尼爾疑惑地發問。整個客廳的人全把目光集中到水仙身上。
  “跩哥還不能加入,他才十五歲……”
  “我說茜茜,”貝拉特裡克斯不悅地皺起眉頭,“你不該太溺愛孩子。沒錯,跩哥還未成年,但也足夠大了。難道你……”
  “讓跩哥現在就加入食死徒是主人的意思嗎?”水仙反問道,她刻意加重“現在”和“主人”兩個詞。貝拉特裡克斯愣了一下。彼得和麥克尼爾對望一眼。芬里爾?格雷伯不耐煩地大聲說:“這有什麼關係?主人總會同意的。”
  “我可不這麼想。”水仙傲慢地說,“隨便猜測主人的想法是最愚蠢的行為。據我所知,主人從沒提起要跩哥立刻加入食死徒。當然,如果主人這樣說了,我們不可能不同意。但是——”她停下來,威嚴地掃了周圍的食死徒們一眼,“——既然主人沒下過命令,我們就不能擅作主張。假如我們的行為和主人的精確的計畫相悖,那後果該由誰來承擔呢?”
  水仙的一番話起了作用。眾人沉默片刻,彼得開口道:“夫人說得對極了。主人的心思誰也猜不透,我們最好不要自作聰明。”
  “茜茜,我有些急躁了。”貝拉特裡克斯拍拍她妹妹的肩,“我等了十四年,實在是……”
  “我明白,貝拉。”水仙溫柔地說,“我們必須保持謹慎。”
  “好吧好吧,”狼人粗野地大吼,“那好吧!不違背主人的意思……真麻煩……”
  “格雷伯!”貝拉特裡克斯厲聲說,“不許你用這種口氣談論主人!”“別激動,”彼得擺著手勸說道,“讓我們坐下來,繼續開會好嗎?”
  “行。跩哥,回去吧。”水仙推推跩哥,催促他離開。
  同他們告別後,跩哥快步走回房間。在關上房門之前,他聽見幾句不完整的對話。
  “……我告訴他了……克利切會及時彙報……”
  “……小天狼星和波特……呵呵……”
  “……力量的話……能信任他們嗎……”
  “……強大的力量……真是期待啊……”

  第九章 耶誕節與黑魔法

  今年的聖誕期間,馬份莊園裡沒有了往日的歡快氣氛,其中一大半原因是越獄的食死徒的關係。從阿茲卡班逃脫的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目前定居在妹妹家裡,使得整個莊園死氣沉沉。她傲慢,瘋狂,自作主張,儼然成為了莊園的新主人。她還總在她外甥身上打主意,時不時提出要教授跩哥黑魔法的想法。
  “跩哥不小了,是時候讓他學些東西了。”一次晚飯後,貝拉特裡克斯再次說道,“不到兩年他就成年了。你們不能老這樣。”
  魯修斯放下酒杯,看看身邊的兒子,回答說:“別急,貝拉。跩哥學過一些黑魔法,使得不錯。我覺得沒有必要再急著教他……”
  “沒必要?你覺得沒必要?”貝拉特裡克斯驚叫起來,“黑魔王的事業正如日中天,他將來他一定需要更多的幫手,而跩哥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貝拉,把不可饒恕咒教給跩哥是不是太早了?”水仙堅定地看著她的姐姐。“我始終認為,在他成年之前不該讓他學這些。”
  “我的老天,聽聽你們的口氣,”貝拉特裡克斯斜眼看著馬份夫婦,嘲諷地說,“我懷疑是多年的安定生活讓你們變得膽小怯懦。實話告訴你們,我可不一樣,阿茲卡班的歲月只會使我更加堅定我的信念。所以……”她昂起頭,高傲地說道,“我會用我的生命效忠黑魔王,直到死去。而你們,特別是魯修斯,也應該為黑魔王奉獻一切,甚至是兒子。”
  魯修斯和水仙對望一眼。跩哥心中忐忑不安,他不喜歡這個瘋狂的姨媽,更別說要跟她學不可饒恕咒,儘管他對黑魔法很感興趣。水仙剛想開口說什麼,魯修斯輕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別出聲。
  “我們懂你的意思。”他拖長聲調,懶洋洋地說,“這樣吧,我想我們可以同意你教跩哥,但必須慢慢來……親愛的,請聽我說完,”魯修斯對焦慮的水仙點點頭,繼續說,“先讓跩哥學習一些防禦咒,等到他能充分運用後再學不可饒恕咒,怎麼樣?”貝拉特裡克斯低頭想了一會兒。
  “這主意不錯,就這樣吧。”貝拉特裡克斯決定妥協。水仙輕歎一聲,悄悄握住丈夫的手。跩哥終於松了一口氣。至少學些防禦咒語比直接殺人的魔咒要好得多。
  其實防禦魔咒並不比不可饒恕咒好多少。貝拉特裡克斯一心想把跩哥訓練成黑巫師,所以第二天,她就拉著跩哥到客廳學大腦封閉術。
  “聽明白了麼?大腦封閉術能有效地防止頭腦外來入侵,假如以後你不幸被抓住,可以通過封閉大腦防止秘密洩露。”貝拉特裡克斯舉起魔杖,嚴肅地對跩哥說,“現在我要進入你的思想,你必須排除雜念,盡力抵禦。好了,開始,攝魂取念!”
  魔咒突如其來,跩哥幾乎沒有任何準備,就被咒語侵襲。他的眼前閃過一幅幅畫面,清晰且真實:十一歲時他在對角巷主動找上哈利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大通廢話……學校球場上哈利搶走了金色飛賊……三年級時鷹頭馬身有翼獸抓傷了他……漆黑的夜晚,一個巨大的怪獸撲向妙麗……哈利手持魔杖對準他……不!不要看了!出去!跩哥聽到有個聲音在喊,他感到自己跌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周圍的畫面消失了。
  “不夠好!”貝拉特裡克斯嚴厲的聲音震動著他的神經。他艱難地站起來,頭疼得厲害。水仙站心疼地站在一邊,什麼也沒說。“我們繼續,攝魂取念!”
  ……列車上,他伸出手,被哈利冷冷地拒絕了……禁林裡,死去的獨角獸倒在一邊,他丟下哈利一個人轉身逃跑……潘西身穿禮服挽著他的胳膊,他不理會她說了些什麼,而是回頭在人群中找尋哈利的身影……他偷偷溜進魯修斯的書房,打開一本黑色圖書……糟糕!那是拉米雷克的……“砰”的一聲,跩哥撞翻了椅子,膝蓋生疼,臉色慘白。該死!她是個瘋子!跩哥咬著牙惡狠狠地想,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學不可饒恕咒呢!
  “不行!再來!”貝拉特裡克斯冷酷地咆哮道,“要集中思想……”“夠了,貝拉!讓他休息一會兒吧!”水仙沖上來扶住跩哥,激動地說,“跩哥盡力了,這太難了……”
  “別護著他,他能行的!”不顧妹妹的反對,貝拉特裡克斯用魔杖指著跩哥,打算繼續。跩哥憤怒地瞪著這個瘋狂地姨媽。
  “不……”水仙擋在跩哥面前,絲毫不退縮。
  “讓開,茜茜,別……誰在那兒?”有東西引起了貝拉特裡克斯的注意。她迅速舉起魔杖,厲聲說,“出來!”
  “貝拉小姐,是克利切,忠實的老克利切在這兒。他來向主人們報告情況。”一個牛蛙般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長著大鼻子,駝背,年老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出現在馬份莊園裡。克利切看上去很興奮,他對貝拉特裡克斯連連鞠躬,大鼻子幾乎拖到地上,口中還說個不停,“貝拉小姐回來了,她回來了!要是克利切的老主人知道了該多高興啊!”說著,小精靈轉向跩哥母子,滑稽地鞠躬。“水仙小姐,這位肯定是跩哥少爺。噢,再次見到你們克利切感到榮幸無比。他沒想到還能再見到貝拉小姐,他是多麼希望留在這裡為她服務啊……”跩哥吃驚地看著可怕的小精靈,並詢問地望向母親。水仙小聲告訴他,克利切是布萊克家族的家養小精靈,目前和小天狼星?布萊克住在一起。
  “好久不見,克利切。”貝拉特裡克斯坐到沙發上,輕蔑地說,“是的,我知道,他們告訴過我你來過這裡。這麼說你正在按照魯修斯的計畫監視那個布萊克家的叛徒?”
  “是的,克利切忠實地聽從布萊克家族……”
  “夠了,我不想聽廢話。告訴我,你那裡情況怎麼樣?”貝拉特裡克斯沒有克利切那麼開心,她不耐煩地發問。小精靈又鞠了一躬。
  “克利切被命令過,有些事不能說出來。但他能告訴小姐他可以說的。”克利切殷勤地說著,“哈利?波特是小主人的教子,小主人關心他勝於任何人……”
  “這些我們都知道了。”水仙冷淡地打斷他。小精靈對著她恭敬地鞠躬。一聽到哈利的名字,跩哥立即警覺起來。
  貝拉特裡克斯冷笑著說:“教子?他把那個骯髒的小鬼當成教子?哼!”跩哥對他姨媽的語氣感到深深的厭惡。克利切憤憤不平地附和道:
  “古老純潔的布萊克家族,如今已被糟蹋了。沒良心的小主人,玷污了他的家族,只有可憐的老克利切看到這一切……”
  “閉上你的嘴,別再煩我了!”貝拉特裡克斯粗暴地命令道,“看來你沒什麼新的情報。”克利切馬上安靜下來,怯生生地望著他的貝拉小姐。
  “克利切,我要你馬上回去,繼續監視他們。”貝拉特裡克斯命令小精靈,“不許說出我的事,千萬別讓他們起疑。”得到命令後的克利切對著她連鞠兩躬,以十分快的速度離開客廳。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小精靈幻影移行回去了。跩哥不禁擔心起來,一是為了哈利,二是才練到一半的大腦封閉術。不過接下來貝拉特裡克斯的話讓跩哥覺得如同大赦。
  “今天就到這裡。”她沉著臉說,“明天繼續。茜茜,我有話跟你說。”
  這次不等母親催促,跩哥就快速跑回房間,一頭趴在床上。瘋狂的食死徒,醜陋的家養小精靈,他們快把他逼瘋了!今年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耶誕節……
  “累了?想學黑魔法應該跟我說嘛,沒有誰會比魔族更擅長使用黑魔法的了。”充滿戲謔的漫不經心的聲音出人意料地響起,跩哥猛地回頭,看見拉米雷克正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
  “最近過得怎麼樣?噢,不對,用你們人類的話應該說,聖誕快樂,跩哥!”
  “是你啊。”沒有預料中的驚訝,跩哥只是懶懶地回了一句。大腦封閉術仍強烈地刺激著他,跩哥難受得不想動。
  “喂,你那是什麼反應?”拉米雷克誇張地哼著,“我從霍格華茲出發千里迢迢趕來你家祝你聖誕快樂,你一點也不感動嗎?”
  “你?得了吧!我看你是嫌學校裡無聊才來我家玩。”跩哥一針見血地指出魔族的真正目的。拉米雷克無所謂地聳聳肩。
  “有些話不用講得太直接。”他自作主張地坐在床邊上,興致勃勃地說,“那你家到底有什麼好玩的?這幾天我快悶死了。”“你不都看見了嗎?我家藏著逃犯,我還要學魔法,假期算是完了。”跩哥沮喪地盯著牆壁看。
  “大腦封閉術算什麼?”拉米雷克用一種氣得死人的輕鬆口吻說,“又複雜又不實用,你要是真想學點有用的黑魔法我倒可以考慮教教你。”
  “你來教我?省點力氣吧!”跩哥傲慢地斜了他一眼,刻薄地說,“別忘了,是誰被封印在那個鬼地方動彈不得?是誰要躲到霍格華茲?又是誰連學校裡的兇殺案都查不清楚?”
  “才不是呢!我……我只不過是……”拉米雷克被馬份大少爺的尖刻話語說得語無倫次起來。
  “只不過什麼?難道我說得不對?”跩哥任性地把近來的不快統統發洩到拉米雷克身上。“還是你已經找到兇手了?”
  “沒有……可是我都快把整個霍格華茲翻遍了……誰知道……拜託,”拉米雷克又尷尬又惱火,他站起來,生氣地說,“看你被折磨慘了,我可是好心想幫你!既然你不需要,那我還是回去好了!”說著,拉米雷克背過身去,準備運用空間轉移離開馬份莊園。跩哥跳下床,一把拉住他。
  “等等,先別走!你真的有辦法?”他急切地問。拉米雷克冷哼一聲。
  “抱歉,我沒有。很遺憾你只好自己去應付你姨媽了。”
  “噢,拉米雷克,別這樣。”跩哥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委屈模樣。“我剛才不該這樣說你。看在我那麼慘的份上,你就別計較了!”
  拉米雷克沒理他。跩哥繼續裝無辜。“好吧,我道歉總行了吧,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們是朋友,你不會不管我的,對不對?”跩哥裝得越像,拉米雷克就越不舒服。
  “別再裝了,”他皺著眉頭說,“我才不吃你那一套。”跩哥收起可憐相,換上平時張牙舞爪的蠻橫樣子。
  “我都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麼樣?”他跺著腳,倒好像是拉米雷克在欺負他。“你該記得是我把你從封印裡救出來的,你欠我一個人情!”
  “那我也救過你啊。”拉米雷克漫不經心地靠在牆上,“是我帶你出來,幫你恢復魔力的。現在我們是兩不相欠了。”
  “你!”跩哥沒想到魔族會這麼說,而且拉米雷克的話不無道理,他並不欠他什麼。“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隨時離開,不管我了?也不當我是朋友了?”跩哥冷冰冰地看著拉米雷克。後者歎了口氣。
  “朋友,是啊,朋友。”拉米雷克露出無奈的神情。“我真快被‘朋友’害死了。為什麼你們老愛拿‘朋友’當藉口?”他搖搖頭,對跩哥說,“用得著我的時候才拿我當朋友,我怎麼會交到你這種朋友?”他不甘心地坐下,大大咧咧地說,“過來,我教你抵禦攝魂取念的辦法!”
  “真的?拉米雷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跩哥開開心心地說。拉米雷克白了他一眼。
  “少囉嗦!不然我就不教了!”
  就學習黑魔法這點上,跩哥不得不承認跟魔族學要比跟貝拉特裡克斯好一百倍。拉米雷克教起來很特別,他不急著教跩哥運用魔法,而是強調施法者本身的魔法屬性。
  “把手伸出來,試著把魔力集中到手上。”按照拉米雷克的話,跩哥伸出右手,集中精力聚集魔力。“差不多之後用這只手拿著這個。”拉米雷克變出遞給他一小張沒寫過字的羊皮紙,跩哥接了過去。“試著加強魔力,看看它會怎麼樣。”
  跩哥看著白紙,默默施展魔法。可是羊皮紙還是羊皮紙,什麼也沒發生。“是我魔力太弱嗎?”他不高興地問。
  “應該不是。把它給我。”拉米雷克伸手拿回紙,在手指觸碰到紙時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隨即笑了,滿意地點點頭。
  “怎麼了?”跩哥有些緊張。
  “結果出來了。”拉米雷克笑著對跩哥說,“現在你把它撕了。”
  “為什麼?”儘管納悶,跩哥還是再次接過羊皮紙,動手撕扯。怪事發生了,羊皮紙變得堅固無比。儘管它還是柔軟輕巧,但跩哥卻怎麼用力也撕不開。
  “這是……”“這說明你適合防禦性魔法,最好是光明魔法中的防禦魔法。”拉米雷克解釋道,“羊皮紙經過你的魔法變得有防禦性了,一般的撕扯無法破壞它。而且它還有抵禦黑暗的效果。”
  “真的?太神奇了,我從不知道……”跩哥讚歎地看著手中的紙,豔羨的語氣又帶點遺憾。“防禦性,我的魔法屬性是防禦……噢,不是攻擊型挺可惜的……”
  “而且還是光明性防禦。”拉米雷克補充道。
  “光明……什麼意思?”
  “就是能防禦黑暗的意思。”
  “黑暗……不對啊。”跩哥抬頭望著拉米雷克,“你不就是黑暗衍生出來的嗎?你明明可以碰的。”
  “那是因為你的魔法還及不上我。”魔族理所當然地回答,“不過作為人類已經不錯了,剛才那玩意兒刺了我一下。”聽了拉米雷克的話,跩哥得意地炫耀起來。
  “看來我的魔法是專門針對你的,你以後可要當心了。”
  “是嗎?”拉米雷克響指一打,羊皮紙瞬間化為灰燼。
  “你幹嘛?”跩哥驚叫起來。
  “強調一下你我之間的實力差距。”忽視跩哥的不滿,拉米雷克愉快地說道,“測試結束,我知道該教你什麼了。”
  跩哥只花了一小時就學會了如何抵擋攝魂取念。原理很簡單,只要運用白魔法防住貝拉特裡克斯的進攻就沒問題了。對於跩哥的神速進步,貝拉特裡克斯尤為滿意。她當即決定教他不可饒恕咒。可惜她的計畫被水仙阻止了,水仙堅持讓跩哥成年後再學。就這樣,跩哥順利地擺脫了姨媽的糾纏,太太平平地待在家裡。
  令他更高興的是一周後,貝拉特裡克斯離開了馬份家,據說是回伏地魔的總部去了。沒有貝拉特裡克斯的打擾,馬份家的耶誕節過得還算不錯。
  “她早該走了!”跩哥一邊整理聖誕禮物一邊對拉米雷克說,“要不是因為她,今年我家還會舉行宴會的。”
  “不用可惜,宴會沒什麼好玩的。”拉米雷克不痛不癢地說著。跩哥翻了翻白眼。
  “拉米雷克,這個送給你。”跩哥遞給他一個禮盒,“聖誕快樂。”
  “多謝。”拉米雷克接過禮物,拆開後發現是一支精美的鑲著花邊的黑色鋼筆。“多謝,很漂亮的禮物。其實你不必送我的,我不過耶誕節,而且也沒準備你的禮物。”他有些歉疚。
  “沒關係,”跩哥看上去心情很好,“你幫我應付過貝拉姨媽就是最好的禮物了。”他小心地拿起一枚鑲著綠寶石的銀戒指,仔細地端詳著。寶石綠得透明,有種不可思議的美。
  “這是禮物嗎?”拉米雷克湊過來,好奇地問,“是給誰的?”
  “不給誰。”跩哥把它輕輕放進盒子裡,又把盒子放入抽屜深處。拉米雷克不感興趣地打了個哈欠。
  “我也差不多得回學校了,再下去會有人懷疑的。”
  “是啊。那麼學校見。”跩哥向魔族道別。
  “嗯,再見。”一道紫光,拉米雷克離開了屋子。跩哥猶豫片刻,忍不住把裝戒指的盒子拿出來。戒指是去年耶誕節就買的,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買它,買來後也沒送出去過。戒指上的寶石很美,至少很適合他。跩哥苦笑一聲,把它放回去。真是的,適合又怎麼樣,戒指不可能送出去,永遠不可能……
  一年一度的耶誕節,靜悄悄地過去了。

  第十章 奇夢幻境

  “……忘記吧……忘掉過去……重獲新生……”
  誰?是誰在說話?雷身處一片迷霧中,他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是你嗎?雷大聲發問。他沒有得到回答。
  “……忘記一切,甚至連我也不要記起……”
  你是誰?雷向那個身影跑去,他有一股衝動,想要看清他的臉。
  “……我賜予你力量……使你變得強大……”身影漸漸消失。
  等一下!你是誰?
  “……拉米雷克,醒醒!拉米雷克……”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記憶是束縛……遺忘一切的你才能戰勝他……”
  等等!
  “……唯有你才能戰勝……”
  等……
  “快醒醒!拉米雷……”有人搖晃著他的手臂。
  “別吵我!他要……”雷衝動地大吼,他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正站在魔藥教室裡。斯內普站陰沉地站在他面前,一言不發。跩哥抓著他的左臂,滿臉黑線。周圍的學生們都盯著他,沉默片刻,教室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他……站著都能打瞌睡……”榮恩笑得特別厲害,上氣不接下氣。
  跩哥生氣地甩掉拉米雷克的手臂,低聲罵道:“做白日夢的笨蛋。”
  “夠了,給我安靜。”斯內普冷冷地瞪了全班一眼,笑聲立即停下來。他冷笑一聲,諷刺地說,“莫奇先生,看來你很累,而且累到不得不在我的課上休息了。”
  “呵、呵,對、對不起,教授,我……”拉米雷克乾笑著結結巴巴地哼了幾個詞。斯內普挑起眉毛。
  “關一個星期的禁閉,今天晚上五點半到我辦公室來。”斯內普命令式的口氣不容拒絕。“是——”拉米雷克無奈地吐出一個長音,悶悶不樂地低頭歎息。
  “你在搞什麼?”跩哥重重地放下課本,揪住拉米雷克的領子。後者輕易地掙開。
  “我其實……做了一個夢。”拉米雷克靠在牆上,淡淡地說。
  “廢話!我也知道你說著夢話做白日夢,但拜託你不要再斯內普教授的課上……”跩哥開始滔滔不絕地訓斥魔族。不過拉米雷克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我不是在開玩笑,那是個很真實的夢……”他喃喃自語道,“真實到我仿佛可以觸碰到他……”
  “你給我清醒一點!”跩哥不耐煩地抄起一卷羊皮紙要往拉米雷克頭上砸(他常這麼幹)。拉米雷克頭也不抬,便敏捷地抓住跩哥的手腕。“你幹什麼?”跩哥生氣地說。拉米雷克抬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流露出認真和執著,與拉米雷克的對視讓跩哥差點亂了神智。“放手!”跩哥慌忙掙開,不去直視拉米雷克充滿誘惑力的魔眼。
  “對不起,我……”絲毫沒有察覺跩哥的不適,拉米雷克垂下頭,有些失神地說,“剛才的夢一定很重要,可是我想不起來……”他無精打采地歎了一口氣。跩哥撅起嘴。
  “做夢而已,忘就忘了。”他拍拍拉米雷克的肩,安慰地說,“我最近也老做夢,夢見一個懷抱嬰兒的女人,背景是一大片綠色草原,已經很多次了。這沒什麼,愚蠢的夢不能對人造成任何影響。”
  “不,夢境某種程度上能反應現實。”拉米雷克反駁道,“特別是我剛才的夢,簡直是真的……”
  “我建議你去諮詢特裡勞妮,”跩哥諷刺地冷笑道,“讓她給你看看,說不定她會告訴你你將從飛天掃帚上摔下來。”拉米雷克聳聳肩,用說服自己的語氣說:
  “也許你說的對,一個夢而已。忘了也沒關係。”
  “沒錯,現在唯一重要的是——”跩哥嚴肅地說,“這個星期的禁閉你打算怎麼辦?”
  星期一晚上五點半,斯內普的辦公室裡有兩名學生一起報到——拉米雷克和跩哥。跩哥陪同的理由是:“我是級長,有義務幫助學習上有困難的同學。”斯內普有些驚訝,因為跩哥對級長的義務幾乎從不履行。
  “跩哥,你不用一起來,”一向為人嚴厲的魔藥課教授對跩哥倒是很客氣,“關禁閉是莫奇一個人的事。”他眯起眼睛,嚴厲地瞪著拉米雷克,卻發現拉米雷克興趣十足地東張西望,好像他不是來關禁閉而是來參觀一樣。
  “喂,喂,”注意到斯內普的不悅,跩哥不動聲色地拉拉魔族的袖子。“幹什……噢。”拉米雷克很遲鈍地明白了跩哥的意思,慢吞吞地站好。礙於跩哥的面子,斯內普沒說什麼,他指著辦公桌上的一大堆羊皮紙說:“拿著這個去魔藥教室,把這些資料全抄一遍。抄完後就放在那裡,我想經過一星期的學習你的魔藥學應該會有所進步。”
  “要抄這麼多?”拉米雷克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足有半英尺厚的羊皮紙。
  “是的。”斯內普冷笑著說,“如果我發現你的魔藥學沒有進步,那你要抄的可不止這些了。”
  “可……”
  “知道了,教授。”跩哥拉住拉米雷克就往外走,“放心吧,我會監督他的。”
  “誰要你監督啊?”拉米雷克不高興地說。其實對於斯內普的禁閉,拉米雷克原本打算用對付恩不理居的辦法對付他。但這個想法遭到了跩哥的強烈反對。拿跩哥的話來說,就是“恩不理居的死活我不管,但你絕不能對教授下毒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跩哥還專程和拉米雷克一起關禁閉,目的是保護斯內普。
  “誰讓你上課睡覺?”跩哥沒好氣地說,“都是你,害我跟著一起來。”他把斯內普的資料按順序整理好,然後遞給拉米雷克。“開始抄吧。”
  拉米雷克怨恨地看了他一眼,抓起羽毛筆,胡亂地抄寫起來。跩哥則在一邊做作業。“抄這麼多……沒人性的……”拉米雷克的心情陰鬱無比,他寫下的每一個字母好像都在嘲笑他。“無聊,我不抄了!”他丟掉羽毛筆,翹起二郎腿,一副厭倦的樣子。
  跩哥停下筆,冷冷地說,“不抄完你今晚就別想回去!”
  “哼,我倒想知道誰能攔得住我。”拉米雷克囂張地說。他站起來,閉上眼睛,雙手微微合攏,口中念念有詞。
  “黑暗的僕從……我命令你蘇醒……”
  “你要幹嘛?”跩哥跳起來想去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巨大的黑色霧團出現在教室裡,周圍環境變得冰冷異常。
  “我告訴過你不許傷害教授!”跩哥抽出魔杖指著拉米雷克。拉米雷克不滿地說:“緊張什麼?誰要傷害你的教授啊?”
  “那你……”沒等跩哥說完,一陣詭異的“吱呀”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盯著黑霧,驚恐地發現黑霧裡有東西要出來。“這是……啊!”跩哥嚇得倒抽一口冷氣,手腳發軟。他看見一個白色骷髏手持巨斧,慢慢走出來。骷髏渾身雪白,筆直地站著,它的頭微微轉向魔族,仿佛等待著接受命令。
  “你……這是……”
  “聽著,我要你抄完這些東西。”拉米雷克指指桌上的資料。骷髏頓了頓,把巨斧放在一邊,從地上拾起羽毛筆,坐在拉米雷克剛才的坐的椅子上,飛快地抄寫起來,速度大約是拉米雷克的四倍。跩哥看看骷髏又看看拉米雷克,顯得既害怕又迷茫。拉米雷克一屁股坐上桌子,得意洋洋地笑著。
  “別怕,我用它抄資料而已。”他不緊不慢地說,“骷髏不可怕,它們很有用,能做許多事。”
  “好吧……”跩哥看上去不怎麼害怕了。他移動腳步,小心地跟骷髏保持距離。“好吧,但我想知道你沒什麼不召喚其他東西?這玩意兒——”他皺起眉頭,厭惡地說,“真噁心。”
  “大少爺,你想召喚什麼啊?”拉米雷克戲謔地笑道,“幻獸?鳳凰?還是獨角獸?我認識一頭特別聰明的獨角獸,雖然它不聽我的話……可惜它們都不會拿筆寫字。”
  “是嘛?那你怎麼早沒想到?”跩哥懷疑地問。拉米雷克做出思考的樣子。
  “我不大熟悉召喚咒……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召喚骷髏,是被逼的。”他對跩哥無奈地笑笑,“你知道,咒語出錯的話召喚出的怪物就會……噢,天哪……”
  拉米雷克果然不擅長召喚咒。接受過命令,不久前還在抄寫的骷髏突然站起來,拿起巨斧朝拉米雷克劈過來。跩哥尖叫一聲。拉米雷克眼神一凜,飛起一腳踢掉骷髏的頭。失去頭顱的骷髏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一動不動,漸漸消失了。
  “……會襲擊召喚它們的人。”拉米雷克輕輕鬆松地把話說完,並當著驚魂未定的跩哥的面又召喚了一個骷髏。
  “抱歉,不過錯誤應該不會出現第二次。再說……它們抄起來挺快的,不是麼?”
  在連續召喚了九個骷髏後,拉米雷克的抄寫任務算是順利完成了。看著無所事事,高高興興的魔族,跩哥覺得筋疲力盡,連動手揪他領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既然抄完了就快回去。”他無力地說,“我再也不想和你一起關禁閉了。”
  “你是不想看到骷髏吧?”拉米雷克頑皮地笑笑。“等一等,有些事情我想確認一下。”
  “要是你想確認你下一次召喚咒能否成功,那我勸你還是放棄吧。”跩哥譏諷地說,“我從未見過如此糟糕的召喚咒。”
  “斯內普的辦公室裡有人。”不理會跩哥的話,拉米雷克眯起眼睛盯著牆壁,像是要把牆看穿一樣。“他還施了防止竊聽的人類咒語,辦公室裡一定有不得了的秘密。”
  “真的?你能看到?”拉米雷克的話勾起了跩哥的好奇心。他湊過來,急切地說,“告訴我,教授在幹什麼?”
  “不清楚。我只能感受到人類的氣息。”魔族不懷好意地說,“要看他們在搞什麼鬼只有用魔法。想看嗎?”
  “當然!”和魯修斯一樣,作為伏地魔的手下,斯內普也在悄悄進行食死徒的計畫。跩哥不知道斯內普的任務是什麼,他很想看看這位平時敬愛的教授如何為伏地魔工作。“你有辦法嗎?”跩哥催促道。拉米雷克勾起嘴角。
  “看著。”拉米雷克用食指在空氣中畫出一個圓,在他手指經過的地方形成一層紫色薄膜。紫色薄膜逐漸聚集,慢慢形成一面鏡子。斯內普辦公室裡的一切全部映在鏡子上。
  “幹得漂亮!”跩哥滿心歡喜地跑到鏡子前,下一刻,吃驚代替了笑容。跩哥震驚地看見哈利出現在魔藥辦公室裡。大難不死的男孩和斯內普互相瞪視,原本就陰森的辦公室內氣氛恐怖至極。
  “咦,那不是波特嗎?”拉米雷克懶洋洋地說,“他也來關禁閉?”
  “噓,”跩哥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安靜。”他緊張地盯著鏡子裡的兩人。
  魔鏡中的斯內普嚴厲,冷漠。他舉起魔杖。哈利害怕地問:“你要做什麼?”
  “我要進入你的大腦,”斯內普輕聲說,“看看你的抵禦能力……攝魂取念!”
  “天啊!又是……”跩哥失聲叫道。他看著中了魔咒的哈利大喊大叫,拼命掙扎,痛苦萬分。為什麼?教授為什麼這麼做?跩哥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斯內普受了鄧不利多之名來教哈利?可他是伏地魔的人啊!這……來不及思考,跩哥又被重重的撞擊聲吸引了。哈利無意中向斯內普使用了蜇人咒,然後狼狽地撞在桌子上。斯內普撫摸著被擊中的手腕,用冰冷厭惡的眼神盯著他。
  拉米雷克吹了聲口哨,擺出一副看不起的樣子,顯然是想報復斯內普關他禁閉。“哈!他和你姨媽差不多,完全不知道魔法該怎麼教。”
  “閉嘴!”跩哥可沒心情開玩笑,他擔心地看著哈利。經過貝拉特裡克斯的折磨,他能充分體會哈利此時的痛苦。魔鏡中的兩人沒有意識到有人偷看,他們懷著對彼此的仇恨繼續練習。不知道是傷疤的關係還是斯內普的關係,總之哈利的大腦封閉術跟拉米雷克的召喚咒一樣糟(也許哈利更糟,因為至少拉米雷克完成了任務)。斯內普的指導不但沒讓他封閉住大腦,反而使他意識到伏地魔渴望的東西在神秘事物司。(雷:哈哈,反效果耶!新辰:你還好意思說,被骷髏襲擊不也是反效果嗎?跩哥:兩個半斤八兩的大笨蛋。)斯內普停止了今晚的練習,跩哥明白他在保守伏地魔的秘密。
  “絕大部分人類不瞭解魔法,斯內普也是,”拉米雷克幸災樂禍地說,“波特身上有明顯的黑魔法氣息,這種情況下教他攻擊性咒語最有效了……哼,大腦封閉術?等你教完,人也快被你折騰死了……”
  跩哥不在乎拉米雷克說的什麼攻擊魔法,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神秘事物司。他想起魯修斯曾跟他提過那裡。神秘事物司裡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外人無法瞭解。這次食死徒們要尋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和哈利又有什麼關係……
  “喂,他好像要過來了。”拉米雷克推推他,指著鏡子說道。鏡子裡顯示出怒氣衝衝的斯內普整理好東西,正快步離開辦公室。
  “把這東西弄掉,然後離開。”跩哥迅速拿起沒寫幾筆的作業。“別跟教授碰面,他看上去不大高興……”
  “好吧!”拉米雷克響指一打,鏡子立即消失,仿佛從沒有存在過。“我同意你的建議。”他拉住跩哥的手臂,利用空間轉換的魔法把跩哥和自己一起送回寢室。跩哥只覺得眼前一暗,一秒鐘後就神奇地處於明亮溫暖的客廳裡。魔族移動的速度比他父母的幻影移行快得多。
  “累死我了!”拉米雷克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說,“晚安,我要……”
  “嘿,等一下!”跩哥連忙叫住他。“你能帶我一起移動?”“是啊。你以為我是你是怎麼離開詛咒大陸的?”拉米雷克被他問得莫名其妙。跩哥笑了。
  “喔,沒什麼,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拉米雷克走後,跩哥開始思考:神秘事物司,食死徒不惜殺人也要進去的地方,一定有不得了的寶物。他們至今都沒得手,說不定那件寶物很有價值。他精明地想道,拉米雷克的魔族力量或許能幫住我們進去,反正他什麼也不知道……至於斯內普教授和波特……他嚴肅地皺起眉頭,教授為什麼做這種事?他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洩露了黑魔王的秘密,波特可能已經告訴了鄧不利多……波特的大腦封閉術……想到哈利,跩哥又猶豫起來。倒楣的波特,沒有魔族的指導,你就受苦去吧!他強迫自己像拉米雷克一樣幸災樂禍,不過失敗了。
  被魔法侵入很難受的,而且按教授的方法,波特根本學不會。那個傢伙……跩哥的心裡,早已裝滿了哈利。
  星期三晚上,明明說好不再來關禁閉的跩哥早早地出現在魔藥教室裡,吵著要拉米雷克使用魔鏡。拉米雷克繼續召喚骷髏來抄寫資料,他自己讀著前一天的《預言家日報》,不感興趣地說:“目前的人類政府真是沒用,能讓這麼多罪犯逃出來。難怪你們要推翻他們。”
  “不止如此。”跩哥簡單卻不乏得意地說,“魔法部內部腐敗不堪,連你手上的新聞都被我爸延緩了一個月。”他說歸說,眼睛仍盯著鏡面中哈利不斷掙扎,不斷失敗的哈利。
  “我不明白他們要折騰到什麼時候。”拉米雷克走到魔鏡前,無聊地說。跩哥聳聳肩,刻意掩飾心中的擔憂。
  “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跩哥儘量使自己聽上去隨便一些,“讓他們快點結束。呃,我的意思是……”
  “你要我去幫助波特?”拉米雷克翻了翻白眼,揚起拳頭,一拳打碎試圖攻擊他的骷髏的頭蓋骨。“不可能,除非你想告訴他我是個魔族。”他又召喚了一個骷髏,自言自語道,“希望這個持續時間能長一點。”
  “我知道。”跩哥不高興地撅起嘴,“我知道,你只有這點本事。”
  “沒錯,我是沒有幫助潔癖小精靈追求愛人的本事。”拉米雷克笑眯眯地說。跩哥漲紅了臉。
  “哼!隨你便!”他生氣地離開教室,不願再看下去。他知道拉米雷克說得對,但也實在不想看哈利受苦。我幹嘛要為波特擔心?他可不會領情!跩哥潦草地應付完作業,悶悶不樂地趴在床上。
  ……別想了,那是他自找的……他曾經那樣對我……我為什麼要擔心他……
  跩哥進入夢境,他再一次夢見了綠色草原上懷抱嬰兒的婦女。這一次,他清楚地看清了她的模樣。女人不過二十出頭,衣著華麗,氣質高貴,一頭漂亮的銀髮優雅地挽起。她轉過來,金色的雙眼清澈動人,跩哥從沒見過比她還美的女性。她懷中的嬰兒睡得很安靜,白皙的皮膚,淡金色的毛髮,簡直像個小天使。婦女身邊有個男人,他……
  跩哥還沒來得及看清男人的樣子,夢境就一點一點散去。
  他熟睡了。

  第十一章 情人節的陰霾

  一年一度的情人節,霍格華茲的情侶們都會選擇在霍格莫德村度過。接受完麗塔?斯基特的採訪,格蘭芬多三人組和盧娜從三把掃帚酒吧中走出來,看見街上盡是一對對的情侶。
  “哈利的採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登出來。”盧娜睜大那雙凸出的帶點瘋狂的眼睛,做夢似的說,“爸爸正等著發一篇長文章,是關於彎角鼾獸的。一定有很多人關注。”妙麗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強迫自己對盧娜微笑。
  “晚點沒關係,只要能登出來就行。”她堅定地說,“讓人們瞭解真相,那才是報紙的真正作用。”
  “對!”榮恩熱情地說,“我真想看看恩不理居讀到報紙時的表情。”哈利在一旁默不作聲。
  “我會催爸爸儘快把它登出來。”盧娜微笑著說,“我要先回學校了。再見。”
  他們與盧娜告別。哈利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妙麗問他。沒等哈利回答,榮恩就插嘴道:“妙麗,我覺得以後有這種事你事先告訴哈利,讓他做好心理準備。那段回憶夠討厭的,是不是,哈利?”
  “啊……還好。”哈利連忙說,並很高興有了個藉口。
  妙麗歉疚地看著他。
  “對不起,但時間緊迫,我必須趕快。一旦麗塔改變主意計畫就泡湯了。”
  “你做得很對,我沒事的。”哈利說。其實他明白,沒事是不可能的,因為……
  “接下來去哪兒?”榮恩心情不錯。“也許我們該隨處逛逛……”
  “你做完家庭作業了嗎?”妙麗煞風景地反問。榮恩的頭耷拉下來。
  “先別談作業行嗎?”他無奈地說,“今天過節。所以……”
  “所以什麼?”妙麗盯住他。榮恩的耳朵紅了。
  “所以……我是說……也許我們可以……要是你不急著回去……”榮恩說得結結巴巴,妙麗挑起眉毛。榮恩更緊張了。
  “一起去玩玩吧……反正你的作業早就做完了……一下午也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哈利,你說是不是?”榮恩開始向好友求助。哈利不明就裡地附和道:“沒錯。妙麗,你應該放鬆一下。”
  妙麗皺起眉頭,用一種奇怪的審視目光看著榮恩,後者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嗯……要是你不願意就算……”
  “好吧。我們去哪兒?”妙麗突然開口。榮恩似乎吃了一驚。妙麗高傲地說:“我答應了。現在我想知道我們要去哪裡?”
  “我……噢,帕笛芙怎麼樣?聽說那兒的咖啡不錯……”榮恩挖空心思地說,“我聽人說那地方很……哈利,你也一起去嗎?”榮恩拙劣的邀請讓妙麗翻起了白眼。
  “我?不,我不去了。”哈利情緒低落地說,“我想回去了,還有作業呢。”
  “行,哥們兒,待會兒見。”
  “再見,哈利。”
  榮恩和妙麗走遠了。歎著氣,哈利獨自走在寒冷的大街上。情人節,唉,跟母親節和父親節一樣,完全不關他的事。特別是現在,他被當成怪物,那個人的身邊又……等等,那是……蜂蜜公爵糖果店門口,一抹淡金色引起了哈利的注意。
  跩哥?馬份?
  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哈利向跩哥走去。跩哥像是剛從店裡出來,懷裡抱著一大堆糖果。奇怪的是今天他身邊沒有拉米雷克或是高爾他們跟著,大概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斯萊特林王子才不得不自己拿東西。
  “嗯,呃……”哈利不知該不該打個招呼,結果只有莫名其妙的聲音從口中發出。跩哥轉過頭,對哈利的出現也很吃驚。
  “這不是聖人波特嗎?不去拯救世界而出現在這裡,該不是要跟某個崇拜者約會吧?奇怪,為什麼好像只有你一個人呢?”跩哥露出招牌式假笑,得意洋洋地發出嘲笑。
  “你不也是一個人嗎?難道你也找不到約會物件?”哈利誠實地說出腦中的想法,隨即就為自己說話不經大腦思考的缺點感到懊惱。我真笨!馬份怎麼可能找不到人過情人節?
  跩哥冷笑一聲,傲慢地說:“原來救世主波特還會來關心我的私人問題。很遺憾,我不願意把難得的空閒浪費在約會上。儘管遭到拒絕的女生們看上去很傷心——”他頓了頓,似乎想充分展現貴族少爺的風度,“對她們我只能說聲抱歉了。”
  自大的傢伙!哈利皺起眉頭,針鋒相對道:“算了吧!該不會是轉校生搶走了你的崇拜者,所以……”他猛地停住話頭,不安地看著跩哥。不好,我為什麼要把話題扯到轉校生身上,要是再惹馬份生氣,我就……大難不死的男孩此刻非常痛恨自己的語言能力。
  跩哥眯起灰色眼睛,哼了一聲,拖長聲調地說:“你在妒忌嗎?據我所知你和你的紅發窮鬼朋友可沒什麼崇拜者。”懷抱著大堆的東西,他有些艱難地轉過身,“很遺憾,我沒時間回答你的愚蠢問題。我很忙……噢,該死!”馬份大少爺不適合幹活,更不適合一個人拿那麼多東西。他一個轉身,懷裡的幾個盒子就掉在地上。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別的什麼,跩哥蒼白的臉微微發紅。
  “馬份,沒有傭人和家養小精靈跟著你就無法購物了?”哈利笑著說。跩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管!”他彎腰想撿起掉在地上地上的盒子,懷裡的東西不小心又掉出來。看著跩哥手忙腳亂的樣子,哈利搖搖頭,蹲下去幫他一起撿。“我自己會拿,用不著你……”跩哥氣惱地說,臉更紅了。沒注意到跩哥的異樣,哈利撿完東西,並沒有交給跩哥,而是自己拿著。
  “買這麼多東西幹嘛?”哈利看著一盒盒的糖果,不解地說,“你不怕吃壞肚子嗎?”
  “謝謝,我的腸胃很好。”跩哥冷冷地別過頭,不去看哈利。一時間,兩人默默地站在蜂蜜公爵糖果店門口,氣氛有些尷尬。
  “我……嗯……幫你把東西拿回去吧,我是說……”哈利打破沉默,訕訕地說道,“反正順路……你也拿不了那麼多……”“好啊!”哈利還沒說完,跩哥就把手中剩下的的東西全往哈利懷裡塞。
  “喂,你幹什麼?”哈利捧著一大堆糖果叫起來。跩哥壞笑道:“你不是說要幫我拿東西嗎?就這麼點,謝謝啦!”“你……”哈利張口剛想反駁,可他看到跩哥燦爛的笑臉,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就這樣,大難不死的哈利?波特像僕人一樣跟在斯萊特林王子後面,無奈地哀歎。
  跩哥和哈利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霍格莫德村的街上。跩哥時不時停下來,到附近的商店裡買些東西,再毫不留情地統統塞給哈利。“我說你也差不多一點吧!”哈利捧著小山似的盒子包裹,不耐煩地說。
  “咦,不是你說要幫我拿回去的嗎?”跩哥壞笑著說,“難道你想反悔?”
  “我是說過,但沒答應陪你逛街!”
  “現在我們的確是在回霍格華茲的路上,我只是順便買些必需品而已。”跩哥優雅地回答。哈利板起臉。
  “你管巧克力,香水還有掛件叫必需品?”他吃力地對跩哥說,“你的每一樣‘必需品’一般人都用不到。”
  “唉,我從不指望你能理解高貴者的生活情趣。”跩哥故作惋惜地歎氣。“你們這種可憐的底層小人物只管填飽肚子就算完事,我們貴族可不一樣。”
  跩哥的刺耳話語讓哈利很不舒服。貴族?在哈利看來貴族就相當於魯修斯?馬份這樣一擲千金,老謀深算的食死徒。眼前的跩哥好像已經完全繼承了父親花錢大手大腳的壞習慣,雖然魯修斯的錢用在賄賂魔法部官員身上,而跩哥則把錢浪費在購物上。
  似乎還沒說夠,跩哥繼續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告訴你吧,這裡沒什麼好東西。平時爸爸媽媽都帶我去世界頂級的商店,那裡的商品才能體現出馬份家的品味。當然,你是不會懂……”
  哈利沒有介面,想到跩哥的父親,他的情緒一落千丈。沒錯,魯修斯?馬份就是令哈利悶悶不樂的最終原因。因為魯修斯正是哈利接受採訪時揭發的眾多食死徒中的一員。哈利忍不住幻想《唱唱反調》出版後,跩哥讀到報後會是什麼反應。
  “波特!”得不到哈利的回答,跩哥停止了獨角戲,不高興地回頭看他。
  “喂,哈利?波特!”跩哥提高聲音,把哈利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什、什麼?”跩哥撅起嘴湊過來,灰眼睛在哈利的臉上來回掃視。哈利有點緊張。
  “你今天為什麼肯幫我搬東西?”
  “啊?”
  “不許裝傻!一定什麼原因。”跩哥歪著頭精明地打量哈利。“莫名其妙獻殷勤准沒好事!”
  “沒有啊。”哈利心虛地說。
  “真的?”
  “真的。你瞧,我只是看你搬不動才想幫你一把……”經過哈利口齒笨拙的一番解釋,跩哥顯得更加懷疑了。
  糟糕,馬份不是那麼好騙的,哈利心裡暗暗著急。早知道就編一個好點的藉口,或者問問妙麗,噢,不!問她只會讓事情更糟……
  “我才不信呢!”跩哥繼續逼問,“沒人告訴過你你不善於撒謊嗎?這種……天哪,這是什麼?”他看著哈利的右手,露出噁心的表情。哈利愣了一下,立刻轉過身去,遮遮掩掩說:
  “哦,是恩不理居的禁閉。沒什麼的,寫句子而已……”
  “那只老蛤蟆!”跩哥氣憤地說,“她是個變態狂!竟然、竟用這種方式……”
  “這……我……”沒見到跩哥的冷嘲熱諷,哈利有些驚訝。跩哥仍憤憤不平地說:“有必要跟我爸爸說說,讓她從霍格華茲滾出去!竟然做這種事……喂,”他轉向哈利,嚴厲地問,“你是不是說了有關黑魔王的事?”
  “是、是啊。我……”
  “波特,你真是笨蛋!”
  “什、什麼?”
  “恩不理居是魔法部的!她來霍格華茲是想封住你的口,你是不是沒腦子,才上她的當?”跩哥衝動地一口氣說完,氣呼呼地瞪著哈利。哈利臉上一陣發熱。
  “你……這算是……”
  “別誤會,我可不是想幫你!”發覺自己失態了,跩哥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他大聲說,“我只是……只是驚訝你的智力如此低下,才……我竟會挑你作對手,我真是……”跩哥的辯解在哈利看來沒有一點說服力。兩人又傻傻地站了一會兒,哈利才開口想轉移話題。
  “嗯……關於禁閉,我記得轉校生也被她關過。他的手上有沒有……”
  “沒有,恩不理居只是罰拉米雷克打掃她的辦公室。”跩哥輕描淡寫地說。
  “今天怎麼沒見到轉校生,平時不都跟著你的嗎?”哈利沒話找話說。
  “他啊,”跩哥懶洋洋地說,“大概在寢室裡睡大覺吧。”
  跩哥猜錯了,拉米雷克沒在寢室。此刻,魔族正坐在霍格華茲的房頂上,手拿白蘭地酒瓶,俯瞰整個學校。他舉起瓶子想再喝一口,才發現酒瓶已經空了。
  拉米雷克把瓶子扔在一邊。唉,沒酒喝的日子真不好過。他無奈地想,霍格華茲所能提供的飲料除了南瓜汁以外就沒有別的了,再喝下去他就要吐了,人類怎麼受得了?還有這些——他不太滿意地看看周圍其他十幾個空酒瓶——人界的酒真難喝,如果不是忍太久了他才不喝呢!
  拉米雷克抬起頭,默默仰望天空。一千年了,上次喝酒是什麼時候?對了,是在精靈界那一次。說實話,精靈討厭歸討厭,釀制的酒倒不錯。聖魔戰爭後他就是被西斯特用這個藉口騙去那裡參加會議的。想想看,當時尤科還不是精靈王,不過潔癖已經很嚴重了。拉米雷克清楚地記得自己一踏進精靈的宮殿,尤科就老盯著他,好像他是去發動戰爭似的……哼!拉米雷克不由冷哼一聲,接著回憶:之後他又去了精靈界,還是為酒,結果……結果因為那件事,他成了整個精靈界追殺的物件,被尤科和一個不知名的聖族封印,直到現在……拉米雷克苦笑著,現在只好躲在人界。不過還好,他安慰自己,這一切也不是沒有收穫,比方說……
  拉米雷克突然坐直了身子,顯得緊張起來。沒有絲毫猶豫,他一躍而起,跳下塔樓,整個人沒入漆黑的禁林中。該死!他暗暗詛咒道,一邊避開周圍的學生,一邊以最快的速度飛過去。沒錯,這個氣息是……
  禁林深處,科林?克裡維倒在地上,脖子流著血,照相機摔在一邊。不遠處,前段時間還在馬份家出現過的芬里爾?格雷伯慢慢朝科林逼近。現在的他看上去像是半人半狼的怪獸:人類的頭和身體,狼的四肢;他張大流著口水的嘴,露出黑黃色的尖利牙齒。狼人貪婪地嗅著血腥味,渾濁的目光裡流露出對殺戮的渴望,嘴裡發出“唔嚕唔嚕”的聲音。他伸出毛乎乎髒兮兮的爪子試圖抓住科林的衣領,想扯斷他的脖子,好讓更多的血流出來。
  “夠了!”一道耀眼的紫光閃過,打掉了狼人的爪子。狼人發出一陣犀利的怒吼,惡狠狠地瞪著剛好趕來的拉米雷克。
  “果然。”拉米雷克輕蔑地看了狼人一眼,“貪心的人類,以為力量就是一切。”他敏捷地躲開狼人的襲擊,並一拳把格雷伯打翻在地。
  “現在你最好告訴我,是誰把力量給了你?”拉米雷克冷冰冰地說。他用腳踩在狼人的胸口,微微加重力道。狼人痛苦地吼叫。
  “快說!是誰幹的?”拉米雷克厲聲問道,“還有上一次,也是同一個傢伙幹的吧!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有沒有發現我在這裡?”
  “嗷……呼嚕……”狼人已經完全喪失了人類的意識,只能像野獸一樣發出低吼。拉米雷克雙眉緊鎖。他揪住狼人的頭髮,想查看他之前的記憶,可是狼人記憶被黑暗所侵蝕,無法看清。
  “沒辦法了。”拉米雷克搖搖頭,打了個響指,狼人的身體立即被黑色火焰燒成灰燼。拉米雷克把視線轉向不省人事的科林。他猶豫片刻,才走過去,蹲在科林身旁。科林眼神渙散,已經奄奄一息。拉米雷克從衣領裡掏出一個精美的紅玉石項墜,小心翼翼地接近科林的身體。項墜發出美麗的光芒映照在科林身上,男孩脖子上的傷口漸漸癒合。“差不多了。”魔族說著,把項墜收回去。“我這算是在幹什麼?救人嗎?”要是那些精靈知道他們最珍貴的聖玉被一個魔族用來拯救人類,說不定會氣瘋掉。他自嘲地笑笑,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十二章 懷疑

  科林於四小時後被人發現。事實上,他是自己醒過來,在禁林裡東闖西闖了一陣子後被海格帶回來的。科林向校方解釋他被怪物襲擊,然後倒下失去知覺。要不是他用照相機拍攝下了襲擊他的狼人,幾乎沒人會相信他的話。因為經龐弗雷夫人的檢查,科林毫髮無傷。無論如何,科林的奇遇都被人們有意無意地同妙麗和珍妮聯繫在了一起。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榮恩小聲說。格蘭芬多三人組正在趕往禮堂的路上。“我不明白為什麼又有人出事了。”
  “還好科林沒事。”妙麗心有餘悸地說,“對於這些連續不斷的傷害事件,魔法部也該採取些行動了吧!”他們在格蘭芬多長桌前坐下。哈利為自己拿了片麵包。
  “我看不會。”他陰沉地說,目光盯著教師桌那邊的恩不理居。“只要有她在,魔法部就一定會對外封鎖消息。”榮恩贊同地點點頭。
  “我覺得……”妙麗若有所思地說道,“事情很奇怪……”
  “當然,”榮恩狼吞虎嚥地吃著煎蛋,艱難地說,“莫名其妙的怪物……”
  “我不是這個意思。”妙麗說,“我只是奇怪,據《霍格華茲,一段校史》上說,霍格華茲有許多古老的咒語保護,一般人是進不來的……”
  “你是說……”哈利迎上她的目光。妙麗皺著眉頭。“我想——”她壓低聲音,以防被人聽到,“霍格華茲的防護咒語已經被破壞了。”
  “不可能!”榮恩咽下煎蛋,大聲說道,“這兒有……”捕捉到妙麗警告性的目光,他戲劇化地降低聲音,“有鄧不利多在,還有麥格他們,鳳凰社成員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是不是?”
  “很難說。”哈利慢慢給麵包抹上黃油。“前段時間大批食死徒越獄,也許其中有些人已經混入了霍格華茲。或許就在我們眼皮底下……”榮恩哼了一聲。
  “說到眼皮底下,那邊那個最可疑。”他指指斯萊特林長桌,跩哥和拉米雷克剛好走進來。拉米雷克神色萎靡,一頭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一定是轉校生,一定!”榮恩小聲說,“我敢打賭!想想看,自從他來了,霍格華茲就沒一天太平過。妙麗和珍妮的那兩次他都在,不是他幹的還有誰?”
  “襲擊我的並不是莫奇。”妙麗馬上說,“是個怪物……”
  “得了吧,你能肯定不是轉校生弄出來的?”榮恩不無道理地說,“不然他為什麼沒被襲擊?還有珍妮的屍體,他准知道……”
  一隻寄信的貓頭鷹打斷了榮恩的話。它從外面飛進來,跌跌撞撞地停在哈利面前,撞翻了果醬瓶。“怎麼了?你要找誰?”哈利不感興趣地問。不可能有他的信,這學期他只收到過一封信,那還是小天狼星寄來的。哈利懶洋洋地朝貓頭鷹叼著的信封上看了一眼,驚訝地發現信確實是寄給他的。
  “誰的信?”妙麗問道。
  “不認識。”哈利莫名其妙地準備拆信。這時又有幾隻貓頭鷹飛過來,推推搡搡地擠在哈利面前。接著,大量貓頭鷹飛進來,嘰嘰喳喳的,整個禮堂的人都回過頭來。
  “怎麼回事?”潘西用嘲弄的口氣怪聲怪氣地說,“格蘭芬多人被貓頭鷹當成耗子了嗎?”斯萊特林們哈哈大笑起來,把迷迷糊糊的拉米雷克吵醒了。跩哥高傲地朝哈利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恩不理居放下手中的麥片粥,帶著親切的微笑走過去。跩哥不動聲色地盯著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看見恩不理居來到哈利面前,哈利扔給她一樣什麼東西。恩不理居十分憤怒地扣了格蘭芬多五十分,禁止哈利去霍格莫德村,外加一星期的禁閉。
  “怎麼了?”跩哥淡淡地問,像是自言自語。“還用說嗎?”潘西尖聲叫道,“格蘭芬多的分數要被扣光了!”
  “我是說為什麼?她為了什麼而發火?”跩哥有些煩躁地揉揉太陽穴。為什麼自己身邊全是些笨蛋呢?
  答案不一會兒就清楚了。不到中午,巨大的告示貼滿了學校,上面禁止任何人閱讀或持有《唱唱反調》雜誌,違者開除。拉米雷克從教室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發現人人都在談論它。
  “出什麼事了?”魔族不解地看著斯萊特林們一張張氣憤惱火的臉,“《唱唱反調》上寫了些什麼?”
  “波特的採訪。”紮比尼沒好氣地回答,“得意洋洋的大英雄,在雜誌上炫耀自己的光輝事蹟。”
  “簡直是……簡直是膽大妄為!”潘西尖利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們一定要……要教訓他……”“沒錯,給他點厲害瞧瞧。”高爾粗聲粗氣地發出威脅,他身邊的克拉握緊拳頭,咬牙切齒。
  “給。”沃林頓遞給拉米雷克一張空白羊皮紙,他用魔杖點了點,羊皮紙上出現了哈利的採訪文章。“看看吧,不過要當心別給恩不理居看見。”他補充道,“你最待會兒再回寢室,馬份他……心情不太好。”
  跩哥的心情糟透了,讀完的《唱唱反調》已經被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包括哈利的魔法照片。真想不到,波特,他冷笑著想,原來情人節那天你是專門去接受採訪,去告訴那個三流記者——說我的父親,還有高爾和克拉他們的父親——是食死徒!好啊,很好,我真沒想到——原來你那麼會說謊……
  “我進來了……哎呦!”躲過跩哥扔過來的墊子,拉米雷克望著一地的碎紙,有點好笑地說,“不會吧,大少爺?我已經在外面逛了兩個小時了,你的氣居然還沒消?”
  “滾開!”
  “那篇文章我看了。不就是說你爸爸是食死徒嗎?說得沒錯,那是事實啊……”
  “閉嘴!”跩哥厲聲說。他從沙發上跳起來,蒼白的臉上微微泛紅。拉米雷克聳聳肩。
  “好吧,我閉嘴。但你實在沒有必要生氣……”
  “你瞎了嗎?波特在報紙上敗壞我爸爸的名譽,要知道會有多少人看到!”他激動地來回走。“他必須……必須付出代價……”拉米雷克搖搖頭,漫不經心地說:
  “這也是你爸爸必須付出的代價。”
  “什……”
  “是的,代價。”拉米雷克用稍稍嚴肅的口氣重複道,“事實是,馬份先生參加了反政府組織。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或是想得到些什麼,他必定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這次就是。為達目的而損失了名譽,還不算太糟……”
  “你是說我爸爸是自作自受?”跩哥憤怒地質問。拉米雷克豎起食指放到唇邊搖了搖。“你誤解了。我指的代價跟善惡無關,它只是個中性詞,表示等價交換的意思罷了。”他頓了頓,微笑著對跩哥說,“我敢說你爸爸肯定料到會有這樣的事,而且不會在意的。所以,你完全沒必要生氣。”
  “說得輕巧,”拉米雷克的話並不能平息跩哥的怒氣。斯萊特林王子重重地跺了一腳,好像把地板當成哈利。“你置身事外,當然無所謂。你根本不知道這對馬份家的影響!它會敗壞我們的名譽,會讓我們蒙羞……”
  “那你乾脆幹掉波特好了。”拉米雷克不耐煩地說。跩哥直直地瞪著他,眼神中流露出驚訝和厭惡。
  “你……說什麼?”
  “我是說既然波特給你帶來那麼多麻煩,幹嘛不直接對他下手呢?”拉米雷克不解地反問。“反正他是你們食死徒的敵人,他消失的話對你們應該……”
  “不行!”跩哥大聲打斷拉米雷克。現在不知道他是在生哈利的氣還是拉米雷克的氣。“他……他是……”
  “是你喜歡的人,這我知道。”拉米雷克不感興趣地擺擺手,“但他也是你的敵人啊,你該不會以為將來你們不會戰鬥吧?喜歡是一回事,立場又是一回事。不過大多數情況下,立場會比喜歡更重要。”跩哥眯起灰色的眼睛,目光變得冰涼。
  “立場?你是說,”他一字一句,緩慢地說道,“我,為了我的家族,我應該去消滅波特……”
  “不一定,那得看你願意幫他還是幫你爸爸。”拉米雷克慢悠悠的口吻仿佛在談論天氣,“不過你總該有個心理準備,你和他很有敵對的可能性。不是現在的小兒科遊戲,而是真正的戰鬥,戰場上的廝殺……”
  拉米雷克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對跩哥有多殘酷,他繼續發表著事不關己的評論。而他的話在跩哥聽起來像被冰水澆在身上,撲滅了怒火,帶來一陣徹骨的寒冷。哈利•波特,那個拒絕了自己,看他不順眼,搶走他的飛賊,跟他看不起的窮光蛋和泥巴種交朋友的傢伙;同時,看到自己會臉紅,為了小事吃醋,情人節又主動陪他購物的男孩。哈利•波特,他也知道他們是敵人,但拉米雷克的話才讓他清醒地看到現實,看到哈利•波特的真正意義:他是大難不死的男孩,他是伏地魔的死敵,他是食死徒謀害的對象;而跩哥•馬份,是食死徒的兒子,將來也要為伏地魔工作,他們不會成為朋友或是其他什麼,而是一開始就註定是死敵。幫助哈利就是背叛父親,這是代價……
  “明白了嗎?戰爭……你怎麼了?”看到跩哥難看的臉色,拉米雷克有些驚慌。他急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安慰他,“對不起,你也不用太在意啦!人類戰爭不會太早開始,所以……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我沒事,但是拉米雷克,”跩哥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你真的認為我該對付波特嗎?”
  “這個嘛,我不能回答你。”拉米雷克輕聲但堅定地對跩哥說,“你必須用自己的意志決定,而且任何決定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跩哥無力地笑了一下,聲音有些嘶啞:
  “是嗎?那代價什麼的,你付出過嗎?”
  “我?那還用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就見到了?”魔族輕鬆地指指胸口,“一千年的代價可沉重得很呢!”
  與《預言家日報》的閃爍其詞相比,《唱唱反調》上哈利•波特的獨家專訪顯然更有說服力。自從恩不理居下令禁止閱讀《唱唱反調》後,沒過幾天,霍格華茲的所有師生幾乎都看過了。現在無論哈利走到哪兒,都聽到有人小聲議論他,而且他們的語氣和眼神已經少了些惡意。同時,儘管恩不理居一再打壓,D.A.成員仍然不斷增加。在一次集會上,哈利高興地發現連紮卡賴斯•史密斯都帶來了新的成員。幾個小時的辛苦訓練結束後,哈利,榮恩和妙麗三人整理好房間,最後離開。
  “太棒了,哈利!”榮恩興奮地說,“我從沒見過那麼多人。他們終於相信你了。”妙麗也連連點頭。
  “我想據這種速度發展下去,會有愈來愈多的人加入D.A.。”她滿意地說,“也就是說愈來愈多的人願意與伏地魔——榮恩,別這樣——還有食死徒抗爭。”
  “是的。”哈利心滿意足地說。他幅度很小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字,心想只要能粉碎伏地魔的陰謀,關再多的禁閉也值得。榮恩繼續熱情洋溢地說:“現在鄧不利多軍的人數已經超過五十了,弄不好我們真有跟魔法部對抗的實力……”
  “別胡說!”妙麗就厲聲說道,“我們的目的是學會保護自己,不是推翻魔法部!”
  “我知道,我只是隨便說說。假設……”榮恩極力為自己爭辯。妙麗瞪了他一眼。
  “假設也不行,福吉就是因為這個才懷疑鄧不利多的。我們不能再給鄧不利多添麻煩!”
  “我又沒對福吉說,”榮恩對妙麗的激烈態度有些不服氣,“這兒只有我們三個。”
  “誰知道……”
  “好了好了,別吵了。我們應該快點回去。”哈利疲憊地揉著額頭,三人來到了胖夫人的畫像前。哈利對她說道:“米布米寶。”
  胖夫人似乎沒有聽到,她正對著一面小鏡子,認真地擺弄自己的頭髮。哈利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米布米寶”。胖夫人抬起頭,用高貴的目光掃過他們。
  “我的髮型怎麼樣?”她裝模作樣地問他們。哈利,榮恩和妙麗面面相覷,不明白胖夫人為什麼不像往常一樣放他們進去。
  “快點快點,你們覺得我的髮型怎麼樣?”胖夫人繼續問道,語氣有些急切。
  榮恩不耐煩地說:“還行。能讓我們進去了嗎?”
  “還行?噢,那可不行!”胖夫人誇張地驚呼起來,她在畫框裡東翻西翻,找出一把小巧的梳子,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髮。哈利和妙麗莫名其妙地對望一眼。榮恩不滿地咂著嘴。
  “別梳了。米布米寶!”他不太禮貌地喊道。胖夫人放下梳子,不高興地看著他們。
  “行,行,問了也是白問。你們不會瞭解。”胖夫人的肖像像門一樣地打開,牆上露出一個圓洞。三人趕緊鑽過去。穿過牆壁時,哈利聽見胖夫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我該好好打扮,萬一他來了,不能讓他見到我現在的樣子……”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十分吵鬧,弗雷德和喬治在試驗他們的新產品。哈利發現自己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做作業,而他的傷疤又開始一突一突地痛起來。於是,哈利草草地完成了特裡勞妮佈置的做夢日記,打算先回寢室睡覺。寢室裡沒有其他人。哈利快速換上睡衣,躺在床上,還是感覺很不舒服。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希望快點睡著。
  疼痛減輕了一些。哈利感到一陣困倦,他漸入夢鄉……
  場景轉換了……
  間黑漆漆的房間裡,他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周圍,小矮星彼得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他沒有看他們,而是盯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由於光線關係,他看不清他的長相。
  “你欺騙了我。”哈利冷酷憤怒地說,“那個女孩和格雷伯都是失敗品。你的方法沒用。”
  “我承認先前是失敗了,但這次不會。”一個低沉油滑的聲音響起,那個身影似乎不害怕他。“第二次已經改進了不少,失去意識只是試驗者本身的條件限制。我保證相同的事不會再次發生。”
  “可他死了!”哈利厲聲說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他為什麼會死?”
  “相信我,格雷伯的死亡只是個意外。”哈利聽到那個聲音笑了。“他是被殺了。”
  “胡扯!他得到了力量,有誰能殺得了他?”哈利大吼道。彼得明顯地畏縮了一下。
  “請耐心一點。”黑色身影微微欠身。“的確,憑人類的力量無法殺死他。所以我想也許是同類幹的。”哈利眯起眼睛,聽他說下去。那黑影接著說道:“那裡似乎有微弱的氣息,我們需要進一步確認。但請放心,小小的變故不會影響全域。我們會遵守契約。”
  “最好是這樣。伏地魔不會接受愚弄。”哈利輕聲威脅道。
  “是的,我們也一樣。”黑影慢慢轉身退入黑暗,留下一股淡淡的煙霧。哈利轉向彼得。
  “蟲尾巴,我要你去叫其他人集中起來。我信不過他們。”彼得連連鞠躬。
  “是,主人。是的。”
  “還有,讓魯修斯調查一下,他善於同他們打交道。”
  “是。”彼得跌跌撞撞地退下了。黑暗的房間裡只剩哈利一個人。他伸出蒼白的瘦骨嶙峋的手,嘴裡發出尖利刺耳的冷笑……
  “不——”哈利驚叫著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寢室的床上。榮恩扯開床幔驚慌地看著他。
  “怎麼了,哈利?又做夢了嗎?”
  “是的,是的!”哈利不顧一切地想爬起來,榮恩幫了他一把。“是他……沒錯……珍妮和狼人是他搞的鬼……他要……”
  “等等,你講的話我聽不大懂。你是說你夢見了神秘人?”
  “我就是神秘人!”哈利急切地說。“他在和一個陌生人對話……也許那根本不是人……總之是他們幹的,但他們也不知道襲擊科林的狼人是怎麼消失的……”榮恩一臉震驚地看著哈利。
  “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他們進不來啊!”
  “我也不知道。”哈利用力揉搓著傷疤。“可問題很嚴重,他們還有其他的計畫。”
  “也許,”榮恩壓低聲音,因為這時納威和迪安走了進來。“也許你該告訴鄧不利多,告訴他你看見的一切。”
  “不行,”哈利堅決地搖搖頭,“他們要我學大腦封閉術就是為了不讓我看到。我不能告訴他們我什麼都沒學會。”
  第二天,哈利把夢境告訴了詳細地妙麗。為了防止被偷聽,他們特地選擇了公共休息室的小角落裡。聽完哈利的敘述,妙麗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地說:“他們的話有兩個意思。第一個不用說了,至於第二個,我想就是——”她盯著自己的羊毛帽子,嚴肅地說,“霍格華茲內部混進了一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是的,那個人殺了狼人。”哈利皺著眉頭說,“這就是為什麼襲擊科林的怪物沒被找到。因為他被殺了!”榮恩流露出恐懼的表情。
  “那現在整個學校不都很危險嗎?”
  “沒錯,說不定就在我們身邊。”哈利邊說邊警惕地環視四周,仿佛危險就在附近。
  “還不止這樣。”妙麗沉吟片刻,開口問道,“哈利,你真的沒看清楚和伏地魔對話的黑影的樣子嗎?”
  “沒有。”哈利回憶道,“太暗了,我看不清楚。可聽他說話的口氣不像人類,他說‘同類’。我不明白……”
  “我知道了!”榮恩突然大聲說,把哈利和妙麗嚇了一跳。“我知道了,一定是他!”
  “輕點,榮恩。”妙麗趕緊說,“‘他’是誰?”
  “轉校生啊。難道你們沒想到?”榮恩驚訝地看著他們。“每次出事他都在場,又和馬份一家有關係。現在整個霍格華茲就屬他的嫌疑最大了。”
  “科林那次他不在啊?”妙麗反問。
  “那次沒人看見。說不定轉校生修改了科林的記憶。”榮恩理所當然地說。
  “要真是那樣的話,鄧不利多沒有理由看不出來。”
  “也許他知道了卻沒跟我們說……”
  哈利沒有作聲。儘管榮恩對拉米雷克始終抱有私人的偏見,但哈利必須承認,他的分析不無道理。拉米雷克•莫奇,如果他就是兇手,如果他站在伏地魔那邊,如果他待在跩哥身邊只是個幌子……不對!他忽然想到,科林遇襲那天正是情人節,自己和跩哥一起逛街,拉米雷克不在那裡,要是他當時在禁林裡,那榮恩的猜測就……哈利腳底頓時一陣寒冷,他不敢再往深處想。
  妙麗收起她織的帽子,站起來,沉默了幾秒後,突然轉向哈利。“你不該看到的,你應該用大腦封閉術防住它。”
  “我知道。”哈利不耐煩地說,“可斯內普的補課沒用。”
  “你沒有用功,你應該……”妙麗擺出了一本正經的訓人架勢。榮恩急忙打斷她。
  “先別談這些了,妙麗。哈利很累了。”
  “可是……”
  “我發誓我會好好學,行了吧?”
  “你最好說話算數。”

  第十三章 跩哥的困惑

  哈利發現最近讓他心煩的事很多。首先是他的傷疤,斯內普的補習絲毫沒有效果,反而加強了他與伏地魔的聯繫。其次,他越來越懷疑拉米雷克,以至於在學校裡一看見他就渾身不舒服。最後,也是他最最擔心的,就是跩哥。他很想找個機會跟跩哥說話,警告他他遠離轉校生。但不久前的《唱唱反調》事件讓他們之間出現了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哈利悲哀地發現,跩哥現又變得冷若冰霜,甚至比上一次更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不是假裝看不見哈利,就是帶著一大幫斯萊特林學生對哈利冷嘲熱諷或進行人身攻擊。哈利根本無法和他說上一句話。不僅如此,哈利的魔藥學和大腦封閉術越來越糟了。
  “對於你的藥劑,我只能再給你一個‘零分’,波特。”魔藥教室裡,斯內普站在哈利的坩堝旁,眯起冷酷的黑色眼睛,帶著譏諷的口吻慢悠悠地對哈利說道。榮恩和妙麗同情地看著哈利。斯萊特林們興致勃勃地觀看哈利受辱,並發出小聲的哄笑聲。
  “哈,那玩意兒也能叫增強劑?我想連巨怪都能分清楚!”跩哥帶頭起哄。潘西,高爾和克拉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斯內普不加阻止地繼續查看納威的藥劑。妙麗停下來,氣憤地瞪著那些斯萊特林們。
  “別介意,哈利,”她小聲安慰道,“他們只是借題發揮,沒事找碴罷了。”
  “我知道。”哈利惱火地回答。他抬起頭,朝斯萊特林那裡望了一眼,一不小心對上了跩哥的目光。他感到跩哥愣了一下,快速轉過頭,假裝去和佈雷斯?紮比尼說笑話。跩哥的行為讓哈利覺得奇怪,因為他從不躲避哈利的目光。哈利把視線轉向跩哥身邊的拉米雷克,他看見轉校生邊配藥邊打哈欠,顯得十分疲倦。這傢伙一定有鬼!哈利再次想道,誰知道他在幹些什麼。我必須儘快告訴馬份,一定要快……
  終於熬到了下課,哈利把書包甩到肩上,和榮恩妙麗一起大步離開教室。直到坐到了占卜教室發燙的位子上,仍心神不寧。馬份還在生他的氣嗎?那也難怪,他本來就沒打算要他原諒。哈利告訴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與伏地魔抗爭,是無可厚非,百分之百正確的。要不是這樣,人們還會被蒙在鼓裡,任憑黑巫師的勢力慢慢發展而無所察覺。可即使有一千個理由,哈利的心裡仍好像有塊大石頭壓著,沉重得使他幾乎喘不過氣來。跩哥的反應把哈利接受採訪後的快樂情緒全部消除了。他無法忽視跩哥的憤怒,也無法驅散壓在心頭的煩惱。
  他又生氣了,哈利在心裡說,又是因為我。而且這次可不是幫他提提購物袋就能讓他高興的。
  教室裡心情不好的不止哈利一個,占卜課教師特裡勞妮的情況比哈利糟得多了。現在,恩不理居每節課都來旁聽,問些莫名其妙的刁鑽問題,把學生們的注意力從課本上吸引過來。恩不理居和特裡勞妮的談話很輕,哈利和榮恩不得不伸長脖子,希望能儘量多聽到一些。
  “那麼,教學計畫裡提到用水晶球占卜未來,”恩不理居眨巴著她那雙浮腫的蛤蟆眼,溫柔地對特裡勞妮說,“請問你是否能為我們展示一下呢?”
  特裡勞妮瞪大眼睛,渾身發抖(哈利猜測她是氣憤多於恐懼)。她昂起下巴,想做出高傲的樣子,但失敗了。哈利覺得在恩不理居面前,特裡勞妮就像一隻小昆蟲面對著巨大的蛤蟆,隨時有被吞進肚子的可能。
  “占卜是一門高深的學問,”特裡勞妮用顫抖的聲音說,“不受任何人的命令……”
  “咳,咳,”恩不理居假模假樣地咳了幾聲,她壓低聲音,語言溫柔但毫不客氣地打斷特裡勞妮,“對不起,但我想說的是,我很想見識一下真正的占卜。就像上一次……對,那次不幸的事件……很明顯,如果他說得是真的,那你也應該看得到……除非……”
  恩不理居說得實在太輕,哈利聽不清楚。但從恩不理居陰險的表情上,他猜得出不是什麼好話。果然,特裡勞妮聽完後像發瘋似的大嚷起來。“不!不不!不應該,不可能!”她撕扯著自己的披肩,手腕上的手鐲叮叮噹當響個不停。“你不能……這是侮辱,絕對的侮辱!”
  “我沒這個意思。”恩不理居心安理得地在寫字板上添了幾筆,輕蔑地對特裡勞妮笑笑。“謝謝你的配合,我已經明白了。”說著,她神氣活現地走出教室。特裡勞妮傻乎乎地呆站著。學生們一個個莫名其妙。
  “她們在說什麼?”榮恩小聲嘀咕。
  “聽不清楚。”哈利聳聳肩。
  “真怪……”榮恩搖搖頭,無所謂地說,“反正她是真的不會用水晶球。”
  “的確。”哈利心不在焉地翻動手中的《解夢指南》,不願費力解讀恩不理居的每句話。唉,當初他怎麼會選擇占卜課呢?妙麗說的對,這簡直是垃圾,除了恩不理居的課之外沒有比這門課更糟的了……噢,還要算上魔藥課,那才是最最討厭的……斯內普的課……想到斯內普,哈利又記起晚上還要上大腦封閉術課,他的胃立刻難受地抽動了一下。
  當天晚上,哈利三口兩口吃了晚餐,就急匆匆地趕去斯內普的辦公室。對這次的補課,哈利心中充滿恐懼,他害怕斯內普知道他前幾天的夢境。而且哈利絕望地發現,他一次都沒有清空過大腦。也許斯內普會大發雷霆,也許他會告訴鄧不利多……哈利雖然一點也不想去,但雙腿移動的速度還是沒有減慢。離開一樓的入口大廳,哈利上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地下室的寒冷空氣撲面而來,他不禁打了個冷戰。樓梯底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在昏暗的燈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陰森。哈利定定神,握緊魔杖,朝走廊左側走去。大約兩分鐘後,一個分岔口出現在哈利面前。要是不轉彎一直走可以到達斯內普的辦公室,而那條往右轉的小路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哈利還清清楚楚地記得他二年級時來過一次。他加快腳步,盡力避免被斯萊特林的學生看見……
  “這不是偉大的波特嗎,你在這兒幹什麼?”一個冷冰冰懶洋洋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哈利猛地停住腳步,快速轉過頭,看著獨自一人,一臉高傲的斯萊特林王子。
  “格蘭芬多的英雄為什麼上這兒來?”跩哥眯起灰色眼睛,挑剔地往哈利身上上下打量。哈利沒在意跩哥的冷嘲熱諷,他直直的盯著跩哥,胃裡突然湧出一股高興的感覺。“你……你在看什麼?”哈利的目光讓跩哥感到很不舒服。哈利可管不了這些,此時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他是一個人!轉校生不在他身邊,這樣就……
  “喂!我說……”
  “離他遠點!”哈利拉住跩哥,幾天來憋在心裡的話脫口而出,以至於話說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我是說轉校生,你得遠離他!他很危險,前幾次的襲擊事件一定跟他有關,雖然我還沒有證據。”哈利頓了頓,綠眼睛嚴肅地對上灰眼睛。“答應我,別跟他走得太近,不然你也會受傷。”他說完後,仍急切地盯著著跩哥,等待他的回答。
  “……放手。”跩哥小聲說。“啊?哦!”哈利看了看自己抓住跩哥手臂的左手,連忙放開。跩哥後退一步,蒼白的臉上泛起淡淡地紅暈。哈利尷尬地別過頭,不自然地說道:“抱歉,呃……總之,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所以……反正……”
  “是嗎?勞你費心了。”跩哥拖長聲調的語氣打斷了哈利,“我還以為你會想解釋一下那篇愚蠢的報導呢!”哈利像是被刺了一下,心虛地盯著自己的鞋子,不大敢朝跩哥看。
  跩哥冷冷地哼了一聲,繼續說:“我就在想聖人波特怎麼會那麼好心來幫我搬東西,原來你早想好了對付我爸爸的辦法。很不錯啊,波特,看不出你有那麼高的智商。”
  “我……”哈利開口想說些什麼,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見哈利沒反應,跩哥就自顧自地說下去:“你該開心了,是不是?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的英雄事蹟,我猜你一定收到了幾火車的崇拜信吧!看來我這個食死徒的兒子是沒資格站在這裡跟你說話了,要是我們的救世主一不高興,我就得遭殃了……”
  “馬份,別這樣。”哈利輕聲說道。跩哥挑起了眉毛。
  “‘別這樣’?那請問我該怎麼樣?”他假笑著說,“我該說‘最最尊敬的大英雄’哈利?波特,感謝你說出了實話,感謝你告訴了全世界我父親的食死徒身份,感謝你……”
  “別這樣好嗎?”哈利痛苦地抬起頭,他不看跩哥,而是盯著左側的牆壁看。“我知道你會生氣,但我是不得已。我不能什麼也不做!特別是伏地魔……哦,對不起,”他內疚地對驚慌失措的跩哥說,“他提高了力量,而人們還一無所知。我不能讓他的計畫得逞!特別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他是殺死我父母的兇手,我必須去戰鬥。”哈利停下來,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原來如此,”跩哥率先打破沉默,他抬起頭,漂亮精緻的臉因憤怒而扭曲“我明白了……那麼,那麼你就該死的給我滾開!”
  “馬份……”
  “別喊我!你不是決定了嗎?好啊,很好!”跩哥高聲嚷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告訴我拉米雷克的事?我們是敵人,我有危險你該高興,對不對?或者你該想想這些事兒是不是我幹的,因為我跟他是一夥兒的!”跩哥停下來,怒氣衝衝地瞪著哈利。
  “我沒這麼想!”哈利激動地說,“我相信跟你沒關係……”
  “你憑什麼相信?憑你那顆偉大勇敢善良的心?對不起啊,馬份家的人可不傻!”
  “我沒想說你傻……”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不就是想說我們是敵對的嗎?沒錯,你有你的立場,我也有我的立場,我們是敵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還是!”哈利震驚地望著跩哥,碧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不是這個意思……”哈利的聲音有些微弱,他望著跩哥,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我就是這個意思。”跩哥別過頭,不願再看哈利。
  “你不是!”這回輪到哈利嚷起來。“我們不能是敵人!至少我從沒想過,我們應該……”跩哥冷笑一聲。
  “你沒想過?”他諷刺地說,“你敢說在你把‘魯修斯?馬份’這個名字報給麗塔?斯基特的時候也沒想過?”哈利的臉紅了,一聲不吭。
  “不敢承認了吧?事實就是如此,我們只能是敵人。”
  結果那天晚上,哈利上課遲到了,而且他的大腦封閉術比平時更糟糕。斯內普為此發了一頓火。跩哥當晚則一言不發地跑回寢室,重重地關上房門,把斜靠在沙發上打瞌睡的拉米雷克震得摔到地上。“我的天哪!”拉米雷克揉著撞到地板的腦袋,不高興地哼著。無視魔族的不滿,跩哥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整張臉黑的嚇人。
  “大少爺,又生氣了?”拉米雷克站起來,靠著牆壁慢悠悠地說道。
  “我沒有生氣。”跩哥冷冷地說。
  “那我要恭喜你,你已經完全瘋了。”拉米雷克打著哈欠說。跩哥抓起一個墊子往他身上砸過去。被拉米雷克躲過去了。
  “別幸災樂禍了!好吧,我現在心情很不好,請你安安靜靜地待在一邊別來吵我。”
  “拜託,八成又是為了波特的事吧。”拉米雷克不耐煩地揉著太陽穴,“我真不明白有什麼好氣的……”
  “住嘴!”跩哥對他喝道。拉米雷克無所謂地聳聳肩,黑色眼睛裡滿是戲謔。
  “是,是,是,小精靈發起脾氣可不得了!”拉米雷克換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我看我還是出去吧,反正也休息夠了。”他伸了個懶腰,精神抖擻地宣佈。“等一下,”跩哥叫住他,用有些慚愧的口氣對他說,“先別走好嗎?我……我有話想問你。”
  “唉,你也只有求人的時候才會有好態度。”拉米雷克誇張地歎著氣,“好吧,怎麼啦?”
  跩哥用三言兩語敘述了剛才的事,沒等他說完拉米雷克就不耐煩地直哼哼。“那不結了?波特表明不會放棄立場,你也不願妥協,所以你們是對手。一切都解決了不是嗎?”
  “不!”跩哥煩躁地在沙發上扭動身體。“剛剛只是……總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想這樣……”
  “那就去告訴他你反悔了。”拉米雷克簡單地說。跩哥咬著牙,使出他所有的耐性強迫自己不去拿另一個墊子砸拉米雷克的臉。
  “你的榆木腦袋到底懂不懂我說的話?我不能說,我不能背叛我的家族去幫助哈利?波特……”
  “可你又不想和他敵對,所以你很矛盾,對嗎?”拉米雷克接著跩哥的話說,“這還是我告訴過你的。你得選一條你自己的路,考慮清楚到底想幫誰。而不是一個勁兒的亂發脾氣。還有,誰是榆木腦袋?”他皺著眉頭補了一句。
  跩哥沒有理睬拉米雷克,他感到困惑。他不明白自己該怎麼辦,因為無論是幫助哈利還是幫助父親都不好受。伏地魔害死了哈利的父母,哈利跟他戰鬥是理所當然的。馬份家作為最古老的魔法家族之一,為了維護純血統而跟隨伏地魔也無可厚非,跩哥一出生就接受這樣的教育,並引以為豪。但現在,他第一次為馬份家感到難過。為什麼父親要當食死徒,如果我不是馬份,我就不用苦惱了。假如我是個韋斯萊或是泥巴種,那樣雖然骯髒但至少波特不會討厭我!我究竟該怎麼辦……
  就在跩哥萬般矛盾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誰啊?”拉米雷克跑過去開門,發現門口站著的是潘西,高爾和克拉。他們一個個興高采烈,好像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跩哥,”潘西不顧自己還在門外,就用尖利嗓子朝跩哥大叫,“快出來一下,恩不理居教授有事找你。”
  “恩不理居?”跩哥不屑地重複道。“她找我幹什麼?”
  “不清楚,教授只說是關係到魔法部和霍格華茲的重要的事。”潘西興奮地說,“她還叫了蒙太,沃林頓他們,要我們一起去。只是……”她有點遺憾地朝拉米雷克看了一眼,“教授沒提到你。”
  “那最好。”拉米雷克輕蔑地哼道。跩哥皺起眉頭,冷冷地說:“告訴她,我沒空。”
  “你不能不去!”潘西著急地說道,“告訴你吧,據蒙太他們說,好像是關於哈利?波特的事。”
  “什麼?”跩哥和拉米雷克驚訝地對望一眼。潘西好奇地看著他們。
  “怎麼了?”
  “好吧,”跩哥冷靜地站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現在就去。”

  第十四章 威脅

  “快!他們逃了!”
  “高爾,克拉和沃林頓,去那裡!我看見幾個人剛跑過去!”
  “教授,那是秋?張!她想逃到圖書館!”
  “別管是誰了!”恩不理居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過來,對著一小群斯萊特林大喊道,“快追,抓住的人越多越好!特別是波特……我一定要……要抓住他……”
  “是,教授!”跩哥對他的同伴們下命令,“你們去追其他人!得多往樓下的盥洗室或貓頭鷹棚屋找找,我去抓波特!”說完,他向前快速奔跑,把恩不理居甩在後面,一心想在她之前找到哈利。該死的!他低咒一聲,躲進一個龍行裝飾瓶下面的壁龕,強作鎮定地盯著外面。真是該死!他冷哼一聲,右手緊緊握住魔杖。簡直是可笑!跩哥心亂如麻,他利用這片刻的空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昨天,他,跩哥?馬份剛對哈利?波特宣佈他們是敵人,誰會料到二十四小時後,他竟然作為恩不理居的爪牙來抓他。老天,這個玩笑也太好笑了!他定定神,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別出現!別在我眼前出現!我不想……
  跩哥的願望破滅了。他看見哈利從走廊盡頭跑過來。他跑得那麼快,讓跩哥產生了一種錯覺,哈利知道他躲在這兒,他是來找他的,而且他不相信他會抓他……
  跩哥覺得時間就像被靜止了,他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他茫然地看著哈利奔跑,眼睛的餘光又掃到不遠處的恩不理居。恩不理居似乎在說些什麼,他不知道,只能看見她那巨大的蛤蟆嘴一張一合,像是剛吞下一隻蒼蠅。她會懷疑的!跩哥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可怕地想法:她會告訴爸爸,爸爸不會原諒背叛者……我……不是……
  跩哥鬼使神差地舉起魔杖,對準哈利,嘴唇微動……
  大難不死的男孩被跩哥的咒語絆倒在地……
  恩不理居跑上前去,乾枯的雙手緊抓住哈利的肩膀……
  哈利沒有表現出驚慌,而是滿臉詫異,碧綠的眼睛直愣愣的盯著跩哥……
  “幹得好,跩哥!”恩不理居欣喜若狂地笑道,“幹的太好了!叫他們再多抓幾個,康奈利會高興的……”
  跩哥不在乎她講了什麼,他盯著自己的鞋子,不敢直視哈利。他能感受到哈利盯著自己,那灼熱的目光仿佛想要把他燒成灰燼。
  “……現在我們要去校長辦公室,波特。”沒覺察到任何異樣,恩不理居用嬌滴滴的口氣說完後,拉起自己的獵物離開了。跩哥往哈利最後望了一眼,嘴唇不出聲地吐出幾個字:
  對不起。
  “知道嗎,鄧不利多離開了!”
  “我早聽說了,昨晚校長辦公室發生了戰鬥,連福吉也在……”
  “他們給鄧不利多的罪名是‘企圖推翻魔法部’……”
  “是的是的,他組織了一個叫‘鄧不利多軍’的非法組織,還召集了好多人……”
  “告密人是拉文克勞的瑪麗埃塔?艾克莫。當時只有她和哈利?波特兩個學生在場……”
  “但是鄧不利多逃脫了,福吉現在好像躺在聖芒戈,我聽說他的腦袋被鄧不利多變成了南瓜……”
  D.A.的事在霍格華茲傳得沸沸揚揚,無論是禮堂,教室還是公共休息室,都有學生在談論。不久,魔法部的又一道命令任命桃樂絲?簡?恩不理居為霍格華茲的新校長。這一消息對哈利他們無疑是雪上加霜。同時,包括跩哥在內的一些斯萊特林學生被恩不理居選為調查行動組成員。他們有扣分的權力,可以隨時替她控制學校。
  “我不明白,”吃午飯時,榮恩憤怒地瞪著斯萊特林長桌,“為什麼他們可以這樣,才一上午,格蘭芬多就被扣了將近五十分。”
  “小聲點兒,榮恩,”妙麗拉拉他的袖子,“衝動只會被他們抓住把柄。”
  “我知道,”榮恩憤憤不平地盯著盤子裡的牛排,難得沒有撲上去狼吞虎嚥。
  “真沒想到是瑪麗埃塔,”金妮惱火地小聲嘀咕,“她背叛了我們所有人,甚至包括秋。”她朝拉文克勞長桌望去,秋?張和她那群嘰嘰喳喳的女生們坐在那裡,當中少了瑪麗埃塔的身影。
  “是啊,誰會知道呢!”榮恩顯然是怒氣未消,他伸手去拿餐桌上的南瓜汁,結果把飲料打翻了。
  “別太緊張,”妙麗柔聲安慰道,“至少他們還沒找到鄧不利多。我相信,沒人能抓住他的。”
  哈利沒有參加他們的談話,他自顧自地吃著午餐,眼睛時不時往斯萊特林長桌上瞥一眼。在一群銀綠相間的斯萊特林裡,找不到跩哥的身影。他低下頭,皺著眉頭,竭力回想昨天的情景。說實話,不生氣是不可能的。哈利不耐煩地將吃了一半的肉餡餅推到一邊,煩躁地想。和被瑪麗埃塔背叛相比,被跩哥抓住的事實更讓他難以接受。當然,他們是敵人,這是他親口說的,但哈利無法忘記當時自己的驚愕和跩哥臉上的無奈。他是不得已的,一定是是這樣,因為當時恩不理居在他後面……哈利一邊搜腸刮肚地幫跩哥找藉口,一邊不死心地繼續搜索跩哥的身影。可惜他只看見潘西,高爾,克拉他們聚在一起,趾高氣昂地大聲說笑。拉米雷克仍趴在桌子上,佈雷斯?紮比尼坐在他邊上。
  “跩哥怎麼了?”佈雷斯推推拉米雷克。後者慢慢轉過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醒醒,跩哥到底怎麼了?”佈雷斯又問了一遍,特地強調“到底”一詞。拉米雷克這才清醒了一點,輕聲嘟囔了一句:“不舒服。”
  “怎麼個不舒服法?他昨天還挺好的。”潘西急切地插進來。她那急促尖利的聲音攪得拉米雷克睡意全無。他不太高興地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簡單地說:“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啊,可能是感冒之類的……”
  “感冒?”潘西大驚小怪地驚叫起來,“那可不得了!應該讓龐弗雷夫人看看,拿點藥什麼的……”
  “沒事沒事,”拉米雷克不耐煩地打斷潘西嘮嘮叨叨的話,“小感冒而已,沒什麼要緊的。”
  “那可不行,一定得去校醫院看看……”潘西不依不饒地堅持道。
  “不用不用,他沒事兒!”天哪!拉米雷克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沒見過這麼麻煩的女人!他鬱悶地看看潘西,心中不免抱怨起跩哥來。那傢伙又變得莫名其妙了。他呼了口氣,想起昨天晚上,跩哥慢慢吞吞地回到寢室,臉白得像個死人。無論拉米雷克問他什麼他都不回答。此外跩哥還拒絕休息,要不是拉米雷克對他使用了昏睡咒,他准會坐到天亮。到了第二天,跩哥的精神好了一些,但他把自己關在臥室裡,不願意上課。拉米雷克只好用謊話敷衍潘西他們。
  “是麼。”潘西挑起眉毛,似乎想告訴拉米雷克她一點也不相信。但佈雷斯卻拍拍潘西的肩膀,示意她安靜。
  “既然跩哥沒事,我們也放心了。”他微笑著對拉米雷克說,“待會兒我想去看看他,應該沒問題吧?”
  “嗯,嗯!我也去!”潘西連連附和。
  “隨你們的便。”拉米雷克懶懶地回答。心裡卻暗暗生著潘西和佈雷斯的氣,因為他們打擾了他的午睡。天知道為了尋找潛入霍格華茲的魔族,他已經多久沒踏踏實實的睡覺了。最好跩哥能把氣往你們頭上撒,也該由你們嘗嘗滋味了。拉米雷克邊打哈欠邊趴下,想再睡一會兒。可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莫奇,校長找你。”
  拉米雷克回過頭,看見學校的管理員費爾奇站在他身後。
  “她有什麼事?”拉米雷克坐在位子上,皺起眉頭,很不禮貌地反問。費爾奇狠狠地瞪著他,下巴上的肉一抖一抖。
  “我不知道。”他生硬地說,“她要你去她的辦公室。現在就去。”拉米雷克輕蔑地吹了聲口哨,他能感受到周圍的學生都在看他。
  “知道了。”為了不再給跩哥添麻煩,他俐落地站起來,跟在費爾奇身後,走出禮堂。拉米雷克的身影一消失,潘西就迫不及待地發問:“他又惹事了嗎?”
  “誰知道呢。”佈雷斯慢條斯理地替自己拿了些排骨,慢慢吃起來。
  “喂,佈雷斯,”潘西一臉八卦地對佈雷斯說,“我敢打賭是為了調查行動組的事,恩不理居也想拉攏他。拉米雷克可是我們的人!”她自豪地補了一句。佈雷斯聳聳肩。
  “希望你是對的,潘西。但我猜我們的新校長大概很想知道為什麼拉米雷克最近上課老是打瞌睡。”
  費爾奇帶著拉米雷克來到恩不理居的辦公室。費爾奇輕輕叩開房門,走了進去。
  “我把他帶來了,校長。”他朝恩不理居獻媚似的說。恩不理居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閱讀一份東西。看到他們進來,她立刻抬起頭,親切地說:“謝謝,阿格斯。”
  “不用客氣,夫人。”費爾奇一面鞠躬一面後退,他離開辦公室的樣子讓拉米雷克想起了跩哥家的家養小精靈。
  “請坐下,莫奇先生。”恩不理居指指桌前的一張硬木椅子。拉米雷克毫不客氣地坐下,冷冷地朝她瞄了一眼。
  “今天請你來是想問幾個問題。”恩不理居溫柔地說,“不必緊張,我只想聽聽你的真實看法。”
  “你想知道什麼?”拉米雷克直白地問。恩不理居和藹地笑了。
  “你應該還記得,”她微微眯起那雙浮腫的蛤蟆眼,不懷好意地盯著拉米雷克,“幾個月前格蘭傑小姐遇襲,還有之後的珍妮?米勒的死亡。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我不是說過了嗎?”拉米雷克滿不在乎地翹起二郎腿,“格蘭傑那次我沒跟上……”
  “我想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恩不理居不耐煩地打斷他,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凶光,“現在,我是霍格華茲的校長。就是說,這裡的一切由我控制。不瞞你說,”她頓了頓,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你之前的話我一點也不信。但鄧不利多堅持不讓我審問你,理由是審查學生是校長的權力。所以我只能等待。可現在不同了,”她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拉米雷克厭惡地皺起眉頭。“現在他不在了,我認為是時候由你說出真相了。”
  恩不理居停下來,陰險且期待地看著拉米雷克。魔族只是翻了翻白眼。
  “你想叫我承認是我幹的?”拉米雷克冷冷地說。恩不理居嬌滴滴地笑了。
  “不不不,親愛的,不,我真的只是想知道真相。”她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而且我相信不是你。畢竟,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能幹什麼呢?(拉米雷克在心裡罵了一聲)但我希望你能跟我們——也就是跟魔法部——合作,痛痛快快地說出幕後主謀的名字。這樣的話……”
  “我什麼也……”
  “別打斷我!”恩不理居有些惱火地說,隨即又感到後悔,立刻裝出更溫和的樣子。拉米雷克看得簡直想吐。“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你,你是無辜的。對不對?說出來吧。”她繼續循循善誘道,“當然,我理解你的顧慮,你會害怕,就像可憐的瑪麗埃塔?艾克莫一樣。但鄧不利多已經不在了,他逃了,而且是全國通緝犯……”
  “等等,你要我承認是鄧不利多幹的?”拉米雷克驚訝地叫起來。恩不理居過於露骨的暗示終於讓他明白了,她並不想找到真相,而是想借自己去對付鄧不利多。
  “噢,我真高興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恩不理居愉快地對一臉震驚的拉米雷克說。“那麼,你會答應吧。”
  “可是……”她瘋了!拉米雷克不可置信地想。
  “還是你願意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名。”恩不理居陰毒地補了一句。拉米雷克呆呆地看著她。她笑得更開心了。
  “就手頭上的的證據來說,我們無法起訴鄧不利多。”她不再拐彎抹角,而是大大方方地說,“可至於你,”她特意強調一個“你”字,“有百分之百的證據能讓你獲罪。起訴一旦成立,你免不了要到阿茲卡班待上幾年,即使你是個未成年巫師。”
  拉米雷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恩不理居。那神情被恩不理居誤以為是害怕。於是她收起唬人的架勢,用最溫柔最慈祥的口氣說道:“別害怕,親愛的,只要照我說的去做,你就會沒事。只要你對《預言家日報》的記者說,是鄧不利多的陰謀,全是他幹的,根本沒什麼神秘人和食死徒,那麼……”
  “你以為你在騙誰啊?”拉米雷克突然開口。他好笑地看著恩不理居,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滿是鄙夷。“這個還給你,怎麼說來著……對了——‘你之前的話我一點也不信。’”他對著目瞪口呆的恩不理居一口氣說下去,“我幫你們陷害鄧不利多,你們就不讓我坐牢?笑話!假如我真這麼幹了,事成之後,你們會對我這個知情者放任自由?我想我不是坐牢,就是要被抹掉記憶吧!你以為我會那麼傻嗎?”他站起來,盛氣淩人地對恩不理居瞪了一眼,好像她是一堆垃圾。“抱歉,我可不想做替死鬼!”
  恩不理居像是被迎面什麼東西迎面擊中一樣,她氣得渾身發抖,麵團似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用顫抖的右手舉起魔杖,對準拉米雷克。
  “對,親愛的,對,”她臉上的假笑被狂怒所代替,“完全正確,簡直完美的出乎意料。我沒想到你那麼聰明!”她咬牙切齒地說,“是的,我是沒打算放過你。但我曾考慮過給你個機會,要是你的證言能消除公眾的恐慌,減輕《唱唱反調》造成的不良影響,那麼——我——說不定會給你減刑——畢竟你是馬份家的熟人,要顧及一下魯修斯的面子。但現在,”她氣急敗壞地吼道,“我改主意了,你會在一周之內進入阿茲卡班——因為我還有新的證據——你會看見的——”她滿臉獰笑地喘著氣,“是的——是你逼我的——我不得不採取一些措施——”
  “一忘皆空!”拉米雷克快速舉起魔杖,咒語正中恩不理居的額頭。她倒在自己的椅子上,臉上露出茫然的笑容。
  “……是的,莫奇,”她眼神迷茫,喃喃地自言自語道,“是的,你可以走了。”拉米雷克冷笑一聲,鄙夷地轉過身去。
  “愚蠢的人類,以為有了權力就能目空一切嗎?哼,簡直是垃圾,不管是你——”他看著恩不理居辦公室的牆壁,“還是那什麼福吉——都只是垃圾,一堆玩弄政治的垃圾。難怪那個叫伏地魔的要推翻你們……”拉米雷克收起魔杖,漫不經心地走出辦公室,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第十五章 失效的地圖

  “我回來了……咦,你們都在啊?”拉米雷克推開寢室的門,有些驚訝地看著坐在沙發上同跩哥聊天的潘西和佈雷斯。
  “是啊。他們剛到一會兒。”斯萊特林王子——跩哥?馬份優雅地坐在他的扶手椅上,翹起二郎腿,神情高傲。他似乎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或是成功地把矛盾難過的一面隱藏起來了。他懶洋洋地朝拉米雷克望了一眼,不感興趣地問道:“老蛤蟆找你幹什麼?”
  “老一套,還是上課紀律什麼的。”拉米雷克心平氣和地回答。他靠在牆上,頭低下來,柔軟的黑色頭髮垂下來,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手指靈巧地玩弄起魔杖來。潘西熱切地注視著他。
  “別再跟恩不理居作對了,拉米雷克,”她關切地說,“她是校長,跟著她對我們有好處……”
  “喂,好點了嗎?”拉米雷克迅速轉移話題。跩哥微微一笑。
  “是的。”他接過拉米雷克的話,“其實本來就不嚴重,現在完全沒事了。”他一語雙關地對拉米雷克說。拉米雷克眯起眼睛。
  變臉變得真快啊,這小子。魔族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打了個哈欠。佈雷斯看看跩哥,又看看拉米雷克,有些納悶地問:
  “你很累嗎?”
  “還好……”
  “就是,最近你上課睡覺,下課也睡覺。我真好奇你晚上都幹了些什麼?”潘西亟不可待地插進來,她不想放棄任何一個同拉米雷克說話的機會。
  “沒什麼。無聊了就想睡覺,僅此而已。”拉米雷克輕描淡寫地說。他依然低著頭,試圖用一根手指豎起魔杖,不讓它倒下來。跩哥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才把頭轉向佈雷斯。
  “今天的作業就那些?”他拖長音調地說,“寫兩篇無聊的論文?哼,這些教授除了佈置作業還會幹什麼?真該把他們統統開除。”
  “誰說不是呢?”佈雷斯笑著說,“這星期已經有一大堆家庭作業了。唉,我也該回去了。”他站起來,撫平衣服上的褶皺,“那麼再見了。”
  潘西看看佈雷斯,不大高興地撅起嘴,顯然還想多呆一會兒。但她還是跟著站起來,熱情洋溢地與跩哥和拉米雷克告別。客人離開後,跩哥等了一分鐘,才急切地問道:“你沒惹麻煩吧?”拉米雷克調皮地沖他眨眨眼睛
  “嗨,差點忘記告訴你了。”他帶著好笑的口氣對跩哥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某些地方還夾雜著尖刻的評論。跩哥好像不覺得好笑,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最後,他乾脆打斷拉米雷克:
  “別笑了!”他皺起眉頭,對嘻嘻哈哈的魔族說,“這可不有趣。她說不定察覺到了……”
  “不可能。”拉米雷克十分肯定地說,“聽她的口氣,她只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孩子,以為我會上當。”跩哥沉默了片刻,然後冷靜地說:
  “是的,目前是。但這並不能保證她以後也不會。聽著,恩不理居是魔法部的副部長,魔法部將近一半的權力都集中在她手上。凡是她想知道的,一定能在第一時間查到。我擔心她會審查你的檔案,或者她已經這麼幹了。要是被她發現你根本不是拉米雷克?莫奇,事情就真的麻煩了。”
  “你太杞人憂天了,跩哥。”拉米雷克輕鬆地說,“我才不信呢!今天我算是徹底明白了,她是個——白癡!”他厭惡地諷刺道,“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腦子裡裝的全是垃圾。你相信一個瘋子會查到我的底細嗎?”
  “別輕易下結論。”跩哥反駁道,“恩不理居是個極有政治手腕的女人,靠各種方法打敗政敵。有時連我爸爸都驚歎不如。”
  “你應該勸你爸少跟她接觸,”拉米雷克輕蔑地翻起白眼,“白癡是會傳染的。”
  “可是……當然,這一點我承認,”跩哥昂起頭,傲慢地說,“我和你一樣討厭她,可現在我們又必須利用她。還有你,你絕對不能大意……”
  “行,行,”拉米雷克不耐煩地揮揮手,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我知道。我已經消除了她的記憶,不會讓她抓住把柄的。說實話,與其被她抓住,我寧可再被封印一千年。所以,別再管我了,好嗎?”他歪著頭,細細打量著跩哥。
  “比起我的事,我其實更想聽聽你的解釋……噢,別裝傻,就是說我想知道你昨天那副死人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開學到現在,哈利對霍格華茲有過多次的抱怨。可現在,他是真正打心底裡希望離開這個鬼地方:同學們的不信任,恩不理居的黑魔法防禦課,拉米雷克的出現,學習大腦封閉術,D.A.訓練的中止,每一件事都讓他焦急憤怒。而跩哥的“背叛”又使他異常痛苦。他給跩哥找了上百種理由,來解釋他的行為。可這樣做並不能讓他感覺好受一點。相反,他的心裡慢慢湧出一股矛盾的痛苦。每次榮恩滔滔不絕地說起跩哥,他都裝作憤慨;每次碰到跩哥領著調查行動組來找他的麻煩時,他又不得不克制住上前質問的衝動;哈利懷疑在這樣下去,自己就會變成人格分裂。而且最近的事太多,他都沒空清空大腦,以至於他的大腦封閉術沒有絲毫進展。
  星期四晚上,又一次大腦封閉術課結束了。哈利筋疲力盡地走出斯內普的辦公室,腦子裡還回想著斯內普的冷嘲熱諷。為什麼我必須由斯內普單獨輔導?難道全世界的大腦封閉術專家全死光了嗎?懷著對魔藥教師的憎恨,他快速地踏上回公共休息室的路。爬上陡峭的環狀樓梯,經過一幅幅畫像,哈利舒了一口氣。他放慢腳步,在胖夫人的畫像前停了下來。
  “米布米寶。”哈利說出口令,同時用手揉著額頭上的微微刺痛的傷疤。
  胖夫人沒理他。她對著鏡子,還在擺弄她的頭髮。哈利不明白為什麼最近她總這樣。
  “別看了,米布米寶!”哈利不耐煩地對她喊道。胖夫人這才注意到哈利的存在。她立刻放下鏡子,熱切地看著他。
  “喂,我看上去怎麼……”
  “很好,很好!”哈利提高嗓門,“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能不能快點兒讓我過去?”她在搞什麼?真是副討厭的畫像。哈利這樣想著,覺得傷疤更難受了。
  “是,是,年輕的先生!對於你我根本無所謂!你不是他!”胖夫人也不甘示弱地喊了起來。她猛地打開通往格蘭芬多的門洞,嘴裡還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我是為了他,他那英俊的相貌,飄逸的黑髮,美麗的眼睛……”哈利停下腳步。
  “誰?誰來過?”他警覺地問。胖夫人傲慢地昂起頭。
  “還能有誰?當然是他了。這兒還有誰比他更英俊迷人呢?他來過沒幾次,雖然沒和我說話。唉!”她遺憾地歎著氣,神情仿佛是個熱戀中的少女,“可我不會怪他,據說他今年才剛來霍格華茲,我們不夠時間相互瞭解。然而我相信他會再來的,我一直等著他,等他來看我……”哈利睜大眼睛看著胖夫人。
  “你是說拉米雷克?莫奇來過?”
  “是的,我親愛的拉米雷克……”
  “什麼時候?”
  “六天前剛來過,”胖夫人掰著手指頭認真地回想,“嗯,還有十五天前,二十一天前……我能肯定他來過五、六次。”
  “他通常幾點來的?”哈利急切地問。胖夫人回過頭,神氣活現地看著他。
  “現在倒有興趣了?告訴你吧,拉米雷克都是晚上才開的。我想他是為了避開人群,專門來看我的。哦……”
  哈利不打算再聽下去了。他迅速鑽過門洞,跑進公共休息室。公共休息室裡鬧哄哄的,弗雷德和喬治正忙著出售速效蹺課糖,他們的手裡攥滿了金加隆。榮恩和妙麗坐在老位子上。榮恩握著羽毛筆,埋頭寫論文。妙麗似乎已經完成了所有家庭作業,她一邊織帽子一邊時不時朝韋斯萊雙胞胎瞪上一眼。哈利急匆匆地跑到他們面前。
  “不好了!”他一屁股在妙麗身邊坐下。榮恩和妙麗吃驚地抬起頭。“是轉校生,他曾經來過這兒……我告訴你們……”哈利儘量壓低聲音,把從胖夫人那裡聽來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一邊。榮恩張大嘴巴,詫異地望著他,連羽毛筆掉在地上都沒在意。妙麗雙眉緊鎖,一聲不吭。出他們三個之外,其他學生的注意力都被喬治弗雷德的廣告所吸引,沒注意到哈利他們的異常。
  “就是這樣。”哈利說完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挨個兒看看榮恩和妙麗,感覺心臟還在“砰砰”跳個不停。三個人默默地坐了一會兒,榮恩慢吞吞地撿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筆,想開口說話。但妙麗搶在他前面開口道:
  “用你的活點地圖,哈利!”她小聲且急切地對哈利說,“如果胖夫人說的是真的,那莫奇一定還會再來——不,榮恩,先聽我說完——不管他想要幹什麼,我們至少得瞭解他什麼時候來。所以,哈利……”
  哈利“噌”的站起來,沖回寢室。他從床底下拿出活點地圖,隨即又跑回公共休息室。“嗨,哈利,你要不要來一點速效蹺課糖?”經過韋斯萊兄弟身邊時,弗雷德笑嘻嘻地向他兜售他們的產品。哈利躲開他們,一口氣跑回榮恩妙麗那裡。為了防止被人聽見,三人一直等到學生們全離開,哈利才拿出活點地圖。
  “我莊嚴宣誓我不懷好意。”他用魔杖碰了碰看上去像是一片空白的舊羊皮紙,羊皮紙上立即顯示出了一張完整的霍格華茲城堡地圖,移動的黑點上標著名字,顯示出各人的位置。“先看看轉校生在哪兒。”哈利說。“應該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妙麗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地圖上的地下室,“或者是馬份的寢室……”哈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跩哥的寢室裡只顯示出他一個人,並沒有標著拉米雷克?莫奇的黑點。
  “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找找……”榮恩嘟囔著。哈利又把目光轉向那裡,可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轉校生不在!他一定出去了,該死……”哈利緊張了,他趴在地圖上仔細尋找著。“先別急,我們再找找其他地方,”妙麗安慰道,她的目光在地圖上來回掃視,“比如辦公室,圖書館,走廊……”哈利的目光快速移動,企圖發現拉米雷克的蹤跡。他一層一層地找,從地下室一直找到天文塔,還包括城堡裡所有的密道,但哪裡都沒有標著拉米雷克?莫奇的黑點。
  “怎麼樣?”哈利抬起頭,摘下鏡片,揉著酸痛的眼睛。“找到了嗎?”
  “沒有。”妙麗頭也不抬地說。她還在地圖上繼續找。
  “我第一次覺得霍格華茲有那麼大。”榮恩用右手揉著脖子,眼睛並沒有離開地圖。“轉校生到底躲到哪裡去了?”
  哈利沒有說話。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桌子,感覺心臟跳得越來越快。找不到莫奇……會在哪兒呢……他以前來過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附近……受到襲擊的全是這個學院的學生……還有上次關於伏地魔的夢……他在馬份身邊……馬份沒意識到……哈利握緊拳頭,渾身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沒注意到哈利的異樣,榮恩還在地圖上不死心地搜尋。妙麗放下地圖,神色凝重地看著哈利。
  “學校的人太多了,像這樣瞎找一氣只會頭昏眼花。”她理了理毛茸茸的頭髮。“而且地圖上沒有畫出禁林。如果莫奇現在在那裡的話,我們是沒辦法知道的。”
  “那怎麼辦?”榮恩抬起頭,惱火地說,“總不能就這樣算了吧!轉校生很可能就在禁林裡幹些偷偷摸摸的事……想想珍妮?米勒吧,她的屍體就在禁林裡……還有科林……還有妙麗……”
  “先別這麼肯定,榮恩。”妙麗謹慎地打斷他,“我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
  “證據?他晚上不在寢室,不在公共休息室,不在霍格華茲的任何地方……這就是證據!”
  “可你只是推測,沒人看見他在幹什麼……”
  “難道有人幹壞事還會邀請你去參觀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你們兩個!”哈利忍不住了。他重重地錘了一下桌子,把榮恩和妙麗嚇了一大跳。“拜託先別吵了,行不行?轉校生現在很可能在策劃什麼陰謀,我們非但不知道他在哪裡,還在吵嘴……”
  “你冷靜點,哈利。”妙麗連忙說。“我知道你很著急。可急也沒用。地圖上找不到他,我們只能想想別的辦法。”
  妙麗的話使哈利冷靜下來。的確,活點地圖上沒有轉校生又不是他倆的錯。哈利為自己亂發脾氣感到羞愧。“對不起。”他小聲說。妙麗搖搖頭。榮恩拍拍他的肩。
  “沒什麼,哥們兒。妙麗說的對,我們必須想其他的辦法。”榮恩捏著下巴,愁眉苦臉地對著活點地圖。“但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這上面找不到轉校生。難道他離開霍格華茲了?”
  “我認為他應該還在學校裡。”妙麗說,“學生沒有足夠的理由是不能離開學校的。特別是現在,學校有嚴格的審查。”她望著燃燒的爐火,平靜地說,“何況恩不理居討厭他,你想她會讓他輕易離開嗎?”
  “不一定。”哈利說,“那轉校生有沒有可能使用魔法離開呢?是,妙麗——我知道霍格華茲裡不能幻影移形——可上次狼人就進來了,你也說過霍格華茲的防護魔法可能被破壞之類的話……”妙麗有些驚慌,眉頭皺得更緊了。榮恩看看他們又看看地圖,不大相信地說:
  “嗨,你們別把轉校生想得太厲害。要知道,這可是連神秘人都做不到的。雖然我能肯定他不是好人。”他不感興趣地用手指在地圖上劃著圓圈,“要我說,會不會是地圖失效了,顯示不出他的名字……”
  哈利哼了一聲,顯然不相信榮恩牽強的說法。妙麗卻睜大眼睛,她沉默了幾秒鐘,突然把臉轉向榮恩。榮恩有些吃驚。
  “怎麼了?”
  “對了,是這樣!”妙麗輕聲驚叫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榮恩。“榮恩,你真是太聰明了!”哈利和榮恩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好像以為她瘋了。
  “你還好吧,妙麗?”榮恩問。妙麗沒在意他們的反應,她輕快地對他們說:“聽著,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第二天中午,格蘭芬多三人組早早地來到校圖書館。圖書館裡的學生非常多,特別是女生。她們裝模作樣地借書,眼睛卻偷偷瞄向坐在靠窗桌子旁的跩哥和拉米雷克。跩哥在桌上堆了厚厚一疊書,他一邊翻閱資料一邊寫論文。拉米雷克還是老樣子,趴在書桌上打瞌睡。該死的笨蛋,幹嘛現在睡覺?跩哥皺起眉頭,瞪了身邊的魔族一眼。都是因為他,斯萊特林王子才不得不獨自承受女生們灼熱的目光。
  哈利他們在角落裡找了個位子。榮恩和妙麗從各自的書包裡拿出課本和論文,假裝做作業,眼角卻悄悄向周圍張望。哈利拿出夾著舊羊皮紙的魔法史課本,小心地環視四周。現在沒人注意這裡,唯一的麻煩就是圖書管理員平斯夫人。她在過道裡來回巡視,生怕有人弄壞她的寶貝書籍。
  要再等一下,哈利對自己說。他把書包放到桌子上,儘量不著痕跡地把魔杖放到一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到跩哥身上。跩哥正在專心地做作業,沒塗髮膠的淡金色頭髮柔軟地垂下來。他偶爾停下筆,把擋在額頭前的頭髮拂到耳後,那種散發著優雅高貴氣息的動作讓哈利簡直看呆了。再看看另一邊,哈利胸口泛出的溫暖立刻被憤怒和嫉妒代替了。哼,轉校生憑什麼能整天跟著他?馬份明明是他先認識的。哈利惡狠狠地瞪著拉米雷克,心中默念:轉校生,你等著吧,我馬上就來揭穿你的真面目。
  他把魔法史課本豎起來,遮住那張看上去像舊羊皮紙的活點地圖。榮恩坐直了身體,幫他擋著。妙麗時不時往平斯夫人身上瞥兩眼,只為了保證沒人打擾他們的計畫。昨天晚上,榮恩無意中說出的“地圖失效”的話引起了妙麗的注意。於是,她經過思考,說出了她的推測。
  “是地圖失效了。”妙麗一本正經地說,“但只是對莫奇失效。你們過來看看,”她用食指指著地圖,哈利和榮恩把腦袋湊上去。“我們找了所有地方,發現了所有學生,可就是看不到莫奇。這本身就很奇怪。活點地圖從沒出錯過,所以我想,也許是莫奇使用了什麼方法,故意不讓人找到。”
  哈利和榮恩對望一眼。
  “有這種方法嗎?”榮恩疑惑地嘀咕著。哈利卻像茅塞頓開一般,他猛地跳起來,心臟砰砰狂跳。
  “對,就是這樣!”他來來回回地走,激動地抓著淩亂的頭髮。“一點也沒錯!記得嗎?我先前做的關於伏地魔的夢,”聽到“伏地魔”,榮恩抽搐了一下。哈利不理他,繼續說道,“他和黑影的對話……妙麗,當時你還猜測有人混進霍格華茲了……就是他!只有他最可疑,拉米雷克?莫奇一定運用了我們所不瞭解的魔法——活點地圖失效了,對他的魔法失效了!”
  哈利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榮恩愣了兩秒鐘,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妙麗點點頭,眼睛發亮。
  “我們必須採取行動。”她堅定地說,“首先得找機會試驗一下,看看以上推測是否成立……”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鳳凰社成員?”榮恩插進來問,“可以跟麥格說啊……”
  “要找到充分的證據。”妙麗解釋道,“何況也不能讓她知道活點地圖的秘密吧。聽著,我有個計畫……”
  妙麗的計畫就是找機會,在能確定拉米雷克具體位置的情況下,再使用一次活點地圖,看拉米雷克?莫奇這個名字是否真的無法在地圖上顯出來。這樣可以避免出現地圖使用者看走眼等情況發生。考慮到禮堂人太多,教室裡又有老師,他們就選擇了圖書館。哈利一開始還有點擔心,不過妙麗的計策很周密。因為只要跩哥和拉米雷克一出現,就會有大批的女生跟著,這群人會把大家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哈利也就不必擔心活點地圖的事會被發現了。
  平斯夫人還在走來走去,哈利等得都快不耐煩了。榮恩輕聲咂著嘴。妙麗仍在望風。這時,跩哥站了起來,並用課本在拉米雷克頭上砸了一下。拉米雷克終於從睡眠中醒過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女生們花癡般的發出驚歎。跩哥把一堆書塞到魔族手裡,然後拉著他去找平斯夫人。
  妙麗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哈利一下。趁現在!她用口型對他說,快!榮恩拼命豎直身體,好擋住哈利。哈利裝作看書,右手不明顯地向魔杖伸過去。
  平斯夫人她的回到辦公桌前,嚴厲地檢查跩哥要借的書,再蓋上圖章。
  “我莊嚴宣誓我不懷好意。”哈利輕聲說著,用魔杖碰了碰舊羊皮紙。城堡的地圖馬上顯示出來。哈利在上面快速尋找圖書館的位置。妙麗假裝不經意地把一疊厚厚的課本堆到哈利面前。榮恩正用一隻眼睛緊張地盯著平斯夫人。
  快啊!哈利心裡有個聲音在催促他。他找到了圖書館,找到了標有伊爾瑪?平斯的小黑點,它旁邊有標著跩哥?馬份的黑點。離這兩個黑點稍遠一點兒的是一堆代表著女生們的黑點。哈利看到了拉文德、帕瓦蒂她們。在角落裡,他找到了榮恩,妙麗還有他自己。轉校生呢?哈利抬起頭,清清楚楚地看見打著哈欠的拉米雷克站在跩哥邊上,手裡捧著一大堆書。他又往地圖上看了一遍,地圖上顯示跩哥身邊只有平斯夫人。
  “哈利,看見了嗎?”跩哥和拉米雷克離開了圖書館。妙麗焦急地小聲問哈利。榮恩沒出聲,但也緊張地看著他。
  “惡作劇完畢。”哈利輕念咒語,活點地圖重新變回羊皮紙。哈利握緊拳頭,艱難地咽下唾沫,恐懼地瞪著自己的魔法史課本。
  “沒有。”他慢慢說道,聲音有些發顫。“地圖上沒有他!”

  第十六章 伏地魔的指示

  “你說她會信嗎,妙麗?”在趕往二樓辦公室的路上,榮恩不確定地問。
  “我不確定。”妙麗說,她那毛茸茸亂糟糟的頭髮全飄起來了。“但我會盡力說服她相信,麥格是霍格華茲最可靠的鳳凰社成員。”
  “其實我覺得……”哈利剛開口,妙麗就瞪了他一眼。
  “你想自己幹,對嗎?”她嚴厲地說,“今年情況變了,你必須謹慎,少惹麻煩,哈利。我們得快點,要趕在格拉普蘭不在時見麥格。”
  哈利不情願地點點頭。妙麗認真起來的樣子有點像韋斯萊夫人。他們加快腳步,來到麥格教授的辦公室門前。“迫不得已。”妙麗對看門的石獸說出口令。門打開了,麥格教授出現在有些陰暗的辦公室裡。
  “波特……有什麼事嗎,你們?”她擰起眉毛,鏡片後的眼睛驚訝地看著哈利。
  “是這樣的,教授,”妙麗搶著說,麥格教授把目光轉向她。“我們發現了一些情況……”
  妙麗簡潔地把他們的推測說了一遍,但她隱瞞了活點地圖的事。麥格教授沒有說話,只是時不時嗯幾聲,眉頭越皺越緊。等到妙麗說完後,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哈利問:“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哈利緊張地握緊拳頭。
  “嗯……那個……”
  “對不起,教授,我們不能說。”妙麗堅定的回答救了哈利,“但鄧不利多教授知道,他要我們保密。”榮恩吃驚地張大嘴巴,又馬上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哈利不動聲色地看看妙麗,打從心底裡佩服她。
  “鄧不利多……”麥格教授沉思片刻,又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拜託了,一定要相信啊!哈利直視她的目光,心裡著急地想。
  “好吧,我相信你們。”麥格教授終於表態。哈利松了一口氣。“關於莫奇的事我會注意的。記住,你們千萬別輕舉妄動。”
  “我們會的,教授。”哈利感激地說。三人向麥格教授道別後離開了辦公室。麥格教授摘下鏡片,走到辦公桌前,用一種與先前毫不相同的粗啞聲音說道:
  “出來吧,斯內普。”
  魔藥課教授斯內普從陰暗處走出來,一張臉鑲在油油的黑髮簾中。
  “看來計畫很順利啊,麥克尼爾。”假扮的麥格發出陣陣冷笑。
  “黑魔王的計畫一向周密。”麥克尼爾伸出雙手,仔細地看著。“瞧瞧,那些小鬼真把我當成她了。”他把臉轉向房間深處,真正的麥格教授毫無知覺地躺在地上。斯內普撇撇嘴,面無表情地說:
  “你打算拿她怎麼辦?”麥克尼爾冷冷地哼了一聲。
  “本來想從她嘴裡探出點東西,可這老女人口風緊得要命。我沒辦法,只好先把她打暈,不過,”他殘忍地笑道,“黑魔王賦予的新的力量我還不大適應,所以,下手重了點。”他輕蔑地吹了聲口哨,“我想她快死了,你幫忙處理一下吧,總不能讓我跟一具屍體待著。”
  斯內普走上前,彎腰探了探麥格教授的鼻息。“你惹大麻煩了。”他冷淡地說,眼神深不可測。“黑魔王想知道更多關於鳳凰社的情報。米勒娃?麥格是極好的人選。”麥克尼爾粗野地罵了一句。
  “別自以為是,斯內普!輪不到你來教訓我!現在我是被賜予力量的人,是黑魔王信任的僕人。不怕告訴你,我身體裡注入的不僅僅是黑暗!我們偉大的主人已經同兩種不同的勢力簽下了契約,借助他們強大的力量來淨化世界!你最好對我尊重點,你在黑魔王面前早已失寵了!”
  斯內普冷冷地看著他。
  “是嗎,你已經……”
  “當然!我是今非昔比了。”麥克尼爾得意洋洋地對斯內普說,“黑魔王要我來這裡是為了完成一項任務。當然,你要負責協助我。首先……”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粗手粗腳地塞給斯內普。“把這些交給馬份的兒子,告訴他裡面有黑魔王的指示。我們的主人實在是寬宏大量,他想給馬份家一個機會,你應該知道魯修斯近來的行為……”麥克尼爾陰險地嘲諷道。斯內普不動聲色地接了過去。
  “嗨,剛才是絕好的機會呢。”假麥格戴上眼鏡,冷酷地說,“要不是因為黑魔王的命令,我早就把波特幹掉了。還有,剛才波特說的拉米雷克?莫奇是誰?”
  “一個行為出格的學生而已。”斯內普不輕不重地說,“我會注意一下。另外,你這次的任務是……”
  魔咒課上,拉米雷克難得沒有打瞌睡,他東張西望,魂不守舍。連弗利維教授在叫他都沒聽見。
  “……莫奇先生?”魔咒課上,站在一堆書上的弗利維教授有些生氣地重複了一邊。“莫奇先生,請告訴我使用障礙咒的要點好嗎?”
  “啊?什麼?”拉米雷克這才從神遊中驚醒過來。跩哥無奈地歎著氣。弗利維教授用尖細的嗓音說:
  “莫奇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離O.W.Ls考試只剩兩個月了。雖然你的實踐不錯,但魔咒理論很不理想。為了你的前途,你得考慮清楚。”
  “是,教授。”拉米雷克敷衍似的回答道。弗利維教授轉過身,繼續在黑板上寫複習要點。跩哥趁機對拉米雷克小聲說:“我知道你不在乎考試,可至少要裝出認真的樣子。正常的學生臨考前都很緊張……”“是是是……”拉米雷克不高興地拿起羽毛筆,假惺惺地做筆記,眼神卻還是往四處瞄,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又怎麼了?” 跩哥橫了他一眼。
  “我有種奇怪的感覺。”拉米雷克不安地說。
  “什麼?”跩哥問。拉米雷克皺起眉頭。
  “不知道。”
  “那你胡說什麼?”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覺得怪……”魔族小聲嘀咕道,“周圍一定有什麼東西,我卻感覺不出來……”
  跩哥不再理睬他。他認真做著筆記。考試臨近,斯萊特林王子也多多少少承擔著壓力。學業,魁地奇比賽,恩不理居的調查行動組,跩哥認為自己從沒這麼忙過。另外,哈利的事更讓他煩惱。看見一身輕鬆的拉米雷克,跩哥真是既羡慕又妒忌。
  下課後,跩哥把課本和筆記放回書包,匆匆走出教室。拉米雷克跟在他身後,仍然顯得疑神疑鬼。“別再讓我心煩了!”跩哥不耐煩地看看他,“你嫌我最近的麻煩還不夠嗎?”
  “我沒瞎說,附近真的有東西。”拉米雷克爭辯道,“這感覺真難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一會兒就回到了昏暗陰冷的地下室。他們在通往斯內普辦公室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分岔口遇到了斯萊特林院長——斯內普。
  “下午好,教授。”跩哥像往常一樣愉快地向斯內普問好。拉米雷克小聲嘟囔了一句“下午好”,看上去很沒有誠意。斯內普點點頭,用不大冷漠的口氣說:
  “跩哥,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先生。”跩哥順手把書包往拉米雷克懷裡一塞,“放在老地方。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他加快腳步,跟著斯內普去魔藥辦公室。
  魔藥辦公室是大多數學生除費爾奇辦公室以外最不願意去的地方。跩哥卻完全不同意這種觀點。在他看來,斯內普的辦公室有不少好玩的東西,因為他曾在這裡幫斯內普配置過一些魔藥,其中不乏被魔法部明令禁止配置的禁藥。所以,他有比其他學生更豐富的魔藥知識,也更受斯內普的信任。
  來到辦公室門口,斯內普揮動魔杖打開門,快步走進去。跩哥毫不猶豫地跟進去,反手關上門。
  “坐吧。”斯內普簡短地說。不用他說第二遍,跩哥早已隨便拉過一把椅子,自在地坐上去,充分享受著斯內普對他的偏愛。斯內普彎腰打開魔藥儲藏櫃的門,把手伸進去,從最深處摸出一個黑色信封。他站起來,把信封遞給跩哥。跩哥好奇地接了過去。
  “這是什麼,先生?”
  “是黑魔王給你的任務。”斯內普坐回他的辦公椅,慢慢地說道。
  “黑……黑魔王?”跩哥驚愕地叫出聲來。他緊捏著信封,不確定地望著斯內普。
  “你沒開玩笑吧,教授?黑……他怎麼會……給我……?”
  “黑魔王要你配置一種魔藥。”斯內普簡短地說。他的大部□子在黑暗中,跩哥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表情。“這裡面有配方和配置方法。你可以在我的辦公室裡完成。要是你能勝任,黑魔王答應給你獎勵。”
  “獎勵?”跩哥迷茫地重複道。
  “意思就是你可以得到黑魔標記,提前成為食死徒。”
  斯內普的話太過突然。跩哥直愣愣地盯著手上的信封,顯然沒緩過神來。斯內普給了他一分鐘整理思路,隨後才開口道:
  “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務,直接關係到黑魔王的計畫。你必須謹慎,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身邊最親近的——”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朋友。”跩哥抬起頭,先前茫然的目光已經變成了驚異和興奮。
  “這是真的嗎?”他小聲問道,連“先生”都忘了加。
  “是的。”斯內普平靜地說。
  “可是為什麼?”跩哥急切地問,聲音有些發抖,“為什麼他會把任務交給我?爸爸從沒提過……”
  “你還不知道魯修斯的近況吧。”斯內普嚴肅地對跩哥說。“雖然你媽媽要我對你保密,可我認為你有權利知道。”
  “我說你這幾天都幹什麼去了?”拉米雷克從飛天掃帚上帥氣地滑下來,引得周圍觀看的女生們連聲尖叫。
  “我在幫斯內普教授備課。”跩哥優雅地揮開擋住眼睛的金髮,拖長聲調地說,“訓練進行得怎麼樣了?”
  “還不錯。”拉米雷克指著魁地奇球場上的其他斯萊特林球員說,“我們每天都在練習。如果到時候你不出錯的話,下周的比賽我們就贏定了。”他特地強調了“你”字,表示對跩哥缺席的不滿。
  “馬份家的人從不出錯。”跩哥傲慢地回答道。拉米雷克對他做了個鬼臉。
  “我怎麼聽說你從沒贏過波特呢?”跩哥生氣地給了他一拳。“哎喲!”拉米雷克捂著胸口,仍不知死活地說,“我又沒說錯!你的確輸了很多次了……”
  “閉嘴!”跩哥抽出魔杖,追著拉米雷克滿場跑。打打鬧鬧的兩人把訓練徹底打亂了。
  “唉,”坐在觀眾席上觀看訓練的佈雷斯?紮比尼無奈地感歎道,“他們這樣下去會贏嗎?”
  “當然了!”啦啦對隊長潘西驕傲地說,“只要有跩哥和拉米雷克在,赫奇帕奇就不堪一擊。上次他們輕易擊敗了拉文克勞,這次也一樣!”
  “可我們今年奪得魁地奇杯的機會並不大。”潘西身邊一個粗壯的六年級女生粗聲粗氣地說,“輸了一次,贏了一次。下一周就算我們能贏,而格蘭芬多輸給拉文克勞,斯萊特林也頂多跟格蘭芬多並列第一。”佈雷斯點點頭。潘西惋惜地聳聳肩。
  “說的沒錯。可比賽還是要打,”她豔羨地看著球場上那一抹耀眼的淡金色,“至少跩哥希望贏。”
  “嗯。”佈雷斯贊同地附和著。“看,他過來了。”他指指球場,跩哥結束了訓練視察,正往這邊走過來。“我們在這兒,跩哥!”潘西興奮地朝他揮手。跩哥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頭,便徑直離開了。“噢,他最近忙什麼呢?”潘西失望地問。佈雷斯笑著安慰她:
  “跩哥不是說過了嗎?他在幫斯內普教授做事。”
  哼,一群無憂無慮的傢伙。跩哥冷哼一聲,獨自走入城堡。方才與拉米雷克打鬧時的輕鬆心情已蕩然無存。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踏進魔藥辦公室。波特來這裡學大腦封閉術大概也是這個心情吧。跩哥自嘲地翹起嘴角,打開藏櫃,冷冷地看著早已準備好的各種恐怖噁心的魔藥素材。他把蝙蝠血和龍眼放入裝滿莎拉曼毒草汁的坩堝中攪拌。等到藥劑變成灰色的粘液時,他又往裡面倒了幾滴蛇膽汁,藥劑立刻變成黑色。
  還有四十六份,跩哥看著盛滿魔藥的坩堝,厭惡地想。斯內普幾天前給他的信封裡只有一張寫滿了藥劑材料和配置方法的羊皮紙。除此之外,斯內普還婉轉地告訴他,魯修斯最近的行為遭到了伏地魔懷疑。
  “黑魔王交給你爸爸一項任務,”他這樣說,“我不能告訴你任務的內容,但魯修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向黑魔王隱瞞了某些情況。黑魔王有所察覺,結果他受到了處罰。”
  “我爸爸怎麼了?”跩哥緊張地問。斯內普的表情十分凝重。
  “他目前沒事。可條件是由你來彌補他的過失。所以這次的任務非常重要。跩哥,你必須考慮清楚。”
  可惡!跩哥低咒一聲,繼續配置魔藥。要是在以前,能得到伏地魔的任務他一定會興奮得要命。不過現在,跩哥卻感到有些沉重。如果能順利完成任務,挽回馬份家的地位固然好。但要是完不成……不行!這項任務說什麼也要漂亮地完成,這是他選擇的道路,是馬份家唯一的道路。為了以防萬一,他連拉米雷克都隱瞞了。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跩哥看著坩堝裡詭異的魔藥,又疑惑不已。
  黑魔王要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呢?
  儘管霍格華茲處於內憂外患之際,學校裡的學生們可絲毫不受影響。他們談論著學業,俱樂部和各種亂七八糟的話題。而最近的魁地奇比賽成為了熱門話題。因為在接下來的一周中,將有兩場比賽:斯萊特林對赫奇帕奇,格蘭芬多對拉文克勞。這兩場比賽將決定魁地奇杯的歸屬。大家對此異常關注。
  哈利所在的格蘭芬多隊氣氛相當樂觀,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們都沒輸過球。榮恩也漸漸克服了緊張情緒,守門能力大有提高。一次訓練後,喬治和弗雷德正式宣佈承認榮恩是他們的弟弟。榮恩本人也很高興,他悄悄告訴哈利和前來觀看的妙麗,雙胞胎以前從沒鼓勵過他。
  “別理他們,”訓練結束後,妙麗對他說,“你應該相信自己。”
  “對啊,你原本就有實力。”哈利贊同地說,“是弗雷德他們讓你緊張的。”
  “也許吧,我想,”榮恩被他們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他撓撓頭,低聲說,“其實他們沒說錯,我的確不適合打球。看看跟斯萊特林那一次吧,要不是……”
  “不管怎樣,我們贏了!”哈利不給他有洩氣的機會,大聲打斷他,“過去的事別再提了。我們得集中精神應付下一場比賽,對嗎?”榮恩點點頭,顯得信心百倍。
  “我先去圖書館。”坐進城堡後,妙麗對哈利說,“待會兒去那裡找我。至於你——”她轉向榮恩,“洗澡洗快點,你落下了一堆作業。”
  “妙麗,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榮恩嘟囔了幾句。哈利笑了。他們回到寢室,迅速拿了替換衣物,去浴室沖澡。榮恩去的是六樓奢華無比的級長浴室,於是兩人在七樓樓梯口分開。哈利抱著衣物走向男生浴室,走廊裡空無一人。必須洗得快一點,他催促自己,還有很多作業等著他去做呢。如果今晚不抓緊,明天肯定要熬夜……
  “鑽心剜骨!”一道咒語打中了哈利。哈利倒在地上,身體縮成一團,雙臂抱緊身體。他在地上翻來覆去,痛苦地呻吟著。魔杖和手中的衣物散落在地上。
  “好好嘗嘗吧,波特。”哈利朦朧中聽到一個嘶啞愉快的聲音。然後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救……”哈利努力忍住痛苦,想大聲呼救,可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不能死在這裡……他用手抵住胸口,試圖減輕痛苦。我不能……深入骨髓的痛楚使他無法思考,他沒有多餘的力氣撿起不遠處的魔杖……馬份……我還沒有……
  伴隨著對跩哥的思念,哈利失去了知覺。他沒聽見稍後趕來的家養小精靈多比尖利的哭叫聲。
  “哈利?波特!”

  第十七章 水仙的囑咐

  “噢,韋斯萊先生,格蘭傑小姐,看在老天的份上,你們必須出去!”校醫院門口,龐弗雷夫人拽著榮恩和妙麗的胳膊,想把他們趕出去。“再讓我們待一會兒吧,我們保證會安靜。”妙麗真誠地央求道。榮恩連連點頭。但龐弗雷夫人絲毫不為所動。
  “不行,絕對不行!”她堅決地把他們趕到門外,“今天來的人已經夠多的了。教授們,校……校長,還有一大群學生和魁地奇隊員,夠了!波特,你需要休息。”她嚴厲地對躺在病床上的哈利補了一句。哈利無奈地“嗯”了一聲。趁著龐弗雷夫人回頭對榮恩和妙麗說話時,他朝他們眨眨眼睛,示意他們先離開。“可是……”“那明天見,哈利。”榮恩還想說什麼。妙麗卻明白了哈利的意思,拉著榮恩離開校醫院。龐弗雷夫人關上門,回到哈利的病床邊,給他拿了一大杯藥水。
  “快點喝了。”她叮囑道,“早點睡覺,恢復得好的話我想你一周以後就能出院了。”
  “什麼?”哈利雙手捧著藥水,震驚地望著她。“要……我要在這兒待上一周?”
  “是的,是的。”龐弗雷夫人擺弄著她的藥劑,心不在焉地說,“被不可饒恕咒打中可不是好玩的。沒把你送去聖芒戈已經不錯了。照我說,你應該待滿一個月,等到完全康復才……波特?你不吃藥嗎?”她回過頭,不大高興地看了看哈利手中的藥水。
  “哦!”哈利連忙把藥喝下去。龐弗雷夫人拿回杯子,拉上窗簾,給哈利留下一盞檯燈。“現在你該睡覺了。”她叮囑道,“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叫我,我在隔壁。”說著,她關上門,把哈利一個人留在病房裡。哈利把頭縮在被子裡,喪氣地閉上眼睛。不久前鑽心咒的攻擊使他嘗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要不是多比及時發現,恐怕他會和隆巴頓夫婦的下場一樣。事後,麥格教授,弗利維教授,海格甚至恩不理居都來過。他們詢問了事發經過,恩不理居還假聲假氣地對哈利作出保證,一定找出犯人。之後,榮恩和妙麗跟著一大幫學生前來探視,由於在場的人太多,哈利無法說出自己的猜測。直到所有人離去後,三個人才能在龐弗雷夫人的眼皮底下說上幾句重要的話。
  “聽著,去找麥格,”哈利語速飛快地說,“讓她查清楚,但你們千萬別自己幹,那很危險!恩不理居不會調查,她巴不得我出事!”
  “是的,哈利。”妙麗冷靜地說,“我們會採取行動的。你也要保護好你自己!”榮恩沒有說話,他的臉上顯出堅定的神色。
  哈利的身體縮成一個球,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可即便是這樣,他仍然感到恐懼。霍格華茲裡混入了可疑的傢伙,受傷事件接二連三,鄧不利多被迫離開,活點地圖失效了,而現在連他也受到了攻擊。是誰?轉校生?對了,一定是轉校生!只有他……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哈利警覺地坐了起來。是龐弗雷夫人嗎?不,不是,龐弗雷夫人絕不會故意放輕腳步。哈利抓住床邊的魔杖,緊張地盯著病房的門,屏住呼吸,打算一有人進來就用咒語擊中他。腳步聲接近了,來人似乎捏住了門把手。哈利的心砰砰直跳,會不會是上次襲擊他的人?該死,那這次一定要看清他的真面目,如果真是是轉校生……哈利把魔杖指著門,只等門被打開的那一瞬。
  “除你……”門被打開了。哈利舉著魔杖,僵在那裡。他看見一頭淡金色的柔軟短髮,精緻蒼白的尖臉微微發紅,銀綠相間的圍巾,灰色的大眼睛嘲諷地盯著自己。
  “你想襲擊我嗎,波特?”
  “這麼說我們偉大勇敢的哈利?波特連兇手的樣子都沒看見?”跩哥拖長聲調地發問。他為自己找了一個位子,優雅地坐下。哈利傻乎乎地看著他。
  “是……是啊……我……”
  “那你聽出來他是誰了嗎?”
  “沒有。那個聲音是故意裝出來的。”
  “這樣……”跩哥翹起二郎腿,秀眉微皺。他用自言自語的口氣輕聲說,“能成功使用不可饒恕咒的人並不多,那麼……也許……”哈利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
  “馬份,你怎麼來了?”跩哥給了他一個高傲的微笑。
  “我想來看看‘大難不死’的男孩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我當然沒死!”哈利不情願地別過頭。他不想讓跩哥看到自己虛弱的樣子。跩哥挑剔地揚起眉毛,樂滋滋地說:
  “的確,我也相信你沒那麼容易死掉。只是我沒想到你會被一個從我家逃出去的卑賤的家養小精靈扛進校醫院,可惜我沒看見這一幕……”他一臉壞笑地玩弄著自己的魔杖。哈利尷尬且氣憤地回過頭。
  “不許這麼說多比,他是我的朋友!”
  “是嗎?你的朋友還真是稀奇呢!”跩哥冷冷地說。哈利對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後悔。兩人沉默了片刻。跩哥開口問:
  “喂,你什麼時候出院?”
  “啊……大概一個星期以後。”哈利回想起龐弗雷夫人的話,悶悶不樂地回答。跩哥吃驚地“哼”了一聲。
  “一星期?下周的魁地奇怎麼辦?”
  “不知道。”哈利斜著腦袋,垂頭喪氣地說,“龐弗雷夫人不會同意我提前出院,也許我該和麥格說說,讓她批准我提前出院……”這是不可能的,哈利心想,因為麥格教授一定會像其他鳳凰社成員一樣避免他受到傷害。但他不願意錯過魁地奇比賽。聽到麥格的名字,跩哥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幸好哈利沒發覺。
  “……短時間內找不到替補……”
  “我勸你還是算了吧。帶著傷病上場只會輸得一塌糊塗。”跩哥用諷刺的語氣打斷哈利。哈利倔強地抬起頭。
  “我沒事,真的!只是有點虛弱,我想只要休息一下就恢復了。”跩哥冷不防站起來,氣呼呼地瞪著他。
  “你瘋了嗎?你中的可是鑽心咒!沒死已經是萬幸了!你竟然還想著魁地奇?”他激動地對哈利低吼道,“要是襲擊你的人在出現怎麼辦?你打算再從掃帚上摔下去嗎?”
  看著跩哥焦急的神情,哈利感到胃裡一陣翻騰。儘管這個被寵壞了的小少爺常常用冷言冷語刺激他,但就像情人節那天一樣,是他表達關心的方式。哈利的臉有些發燙。他極不自然地說道:
  “謝謝。”
  “什麼?”跩哥收起張牙舞爪的氣勢,莫名其妙地問。
  “沒……沒什麼。”哈利笨拙地撓撓頭,試著轉移話題。“你來的時候有沒有被龐弗雷夫人看見?”
  “當然沒有。”跩哥頭一昂,神氣活現地說,“我找了個藉口把她支開了。你以為我會冒冒失失來這裡嗎?”
  “是啊,我應該想到的。”哈利笑著搖搖頭。跩哥那副得意的樣子在他看來可愛極了。跩哥重新坐下來,低下頭,咬著嘴唇,似乎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那個……你不生氣了嗎?”他小心地問。哈利皺起眉頭。
  “生什麼氣?”
  “就是……就是‘鄧不利多’軍那次……我害你被抓住的那次……”跩哥吞吞吐吐地說。哈利聳聳肩。
  “不。告密人又不是你,而且帶頭來抓我們的是恩不理居,你要是不來就會顯得太可疑。再說,”哈利歎了口氣,輕聲說道,“我才應該道歉。《唱唱反調》上的那篇採訪……很抱歉,讓你們家名譽掃地……可我沒有辦法……我……”大難不死的男孩說話聲音越來越輕,碧綠的眼睛對上了灰眼睛。跩哥慌亂地轉開目光。
  “哼,波特,你以為這點小小的挫折就會壓垮馬份家嗎?”跩哥故作高傲地說,“古老而高貴的魔法家族是不怕任何愚蠢的攻擊的。”看到哈利不大相信地微笑,跩哥又流露出如同小貓般張牙舞爪的樣子。
  “你就趁現在笑個夠吧。因為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他惡聲惡氣地說,“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我記得這句話你說過好多次了。”哈利笑道,“反正從一年級起你就老來找我的麻煩,我習慣了。”跩哥狠狠瞪了他一眼,臉頰微紅。
  “很好,波特。”他小聲威脅道,“那你可得小心了。因為我以後還會繼續盯著你的,我現在是級長兼調查行動組成員呢!”
  “是,馬份少爺。”哈利油嘴滑舌地說道。兩人都笑了。
  “我該走了。”笑了一會兒後,跩哥起身說道,“太晚回去會被人懷疑。”哈利點點頭,忽略心頭的失望。“當心別給人看到。”他叮囑他。跩哥不當回事地“哼”了一聲。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哈利看著他,心裡迅速閃過一個念頭。
  “馬份!”他叫住跩哥。跩哥回過頭。“關於轉校生……”
  “別再懷疑拉米雷克了,他不危險。”跩哥堅決地對哈利說,“所有的事統統跟他沒關係,包括這次,我瞭解他。”
  “可是……”哈利仍然不死心。跩哥皺起眉頭。
  “你千萬別打拉米雷克的注意。他沒有襲擊你的動機,另外——”他用警告的口吻說,“——他是我的朋友。”
  離開校醫院,跩哥獨自一人走回城堡,心情異常沉重。哈利對麥克尼爾冒充麥格教授的事一無所知,如果這個耶誕節來過馬份莊園的食死徒企圖對哈利做什麼的話,跩哥毫無辦法阻止。更令人疑惑的是,不久前他把配置好的魔藥交給斯內普時,曾不經意地談起哈利的事。而斯內普明確地說他不知道兇手是誰。
  “不是麥克尼爾幹的。他不敢違背黑魔王的命令。”
  該死的!跩哥低咒道,不是食死徒,這就表示兇手另有其人。會不會是拉米雷克所說的初等魔族?不,拉米雷克能感受到魔族的氣息,況且那種東西根本不會用不可饒恕咒。那麼……跩哥邊走邊想。他走進城堡,在一樓樓梯口碰到了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的佈雷斯?紮比尼。
  “嘿,晚上好,跩哥。”他提了提書包帶子。“又是忙碌的一天。真希望考試快點來。”
  “你去圖書館了?”跩哥問。他們一起走下樓梯。
  “嗯。我都快煩死了。”佈雷斯抱怨道。“做不完的作業,上不完的課,沒想到五年級會變成這樣。”
  “對啊。”跩哥心不在焉地附和著。
  他們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除了拉米雷克,其他的斯萊特林們都在。潘西和一群女生讀著時尚雜誌,時不時發出評論。高爾手捧著幼稚的漫畫書,一臉傻笑。克拉抄著跩哥的作業,字跡難看。蒙太和幾個魁地奇隊員聊著即將到來的比賽。跩哥面無表情地朝他們掃了一眼,就打算回寢室。“等等,跩哥。”沃林頓叫住他。他從火爐邊拿起一個包裝考究的大禮盒。跩哥一看就知道了,這是水仙每年都會寄給他的甜點。“謝謝。”他接過盒子,覺得很納悶。當父親在伏地魔面前失勢,兒子被委以重任時,他不相信母親會有心思在家裡做點心。
  跩哥手裡的點心盒引起了高爾和克拉的興趣。他們紛紛放下手上的東西,拖著大腳笨拙地走過來。
  “是馬份夫人製作的甜點嗎?”高爾急切地問,樣子看上去比平時更蠢。跩哥點點頭。
  “我……我想一定很好吃吧。”克拉貪婪地望著盒子,仿佛想連同盒子一起吞下去。
  跩哥拉開禮盒上的絲帶,打開盒子,不耐煩地對他的保鏢二人組說:“過來,每人只許拿五個。”高爾和克拉一起沖到他面前,迅速抓了一把點心,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跩哥關起盒子,不緊不慢地離開公共休息室。克拉咽下口中的點心,失望地盯著跩哥的背影。“我還想吃點。”
  “行啦!”佈雷斯嘲笑地拍拍克拉的肩。“你們想把點心全吃光嗎?還得給拉米雷克留點呢。”
  跩哥帶著點心盒回到寢室。拉米雷克還在老地方打瞌睡。跩哥沒有驚動他,他走進房間,輕輕關上門,把盒子放在書桌上。他朝它看了一會兒,然後打開盒子,七手八腳地把盒子裡的點心全拿出來。裡面一定有媽媽給我的東西,他想,一定有。拿著空空的盒子,跩哥仔細地端詳著。這個禮品盒上有著馬份家的標記,銀綠色的包裝紙是水仙最喜歡的。媽媽的東西藏在哪兒呢?跩哥把盒子顛來倒去找了幾遍,卻一無所獲。他把盒子扔到地上,人站在一邊,自言自語道:
  “媽媽想給我的是什麼?嗯……應該是一封信,或是一張紙條。”對,她可能寫了一些機密的東西,為了防止被人看到,才把它藏在盒子裡連同點心一起寄來。那麼……一大堆點心,一個紙盒子,一個包裝精美的紙盒子……等等,紙盒子?包裝?“我的天啊呐!”跩哥迅速撿起地上的盒子,撕開上面的包裝紙。不出所料,一小張羊皮紙從包裝紙和硬紙板之間掉了出來。跩哥一把抓住羊皮紙,拿到面前,緊張地看著水仙熟悉的字跡。
  “親愛的跩哥,
  原諒我不能親自來霍格華茲看你。你的事我聽說了,我為你驕傲,但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別去碰那些藥,千萬別!我不能告訴你原因,只希望你明白你爸爸和我都不願意讓你捲進這件事。我們很好。保重你自己,一切小心。
  媽媽”
  跩哥拿著紙條看了三、四遍。水仙的筆跡潦草,語言有些混亂。可以想像她在寫的時候驚慌的心情。而且這張字條並沒有說清楚跩哥渴望知道的魯修斯情況。跩哥皺起眉頭,右手緊緊攥著羊皮紙。母親向他隱瞞了事情,他在臥室裡走來走去。為什麼不能碰那些魔藥?“這件事”指的是哪件事?“我們很好”?可斯內普告訴過他他爸爸一點也不好!究竟怎麼了?跩哥感到一陣茫然。
  “跩哥,你在嗎?”隔壁傳來拉米雷克的聲音。糟了,他醒了!跩哥立刻把羊皮紙塞進口袋,拿起魔杖對準點心盒低聲念了“修復如初”,被撕壞的盒子又像拿來時一樣新。跩哥走出房間,懶洋洋地對魔族說:
  “睡醒了?”
  “是啊,我現在精神充沛。”拉米雷克伸了伸懶腰,慢慢站起來。“你剛才去哪兒了?”他問。
  “散步。”跩哥撒了個小謊。他不想讓拉米雷克嘲笑自己偷偷跑去見哈利。
  “大少爺,你有空應該多練練魁地奇,到時候要是輸了可別怪別人。”
  “輸?我的詞典裡沒有‘輸’這個字。”跩哥冷笑著說。“對了,我剛收到媽媽寄來的甜點,”他指指臥室,“你要不要……”
  “天,你怎麼不早說?”沒等跩哥說完,拉米雷克就飛一樣地沖向甜點。“別弄髒我的房間!”看著拉米雷克狼吞虎嚥的樣子,跩哥無奈地翻起了白眼。
  “有媽媽真好,能時常吃到好吃的東西,”拉米雷克說著往嘴裡丟了一塊巧克力蛋糕,“在這一點上我挺羡慕你的。”
  “媽媽不是專門做點心的。”跩哥冷冷地說。很顯然,拉米雷克不清楚母親和廚師的區別。跩哥坐上沙發,用冷漠的外表掩飾著內心的不安。媽媽,你想告訴我什麼?爸爸呢?你們到底怎麼了?還有黑魔王要我配置的魔藥……
  拉米雷克不知道跩哥的煩惱。他吃完點心,悠哉遊哉地走出臥室,準備外出巡視。看著完全置身事外的魔族,跩哥心裡忽然想到了什麼。
  “拉米雷克,我問你……”他試探性地問道,“要是……要是一種魔藥,用蝙蝠血,龍眼,毒蛇膽等東西配置,那麼人喝下去,會怎麼樣呢?”拉米雷克托起下巴,顯出苦惱的樣子。
  “唔……用那麼多噁心的東西配置……還喝下去……”
  “會怎麼樣呢?”跩哥緊張地看著他。拉米雷克思考片刻,不一會兒就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我知道了。”
  “什麼?”跩哥焦急地問。拉米雷克笑嘻嘻地拍拍手。
  “喝了這麼噁心的東西,肯定會拉肚子嘛!跩哥,你沒事可千萬別去嘗試啊。”
  “這……”跩哥用右手支撐著身體,才沒倒下去。看著魔族瀟灑地離開房間,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該死的!我怎麼會蠢到去問這個魔藥白癡?”

  第十八章 你是誰

  在龐弗雷夫人的細心照顧下,哈利于一周後出院,因而錯過了魁地奇比賽。不過哈利的缺席並沒給隊伍造成重大影響。金妮自告奮勇接替哈利,擔任球隊的找球手。金妮非常出色,她在拉文克勞隊找球手秋?張的鼻子底下抓住了金色飛賊,使原本就領先的格蘭芬多隊完美地結束了比賽。就這樣,之後雖然斯萊特林漂亮地擊敗了赫奇帕奇,可結果仍與魁地奇杯無緣。
  “很精彩的比賽啊,斯內普教授。”看著一片圍著跩哥他們歡呼的斯萊特林,站在觀眾席上的假冒的麥格教授皮笑肉不笑地對斯內普說。後者不動聲色地眯起眼睛。
  “謝謝,麥格教授。”
  “你們的找球手挺不錯的嘛。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總輸給波特。”麥格嘲諷地說。
  “我也不很清楚。”斯內普冷冷地說。
  “可憐的魯修斯會失望的。”麥格幸災樂禍地說,“不過好在他不會知道,至少短期內他無法與兒子聯繫了。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的表情高深莫測。麥格冷笑一聲,接著說:
  “我知道你跟馬份一家關係不錯。但是你得認清現狀,馬份家的地位不如從前了,你應該——唔,怎麼說——應該取代魯修斯。這是那個人的意思,所以……”
  “謝謝。”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麥格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說實話,斯內普,我挺佩服你的。”他惡意地低語道,“竟然沒有向我詢問我波特的事。”
  “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斯內普冷冷地反問。麥格輕蔑地看著他。
  “當然不會,這是我的秘密任務。但我可以對你透露一點,襲擊波特絕不出自他的指示。”斯內普斜瞅了麥格一眼。
  “看來你並不知道是誰襲擊了波特。”
  “我知道。只是不能告訴你。”麥格得意地說,“毫無疑問,他犯了個年輕人常犯的錯誤。卻沒有打亂我們的計畫。好了,我不能再說下去了。”他望著球場上的和學生們打成一片的拉米雷克,饒有興趣地說,“那個黑頭發的小鬼就是莫奇?我看不出他有什麼特別的。”斯內普不帶感情地朝拉米雷克望了一眼,用陰測測的語氣說:
  “我也這樣認為。”
  “乾杯!”“乾杯!”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一片熱鬧的景象。為了慶祝球隊的勝利,斯萊特林隊隊長蒙太帶頭搞了個派對。他和其他調查行動組成員利用特權搞來不少烈性酒,再加上潘西那幫啦啦隊員事先準備好的食物,斯萊特林學院的慶功會開得有聲有色的。
  “咳,這酒真烈!”嘗試了一小口熱火威士卡,跩哥皺著眉頭抱怨道。潘西忙著拍打他的背。
  “小心點兒,你還是喝這個吧。”她殷勤地奉上一杯黃油啤酒。跩哥接了過去。
  “謝謝,潘西。”不會喝烈酒一直是跩哥最不滿意自己的地方之一。在他看來,黃油啤酒是小孩子喝的東西。馬份家的人應該擁有過人的酒量。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只顧著大吃特吃的高爾和克拉,落在了喝酒喝得正起勁的拉米雷克身上。他身邊堆著好幾個空酒瓶。拉米雷克的酒量使幾個男生很不服氣。他們開始學著他的樣子,直接對著瓶子喝,結果他們全都喝趴下了。
  “我……唔……一點兒也不……”沃林頓醉得特別厲害,他丟下還剩一半酒的酒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滿臉通紅,一下子吐在地上。蒙太和德里安?普塞連忙上前扶住他。兩人一左一右把喝醉了的沃林頓架回男生寢室。坐在拉米雷克邊上的佈雷斯?紮比尼拿出魔杖,指著被沃林頓弄髒的地板說道:“清理一新。”地板立刻乾淨了。“我的天,你都不會醉嗎?”他盯著神志清醒,仍然喝個不停的拉米雷克,驚訝地說。
  “不會啊,才這麼點兒。”拉米雷克說完,又喝完了一瓶酒。
  “你是不是很小就會喝酒了?”拉米雷克想了一下。
  “嗯……應該算是吧。”不知道幾千年前的他算不算很小。
  “我猜他的胃大概連著海。”跩哥拖長語調,懶洋洋地說。他繞過只顧狼吞虎嚥的高爾和克拉,走到拉米雷克面前,潘西急忙跟過去。拉米雷克略帶嘲笑地看了看他手裡的黃油啤酒瓶。
  “別告訴我你只會喝這玩意兒,那是小孩子喝的東西。”跩哥蒼白的臉微微泛紅,他朝拉米雷克冷冷地瞪了一眼。
  “不關你的事,酒鬼!”
  “謝謝,不會喝酒的乖寶寶。”
  “閉嘴!”
  “我偏不!”
  “拉米雷克?莫奇!”
  “得啦,你們兩個!”佈雷斯頭痛地揉揉太陽穴。潘西看看跩哥,又看看拉米雷克,似乎覺得很好笑。跩哥有些惱火地轉過頭,決定保持自己的貴族風度,不再和拉米雷克鬥嘴。
  “噢,你真厲害。”潘西對拉米雷克說。
  “什麼?”拉米雷克放下酒瓶,不解地問。
  “以前從沒有人會這樣跟跩哥說話。”她回憶著說,“你知道,他一向是很高貴很驕傲的,所以……我是說——我們都不太敢開他的玩笑。”
  “是嗎?不過我可不在開玩笑。”拉米雷克漫不經心地說,“我說的可都是實話。”跩哥猛地回過頭。
  “實話?聽到沒修養的傢伙把滿嘴胡話當成實話我並不覺得稀奇。”拉米雷克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大少爺生氣了?抱歉,我講話一向如此。”
  “咳,我們說點別的吧。”佈雷斯打斷了他倆的爭論。他為自己開了一瓶酒,慢慢地喝了一小口。“說實話我挺好奇,上次究竟是誰襲擊了波特。”聽到關於哈利的事,跩哥心頭一緊。
  “我看根本沒有人。”潘西尖刻地說,“准是格蘭傑的詭計,讓波特假裝受傷,然後好逃過什麼……”潘西毫無道理的猜測讓跩哥微微翻起白眼。
  “逃過什麼?魁地奇?考試?”佈雷斯輕輕搖晃酒瓶。“這說不通啊。”潘西繼續想。
  “唔,也許是……是教授……我想……”她閃爍其詞地小聲說,“他一直討厭他……”
  “不可能。”跩哥謹慎地環視四周。“教授不笨。而且他要是真想這樣做,就絕不會失手。”佈雷斯贊同地點點頭。
  “有道理。我認為犯人是幾個月前襲擊格蘭傑和米勒的人。他至今還沒被抓住呢。”跩哥舉起酒瓶喝了一口,以掩飾沉重的心情。這時,拉米雷克停止了喝酒,加入他們的談話。
  “這還用說,很簡單嘛!”他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跩哥,佈雷斯和潘西都驚訝地盯著他。
  “你知道什麼?”跩哥裝作平靜地問。拉米雷克輕鬆一笑。
  “一定是波特自己用錯咒語了!記得嗎,上次比賽前也有一個格蘭芬多隊員用錯了咒語,把眉毛弄得老長。我想這大概是格蘭芬多的傳統……”三個斯萊特林相互交換了眼神。誰也沒有說話。跩哥相信潘西和佈雷斯都心知肚明,那次事故的真相是斯萊特林隊的守門員邁爾斯?布萊奇在圖書館偷襲了格蘭芬多的追球手艾麗婭?斯平內特。至於艾麗婭用錯咒語的說法,只是斯內普為了包庇斯萊特林學生找的藉口。派對結束後,潘西悄悄問跩哥:
  “拉米雷克一直這麼輕信嗎?”
  “榮恩!”妙麗忍無可忍地發出警告。榮恩終於收回了目光,但他仍顯得憤憤不平。
  “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他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他明明是……”
  “可現在是在上課!”妙麗指指周圍,其他學生都圍著一群刺蝟,仔細分辨混在其中的刺兒佬。跩哥和拉米雷克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拉米雷克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動不動打哈欠。
  “妙麗說的沒錯,榮恩,那樣做沒有任何意義。”哈利小聲勸說道,他們三個儘量站在後面。“我想他不敢在那麼多人面前動手。”
  “哼,就算是這樣……”榮恩氣呼呼地說,顯然還在為哈利遇襲的事耿耿於懷。他朝拉米雷克狠狠瞪了一眼,沒想到拉米雷克恰好回過頭,兩人的目光對上了。拉米雷克眯起漂亮的黑眼睛,鄙視地白了榮恩一眼。“你……”榮恩氣得耳朵通紅。哈利和妙麗連忙拉住他。拉米雷克慢悠悠地轉過頭,不再理會榮恩。
  “怎麼了?”跩哥奇怪地問。拉米雷克搖搖頭。
  “沒事兒,”他眼珠微轉,輕輕地說,“不過是個討厭鬼。”
  保護神奇生物課結束後,跩哥把課本扔給拉米雷克,自己先去斯內普辦公室配藥。拉米雷克把兩本書夾在腋下,並不直接會城堡,而是慢慢吞吞地在禁林附近閒逛。等周圍的學生和格拉普蘭教授都離開後,他漫不經心地走進禁林。在夕陽昏黃暗淡的光線下,黑黝黝的禁林看上去格外陰森。拉米雷克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走到一棵大樹下,把背舒適地靠在樹幹上。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抬起頭,用聊天似的口氣懶洋洋地說:
  “你究竟要跟蹤我到什麼時候,斯內普教授?”
  禁林暗處響起一陣沙沙聲。斯萊特林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走了出來。
  “莫奇,你在這兒做什麼?”斯內普陰沉地說,“根據校規,禁林是禁止學生私自進入的。”
  “因該是我問你才對。”拉米雷克微微挑起眉毛,輕鬆地說,“難道你連續跟蹤了我兩天就是為了看我是否遵守校規?”斯內普眯起眼睛,沒有作聲。拉米雷克往四周望了一圈。他站直身子,用沒夾著書的手拍掉袍子上灰。
  “好吧,我承認我違反了學校的規定。”拉米雷克邊說邊慢悠悠地往回走,並與斯內普擦肩而過。“要是你想扣我分或是關我禁閉,我發誓我不會有意見……”
  “站住,莫奇。”斯內普迅速抽出魔杖指著拉米雷克的背脊。拉米雷克停了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教授?”
  “你是誰?”
  “啊?”拉米雷克愣了一下。斯內普冷酷地說:
  “你懂我的意思。我想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拉米雷克笑了。不過站在他背後的斯內普看不到。
  “抱歉,可惜我聽不懂。”
  “那我來告訴你。”斯內普左手在袍子裡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張長長的像是檔案一樣的羊皮紙。“這是從你以前學校裡拿來的材料,上面附有拉米雷克?莫奇的照片,很顯然,你不是他。”拉米雷克轉過身子,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發亮。斯內普的眼裡閃過一絲冷光,舉著魔杖的右手伸直了一些。
  “我勸你趁早說實話,莫奇,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在斯內普辦公室裡一心一意配置魔藥的跩哥對外面的事絲毫沒有察覺。他按照麥克尼爾給他的配置表,製成古怪的黑色魔藥。他數了數,正正好好四十份。“總算好了。”他擦擦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把藥劑放好,然後走出辦公室。伏地魔每次讓他配置的魔藥都不相同,而且材料和配置方法奇特,這使跩哥無法知道黑魔王想要得到什麼。對於水仙的囑咐,他只能暗暗藏在心裡,表面上不動聲色地繼續聽從伏地魔的指示。也許我可以去圖書館查查有關的書,五年級學生是可以查閱禁書區的書籍的,他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默默盤算著,最好不要讓教授知道,雖然他會幫助我,但是……
  跩哥回到公共休息室,有些意外拉米雷克不在那裡。“上完課拉米雷克就一直沒回來,”正在快速趕論文的佈雷斯?紮比尼頭也不抬地說,“潘西剛才還說來著……”
  “真是的,我的《神奇生物在哪裡》還在他那兒呢。”跩哥煩躁地說。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我一直很納悶,快考試了,拉米雷克似乎一點也不緊張。”佈雷斯說著翻開手邊的《魔法圖符集》,“他好像有什麼背景,能不用靠O.W.Ls證書謀生……”
  “是的,是的,”跩哥心不在焉地說,“他叔叔是德國貴族,認識不少高官要員,應該……”
  “真好,不像我,”佈雷斯感歎道,“我只有個靠繼承遺產發財的媽媽……”
  “嗯……”跩哥沒注意佈雷斯在說什麼。他環視四周,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拉米雷克這個笨蛋在幹嘛?哼,那傢伙最好別給我惹麻煩,我已經夠忙的了……
  跩哥在公共休息室裡等了一會兒,仍不見拉米雷克的蹤跡。最後他不耐煩了,就站起來,打算先回寢室。這時,坐在佈雷斯附近的潘西突然站起來,猛地扔掉手中的雜誌。她周圍的女生都驚訝地看著她。
  “怎麼了,潘西?”一個粗壯的六年級女生拉拉她的袖子。潘西沒有理睬她,她的眼神顯得茫然且空洞。她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想撿起雜誌,但卻出人意料地跌倒在地。
  “潘西!”潘西怪異的舉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的朋友們紛紛離開座位去扶她,佈雷斯也扔下論文沖到她面前。他扶起潘西,輕輕搖晃她。“潘西,你沒事吧?”潘西眯著眼睛,嘴裡小聲說著別人聽不清楚的話,臉色發黑。跩哥趕過來,用手背探探她的額頭。“糟糕!”他說,“她一定是病了,要不就是中了毒,她摸上去冷得想塊冰……”
  “我送她去校醫院!”佈雷斯說著把潘西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著她快步離開公共休息室。斯萊特林們對這一幕議論紛紛。“你覺得嗎?潘西最近有點怪。”一個女生對另一個女生說,“她總是神神秘秘,神經兮兮的。”“我想是考試的壓力吧。”她的同伴說,“她太緊張了。而且潘西一心想和格蘭傑一較高下。”跩哥往佈雷斯消失的方向望去,心裡既著急又納悶。他傻乎乎地站了一會兒,才想起回寢室。
  跩哥推開寢室的門,意外地看到自己那本《神奇生物在哪裡》安然無恙地躺在沙發上。“拉米雷克?”他朝寢室裡喊道,“你剛才幹嘛去了?要知道我等你半天了。”跩哥沒有得到回答。整個房間裡靜悄悄的,被拉米雷克用來做臥室的書房的門半虛掩著。“拉米雷克?”跩哥朝書房走去,推開那扇門。“你在搞什麼……天哪!”他驚叫一聲,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他看見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紫色氣體。魔族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牆上,頭耷拉下來,柔軟的黑色頭髮蓋住了整張臉,胸口上有一個黑色的大窟窿,他身體的一部分已經退化成了初等魔族,插如胸口的紫色利刃和纏繞在左臂上的金色鎖鏈顯得格外醒目。聽到跩哥的聲音,拉米雷克虛弱地抬起頭,用那雙平時黑得發亮,如今卻變成淺紫色的眼睛盯著嚇得渾身僵硬的跩哥。
  “抱歉,我……”
  “你別過來!”跩哥快步退後,雙手握住魔杖指著他。
  “跩哥,我只是……”拉米雷克雙手撐地,想站起來。跩哥尖聲說道,“
  “別動!就那樣……你……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我也……”魔族艱難地說,“剛才……我……我對斯內普施了魔法……然後……”
  “你說什麼?”跩哥驚恐地叫道,臉色慘白。
  “……不……你聽我說……他發現了我的秘密……我就消除了他的……他的記憶……還燒毀他的證據……”
  “我告訴過你不能對教授施魔法!你想殺了他嗎?”
  “……沒有……我沒有……只是消除記憶……就像對……對恩不理居那樣……可之後……之後我就……就身體不聽使喚……”他硬是把自己撐起來,一步一步朝跩哥走過來。“像是受到了光明的攻擊……我無法……”
  “不!別過來!昏昏倒地!”跩哥驚恐地念出咒語。魔咒準確地打在拉米雷克身上,但拉米雷克毫無反應。他步履蹣跚地走過來,想對跩哥解釋。跩哥捂住耳朵,什麼也聽不進去。
  “跩哥……別這樣……我只是……”陰暗的光線下,拉米雷克顯得特別恐怖。跩哥不斷退後。
  “沒什麼好怕的……你……”
  “離我遠點兒!”拉米雷克向跩哥伸出手,想拉住他。跩哥正對上了他深紫色的,顏色不斷加深的魔眼。
  “……我快好了……真的……”
  “滾開!”跩哥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跑出寢室。他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一口氣跑出城堡。該上哪兒去呢?他停下來,茫然四顧,不知此刻還能相信誰。不能被他追上!抱著對拉米雷克魔族形態的恐懼,他又發瘋似的奔跑起來。魁地奇球場,溫室,校醫院,跩哥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個藏身處,他跑到禁林附近,終於因體力不支而停下來。他氣喘吁吁,腦子卻轉得飛快,怎麼辦?那是個怪物!一個恐怖的怪物!他……他會……
  一隻手搭上了跩哥的肩膀。跩哥立即把魔杖往後指。“障礙重重!”感覺到那只手鬆開了,跩哥迅轉身,用魔杖對準來人,準備再來一下。
  “我說了別……呃,教授?”跩哥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被他擊出老遠的斯內普。
  “咒語用得不錯。但你把對象搞錯了。”斯內普站起來,整了整黑色的袍子,冷冰冰地說。

  第十九章 危機四伏

  “斯內普教授,你沒事吧?”跩哥又驚又喜。他沖到斯內普面前,急切地詢問。
  “你的障礙咒沒把我怎麼樣。”斯內普嚴肅地說。“不過跩哥,我想聽聽你對你剛才的反常行為的解釋。”
  “呃……我……”跩哥吞吞吐吐,不知該說些什麼。斯內普看看他,又看看周圍,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魔杖。
  “這一切跟拉米雷克?莫奇有關吧?”他單刀直入地問。
  “你的記憶不是……噢,不……”跩哥脫口而出,他隨即緊張地用手捂住嘴巴。斯內普撇撇嘴,冷酷的黑眼睛深不見底。“看來你知道一些內情。”
  “我……”
  “拉米雷克?莫奇剛才對我使用了遺忘咒,還用一種深奧的黑魔法將我查到的檔案副本銷毀,接著他似乎因為什麼事匆匆離去。很幸運他不知道我會大腦封閉術,否則——”斯內普看著跩哥,直白地說,“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對嗎?”跩哥緊緊抿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
  “好吧,你不用現在就說出來。”斯內普拍拍他的肩,“你先回去,事情交給我來處理。我會搞清楚的。”
  跩哥沒動也沒說話。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子。斯內普皺起眉頭。
  “聽見了嗎?這事你別插手……”
  跩哥輕聲嘀咕了一句。
  “……你不能去,教授。”
  “為什麼?”
  跩哥閃爍其詞地說:“他很危險……至少,現在是……”
  “那我更要儘快……”
  “我和你一起去。”跩哥堅定地說道。他看著斯內普,灰色的眼睛裡透出他的決心。“他也許會幹出格的事,但我想我能勸住他,畢竟……我是他的朋友。”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好吧。但你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會的。”跩哥認真地作出保證。斯內普沖他點點頭。兩個人一起尋找拉米雷克的蹤跡。跩哥的心砰砰直跳。事情總有露餡的一天,拉米雷克的秘密不可能一直隱藏下去。況且不久前他那恐怖的模樣……跩哥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那樣的他簡直是個惡魔。如果他失去了理智,變得無法控制怎麼辦?要是他真的……天哪!我怎麼早沒想到?魔族都是危險的,拉米雷克一定會闖大禍!在這段時間裡他說不定就已經……跩哥不敢再想下去,他只希望儘快找到拉米雷克,其他的以後再說。
  跩哥和斯內普開始在校園內搜尋拉米雷克的蹤跡,但拉米雷克就像人間蒸發一樣,連影子都沒有。他們經過西塔時遇到了神色焦急的佈雷斯?紮比尼。
  “看到潘西了嗎?”一看見跩哥他們,佈雷斯在老遠就喊起來。
  “什麼?”
  “潘西不見了!”佈雷斯跑到他們面前,慌張地說,“就是剛才。我送她去校醫院,龐弗雷夫人碰巧不在。於是我把她留在那兒,想去找龐弗雷夫人。結果……結果等龐弗雷夫人和我一起回來後,她已經不見了!”
  “帕金森小姐不舒服?”斯內普有點莫名其妙。跩哥被眼前突如其來的情況搞得暈頭轉向,根本來不及向斯內普解釋。
  “不見了?她能去哪兒呢?”
  “我不知道!我想她會不會感覺好點兒了,就……”
  “感覺好點?我的天哪!”跩哥絞著雙手,懷疑自己快要崩潰了。“潘西病成這樣會好?你為什麼不看好她呢?”
  “我知道,我知道。”佈雷斯著急地跺著腳。“我不應該走開……”
  “知道了還不快去找!”跩哥生氣地吼道,“再多叫幾個人,學校那麼大誰知道她會在哪兒?”
  “我叫了。現在沃林頓、高爾、克拉、蒙太還有我能找到的所有人都在找她……”佈雷斯像是怕跩哥發火,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他怯生生地望著跩哥和斯內普。“對不起,我……”
  “別說了,紮比尼先生。”被晾在一邊的斯內普開口道,“你帶人繼續尋找帕金森小姐。跩哥和我隨後就來,聽懂了嗎?”佈雷斯愣愣地點著頭。
  “那麼現在我們就走。”斯內普對跩哥說。他大步走向城堡,跩哥緊緊地跟著他。佈雷斯迷惑地看著他們,似乎不知道該幹什麼。
  “膽小鬼!沒義氣的傢伙……哎,他們是在找我嗎?”早已完全恢復正常的拉米雷克一邊走一邊小聲哼哼。他刻意躲過那些正在尋找潘西的斯萊特林,心裡氣到不行。搞什麼啊!跩哥那個精靈大少爺,不過一個魔族形態就嚇成這樣。比這更恐怖的魔族可多得多了!“還說是我的朋友呢,西斯特就不會被我嚇到!”拉米雷克尖刻地嘟囔道。他躲入禁林附近的矮樹叢中,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那小子最好別到處亂講,事情已經夠麻煩的了。”他自言自語道。不知道除了斯內普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見過那份檔案。要是斯內普告訴了恩不理居或是別的什麼人,那……算了算了,身份暴露是小事,反正就算整個魔法部都知道了也沒關係,區區人類他才不放在眼裡。重要的是經過剛才,他很可能已經被發現了。“該死的,這算是怎麼回事啊?”拉米雷克罵了一聲,緊皺著眉頭。他閉上眼睛,慢慢回想先前那一幕。
  不久前,他用遺忘咒消除了斯內普的記憶,毀掉了拉米雷克?莫奇的檔案,原本還想再問出點別的什麼,但就在這時,拉米雷克驚訝地發現一股奇怪地痛楚從身體裡湧出來。
  不好!他撇下斯內普,獨立一人跑回城堡。剛才那個感覺……沒錯,一定是……他避開走廊上的學生,以最快的速度沖回寢室。來不及關上書房的門,拉米雷克一下子靠在牆上,撕心裂肺的疼痛佔據了全身。“混蛋……可惡的……精靈……”他勉強抬起右臂,用手緊緊抓住左臂上漸漸顯出來的金色鎖鏈。“噢……見鬼!”他低吼一聲,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胸部出現了一個黑洞,黑洞在不斷變大,發亮的紫色利刃殘酷地插在那裡。他知道他這是在向初等魔族階段退化。
  “……麻煩大了……”拉米雷克坐在地上下,身體斜靠著牆。他集中精神,把力量聚集到胸口,運用魔族力量來抑制退化。不一會兒,房間裡就充滿了紫色氣體,過多的魔力把拉米雷克的黑眼睛變成紫色。漸漸地,退化被成功地控制住了,拉米雷克稍稍松了一口氣。他有意壓制魔力,以免暴露。
  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可能沒察覺到精靈的攻擊?而且……他看著胸口恐怖的窟窿,感到緊張和不安。而且這股力量是從我的軀體內部冒出來的。天,簡直就像是有人把精靈的魔咒塞進我的身體裡慢慢發作而我卻渾然不知!精靈能做到這一步嗎?這完全解釋不通啊,因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樣的咒語!除非是他……不對,他不是精靈……好吧,先別想這麼多了……事實也許是他們發現了我,對,我的藏身處暴露了……說不定尤科現在正在考慮如何對付我呢,就像上次一樣……哼,卑鄙的光明使者……
  “唉,煩死了!”回憶完畢,拉米雷克睜開眼睛,從矮樹叢中站起來。周圍的學生早走光了。他正了正衣服,開始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
  先去找跩哥吧,跟他解釋清楚,免得他晚上做惡夢!要知道,都是因為他突然闖進來,我才不得不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加強魔力,儘快恢復。要是真的把追兵引來,我看他怎麼善後!拉米雷克憤憤不平地想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有一抹黑色的身影。那個身影在停了一會兒,隨後跌跌撞撞地朝拉米雷克沖過來。
  過大的腳步聲引起了拉米雷克的注意。“誰?”他猛地轉過身,卻被撲了個滿懷。
  “呃……潘……潘西?”看著突然出現的潘西?帕金森,拉米雷克驚呆了。潘西一把抱住拉尼雷克,把頭貼在他的胸口上。拉米雷克被潘西的古怪舉動嚇了一大跳。
  “潘西,你先放開好嗎?”他想推開她。但潘西抱得很緊,不肯鬆手。因為角度關係,拉米雷克無法看清她的臉。
  “潘西,你……”
  “別趕我走,拉米雷克。”潘西抬起頭,從下往上仰視著拉米雷克。她的眼睛空洞無神,嘴角揚起一摸冷笑。散亂的留海遮住額頭,使她的臉看上去有些陰暗。同時,拉米雷克感覺到一絲詭異的的,說不清是光明還是黑暗的氣息從她身體裡湧出。這讓他覺得非常不舒服。
  “潘西,你怎麼了?”拉米雷克警覺地問。潘西的笑容擴大了,無神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拉米雷克。
  “親愛的拉米雷克,我一直想告訴你,我愛你。”
  “喂,你沒事吧?”拉米雷克一把推開潘西,退到一邊。潘西不僅不生氣,反而嫵媚地笑了。
  “我很好,真的,”她盯著拉米雷克,“我終於把話說出來了。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上你了。”拉米雷克沒有說話。潘西繼續說:
  “我承認我以前喜歡跩哥,但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
  “你到底怎麼了?”拉米雷克眯起眼睛審視她。潘西似乎沒聽見。她一邊講一邊步履蹣跚地朝拉米雷克走過來。 “……現在我不再喜歡跩哥了,因為有你……”潘西伸手想勾住拉米雷克的脖子,被魔族躲開了。
  “為什麼要躲我?你不喜歡我嗎?”她慢慢朝拉米雷克走近。拉米雷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潘西做作的腔調和不協調的動作,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被人用線操縱著。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好辨別出潘西身上那股奇怪地氣息。
  “拉米雷克,求你別對我這麼冷淡。”潘西裝出落寞的樣子,輕輕攀上拉米雷克的手臂。這次拉米雷克沒有躲開。他冷冷地看著潘西,似乎想知道她接下去會做什麼。潘西低著頭,像是在對拉米雷克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不喜歡我,我知道的,你對我一直都沒興趣……”她停頓片刻,抓著拉米雷克手臂的雙手越抓越緊。拉米雷克沒動。跟潘西的近距離接觸,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氣息。這是什麼?拉米雷克皺起眉頭。潘西抬起頭,下巴幾乎貼在拉米雷克的胸口。
  “……你誰都不在乎,除了跩哥,”她歎息著說道,“可跩哥對你不尊重,他不會把你當朋友的。我就不一樣,我會把你當做最最親愛的人,能為你做任何事……”潘西越說越過分,最後乾脆整個人都靠在拉米雷克懷裡。拉米雷克任由她胡來。他集中精神,終於從潘西身上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魔族氣息。
  “哦,拉米雷克,請不要不理我!”潘西瞪著拉米雷克,兩隻手死命地抓住他。拉米雷克哼了一聲,淡淡地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接受魔族力量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親愛的。”潘西笑得花枝招展,空洞無神的眼睛仍盯著拉米雷克。拉米雷克伸手想推開她,但潘西的力氣突然大了很多。她抓住他的手臂,不讓他掙脫。
  “放手,你現在很危險。過度的黑暗會要了你的命……”
  “不,我不會讓你走。”潘西冷笑著說,“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我不會……”她使勁壓制住拉米雷克。拉米雷克感到手臂有些麻木了。他急切地對潘西說:“放開,你……”
  “我不放!你就那麼討厭我嗎?”潘西猛地提高嗓音,歇斯底里地對著拉米雷克大吼,“為什麼不接受我?難道我不夠好嗎?”拉米雷克一邊歎氣一邊搖頭。潘西被黑暗侵蝕得太厲害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拉米雷克用力想抽出胳膊,潘西的表情變得猙獰。
  “呵呵……我知道了……”她湊近拉米雷克的臉,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沒有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我知道,不管我怎麼努力都沒用……所以……”她壓低聲音。拉米雷克本能地感到不大對勁。潘西側過頭,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不是我的……但我要把你變成我的!”她發出一聲犀利的尖叫,雙手越纏越緊,像是要把拉米雷克的雙臂擰斷。同時,一股黑色在她身邊蔓延開來,她的皮膚迅速變黑,眼睛紅得發亮。“該死的,你……”拉米雷克低咒一聲,他輕念咒語。瞬間,一陣淡淡的紫色煙霧圍繞在他周圍,潘西立即放開手,活像是被開水燙了一下。她迅速退後,像一頭野獸般惡狠狠地瞪著拉米雷克。
  “人類總是自作聰明。”拉米雷克整整衣領,慢悠悠地朝潘西走過來。“不過你還不算太嚴重,只要——”他把手伸進衣領,拿出紅玉石項墜。項墜發出柔和溫暖的光芒。潘西嚇得渾身發抖,她轉身想逃,但拉米雷克敏捷地抓住她,把項墜拿到她面前。
  “不……啊!”潘西開始尖叫。她的叫聲刺耳尖利,聽上去不想是人類,而更接近於某種動物。“撐著點,很快就好了。”拉米雷克單手摁住揮舞雙臂,不斷掙扎的潘西,一邊大聲安慰道,“放心,你不會有事的,它能治好你……”潘西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她一個勁地尖叫,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大,拉米雷克不得不用魔法制住她。
  “別這樣,該死的,給我理智點!”他喊道。紅玉石漸漸變亮,柔和美麗的光芒籠罩著潘西。潘西的尖叫變成了痛苦的呻吟,她蜷縮著身子,皮膚上的黑色一點一點褪去。太好了,有效果!拉米雷克滿意地點點頭。他看到潘西陰狠毒辣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虛弱疲倦的樣子。
  “潘西,能聽見我說話嗎?”拉米雷克扶起潘西,輕輕搖晃。潘西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眼神呆滯,嘴裡發出唔嚕唔嚕的聲音,顯然還沒有恢復神智。
  “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拉米雷克把項墜舉到潘西胸口,焦急地問,“快告訴我,是魔族嗎?”潘西迷茫地看著他,嘴唇微動,但沒有聲音。
  “快說啊,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是誰啊?”拉米雷克急躁地問。潘西微微哆嗦著,說不出話。她艱難地提起右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拉米雷克緊張地看著她,靜靜等待。快點好起來啊,我要知道真相……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瞬間的平靜。“不好!”拉米雷克轉過頭,他聽見有人正往這裡過來。“切!偏偏在這種時候……”魔族皺起眉頭,他打了個響指。大量紫色氣體立刻聚集起來,遮住了拉米雷克和潘西。嗯,這樣就行了。拉米雷克松了口氣,只要在結界裡,你們就看不到我……不對,那是……
  遠處閃過一道金光,魔族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聽“刺啦”一聲,紫色結界被劃出一道大口子。紫色氣體慢慢散去,拉米雷克和潘西立刻暴露在禁林裡。與此同時,佈雷斯?紮比尼、斯內普、跩哥、麥格、恩不理居、高爾、克拉、普賽還有一群斯萊特林學生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命令你放開帕金森小姐,莫奇!”恩不理居率先抽出魔杖,對準拉米雷克。她咧開巨大的蛤蟆嘴,得意洋洋地說,“我現在以魔法部副部長兼霍格華茲校長的名義逮捕你!”

  第二十章 拉米雷克的離開(上)

  “逮捕?”拉米雷克愣愣地看著這一大群人,莫名地重複道。扶著潘西的手沒有鬆開。恩不理居浮腫的蛤蟆眼溫柔地看著他,聲音響亮地說:
  “很好,莫奇先生,人贓並獲。現在,我命令你放開帕金森小姐,交出手裡的魔法器物,接受法律的制裁。”拉米雷克看看潘西,又看看恩不理居,沒有動。
  “需要我說第二遍嗎,莫奇先生?”恩不理居喜滋滋地說道,“上一次我沒有證據,可現在——”她環視四周,“有包括我在內的十七個目擊證人,親眼看見——你”她微笑著沖拉米雷克點點頭,“用一種魔法器物傷害帕金森小姐。因此,魔法部必須立刻以傷害罪逮捕你。”
  拉米雷克眨了一下眼睛,仍一動不動。潘西慢吞吞地把頭轉向人群,無神的雙眼睜得老大。恩不理居有些惱火地瞪著拉米雷克。
  “哎呀,是我說的不夠清楚嗎?”她裝出最最嬌氣的聲音,嗲嗲地說,“立刻放開帕金森小姐,莫奇!” 拉米雷克沒理她。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塔樓。潘西的身體微微顫抖,稍稍恢復神采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恩不理居他們。
  拉米雷克的安靜反應有點出人意料。佈雷斯?紮比尼緊張地吞了口唾沫。高爾,克拉傻乎乎地呆站著。普賽和另外幾個斯萊特林學生交換著眼神。冒牌的麥格揚起嘴角,似乎在看一出好戲。斯內普雙眉緊鎖,表情深不可測。跩哥攥緊魔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子,一張臉煞白。恩不理居看看她帶來的那些幫手,又看看拉米雷克,麵團似的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
  “莫奇先生,我親愛的,”她用動聽的聲音說道,“我想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你,你已經被捕了。根據《保密法》和《第二十七號教育令》,你的行為嚴重違反了魔法部的法令,對霍格華茲產生了相當惡劣的影響。作為魔法部副部長兼霍格華茲魔法學校校長,我有責任和義務阻止你的危險行為。因此,我不能排除使用武力的可能——當然,要是你能配合魔法部就再好不過了——”她停住了話頭,浮腫的蛤蟆眼惡毒地瞄向拉米雷克,拿著魔杖的手輕輕搖擺。拉米雷克收回目光,揚起眉毛,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挨個兒從他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跩哥臉上。跩哥哆嗦了一下,灰眼睛裡顯示出驚恐痛苦的神情。魔族移開目光,把注意力轉到潘西身上。潘西的手無力地抓著拉米雷克的袍子,嘴唇微張,似乎想說話又說不出口。拉米雷克拉開她的手,慢慢站起來,在眾目睽睽下把紅玉石項墜戴到脖子上,塞回衣領裡。斯內普漫不經心地把手伸進口袋。麥格貪婪地盯著那塊紅玉石。
  “把那個東西交出來,莫奇!”恩不理居嚴厲地說。“這是物證!”
  “安靜點。”拉米雷克輕輕說了一句。
  “你說什麼?”恩不理居眯起眼睛。
  “吵死了,我叫你安靜點。”拉米雷克稍稍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佈雷斯露出震驚的表情。斯內普和麥格先後抽出魔杖。恩不理居氣得臉色發白。她收起那套假笑,冷酷地說:
  “好,好,既然這樣……昏昏倒地!”昏迷咒從恩不理居的魔杖頂端射出,直接打在拉米雷克身上。拉米雷克挑起嘴角,安然無恙地站在她面前。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上啊,抓住他!障礙重重!”恩不理居尖聲叫嚷著,帶頭向拉米雷克射出第二道咒語。拉米雷克冷笑著沒有躲避。“速速禁錮!”假麥格迅速揮動魔杖,空中出現了粗繩子,把拉米雷克捆了個結結實實。拉米雷克翻了翻白眼,雙臂用力一掙,把繩子掙斷了。“統統石化!”恩不理居使用了第三個咒語,不過她的咒語對拉米雷克完全沒有作用。“快啊,快抓住他!”她對著她的調查行動組大喊。那些斯萊特林猶豫了一下,才擺出戰鬥的架勢。“抱歉了,莫奇。”沃林頓一邊說著一邊舉起魔杖。拉米雷克朝他看了看,無所謂地聳聳肩,仿佛事不關己。佈雷斯繼蒙太之後也舉起了魔杖。高爾和克拉傻呼呼地看著跩哥,想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跩哥茫然地望著周圍的一切,腦子裡一片空白。斜靠在樹杆上的潘西焦急地看著他們,無法說話的嘴唇哆嗦個不停。
  “塔郎泰拉舞!”假麥格可沒有猶豫,他開始不顧被發現的危險,使出各種各樣的咒語。斯內普也加入了戰鬥。他嘴唇微動,綠色的咒語從魔杖頂端射出。拉米雷克冷笑一聲,抬起右手,直接擋住斯內普的魔咒。“你們就這點實力啊?”他戲謔地笑道,“這種程度的攻擊,我連躲都不想躲!”恩不理居氣喘吁吁,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
  “是嗎?那麼瞧瞧這個……鑽心剜骨!”她使出了鑽心咒,也不顧是否會打到一旁的潘西。“愚蠢!”拉米雷克用鼻子哼了一聲。他抽出魔杖,迅速一揮,恩不理居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腳踢得飛出老遠。“該死的!”假麥格瞄了一眼四腳朝天,不斷呻吟的恩不理居,粗暴地罵了一句。他揮動魔杖,瞬間,一道火焰向拉米雷克撲過去。拉米雷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火焰在離他還有十英尺遠的地方熄滅了。
  “別浪費時間了,各位。”他用漫不經心的口吻說著,並一步一步朝人群逼近。連跩哥在內的學生和教師連連後退。倒在地上的恩不理居狼狽地爬起來,兩條短腿跌跌撞撞地往後跑,結果撞上了樹杆。斯內普死死地盯著拉米雷克。站在他身後的跩哥看見他的魔杖頂端冒出一股紅色煙霧。拉米雷克無奈地搖搖頭,打了個響指,斯內普的魔杖立刻“喀嚓”一聲斷成兩段。
  “要我怎麼說你們才明白?”魔族歎著氣,慢悠悠地說,“你們打不過我的——佈雷斯,你也是,”他用滿是戲謔的黑眼睛掃了偷偷舉起魔杖的佈雷斯?紮比尼一眼。佈雷斯倒吸了一口冷氣。拉米雷克不再看他。他把雙手插進口袋,背對著虛弱的潘西,說:
  “你看起來不會有事了。以後別去碰那種東西,知道嗎?剛才問你的事等你好了再說出來吧,不過我恐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抬起頭,英俊的臉上露出危險的笑容。潘西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跩哥咬著嘴唇,胸口泛出一陣罪惡感。恩不理居躲在樹杆後面,臉紅得像豬肝一樣,身體抖個不停。
  “莫奇,你……你到底是……啊!”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拉米雷克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恩不理居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拉米雷克鄙夷地哼了一聲。“讓開。”他慢悠悠地往禁林的走去。誰也不敢阻擋他。潘西艱難地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說些什麼。跩哥握緊拳頭,沉默地站在一邊。拉米雷克一言不發地經過他身邊時。兩個好朋友就像陌生人一樣冷漠。對不起,有個聲音在跩哥在心裡說,我沒辦法……
  突然,拉米雷克停下腳步。他愣了一秒鐘,迅速轉過身。跩哥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他只聽到“呲啦”一聲,然後是一聲犀利的叫聲。他和周圍的人全都把目光轉向潘西。“天啊!”跩哥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叫。他看見潘西身上冒出一股黑色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她就像一根木頭似的被點著了。“混蛋!”拉米雷克罵了一聲,他立刻抬起腳步想往回跑。可還沒等他邁出一步,耀眼的金色鎖鏈出現在他的左臂上。“呃……可惡……”拉米雷克彎下身子,捂住左臂,露出痛苦的神情。 “該死的精靈,竟然在這種時候……”不知是出於疼痛還是憤怒,拉米雷克的臉扭曲了,黑色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焰來。一時間,幾乎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哎呀!”佈雷斯驚叫起來。恩不理居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顫抖地舉起魔杖,用它對準拉米雷克。與此同時,失去魔杖,站在一邊斯內普則沖到高爾面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魔杖,並用它指向被黑色火焰包圍,不斷掙扎的潘西?帕金森。
  “鑽心剜骨!”
  “咒立停!”
  兩道咒語分別從兩根魔杖的頂端射出。恩不理居的鑽心咒打在拉米雷克身上,又被彈了回來。她躲閃不及,被自己的魔咒打個正著。恩不理居尖叫著倒下去,身體痛苦地抽搐著。“救……救救……我……”她斷斷續續地發出哀求。然而沒人理她。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潘西和試圖救她的斯內普身上。斯內普花樣複雜地揮動魔杖,嘴裡說出一連串的破解咒。但是高爾的魔杖對他來說很不順手,幾道無力的咒語從魔杖空中飛過。黑色火焰不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伴隨著潘西的陣陣慘叫聲和恩不理居的呻吟,整個禁林顯得恐怖萬分。
  平時蠻橫囂張的斯萊特林們此時完全亂了方寸:蒙太嚇得轉身就跑;佈雷斯迅速躲進樹叢;高爾和克拉連逃跑的勇氣都消失了,他倆僵硬地站著,像兩尊蠟像似的;假麥格攥著魔杖快速後退,顯然只顧考慮自己保命。跩哥用力捂住耳朵,想阻斷潘西那如同地獄般的尖叫。
  “停下來!”他用盡全力,拼命喊道,“別殺她,拉米雷克!快住手!”
  “不是我……呃……”拉米雷克靠在樹杆上,感到左臂上封印的力量不斷增強。他咬著牙,對跩哥低吼道,“不是我!我他媽的沒想殺人!”
  “給我停下來!你不能這樣!”跩哥雙手抱頭,發瘋似的朝拉米雷克大嚷。魔族沒有說話,兩隻魔眼泛起淡淡的紫光。
  “住手!”跩哥不顧一切地跑到拉米雷克面前,他帶著哭腔尖聲叫道,“潘西是無辜的,你不該這麼對她,不該!”
  “你耳朵有毛病嗎?我說過了不是我!”拉米雷克粗暴地嘶吼,眼睛紫得發亮。他咬緊牙關,集中精力施展魔力。快點,再快點……腦子裡有個聲音正在急躁地說,可惡,快啊!快……
  “啊!!!!!”潘西的慘叫聲仍不斷傳來。她的一部□體已經被火焰同化。快啊,再快一點……拉米雷克盯著潘西,不斷地催促自己,馬上就要成功了,還差一點點……紫色煙霧不斷在他身邊聚集,他閉上眼睛,使出全部力量……
  潘西的叫聲漸漸微弱了。她的身體不再動彈,只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暗中的禁林。
  ……繼續下去……再有一點點就……
  越聚越多的紫色煙霧包圍著拉米雷克,他的身影模糊不清……
  潘西停止了尖叫。她的目光掃過跩哥,拉米雷克還有仍在試圖救她的斯內普。
  “潘西,天哪!怎麼會這樣!”跩哥的眼淚湧出來了。他第一次深深感到自己的無能。
  突然,時間仿佛凝固了,跩哥看見潘西張大嘴,她拼盡全力,在化為灰燼之前,說出了生命中最後一句話:
  “他……是他!”

  第二十一章 拉米雷克的離開(下)

  之後發生的一切,跩哥覺得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透過淚光,他模模糊糊看見黑色火焰把潘西的身體燒得乾乾淨淨,一絲不留;包圍拉米雷克的紫色煙霧慢慢散去,他手臂上的金色鎖鏈不見了;斯內普拉著自己逃跑;拉米雷克低著頭,黑色飄逸的頭髮遮住整張臉,看不清他的神情。
  “……呵呵……幹得好啊……你們……”他輕輕笑起來,紫色電光在他的右手上迅速聚集。“那麼……也該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了……”他微微抬起手,耀眼的紫色照亮了禁林,周圍能清楚地聽見雷電的“劈啪”聲。他猛地抬起手,一道紫色閃電從他的手中射出。閃電擊中了霍格華茲城堡頂端,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城堡的尖頂被炸了個粉碎。
  跩哥感到有人把他往地上摁。他回頭一看,斯內普正抓著他的領子,趴在他身上。
  “哼,這裡嗎?”拉米雷克冷冷地說。他又朝魁地奇球場方向打出閃電。破壞性極強的魔族魔法瞬間爆炸,這使跩哥完全相信霍格華茲的球場已經不復存在了。
  “你在幹什麼,莫奇?”保護著跩哥的斯內普大聲咆哮,“難道你要殺了所有……”
  “閉嘴,人類。”拉米雷克陰冷地打斷他。他揚起嘴角,眼睛蒙上了一層血紅。“現在,嘗嘗這個……”他把雙手合在一起,立刻有更多的紫色電光聚集過來。天空漸漸暗了下來,狂風大作,空氣中充斥著陣陣雷聲,時不時有閃電劃過。冒名頂替的拉米雷克,也就是魔族——雷,獨自站立在天地間,猶如被世界懼怕的魔鬼一般。
  “……哈,也該出來了吧……”雷輕聲說著,“不然我就要……”他笑著張開雙手,耀眼的紫色電光照得跩哥睜不開眼睛。他要幹什麼?跩哥迷迷糊糊的腦子裡有個聲音驚恐地問道,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他是誰……
  黑暗逐漸籠罩了大地,空氣變得寒冷。跩哥感到自己被黑暗包圍了,他看不見任何東西。這情景和雷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呢。雷被束縛的那個地方叫什麼?唔……好像是……詛咒大陸……
  這是什麼鬼地方?真冷!跩哥轉了個身,蜷縮的身體縮得更緊了。
  奇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都看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我想起來了。潘西死了,被活活燒死了……
  她不該死……她什麼都沒做……她現在應該在公共休息室裡,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那幫女生們一起做作業,看雜誌,聊天……她應該在為O.W.Ls考試做準備……為了打敗格蘭傑……她應該……在任何地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去死!潘西不該死,雖然她有些偏執,有些神經質,又有點囉嗦……可她是無辜的……比任何人都無辜……她……混蛋……
  跩哥很輕地嗚咽起來。瑟瑟發抖的身體縮成一團,他分不清楚自己是傷心還是害怕。熊熊燃燒的火焰,潘西無力的掙扎,周圍人的無能為力,還有……還有那回蕩在禁林上空的慘叫聲……生命竟然這樣脆弱……這樣渺小……我……真沒用……
  “……是嗎?”
  “沒想到……嘻嘻……”
  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嬉笑聲,跩哥茫然地睜開眼睛。有人嗎?在哪裡?是誰?他站起來,想尋找聲音的來源。但周圍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
  “……強大?哈哈……也許……”
  “……哈哈……”
  嬉笑聲持續著。跩哥恐懼地抱緊身體,不敢動彈。這是什麼地方?誰在笑?是誰?是魔族嗎?魔杖呢?不見了,怎麼辦?他緊張得胡思亂想,腳一步也邁不出去。這時,前方亮起一道紅光。溫暖柔和的紅色光芒驅散了寒冷的黑暗。跩哥看到了笑聲的來源。
  雷站在一塊高地上,脖子上的紅玉石項墜不斷發出亮光。在他的前後左右圍滿了稀奇古怪的人。他們笑著,小聲談論著。這些人在離開雷大約二十英尺的地方圍成一個圓圈。其中,一個穿白衣服的駝背老人朝著雷踏出一步。
  跩哥震驚地看著這一切。他突然有種想法,這些全部都不是人類。
  老人緩緩地開口,他的臉上的皺紋多得像掛了蜘蛛網一樣,雪白的眉毛和鬍子長得拖到腳背。跩哥注意到他有一對又尖又長的耳朵。
  “把它還給我們,雷,”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傳得很遠,“這是我們精靈族的聖物,不能落在魔族手上。”
  “跟你沒關係,老東西。”雷抱著雙臂,以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嘲諷地說,“這玩意兒現在是我的。”老人無視雷的無理,繼續說:
  “精靈聖玉是神賜予精靈族的寶物,必須由我們世代保存。拿來吧,它對你沒有任何用處……”
  “這不關你的事,臭老頭!”雷不耐煩地打斷他,“告訴你,不管它曾經屬於誰,現在它的主人是我。”老人歎了一口氣。
  “是嗎?那麼我們只好以神的名義把它奪回來,以免它遭到黑暗的玷污……”
  “行了,瓦魯達!”雷冷笑著說,“別假惺惺的了。我想知道,你敬愛的神如果看到你和這幫骯髒的魔族敗類混在一起不知會做何感想?”
  雷的話語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圍在他周圍的的魔族們紛紛叫囂起來,甚至有不少魔族想沖上去教訓他。跩哥悄悄站在人群後面,緊張地看著這群來自異界的人。
  “夠了,諸位。”這時,一個黑衣人走上前來。他從外表看上去大約三十多歲,長得獐頭鼠目,腔調油滑。他舉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靜。“我們今天的目的不是無謂的爭鬥。”他笑著說。“再怎麼說他同我們以前也是同伴啊,對不對?”
  “他是叛徒,歐佐!”一個魔族叫起來。叫歐佐的魔族對他擺擺手。
  “先聽我說完,好嗎?”他微笑著將臉轉向雷,“雷,其實我們並不想為難你,要知道你可是我們南方的……”
  “我們?你算什麼東西?我以前見過你嗎?”雷不屑地哼了一聲。歐佐也沒有生氣,只是稍稍愣了一下。
  “啊,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他油滑地笑了,並微微欠了欠身,“我是歐佐,是雪萊雅大人的部下……”
  “哦,我想起來了!”雷故作驚喜地說,“你就是那個在戰爭時逃跑的膽小鬼啊!哼,你這種廢物和那個老不死的精靈站在一起還挺配的呢!看樣子,精靈和魔族聯手了吧?”
  周圍的魔族再次爆發出陣陣騷動。這個笨蛋!這種時候還亂說話!雖然無法忘記剛才的慘劇,但跩哥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他攥緊拳頭,手心微微出汗。
  歐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頓了頓,隨即了然地點點頭,用惋惜的口氣說:
  “膽小鬼總好過叛徒啊,你說是不是?”
  魔族們哈哈大笑。歐佐朝雷不懷好意地瞄了一眼。雷的臉色有些難看。歐佐繼續說:
  “抱歉,其實我沒別的意思,畢竟為早已過去的事情爭論不休是沒有意義的。對現在的魔族來說,展望一下將來更實際一些。”
  “這話是什麼意思?”雷冷冷地問。歐佐滑稽地眨眨眼睛,愉快地說:
  “當然是請你與我們合作了。如你所見,”他微微轉向那個叫做瓦魯達的精靈,“這位精靈界的長老(你們算得上是老熟人了)——”他向他點頭致意,“出於某種原因(你應該知道,那可是你造成的)需要借助我們的力量。而我們南方魔族的處境(想必你也清楚)有相當麻煩。因此,我們達成了共識,決定成為暫時的同盟,互幫互助……”
  “你們互幫互助的手段也包括靠吸收人類的生命增強力量嗎?”雷輕蔑地打斷他。
  “那只是一小部分。”歐佐笑眯眯地說,“我們主要的計畫……”
  “跟他講那麼多廢話幹什麼?直接說重點就行了。” 一個小個子男人走出來。他從頭到腳裹著一件褐色的斗篷,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雷冷冷地打量著他。
  “哦?請問你又是哪根蔥?”他挑釁地揚起眉毛。小個子魔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粗魯地吼道:
  “別太得意了,小子!你以為你現在還是……”
  “夠了,巴魯。”歐佐慢悠悠地打斷他。他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對小個子魔族勸道,“你不能以這種態度對尊敬的雷說話。”
  “哈!就憑他?”巴魯哧哧地笑了起來。他伸出一跟枯萎的手指,對雷發出大聲嘲笑。
  “被光明擊敗的他還有資格與我們抗衡嗎?”
  不妙,情況很不妙!跩哥膽戰心驚地望著這樣一群人,感到身體中的每個細胞都在向他發出警報。恐懼控制了他的身體,他覺得自己連動都動不了了。危險,他聽見一個聲音在心裡說,這些傢伙絕不是同伴,絕不!他們很危險,危險極了……為什麼不逃?你為什麼還能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裡,絲毫不露出害怕的樣子……
  沒人注意到跩哥的存在。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雷身上。歐佐與瓦魯達交換了一下眼神,任憑小個子巴魯繼續。
  “你以為憑你那點破名氣就能嚇唬我嗎?開什麼玩笑!我一點也不相信!”巴魯像是說上癮似的,滔滔不絕地發表著感慨。“哼,我沒親眼見過一千多年前的那場戰爭,當然,因為我當時還沒成型。不過我也沒想到雷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小鬼!哈哈,簡直太好笑了!”
  雷陰沉著臉,不動聲色地盯著他。巴魯更得意了。
  “歐佐,我問你,他究竟有什麼可怕的?”他撕扯著嗓子大嚷道。許多魔族紛紛附和他,嘲笑聲此起彼伏。“我想你不是過於謹慎就是被謠言嚇破了膽!瞧瞧,他有什麼了不得的?他看上去只是個小鬼,身上還留著光明留下的兩道封印……”
  “是一道,年輕人。就在剛才,他衝破了精靈的封印。”瓦魯達靜靜地開口了。他用略帶厭惡的目光瞪了巴魯一眼。巴魯立刻閉上嘴。魔族們安靜了片刻,隨後發出小聲議論。跩哥看見他們其中一些人試圖往後退,結果踩到了後面人的腳。
  “的確,”歐佐狡猾地介面說,“而且剩下的一道封印也不能抑制他所有的力量。”
  “什麼?”巴魯震驚地叫道。歐佐裝作苦惱地拍拍他的肩。
  “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我親愛的朋友。難道你沒發現嗎?剛才那兩下精彩的攻擊就足以說明問題了(第一下還是沖著你來的)。要不是有長老的結界作掩護,我和你早沒命了。”
  巴魯很明顯地抽搐了一下。魔族們的議論聲變大了。他們交頭接耳,神色慌張,有幾個甚至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一股焦躁恐懼的氣氛在空氣中漫延。雷漫不經心地玩弄著魔杖,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歐佐開心地笑了。
  “看吧,我早說過叫你別亂說話的。”他抬起手,對所有人示意。“但我們也不必過於擔心。因為,在你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後,”他陰險地看著雷,“一定有人發現你在這裡了。”
  “是嗎?”雷冷冷地挑起眉毛。瓦魯達不動聲色地望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嗓音說:
  “你身上的封印直接來自于精靈王的力量。封印一旦消失,我們的陛下就會第一個知道。”
  “也就是說現在,精靈的軍隊已經在追捕你的路上了。”歐佐樂滋滋地補充了一句。巴魯看看他,又看看雷,似乎不再驚慌了。
  跩哥的心猛然一緊。糟糕,那傢伙……
  “雷,你不是笨蛋,因此時間緊迫,我們長話短說。”歐佐向雷走近一步,臉上掛滿了威脅的笑容。“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這是你最好的選擇。不然……”
  “不然就把我送到尤科那裡?”雷挖苦地諷刺道,“你認為你有這個實力嗎?”
  “我確實沒有。”歐佐坦白地說,“可我身邊的瓦魯達長老——”他頓了頓。瓦魯達掛滿蜘蛛網的臉露出一絲笑意。“在這個由他創造的結界中,你覺得你能逃得了嗎?”
  雷哼了一聲。跩哥大吃一驚。
  結界?這裡? 怎麼會……他環視四周,心跳得飛快。雷歎了口氣,理了理頭髮,滿不在乎地大聲說:
  “你是在威脅我嗎?”
  “嗯,算是吧。”歐佐圓滑地回答。“我不得不……”巴魯恢復了先前的囂張氣焰,迫不及待地開口:
  “既然是這樣,那他就沒別的路好選了,是吧?”他粗魯地大嚷道,“我們還等什麼?直接去執行我們原先的計畫吧!剛才的女孩還不夠填肚子,我想我最好再去抓點來……”
  “你說什麼?”雷突然輕聲說。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巴魯。
  “我?我說人類啊!”巴魯難聽地竊笑起來,“就是剛才那個人類女孩。很不錯的女孩啊,接受了我的力量,一點一點被我吞噬……”
  “然後你又殺了她,對嗎?”雷一字一句地說。巴魯得意地哈哈大笑。
  什麼?人類女孩?是指潘西嗎?跩哥睜大眼睛盯著雷,感到胸口不斷起伏。潘西?她接受了魔族的力量?怎麼會,難道潘西不是……
  “為什麼要殺她?”雷陰沉地看著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蒙上一層血紅。“喂,”歐佐似乎有點顧慮,他打斷巴魯。“是我,怎麼了?”巴魯毫不顧慮地大聲炫耀道,“死了又有什麼關係?一個人類嘛!其實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類能讓大名鼎鼎的雷去救她,難道這又是你的風流債……”
  一道紫光閃過,小個子魔族被劈成兩半。巴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慢慢消失在空氣中。魔族們騷動起來。瓦魯達瞪大了眼睛。歐佐露出兇狠的目光。
  “雷!你什麼意思?”他暴怒地吼道。雷冷冷地笑了,紫色電光不斷聚集到他手上。
  “呵呵,我本來還想讓他多活一會兒的……”他的身邊漫起紫色霧氣,黑色短髮遮住了眼睛。“……可惜是他自己找死……把我徹底惹毛了……”
  “你該……你不怕暴露藏身之所嗎?聖族和精靈……”
  “怕?你在說夢話嗎?”雷昂起頭,英俊的臉顯得狂妄不羈。他舉起右手,閃電在他手裡慢慢形成。“連你們這種垃圾都敢威脅我,哈……這真是……”一大群魔族朝他撲過來。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企圖襲擊雷的魔族統統消失在電光當中。
  “什麼……”歐佐被雷嚇得目瞪口呆。他轉向瓦魯達,急切地說,“長老……”
  “聖光印!”精靈不用他多說,就大聲念出咒語。瞬間,千萬道金線出現在半空中。它們飛速射向雷,金色壓蓋過了紫色。
  “切!”雷哼了一聲,雙手合在一起,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壁,把精靈的魔咒乾乾淨淨地擋在外面。
  “這……這是……怎麼回事……”瓦魯達往後退了一大步,聲音顫抖地說,“不可能……你在我的結界裡不可能躲過……”
  “你的結界?你管這破玩意兒叫結界?”雷狂妄地笑道,他一步步朝精靈逼近,“哼,老東西,你果然是活太久了,今天我就破例讓你開開眼界吧……在你臨死之前……”
  “可惡……淨之冰!”瓦魯達吼道。雷的面前豎起一座冰牆。
  “我說……你就這點本事嗎?”雷眯起眼睛。他打了個響指。冰塊馬上裂成碎片。
  “你……”
  “老頭,我本來不想殺你的,是你自找的……剛才封印突然加強是你的功勞吧……”雷慢慢悠悠地說道,他的臉上充滿嗜血的興奮表情,“誰讓你要干預我,害我被一幫人類圍攻呢?我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但……那種感覺可是……讓我相當不爽啊……”他的雙手微微合攏,再一次聚集起雷電。精靈連連後退。
  所有的魔族都被雷的強大震懾住了。他們漸漸放棄抵抗,開始逃跑。尖叫聲,呼嘯聲,充斥在渾濁的空氣中。其中有幾隻從跩哥的身邊竄過,跩哥屏住呼吸,不知該怎麼辦。
  拉米雷克……他緊張地向雷望去,矛盾內疚從胸口湧出。
  雷還在與瓦魯達戰鬥。他們各自施展出奇異的魔法,戰鬥異常激烈。對戰鬥插不上手的歐佐躲在一旁觀戰。不過雷逐漸占了上風,精靈已經快抵擋不住了。
  “沒想到,”歐佐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雷,喃喃地說道,“沒想到他竟然那麼強,看來……哼,只能算了……”他轉過身想偷偷離開,就在這時,一摸淡金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跳到跩哥身後。
  “咦,這不是人類嗎?”
  一個陰森的聲音響起。跩哥感到後領被人揪住了。“放開我!”他有踢又打,歐佐沒有放手。
  “奇怪,人類怎麼會在這裡?”他自問自答道,“精靈的結界不是不允許人類進入的嗎?難道那個老頭子真的老糊塗了?”
  “放手!你這個怪物!”跩哥拼命掙扎。歐佐惡狠狠地威脅道:
  “閉嘴,人類,我現在沒空……”
  “放開我!骯髒的怪物!”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危險,跩哥平時機靈的腦子只剩下一片空白。他不顧一切地大喊。歐佐被他惹惱了。
  “住嘴,人類小子!”他危險地說,“再動就要你好看。”
  跩哥感到一根冰涼黏糊的手指抵住了他的脖子。他立刻停止掙扎。好噁心!他抗拒地想,放開!我不要被他碰……
  “這就對了……”看到跩哥放棄了抵抗,歐佐滿意地嘀咕道,“唔,魔力不錯,這也許是個不錯的食物……”
  放開……
  “……比起那個女孩,你更有價值……”
  放手……你不配……
  “……不過現在最好先離開……”
  該死的怪物……骯髒的……卑鄙的……
  “……那麼……”
  “給我放手!!!!!!!”
  跩哥發出一聲怒吼。一陣強大的力量從他胸口湧出。隨著一道耀眼的白光,歐佐被他震開差不多五英尺。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
  “看,有個人類!”
  跩哥感到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忙著與瓦魯達戰鬥的雷也停了下來。“跩哥?”他驚訝地說,“我的天,你……”就在這時,掛在雷脖子上的精靈聖玉出乎意料地發出強烈的紅光。光線一亮一暗,似乎在暗示什麼。
  “這……這是……”瓦魯達驚呆了。他舉起手,顫抖地指向跩哥,“你……你……”
  “那個傳說是真的嗎?原來是這樣……”歐佐愣了片刻,突然向跩哥沖過去。
  “雷,看見了嗎?這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他掐住跩哥的脖子,話語中掩飾不住狂喜,“跟我們合作,快!不然他就……”
  閃電劃過,歐佐的身體化為灰燼。跩哥雙腿一軟,一下子跌倒在地。
  “起來。”一隻有力的手拉住了他,雷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跩哥面前。“拉米雷克。”跩哥驚喜地叫道。雷低下頭,輕輕笑了起來。
  “呵……呵……怪不得……”魔族低著頭,頭髮遮住了半張臉。“拉米雷克?”跩哥疑惑地拉拉他。雷沒理他,而是繼續笑。
  “我早該想到……你和她那麼像……哈哈……我真笨……”
  “別笑了!笨蛋!他們都圍上來了!”看著四周蠢蠢欲動的魔族,跩哥焦急地拉著雷。雷捂著額頭,放聲大笑。
  “哈哈……馬份家族……對了……哈哈……就是在那時候……跩哥……你真的是個小精靈……這下子可有好戲看了……”他退後一步,快速念出一句咒語。巨大的黑色霧團出現,跩哥知道這是召喚咒。
  “別用召喚咒,你一直失敗……”
  “召喚骷髏會失敗,但它可不會。”雷自信地說。黑霧慢慢散開,一隻漂亮的黑色獨角獸出現在他們面前。獨角獸身上長著巨大的黑色翅膀,用一雙銀白色的眼睛不滿地盯著雷。
  “好久不見了,老夥計。”雷笑著和它打招呼。獨角獸暴躁地打著響鼻,似乎在發脾氣。
  “他們要逃了,攔住他們!”瓦魯達大聲叫起來。他帶頭向他們射出咒語。被雷輕鬆地擋開了。
  “帶他走,快點!”他對獨角獸說。獨角獸猛地抬起兩隻前蹄,憤怒地嘶吼著。
  “別發脾氣了,帶他走,快!”雷狠狠地瞪了它一眼。獨角獸才安靜下來。 “這傢伙有穿越結界的能力,” 雷轉向跩哥,“你待會兒就騎著它離開。”
  “不要,它……”跩哥害怕地搖著頭。“有什麼好怕的?”雷不由分說,揚手給了跩哥一個暴栗。
  “你……”
  “聽著,”他把跩哥拉到胸前,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跩哥對上他的眼睛,感到那雙魔眼如同明亮的夜空。
  雷的嘴唇湊到跩哥耳邊,輕輕地說:
  “你是蘇菲亞的後代,繼承了精靈王室——艾恩斯家族的血統。”
  “什麼是……”跩哥聽得莫名其妙。來不及解釋,雷突然抓起跩哥,一把把他扔在獨角獸背上。獨角獸張開翅膀,騰空而起,快速朝天空沖去。
  “拉米雷克……”跩哥的尖叫消失在空氣中。雷微微一笑,轉過身,獨自面對殘餘的魔族和怒氣衝衝的精靈。
  “抱歉,費了些時間,”他伸了個懶腰,輕鬆地環視四周。“很遺憾,讓你們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所以——”他頓了頓,然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緩緩地說道,
  “——你們,必須統統死在這裡。”

  第二十二章 鄧不利多的口信

  雷在霍格華茲大鬧後的第二天,在格裡莫廣場十二號的客廳裡,哈利,榮恩和妙麗三個人湊在一起,讀著最新的《預言家日報》。事情發生後,學校立即疏散了全體學生,並通知學生家長。當天晚上,所有的學生都被接走。哈利妙麗和韋斯萊家的孩子們在鳳凰社成員的護送下分批回到鳳凰社指揮部。
  “‘……此嫌犯曾以拉米雷克?莫奇的身份混入霍格華茲。目前下落不明,魔法部已正式發出通緝令,同時派出傲羅對其進行追捕。霍格華茲遭到的破壞不容樂觀,目前魔法部正在進一步介入調查。’我說這就是魔法部給出的解釋嗎?他們根本什麼也沒說清楚嘛!”榮恩扔下《預言家日報》,憤憤地說。
  “看起來是這樣。”妙麗尖刻地說。“魔法部總不能向外界宣稱嫌犯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晃悠了將近一年吧。”她拿起報紙,認真地翻看。
  “他們只是在推卸責任,假裝不知道。”哈利氣憤地說,“就像假裝伏地魔沒回來一樣……”
  聽到“伏地魔”,榮恩抽搐了一下,哈利裝作沒看見。“別再看那玩意兒了,”他轉向妙麗,“上面全是謊言……”
  “你們快過來!”妙麗突然驚叫起來,“瞧瞧這個!”哈利和榮恩連忙湊過去。妙麗指著第二版上的大標題。“《霍格華茲校長英勇負傷——多洛雷絲?簡?恩不理居進入聖芒戈》。”
  “我的天哪,這是怎麼回事兒?”榮恩瞪大了眼睛。
  “讀出來。”哈利急切地說。妙麗將報紙展開,開始大聲閱讀。
  “昨天晚上八點左右,霍格華茲魔法學校校長兼魔法部副部長多洛雷絲?簡?恩不理居被送進聖芒戈接受治療。經證實,她在之前遭到了鑽心咒的折磨長達三十分鐘。
  ‘不可饒恕咒對人的傷害是不可預計的,’負責對她進行治療的治療師約瑟夫?諾蘭在接受採訪時說,‘鑽心咒持續的時間越長,對受害者的傷害就越嚴重。恩不理居的情況目前很不穩定,我們已經採取了一切急救措施。但結果還很……’
  “最好別把她治好!”榮恩插嘴道。妙麗橫了他一眼。
  “別嚷嚷,榮恩。”她念道,“‘……還很難預測。’
  “襲擊恩不理居的正是此前冒充霍格華茲轉校生拉米雷克?莫奇的嫌犯。恩不理居是在對其實施抓捕時被襲擊的。魔法部對這一情況非常震驚。魔法部部長秘書珀西?韋斯萊當晚發表聲明,表示魔法部已經把他列為頭號通緝犯,並派出傲羅對他進行追捕。‘我們不能允許如此殘暴的行為發生,’韋斯萊說,‘嫌犯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同時,我們要為恩不理居女士的英勇行為感到自豪。’
  “據一位魔法部官員透露,恩不理居有可能被授予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
  “英勇行為?”哈利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梅林爵士團的一級勳章要頒給老蛤蟆?就因為她被轉校生襲擊了?而且十有八九是她自己的愚蠢造成的。”
  “看來魔法部至今沒有弄清莫奇的真實身份。”妙麗皺著眉頭說,“報紙上全是以‘嫌犯’來稱呼他的。”
  “就福吉的辦事效率而言我一點也不奇怪。”榮恩激動地說,“別忘了,他除了打壓鄧不利多之外什麼也不會。記得嗎?這已經是他今年犯的至少第二個嚴重失誤了。阿茲卡班關押的食死徒越獄還沒解決呢,短短幾個月後又來一個……”
  “孩子們,你們要知道,魔法部的職責並不是保護公民。”一個略顯疲倦的聲音響起,小天狼星端著一大盤烤麵包,出現在客廳門口。
  “那魔法部的職責是什麼?”妙麗倔強地反問,“現在的政府根本無法保證我們的安全和瞭解真相的權利!”小天狼星揚起眉毛,聳聳肩。
  “政府的工作是維持秩序,不是維護公民的利益。”他把盤子放在餐桌上。哈利用鼻子哼了一聲。妙麗不依不饒地說,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的權利該由誰來維護?難道我們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嗎?”
  “當然有,但只是一部分。”小天狼星斜瞄了她手裡的《預言家日報》一眼。“這玩意兒上寫的就是魔法部認為普通公民該知道的資訊。至於剩下的,他們認為公眾不需要知道的那部分……”他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冷笑,“就是被稱為國家機密的那一部分,魔法部永遠不會向我們透露出來。好比哈利在《唱唱反調》上的獨家專訪,福吉是死也不會把它登在《預言家日報》上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榮恩嘟囔道,“魔法部就是一幫糊塗蛋!”
  “砰!”“砰!”雙胞胎幻影移形出現在他們面前。
  “老遠就聽到你在大發感慨啊,小老弟。”喬治笑嘻嘻地坐到餐桌旁,拿起一塊麵包。
  “沒想到我們的小不點級長居然會藐視權威。”弗雷德拍拍榮恩的肩,怪聲怪氣地笑道。榮恩的耳朵有點紅。
  “沒什麼,我只是……”
  “這不是什麼笑話,是正經事。”妙麗嚴肅地看著雙胞胎,“這關係到……”
  “好了,來吃早飯了。”韋斯萊夫人打斷了妙麗的滔滔不絕。她端著熱騰騰的煎蛋和火腿從廚房裡走出來,跟在她身後的金妮拿著一大壺牛奶。“發生了這種事,真是可怕……好在你們都沒事……我真是……”她心有餘悸地說著,幫小天狼星把食物分到每個人的盤子中。
  弗雷德喝了一大口牛奶,然後揮動刀叉,把厚厚的火腿切成一片一片。“說實在的,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之前我們都沒發現轉校生有什麼不對。”
  “是啊,”喬治介面道,“我們還商量著讓他幫我們做做試驗。”
  “做什麼?”榮恩迷惑地問。哈利抬起頭,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雙胞胎相視一笑。
  “我們想在他身上試試我們的新產品,”趁著韋斯萊夫人去廚房拿東西,弗雷德壓低聲音,對他們解釋道,“通過一點龍痘粉讓他渾身長泡,或是發燒嘔吐……”
  “但我們最終沒這麼做。”看到妙麗板起臉,拿出一副要訓人的樣子,喬治趕緊補了一句,“雖然他看上去很討厭,不過只要他不像老蛤蟆手下那些調查行動組一樣扣格蘭芬多的分,我們跟他就沒什麼仇。”
  是嗎?那是因為你們沒注意到那傢伙的真面目!哈利在肚子裡冷冷地說。他轉向小天狼星。
  “到底是什麼魔法能對霍格華茲造成那麼嚴重的破壞呢?”哈利把頭朝餐桌上的《預言家日報》一點,“這上邊說霍格華茲的塔樓和魁地奇球場全被毀了。”
  “我不清楚。”小天狼星歪著頭,坦白地說,“事實上我連聽都沒聽說過,不過那肯定是一種黑魔法……”
  “你們覺得轉校生會是什麼人?”榮恩皺著眉頭插嘴說,“會是食死徒嗎?”
  “我覺得不像。”金妮放下刀叉,認真地說。
  “你怎麼知道?”榮恩反問。金妮聳聳肩。
  “我只是感覺他不是。他和其他斯萊特林不一樣。”榮恩的表情僵住了,他嚴肅地望著金妮。
  “你不會被這個小白臉迷住了吧?”
  “閉嘴,榮恩!”金妮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她的樣子和韋斯萊夫人像的出奇。“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這可說不準……”
  “夠了,統統都閉嘴!”韋斯萊夫人拿著一些切好的水果走進客廳,厲聲打斷他們。“我希望大家能快點吃完,待會兒還有事呢!你們就快要考試了。早餐後就回房間複習。”她的目光挨個兒從哈利、榮恩、妙麗還有雙胞胎臉上掃過。“金妮可以幫我打掃屋子……”
  “為什麼是我?”金妮大叫起來,似乎覺得很不公平。
  “因為你去正好有時間,可以……”
  “喬治和弗雷德也有空啊,他們才不在乎什麼N.E.W.Ts考試呢!”
  “誰說我們不在乎了?”弗雷德嬉皮笑臉地沖著金妮說。
  “我們特別希望能取得好成績呢!”喬治收起笑臉,一本正經地說。
  韋斯萊家的吵吵鬧鬧給布萊克家破落陰暗的祖宅帶來了活力和生氣。小天狼星笑吟吟地看著他們,殷勤地為大家夾菜,霍格華茲的災難對他來說仿佛已經算不了什麼。哈利的心裡卻是一團亂麻。自學校出事到現在,他還沒得到任何關於跩哥的消息。轉校生,那個被馬份信任的傢伙,究竟做了什麼?難道他欺騙了馬份,故意裝成他的朋友,好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嗎?那馬份現在怎麼樣?轉校生會不會因為事情敗露而對馬份下毒手?一連串的疑問困擾著他,以至於連韋斯萊夫人在對他說話都沒注意。
  “……哈利?”
  “呃,對不起,你說什麼,韋斯萊夫人?”
  “你的臉色很不好,親愛的。”韋斯萊夫人擔憂地看著他。“不舒服嗎?”
  “謝謝,不用,我很好。”哈利喃喃地說。
  “唉,遇到這種事誰都會受不了的。”韋斯萊夫人心有餘悸地說,“昨天我們接到通知時還以為有人在惡作劇呢!想想吧,霍格華茲已經成立了一千多年了,從沒有遭受過這種破壞,還好你們都平安無事……要不然……天啊,福克斯!”
  一道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客廳。哈利猛地抬起頭,看見一卷羊皮紙“啪”的落在餐桌上,伴著福克斯的一根羽毛。
  “是鄧不利多!”小天狼星激動地喊道。他一把搶過羊皮紙,把它展開讀了起來。坐在他身邊的喬治和榮恩湊過去,結果被韋斯萊夫人一把拉開。
  “你們不能看,把它收起來,小天狼星……”
  “沒什麼秘密,莫麗。”小天狼星突然高聲說,他把羊皮紙往桌上一扔,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喬治忙拾起羊皮紙,和弗雷德一起看。
  “怎麼了?”韋斯萊夫人問。
  “斯內普要來。”他冷冷地說。哈利、榮恩、妙麗和金妮都嚇了一跳。
  “他來幹什麼?”哈利大聲說。
  “這上面沒寫。”弗雷德看著羊皮紙說,“而且他就快到了。”
  哈利記得斯內普上一次出現在格裡莫廣場十二號是在耶誕節期間。根據鄧不利多的指示,他不得不跟斯內普——他最不喜歡的老師之一——學習大腦封閉術。而這一次,在霍格華茲的大災難後,斯內普又將造奉命訪格裡莫廣場。哈利攥緊了拳頭,緊緊抿著嘴唇。他來幹什麼?作為斯萊特林院長,斯內普對這次事件是最有責任的,因為轉校生幾乎天天在他眼皮底下。照哈利看來,斯內普即使不是轉校生的同夥,至少也是知情者,他自己就是個食死徒!哈利很難理解為什麼直到現在鄧不利多還願意相信他。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韋斯萊急忙去開門。小天狼星雙手抱胸,沉著臉,一言不發。韋斯萊家的孩子們要麼面面相覷,要麼看著哈利,不知道該怎麼辦。哈利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由自主地握緊魔杖,就像斯內普教他大腦封閉術時一樣。
  不一會兒,韋斯萊夫人就回來了。在她的身後,哈利看見了穿著一身黑色的旅行斗篷,蠟黃的臉頰旁披著油膩膩的黑髮,一個突出的大鼻子,西弗勒斯?斯內普走進了布萊克家的客廳。
  斯內普環視四周,冷酷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上樓去,波特,”他簡短地說,似乎沒看見其他人,“我來傳達鄧不利多給你的口信。”哈利沒有動。
  “什麼口信?”他僵硬地問。
  “我想我提醒過你很多次,叫我先生,波特。”斯內普兇狠地說。“現在我要你馬上上樓去,我要單獨……”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小天狼星“噌”地站起來,直直地瞪著斯內普。斯內普挑起細長的黑眉毛,好像剛注意到他的存在。
  “這不是布萊克嗎?你好嗎?噢,我想你一定很好,整天躲在家裡是再安全不過的了……”
  “住嘴,鼻涕精!”小天狼星沖到他面前,哈利和韋斯萊夫立刻上前攔住他。“別……小天狼星……”哈利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小聲說。小天狼星沒理他,他憤怒地盯著斯內普。韋斯萊家的孩子和妙麗全都張大嘴巴看著他們,仿佛中了石化咒。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認為你和這件事無關嗎?”他當著一房間人的面,對斯內普大嚷道,“這其實就是你所期望的吧!拉米雷克?莫奇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沒必要向你解釋,布萊克。”斯內普陰毒地眯起眼睛,“是鄧不利多叫我來的,他要我替他向哈利?波特傳達他的口信。口信的內容只能讓波特一個人聽。所以,很遺憾,這裡完全沒你的事……”
  “別再拿鄧不利多當擋箭牌了,你這該死的食死徒!我絕不允許你再接近哈利……”
  “多感人啊,可你現在這副樣子能為他做什麼呢?”
  “我……”
  “夠了,你們兩個!”韋斯萊夫人尖聲吼道,她跑到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中間,厲聲說,“聽著,既然這是鄧不利多的意思,那我們就沒理由不照他說的做。”她轉向哈利,“現在,親愛的,和教授一起上樓去!”
  韋斯萊夫人的怒氣蓋過了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之間的仇恨。小天狼星冷冷地別過頭,不再看斯內普。斯內普撇撇嘴,面無表情地走上兩摟。哈利愣了片刻,才在眾人的注視下,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布萊克家族陰暗破舊的房子經過韋斯萊夫人的大掃除後,已經有所好轉。不過今天,也許是心理作用,哈利覺得房子比平時陰森恐怖一萬倍。他走進二樓拐角處的房間裡,直視早已等在那裡的斯內普。
  “把門關上,波特。”斯內普冷冷地發出命令。哈利關上了門。
  “現在,把這個拿去。”斯內普在斗篷裡摸索了一陣,拿出一本淺黃色封面的筆記本。哈利接了過去。
  “這是……”
  “鄧不利多要對你說的話全在裡面。”斯內普生硬地打斷他,“仔細看看,他特別提到,不能讓其他人看到這東西。我的口信傳完了,我該走了。”他整理好斗篷,快步向門口走去。哈利毫不猶豫地叫住他。
  “能否告訴我,轉校生是誰,先生?”
  斯內普停下腳步。
  “難道你愚蠢的大腦無法理解我說的話嗎?”他用譏諷的語調說,冷酷地黑眼睛深不可測,“仔細讀讀它,你要知道的東西都在裡面。”
  “你知道真相對嗎?”哈利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斯內普皺起眉頭。
  “和你沒關係!”
  “轉校生和伏地魔有什麼……”
  “我說了和你沒關係!”
  “他究竟是……”
  “閉嘴!”斯內普惡狠狠地瞪著他,一張臉氣得煞白。“我再說一次,這和你沒關係!你只要按照鄧不利多的指示去做就行了!”
  哈利低下頭。斯內普喘著粗氣,不屑地轉過頭。他轉動門把手,打開房門。哈利緊拽著自己的衣角,咬緊牙根。
  “先生,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他低聲說道,“轉校生的事馬份……”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房間的門被斯內普重重地甩上。

  第二十三章 未知的魔法

  哼,他怎麼沒和恩不理居一樣被送進去聖芒戈呢?看著被斯內普關上的房門,哈利氣惱地想。不論斯內普效忠的是伏地魔還是鄧不利多,他仍然是哈利心目中最討厭最不近人情的老師。
  這裡面寫了些什麼呢?哈利小心地捧起斯內普轉交給他的淺黃色筆記本,迫不及待地想翻開看看。不過這時,他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來了!哈利猶豫了一秒鐘,然後急忙帶著筆記本跑到房間的角落裡,拖出裝滿課本的書包,把它往裡一塞。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動得快,以至於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提防樓下那些他平時十分信任的人們。他把書包放回去,又快速跑到剛才站立的地方。哈利剛來得及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時,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小天狼星出現在門口。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韋斯萊一家和妙麗。
  “鼻涕精沒對你怎麼樣吧,哈利?”他沖到哈利面前,急切地問。哈利注意到他微微喘著粗氣。
  “沒有,當然沒有。”他立刻說,“只是傳個口信而已。”
  “那就好!”小天狼星粗聲粗氣地說,板得嚇人的臉試圖擠出一絲笑容,“那就好,要是他敢……”
  “小天狼星!”韋斯萊夫人生氣地說,“魯莽是沒用的,鄧不利多說過……”
  “鄧不利多要對你說什麼?”小天狼星迅速打斷她的嘮叨,嚴肅地看著哈利。哈利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臉上。他的嘴唇突然有點發幹。
  “是……是這樣的,鄧不利多希望我能保密,他的意思是只有我才能知道。”哈利有些緊張地說,“所以……我不能說出來,真的,不是我不想……”
  他停了下來。望著一張張吃驚的臉,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好像自己向所有人故意隱瞞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保密?斯內普是這樣說的?”妙麗揚起眉毛,驚訝地問。
  “是的。”哈利儘量用平時的口氣回答,並有點心虛地認為妙麗的目光中含有懷疑的成分。
  “嗨,哈利,看來鄧不利多把拯救世界的重任交付給你了。”弗雷德誇張地眨眨眼睛。
  “是啊,這准是什麼天大的機密!”喬治裝出傷心的樣子,用手捂著胸口說,“我們都被排除在外了。”
  哈利勉強自己對雙胞胎的幽默報以微笑,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噢,我還真想知道鄧不利多的消息呢!”金妮毫不掩飾失望的情緒,直率地說,“發生了那麼多事,他也該出現了。我們都等的是他,而不是那個討厭的斯內普……”
  “金妮!”她母親嚴厲地瞪著她。“鄧不利多有他自己的安排,沒必要由你來抱怨。要知道,你還不是鳳凰社成員呢!”
  “可我認為金妮說的沒錯。”在一旁一聲不吭的榮恩忽然開口說,“斯內普是否值得信任還是個問題呢!會不會是他頂著鄧不利多的名義,故意騙哈利來著……”
  “不可能!”這次打斷他的是小天狼星。榮恩大吃一驚。
  “什麼?”他張大嘴巴,眼睛直直地瞪著小天狼星,“可是你剛才還……”
  “斯內普還沒笨到這種地步。”他陰沉著臉,不耐煩地說,“鄧不利多比他聰明得多,他該知道欺騙鄧不利多的後果。而我相信鄧不利多有足夠的手段可以控制他,讓他為鳳凰社做事。雖然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他尖刻地補了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哈利不確定地向他的教父望去。
  “按他說的做,哈利,不管斯內普對你說了什麼。”小天狼星拍拍他的肩,“如果這是鄧不利多的意思,那我們就沒有理由不聽他的。”
  “是的,沒錯。”韋斯萊向小天狼星投去贊許的目光。“鄧不利多的計畫一向非常隱秘,但每次都很有效。我們不該懷疑他。”
  小天狼星和韋斯萊夫人的態度讓哈利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隨後,他們被韋斯萊夫人催促著回房間。金妮在和她母親激烈爭論一番後終於不用打掃房間了。她接過喬治和弗雷德分給大家的伸縮耳,好偷聽樓下的談話,因為妙麗懷疑之後會有鳳凰社成員來開會。果然,隨著“撲通”一聲,小天狼星母親的畫像再次被驚醒了。整個房子充滿了她可怕犀利的叫駡聲。
  “敗類,無恥的雜種,玷污我的祖宅……”
  “一定是唐克斯,”金妮掩著嘴咯咯笑道,“她肯定又碰到那個舊傘架了。”
  “天哪,唐克斯,我說了多少次了,你得小心點!”樓下傳來韋斯萊夫人惱火地大吼。然後是唐克斯的道歉聲和穆迪的抱怨聲。
  “不好!”妙麗一把扯下她的伸縮耳,對其他人小聲叫道,“把它拿掉,會被穆迪看見的。”其實不用她說,哈利他們早就摘掉了伸縮耳。
  “有穆迪在就沒戲了。”弗雷德沮喪地說,“我敢打賭他一定會給所有的地方念抗擾咒。”
  “我想我們早該猜到的。”喬治氣呼呼地說,“大人們什麼也不會告訴我們。”
  “對,可他們應該知道,我們都是死裡逃生!”榮恩激動地說,兩隻紅得耳朵活像牛肉卷,“那場爆炸差點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我們有權利知道真相!”
  “你們還小,還沒加入鳳凰社,”金妮惟妙惟肖地學著韋斯萊夫人的腔調,“你們沒必要知道。哼,鳳凰社都快和魔法部一個樣了!”
  “是啊,好不容易有了鄧不利多的口信,”妙麗小聲說著,眼睛朝哈利看去,“我們卻……”
  哈利感到臉有點發燙。因為所有人都看著他。剛才那種被人疏遠的感覺又回來了。好在義憤填膺的榮恩迅速轉移了話題。
  “我希望轉校生早點被抓住,他應該進阿茲卡班!永遠別出來!”他不滿地捶著桌子。妙麗歎了口氣,皺起眉頭。
  “冷靜點,榮恩,那是不可能的。報紙上說他是從斯內普,恩不理居和一大群調查行動組手上逃走的。我想他一定很難對付。”
  喬治和弗雷德對望一眼。金妮仔細地聽著。妙麗接著說:
  “也許——我只是說也許——鳳凰社目前為止也沒什麼線索。”
  “這話有道理。”金妮低著頭,輕輕地說,“或許整個魔法界都不知道拉米雷克?莫奇的下落。”
  “不知道那個馬份怎麼樣了。”榮恩用幸災樂禍的口氣說道,“他不是轉校生的密友嗎?難道他會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馬份”一詞刺激了哈利的神經,同時也勾起了他內心深處最擔心的事。馬份,那個驕傲蠻橫的大少爺,那個對誰都一臉傲慢卻堅定地把轉校生當成朋友的跩哥,他真會對身邊的危險一無所知嗎?他現在在哪兒?受傷了嗎?此時此刻,哈利最想做的事除了翻看鄧不利多的筆記本之外,就是想讓正在對跩哥滔滔不絕發表感慨的榮恩閉嘴。
  鳳凰社的秘密會議結束後,韋斯萊夫人上樓把他們都叫出來吃飯。哈利原本想找個藉口待在樓上,趁機翻看筆記。但他的希望落空了,韋斯萊夫人拉著他的手臂,硬把他從房間裡拽出來。哈利只好不情願地坐在小天狼星和弗雷德中間,聽穆迪發牢騷。
  “我真沒想到會讓這種混蛋混進來!”他暴躁地說,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葡萄酒。“要是被我碰到,我一定把他捆住扔進阿茲卡班!”哈利鬱悶地搖搖頭。聽穆迪的口氣,鳳凰社的確沒有任何線索。
  “霍格華茲現在怎麼樣了?”妙麗問唐克斯。唐克斯喪氣地聳聳肩。
  “一塌糊塗。”
  “不會吧,難道魔法部沒有派人來……”
  “福吉已經派了不少人了。”她邊切牛排邊說,“他甚至把金斯萊和我編入了追捕嫌犯的傲羅隊伍。但那有什麼用呢?霍格華茲遭到的損壞是難以彌補的,我想可能是要重建了。”
  “什麼?”哈利、榮恩和妙麗異口同聲地叫起來。穆迪重重地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
  “沒什麼好驚訝的。只有一個人死已經不錯了,要我說……”
  “誰死了?”哈利緊張地問。
  “一個斯萊特林女生。姓帕金森,好像叫……”
  “潘西?帕金森?”金妮屏住了呼吸。
  “是的,是她。”穆迪用一隻正常的眼睛看著她。“已經確認是嫌犯殺死的。魔法部已經立案調查……”
  哈利忽然想到什麼。
  “那珍妮?米勒呢?”他急切地問,“也是他幹的嗎?”穆迪低咒一聲。
  “我們沒有證據。但我相信就是他。”唐克斯搖搖頭。
  “雖然我也這樣認為。不過鄧不利多似乎並不相信,他……”
  “唐克斯!”韋斯萊夫人厲聲喝道。唐克斯連忙閉上嘴,裝作喝啤酒。
  “聽說鄧不利多有口信給你。”穆迪轉向哈利,兩隻眼睛一起盯著他。哈利感到很不舒服。
  “是的,我……”
  “他還不許你告訴別人。”他繼續盯著哈利。哈利不動聲色地別過頭。
  “嗯。”
  “我是越來越搞不懂他了!”穆迪不耐煩地說,“當然,不露面是明智的,福吉這幫人到現在還想抓他。哼,他是在做夢,瞧瞧他硬給霍格華茲塞個校長的後果吧,如果換做是鄧不利多,他一定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小天狼星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冷笑。
  “你不如說魔法部裡全是笨蛋,阿拉斯托。”他為自己拿了一份蛋奶糕,“我比較奇怪的是福吉為什麼還不下臺。”
  “快了,我想。”穆迪轉動著他的魔法眼,“最近已經有人向魔法部提出抗議了。只是目前沒有合適的人願意接這個爛攤子。”
  “我倒希望福吉別那麼快辭職。”唐克斯說,“你們想想,萬一來了一個被神秘人控制的傢伙上臺,情況會更糟糕的……”
  哈利沒心思聽他們的談話。他心不在焉地吃東西,時時刻刻尋找機會能單獨上樓看那本筆記。鄧不利多幹嘛要給他這樣一本東西?他不知道要避開大家的耳目,獨自察看它有多難嗎?他甚至開始抱怨鄧不利多了。不過強烈的好奇心占了上風,他太想知道筆記的內容了,以至於來不及考慮他人的感受。
  終於,哈利等到了一個機會。午飯後,穆迪和唐克斯離開了。他趁大家道別時悄悄跑上樓,把筆記本藏在衣服裡(由於沒有穿袍子,這樣做要比平時麻煩得多),然後以上廁所為藉口,躲過眾人的視線。哈利無奈地笑笑,這倒有點像在德思禮家。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開了那本淺黃色筆記。卻發現筆記上一片空白。
  天哪,開什麼玩笑?
  哈利連翻了幾頁,連半個字都沒看見。他乾脆翻遍整本本子,但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在捉弄他一樣,就是不讓他看見他最渴望的東西。“該死!”這算什麼?耍我嗎?哈利把筆記本重重地扔到地上,一股夾雜著憤怒的失落的情緒籠罩著他。
  不,不會的!鄧不利多不會欺騙我的!難道是斯內普……對了,肯定是他!小天狼星說得沒錯,他是個食死徒,一個狡猾奸詐的混蛋!一定是他搞的鬼,這個……
  哈利的腦子裡竄出一串串詛咒斯內普的話。他沒注意到被他仍在一邊的筆記本,正微微起了變化。本子周圍慢慢泛起微弱的藍色光芒,這光越來越亮,直到把哈利再次吸引過來。
  “這是什麼?”他吃驚地盯著它,伸手想把它撿起來。就在這時,一道強烈的光線從筆記本中射出,直直地照進哈利的眼睛裡。哈利立即用手遮住眼睛。強光很快散去。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周圍的景物變了。他不再是躲在格裡莫廣場二樓的衛生間裡,而是站在一個寬敞的、佈置簡樸的客廳裡。一個熟悉的聲影站在他面前。
  “也許這有些出乎你的意料,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哈利。”鄧不利多溫和地說。
  “鄧不利多教授!”哈利驚叫起來。在連續經歷了恐懼、不安、希望和失望後,哈利發現自己有滿肚子的疑問急於得到解答。但鄧不利多的意外出現讓他不知該如何開口。鄧不利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他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
  “不明白你怎麼回到這裡,對嗎?先別著急,我們可以坐下來喝點東西。”他揮動魔杖,變出兩把扶手軟椅,示意哈利坐下。“你想喝點什麼?噢,我忘了我這裡只有熱巧克力。要來點嗎?”
  哈利呆呆地看著他,遲鈍地點點頭。鄧不利多用魔杖輕輕一揮,變出兩杯熱巧克力。其中一杯飛到哈利面前,哈利伸手接住了杯子。我在幹什麼?他隨即意識到他不應該在這種時候悠哉遊哉地喝巧克力。
  “對不起,教授,但是我能否知道這是哪兒?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有……”他急切地發問。鄧不利多和藹地打斷他。
  “別急,我的孩子。”他微笑著,湛藍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的眼鏡親切地望著他。“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但要一件一件說,行嗎?”
  “是,教授。”哈利閉上嘴,安安靜靜地等鄧不利多開口。
  “霍格華茲發生的事我聽說了。”他歎了口氣,沒顯出多少難過的樣子。但哈利認為他是最傷心的人。“這是我的錯,我沒有及時趕回來……”
  “不是你的錯,教授!”哈利衝動地說,“是那個轉校生……”
  “是我的錯。”鄧不利多明明白白地說,“作為霍格華茲的校長,啊,準確說應該是前任校長,霍格華茲的任何事故我都負有責任。就拿那個假冒的拉米雷克?莫奇來說(我們還是稱他為拉米雷克吧),我在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
  “什麼?”哈利的手一抖,把杯子裡的熱巧克力潑灑出來。鄧不利多輕巧地揮了揮魔杖。
  “清理一新。”灑在哈利衣服上的熱巧克力消失了。哈利不在乎衣服有沒有弄髒,他睜大眼睛瞪著鄧不利多。
  “你早就知道轉校生是假冒的?”
  “沒錯。”鄧不利多乾脆地回答。不等哈利再次發問,他又說道,“準確來說應該是珍妮?米勒出事後,我才下決心對他進行調查。我派人去了拉米雷克原先在德國的學校,查了他的檔案,最後發現——他根本不是拉米雷克?莫奇。”
  哈利一動不動地聽著。鄧不利多喝了一口熱巧克力,眉毛微微皺起。
  “你肯定會問‘為什麼我沒有採取行動?’答案很明顯,因為我害怕。哦,先聽我說完。”他揚起手,示意哈利不要插嘴,“我害怕的不是拉米雷克,而是他的身份。據我查找到的線索,我推測他是個——魔族。”
  “魔——什麼?”哈利疑惑地問。
  “魔族,哈利。”鄧不利多重複道。哈利注意到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冷峻。“魔族是一種人類所不瞭解的生物,他們生活在黑暗中,利用黑暗作為力量。外表上看起來和人類沒什麼兩樣,但壽命很長,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
  “對不起,教授。”哈利聽得一頭霧水,“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書裡沒有關於魔族的記錄?”
  “人類對自身世界以外的東西瞭解的非常少。”鄧不利多平和地說,“絕大多數人類根本沒意識到他們的存在。事實上,在我們生活的世界之外,還存在著不同的世界。我們到目前為止對它們一無所知。”
  “那你怎麼知道魔族的事呢?”哈利脫口而出。
  “只能說我很幸運,我年輕時曾研究過黑魔法。對於癡迷黑魔法的人來說,魔族是他們最感興趣的話題。其實一直有人試圖找到他們,但千百年來幾乎沒有人真正看到過他們。”
  哈利已經忘了自己原本想問的問題。他完全被鄧不利多的話吸引住了。
  鄧不利多撫著長長的白鬍子,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陷入了回憶中。
  “拉米雷克最初給我的映射並沒什麼特別之處。我以為他無非是個調皮的學生,不大受管教,僅此而已。但在他的作業裡露出了蛛絲馬跡。開學不久,恩不理居給我看過一份他寫的論文。這裡面有一些奇怪的觀點,比如就黑魔法的特點,他寫的是‘黑魔法是最有效的重攻擊性魔法,同等條件下,一般比光明魔法強數倍……黑魔法的防禦方法有兩種:同樣大小的光明魔法和比它更強的黑魔法。’顯然,恩不理居的本意是指責霍格華茲的違規教學。但我卻記得,這話我在我能找到的,最最古老的黑魔法書上讀到過。而那些書早成了魔法部禁止印刷閱讀的禁書。”
  哈利感到喉頭一陣發緊。
  “可會不會是轉校生也讀過那本書呢?”他牽強地說,“也許他也喜歡黑魔法。”鄧不利多朝他點點頭。
  “的確,我們不能排除這個可能。自此以後,我就開始暗暗注意他,直到珍妮的慘劇發生。你也許知道,事發後,拉米雷克作為案發現場的第一個目擊者,曾接受魔法部代表和包括我在內的所有老師的問話。他當時的藉口是通過占卜發現的。當然,除了特裡勞妮教授,其他人都不大相信。在恩不理居的堅持下,拉米雷克當著所有人的面,施展了水晶球占卜術。”
  “他成功了?”哈利揚起眉毛。
  “不知道。”
  “什麼?”
  “很遺憾,我不精通占卜。”鄧不利多坦白地說,“而且我也不指望特裡勞妮教授能分辨出來。我唯一能確信的是,拉米雷克給我們展示的是精靈的占卜方式。”
  “精——精靈?”哈利叫起來,“那又是什麼?”
  “是另一種神秘而古老的生物。除了知道他們長著一對尖耳朵之外,我對他們的瞭解比魔族還少。”鄧不利多望著自己的手指,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書上對他們的記載只有隻言片語,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
  “但在我被魔法部通緝的這段時間裡,我終於有時間親自進行調查。這裡——”他環視四周,“——是我的老朋友尼可?梅勒的舊址。他和他的妻子找到了新的住所,於是梅勒就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了我。我花了很長時間,翻閱他的圖書和筆記,終於發現了精靈的記載。有一本書上詳細地描述了精靈用水晶球占卜。令人驚訝的是,拉米雷克的占卜和書上的描述非常相似。”
  哈利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難道他是個精靈?”他問。
  “不,拉米雷克是魔族。”鄧不利多堅定地說,“而且並不是我們身邊唯一的魔族。”
  “什麼意思,教授?”哈利警覺地問。鄧不利多平靜地看著他。
  “伏地魔也找到了魔族。”

  第二十四章 陰謀與抗爭

  “伏地魔?”哈利想到了接受斯內普單獨輔導後做的那個夢。一個黑色高大的身影,伏地魔和他說的話,他還命令蟲尾巴……
  “伏地魔通過魯修斯?馬份和魔族取得了聯繫。”鄧不利多說,“馬份是魔法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馬份家的人對黑魔法有著濃厚的興趣,魯修斯本人也一樣。他可能很瞭解魔族。”
  哈利緊緊地捧住杯子,一動不動地聽著。
  “鳳凰社已經掌握了足夠的情報,可以確信是魯修斯奉伏地魔之命,與魔族進行聯繫。”
  “可……可他們找魔族幹什麼呢?”
  “關於魔族,有一個古老的傳說。據說他們會和人類訂立某種契約,把力量分給人類。相應的,接受他們力量的人類會比普通人強許多。我想伏地魔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萌生了與魔族聯手的想法。他從去年到現在,一直試圖避開人們的耳目,在暗地裡進行黑暗的交易。經過一段時間的準備,恐怕食死徒的力量已經強大了不少。
  “可事情沒那麼糟,因為魔族的本意並不是為了幫助契約者。正相反,人類接受了魔族力量後,他們的生命會慢慢被魔族吸收,直到死去。伏地魔企圖長生不老,所以他不會輕易相信魔族的契約。魯修斯也不願意為了暫時的力量而過早接受死亡。於是,他們先在其他人身上做實驗,可憐的珍妮正是他們的犧牲品……”
  “等等,教授!”哈利喊道,“殺死她的不是轉校生嗎?”
  “不,不是。”鄧不利多安詳地靠在軟椅上,平靜地望著杯子,“珍妮的死是由食死徒造成的。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拉米雷克只是第一個發現的人。剛才我說了,他是個魔族,魔族有自己的方法,可能是他感受到了什麼……”哈利猛地站起來,直視鄧不利多。
  “他是魔族,教授!”他激動地說,“他完全有可能是伏地魔那邊的,他整待天在霍格華茲,除了他還有誰……”他停下來,氣呼呼地喘著氣,不明白鄧不利多問什麼還能這麼冷靜。
  “我理解你的感受,哈利。”鄧不利多微笑著點點頭,“可魔族不止一個,而且他們比我們強得多,我想就連伏地魔也無法控制所有的魔族。況且,”他頓了頓,“況且‘控制’一詞是不準確的,魔族和食死徒之間只是相互利用的關係。他們有足夠的理由不理睬伏地魔。”
  哈利感到鄧不利多湛藍的眼睛望著自己。他站了一會兒,重新回到座位上。
  “好吧,我們繼續。伏地魔把珍妮作為試驗,很明顯,他遭到了失敗。魔族的力量是危險的,黑暗會把人類的生命吞噬掉。但他不死心,他堅信自己能掌握黑暗的魔力。所以,伏地魔再次命令魯修斯與他們取得聯繫,並把芬里爾?格雷伯——也就是情人節那天襲擊科林的狼人作為下一個實驗物件。使他惱火的是,狼人失控了,他從食死徒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逃進了霍格華茲。科林意外地碰上了他,但謝天謝地的是,他沒事。”
  哈利眯起眼睛,他漸漸回想起先前那個怪異的夢。伏地魔在發怒,黑影以高傲的態度向他解釋,那個黑影說……
  “……格雷伯是被殺的……”哈利遲疑地說,“那天夜裡……噢,教授,我……我做了個夢,是關於……”他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這證明他沒學好大腦封閉術。
  “沒關係,說吧。”鄧不利多和藹地說道。哈利從校長的口氣裡聽出他沒有責怪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氣。他微微側過頭,努力回憶夢裡的每一個細節。
  “是這樣的,我夢見伏地魔在和一個黑影說話……我看不清他長什麼樣,也許他是個魔族……他說狼人是被殺的,還說霍格華茲裡有同類的氣息。”
  “這就對了,哈利。”鄧不利多放下杯子,溫和地說,“你所夢見的正是伏地魔和魔族的交易。他顯然不願意拿自己的命去冒險,又不想放棄這個機會。比起死亡的危險,魔族強大的力量誘惑著他,以伏地魔的脾氣,他一定會想方設法,不計一切代價達到自己的目的。不幸的是,他成功了。”
  “你說什麼?”哈利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的,我只能說,和伏地魔訂立契約的魔族想出了辦法,以一種高深的魔法避免人類過早死去。伏地魔接受了這個方法,並命令他的食死徒像他一樣,一起接受魔族的力量。現在,我想……”鄧不利多沒再說下去。但哈利認為自己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哈利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這邊還有勝算嗎?”
  鄧不利多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抽出魔杖揮舞了一下。一卷陳舊的羊皮紙飛到他手裡。鄧不利多把它打開,對著羊皮紙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很難。”片刻後,鄧不利多抬起頭,把臉轉向哈利,“但辦法也不是沒有。”他朝哈利擠擠眼睛。哈利心裡頓時燃起希望。
  “什麼辦法,教授?”
  “你!”
  “我?”哈利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教授,你在開玩笑吧?”
  “我沒在開玩笑,哈利。”鄧不利多平和地說,“只有你才能打敗他。”
  “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有,哈利。”鄧不利多重新坐回軟椅,湛藍的眼睛直視哈利的綠眼睛。“你有伏地魔所不具備的力量,我們只有利用這個來對付他……”
  “我沒有!”哈利“噌”的站起來。他顧不上禮貌,大聲說,“對不起,教授,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會說我剛出生時就逃過了伏地魔的咒語,可我不知道那是怎麼辦到的!”他停下來,微微喘氣。
  “別急,哈利。”鄧不利多說,“你可以先聽我說完,在你入學後……”
  “一次又一次地挫敗了了伏地魔的陰謀?”哈利搶在他前面把話說完,“但那也是……天哪,那只是湊巧,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贏的,而且每一次我都差點死掉!”
  “但你活下來了。”鄧不利多冷靜地說,“在此之前幾乎沒人能在伏地魔面前存活。可是你卻做到了,雖然你也是死裡逃生。哈利,不管你怎麼否認,你都具有別人所沒有的力量。你是唯一能打敗伏地魔的人。”
  哈利沒作聲。鄧不利多繼續說:
  “在你出生後不久,伏地魔襲擊了你的家,並試圖殺死你。然而他的咒語沒有奏效,反而使他自己失去了身體。你額頭上的傷疤代表了他的失敗。從此以後,你就與伏地魔產生了某種聯繫。你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並在夢中看到他,這就是說,你和他有共同的身體,共同的力量。對他來說,殺了你等於殺了他自己。因此他選擇按兵不動,悄悄積攢力量,為摧毀整個魔法界做準備。而你,可以趁這段時間,提升力量,在他的陰謀得逞之前擊敗他。”
  “那魔族呢?”哈利問,“有什麼辦法能打敗他們呢?”
  鄧不利多搖搖頭。
  “不可能。魔族有他們自己的世界,而且數量很多,再加上他們掌握的高深的黑魔法,但憑人類的力量無法消滅他們。話雖如此,我們卻不需要將魔族考慮進來。”
  “什麼意思?”哈利顯得疑惑不解。
  “魔族是古老的生物,在許多方面勝過人類。也就因為這樣,他們把大部分精力花在與其他種族的爭鬥上。這裡——”他揚了揚手中那卷羊皮紙,“記錄了一些關於魔族的大規模戰爭。人類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生物,他們——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不會把人類作為攻擊目標。”
  就是說魔族對弱小的人類不感興趣?哈利用鼻子哼了一聲,他不喜歡這種輕視人類的說辭。
  “同樣,據古代文獻記載,魔族沒有形體,他們依靠黑暗力量聚集起來,形成思想和意識。失去力量的魔族將死去。也就是說,伏地魔身邊的魔族之所以急著同他定契約,是因為他們本身並不強,甚至可以說他們很弱。因此,他們對我們不會有太大的威脅。”
  “那轉校生呢?”哈利脫口而出,“他算是怎樣的魔族呢?”
  “我不瞭解他。”鄧不利多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紙卷好。“我一直在暗中注意著他。直到離開霍格華茲後,我也讓斯內普教授盯著他……”
  “斯內普說不定跟他是一夥的。”哈利憤憤地說,“轉校生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卻裝著什麼也沒看到。”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鄧不利多溫和地糾正他,“斯內普教授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也是他發現了恩不理居的記憶被修改。恩不理居關過他幾次禁閉,不過拉米雷克看上去並沒照她說的做。”
  哈利掃了一眼右手,什麼也沒說。
  “我不知道拉米雷克有什麼目的。但我很慶倖他沒有和伏地魔訂立契約。從霍格華茲的損壞程度來看,他絕對是個強大的魔族。”
  哈利忽然想到了什麼。
  “馬份呢?當然,我說的是跩哥?馬份,轉校生整天跟他形影不離,難道他……”
  “跩哥沒有接受魔族的力量。”鄧不利多仿佛早已看出他的心思。哈利感到胸口上的一塊石頭被移開了。
  “不過馬份家的處境相當不妙。”鄧不利多接著說,“那是我要告訴你的另一件事,魯修斯?馬份被關進阿茲卡班了。”
  這一天,哈利聽到了太多驚人的消息,以至於當他得知魯修斯?馬份進監獄時已經不那麼吃驚了。
  “魯修斯的食死徒身份,想必你不會陌生。但這一次,魯修斯入獄的罪名是襲擊麻瓜。當然,作為擁護純血統的食死徒,他的行為從表面上看並沒什麼奇怪。可我之前說過了,魯修斯一直替伏地魔與魔族打交道,他對於伏地魔來說是個不可缺少的屬下。而他怎麼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去襲擊麻瓜呢?於是,我做了個大膽的猜測,魯修斯進監獄是為了自保。
  “我們可以想像,與魔族打交道並不容易。伏地魔一心想得到力量,魯修斯不能違背他。然而,魯修斯在這過程中一定碰到了麻煩,與魔族的接觸越是深入,他就越感到危險。魯修斯很精明,他知道要是他不聽從伏地魔的命令,馬份一家會落得什麼下場。所以,他故意在魔法部眼皮底下犯罪,好從混水中解脫出來。
  “可別忘了,伏地魔比他還狡猾。他看出了魯修斯的心思,假裝什麼也不知道。背地裡卻把矛頭對準了魯修斯的兒子——跩哥。”
  “什麼?”哈利失聲叫道。鄧不利多平靜地說:
  “是跩哥,跩哥在兩個月前開始為伏地魔工作。”
  “他在幹什麼?”哈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刺進手心。
  “伏地魔讓他配置魔藥。人類喝下魔藥後,就等於接受了魔族的力量。伏地魔命令他在霍格華茲內工作,企圖躲過鳳凰社的注意,從內部毀掉霍格華茲。他還在斯萊特林學院培養了一批新的食死徒,潘西?帕金森恐怕就是被他選中的人之一。我們還沒弄清究竟有多少學生被捲進去,但毫無疑問,他們的數量絕不是少數。上次用鑽心咒襲擊你的人就是一個食死徒。”
  哈利感到一陣寒意。霍格華茲竟成了食死徒的巢穴,那其他不知情的學生呢……他不敢想下去。
  “考慮到情況緊急,我原本打算讓鳳凰社成員進入霍格華茲,把所有學生都轉移出去。就在我要實施計畫的時候,霍格華茲發生了意外情況。雖然學校的損毀讓我感到痛心,不過能用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關閉學校,保證全體學生的安全,倒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哈利來不及考慮轉校生和鳳凰社的計畫,他急切地想知道跩哥的情況。
  “馬份知道他在幹什麼嗎?”他大聲問,“要是伏地魔讓他喝下那些垃圾呢?”
  “很遺憾,我不知道。”鄧不利多說,“自從拉米雷克離開霍格華茲後,鳳凰社就再沒有那邊的消息了。”
  哈利不再說話,他心中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了。鄧不利多不知道他的下落,當然了,鳳凰社連一個轉校生都找不到!怎麼能指望他們呢?要是連鄧不利多都沒辦法,那他還有什麼希望……
  “振作起來,哈利。”鄧不利多用和藹而不失威嚴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的感受……”
  “你不知道!”哈利倔強地說。他轉過身,不想看鄧不利多。
  “我知道,是的,我都知道。”鄧不利多不介意哈利的無理。他慈祥地看著他,輕聲說道,“跩哥不是殺人的人,儘管他受黑暗的影響太深了。大多數人都認為他是個天生的食死徒,但我不那麼認為。他只是個孩子,可能被寵壞了,平時喜歡惡作劇,不過這跟食死徒還差得很遠。”
  是的。哈利在心裡輕輕地說,是的,他不是。
  “跩哥只是伏地魔手中的棋子。”鄧不利多說,“伏地魔想用他來牽制魯修斯。所以跩哥目前處在之中危險。你應該瞭解,對一個離開父母懷抱的孩子來說,這有多可怕。我一直想救他,想讓他遠離伏地魔,即使他很不喜歡我。”
  哈利抬起頭,堅定地望著鄧不利多。
  “我該做什麼呢?”他問,“必須打敗伏地魔。但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
  “從今天開始,由我來對你單獨輔導。”鄧不利多說,“我讓西弗勒斯給你的筆記本其實是一把空間鑰匙。它及閘鑰匙不同,能把使用者帶到特定的地方,而且只能用一次。根據古代魔法書上的描述,空間鑰匙是由精靈發明的,利用它可以進入任何地方,包括我們未知的世界。空間鑰匙的製作者可以規定使用物件,可惜我短時間內無法掌握其中的竅門。所以我囑咐西弗勒斯,告訴你別給其他人看見,以免把他們帶過來。別擔心,現在金斯萊已經去格裡莫廣場十二號,把你在這裡的消息告訴他們了。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莫麗他們一定會急瘋的。”
  “你真應該早說清楚,教授。”哈利不滿地說。鄧不利多露出調皮的笑容。
  “請原諒一個老人保守他的秘密吧。”他朝哈利擠擠眼睛,“好了,我們該抓緊時間。我要告訴你一些我最近瞭解到的,真正的魔法。”

  第二十五章 魔族來訪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冷清的馬份莊園時,趴在寫字臺上的跩哥就跳起來,急匆匆地跑到客廳裡。兩天前的下午,魔族召喚出來的獨角獸馱著他逃離了精靈的結界,回到霍格華茲。可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片混亂。霍格華茲的魁地奇場幾乎成了廢墟,城堡的塔樓被炸出了大窟窿。禁林周圍的人全都不知跑哪兒去了,只剩下昏迷不醒的恩不理居。而帶他回來的獨角獸自顧自地飛走了。跩哥只好一個人往回跑,糊裡糊塗地混進一大幫驚恐的學生中間,聽從教師們的指揮,等待各自的家長接他們離開學校。然而來學校接跩哥的不是馬份夫婦,是家養小精靈塔尼。“爸爸媽媽呢?”跩哥問他。塔尼只是一個勁地搖頭,說他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聽從夫人的吩咐來接少爺回家。跩哥只能無奈地跟著家養小精靈幻影移形。回到馬份莊園後,他失望地發現家中空無一人。水仙在客廳裡給他留了張字條,說她很快就回來。“媽媽到底去哪兒了?”跩哥氣惱地問。莊園裡的三個小精靈要麼說不知道,要麼說被命令不能說。跩哥氣得沒辦法。當天夜裡,他一個人在房子裡走動,連覺也沒睡。等到了第二天,水仙還是沒回來。他不得不獨自一人待在家裡,讀著《預言家日報》上胡話連天的報導。發生了這麼多事,他真想找個人說說話:爸爸,媽媽,斯內普,就算是那個專惹麻煩的拉米雷克也好,至少他還知道些什麼。跩哥的願望太強烈,他甚至有一兩次錯把家養小精靈幻影移形的聲音當做雷的歸來。當他發現搞錯了之後又對著家養小精靈大發脾氣。
  就這樣,跩哥像瘋子一樣度過了一天。那天晚上,他趴在臥室的寫字臺前,強忍著睡意,愣愣地瞪著窗外。媽媽怎麼還不來?她在哪裡?為什麼爸爸也不在?他胡思亂想,終於因為抵擋不住睡意,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跩哥的睡眠很淺,腦子裡時不時出現荒誕的夢境。他夢見自己在學校圖書館裡,查找關於巧克力製作的圖書……潘西走了過來,惶恐地說魔族要殺她……場景又轉換到禁林裡,他看見斯內普和雷在決鬥。斯內普不知怎麼的,自己倒下了。然後雷朝他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麼話。他說得太輕,跩哥只聽懂了最後一個單詞——蘇菲亞……夢境又轉換了……一片綠色的草原上,一個絕色美婦抱著一個嬰兒。微風吹著她銀色的劉海,她低下頭,對著懷裡的可愛嬰兒溫柔地微笑。在她身邊,有一個男人……
  陽光透過沒拉上窗簾的窗戶照進來,投射在跩哥臉上。他立刻醒了。來不及回想那些莫名其妙的夢,跩哥沖出房間,希望能看見水仙。但他失望了,客廳裡依舊空空如也。“塔尼,維克,希姆!該死的都給我出來!”跩哥話音剛落,三個家養小精靈立即出現在他面前。
  “媽媽回來沒有?”他急切地問。
  “很抱歉,少爺,夫人沒有回來。”長著大鼻子的維克尖聲回答。
  “告訴我,她究竟去哪兒了?”
  “對不起,少爺,”長耳朵的希姆急促地說,“但是夫人吩咐過希姆,他不能說出來……”
  “你管她呢!”跩哥大吼道,“現在我命令你告訴我她在哪裡!”
  “對不起,少爺,實在對不起,”可憐的希姆一邊鞠躬一邊說,“是夫人的命令,希姆不能違抗她……”
  “該死的,你們都是飯桶嗎?”跩哥的怒氣在胸口爆發了,他懷疑自己現在能噴出火來。“要麼什麼都不知道,要麼知道了卻不說話!我說你們怎麼都不下地獄呢?”
  幾個家養小精靈被他嚇得戰戰兢兢。他們有的拿腦袋去撞牆,有的用拳頭狠狠地揍自己的鼻子。“夠了,給我停下!”跩哥不想看他們的自我懲罰,他大聲命令道,“我餓了,給我準備早餐。要是爸爸媽媽回來了立刻通知我!還有……”
  一隻貓頭鷹打斷了跩哥的話。它從窗戶外飛進來,嘴裡叼著一份最新的《預言家日報》。“哦,又是……嘿,這兒,你這只大笨鳥!”跩哥沒好氣地招呼它過飛來,伸手從鳥嘴裡抽出報紙。貓頭鷹不滿地看著他,嘴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把錢給它,隨便給它吃點東西。”他不耐煩地對還在發抖的塔尼命令道。自己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粗手粗腳地翻開報紙。
  真不知道魔法部的蠢豬們都在幹什麼?跩哥暗暗咒駡道,希望今天的報紙能有點像樣的東西……嗯?這是什麼?跩哥渾身僵硬了。他看見報紙的第二版登著一個醒目的大標題——《惡意襲擊麻瓜 魯修斯?馬份進入阿茲卡班》。
  這……這算什麼……開什麼玩笑?
  有那麼一瞬間,跩哥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揉揉眼睛,繼續看下去。報導的大致意思是魯修斯與昨天夜晚在諾丁漢襲擊了一戶普通的麻瓜,並在六小時後被傲羅正式逮捕。魯修斯拒絕對自己的行為做任何辯解。目前,他被判有罪,將於今天下午進入阿茲卡班。報導旁邊還刊登了魯修斯的照片,他神情高傲,面容憔悴,一言不發。
  “這是什麼鬼話?”跩哥把報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馬份家的人被關進阿茲卡班?這算是哪門子的笑話!沒錯,襲擊麻瓜這類事兒確實像是爸爸幹的,那有什麼錯了?骯髒愚昧的麻瓜越少越好!可爸爸怎麼會被抓住?他絕不會那麼不小心的!糟了,他會不會是在執行黑魔王的任務?或是被鄧不利多那夥人盯上了?上次《唱唱反調》已經敗壞了爸爸的名譽,這次的報導……混帳!高貴的馬份家決不能受到侮辱!絕不!跩哥心亂如麻,他只希望這時候有個人能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夢!
  跩哥默默地坐了一會兒,直到小精靈來叫他吃早餐才反應過來。
  “維克,給我準備點東西!”顧不上吃飯,他急切地吩咐道,“我要出去一趟,必須去。要是媽媽先回來了,你就告訴她……聽見沒有?維克,我……啊!”
  維克倒在地上,像是睡著了。“維克,喂,你怎麼了?”跩哥踢踢他,連叫了兩聲。維克還是沒反應。跩哥忽然想到了什麼。
  “拉米雷克,是你,對嗎?”他環視四周,對著空氣小聲說,“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這兒!”
  一片薄薄的黑霧在跩哥面前聚集,霧氣越來越濃,慢慢形成一個人的輪廓。不對,不是他!跩哥抽出魔杖,往後退了一大步。黑霧最終變成了一個高個子青年:半長不短的淺褐色頭髮,蜜色的皮膚顯得很健康,細長的琥珀色眼睛鑲嵌在英俊的臉上,嘴角微微翹起,給人一種狡猾的感覺。他穿著類似古代戰甲似的衣服。他眯起眼睛,以嘲弄的眼光上下打量跩哥。跩哥舉起魔杖。
  “我想你就是跩哥?馬份吧?”
  “你是誰?”
  “啊,請原諒,也許雷沒跟你說起過過我。”青年把手放在胸前,向跩哥欠了欠身,“請允許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西斯特。”
  “你也是魔族?”跩哥盯著他,魔杖仍沒有放下來。
  “沒錯。”西斯特彬彬有禮地說,“我算是雷的朋友。他讓我給你帶點東西。”他伸手在口袋裡摸了一會兒,然後掏出了一直被雷戴在脖子上的紅玉石項墜。“這是精靈界的聖物——精靈聖玉,據說是神賜予精靈族的寶物。雷暫時把它借給你,等他有空的時候他會親自要回來。”西斯特說著把項墜遞給跩哥。跩哥沒有接。
  “拉米雷克在哪裡?”他冷冷地問,“他為什麼不自己過來?”
  “有適當的警惕性是不錯,”西斯特玩味地說,“不過你也要用腦子思考一下,以雷的處境,他現在很難脫身。那天的情景你不也看到了?”
  跩哥怔住了。他的眼前似乎再次出現了雷戰鬥的畫面:血紅的眼睛,狂喜的笑聲,嗜血的興奮,這不是他認識的拉米雷克,不是那個整天懶懶散散,迷迷糊糊的笨蛋。這就是魔族的真面目……
  “被嚇到了吧?”西斯特嘲諷地問道,他把項墜放在茶几上,自說自話地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眼睛望著天花板。“說實在的,連我也沒想到。一千年不見,那傢伙還是老樣子。我以為他會多少吸取點教訓。唉,真是……”他聳聳肩,表示無奈。
  “……你們……都是這樣嗎?”跩哥放下了魔杖。他知道眼前的魔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不。”西斯特擺擺手,“我可不像他這麼魯莽。在大多數情況下我都很冷靜,不會為了區區小事跟人動手,更不會肆無忌憚地使用魔法。那天的戰鬥你沒看到最後吧,呵呵,一群烏合之眾全被殺光了……不過要怪也全怪他們,幾個雜兵聚在一起,居然敢去惹雷。雷發起火來可不得了,他的力量把整個魔界都驚動了。等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要是你看見的話,一定會做惡夢。”西斯特若無其事地樣子似乎在談論天氣。
  我已經做了。跩哥皺起眉頭。
  “那他現在怎麼樣?”
  “現在?嗯,應該在逃吧。”西斯特輕鬆地說,“管他呢!跩哥,我勸你別為其他人擔心了。因為你們人界面臨的問題更值得你去注意。”
  “人界?”
  “沒錯。”西斯特舒適地靠在沙發上,開開心心地說,“上次的魔族就是你們的威脅。他們通過賜予人類力量來吸取人的生命,強化自身。雖然雷在暴怒之下殺了一批,但他們的數量遠遠超過這些。而且你的血統比較特殊……”
  “精靈血統?”跩哥想起來雷離開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完全正確。”
  “很好,那正是我要問的。”跩哥揚起下巴,高傲地看著西斯特。“這是什麼意思?”
  “看來雷沒告訴你。我敢打賭你沒聽說過蘇菲亞?艾恩斯這個名字吧?”
  “事實上我聽過兩次。”如果算上夢裡的那次。
  “我的天哪,我還以為他會把這件事帶到墳墓裡去呢!”西斯特吹了聲口哨,興致勃勃地說,“他對誰都閉口不談,原來是打算告訴你啊。好,你倒說說,雷走之前究竟對你說什麼了?”
  “對不起,我想你搞錯了。”跩哥拖長聲調,懶洋洋地說,“他只來得及對我說‘蘇菲亞’這個詞。”
  “哦,那太遺憾了。”西斯特眯起眼睛,惋惜地說,“我對這件事還挺感興趣的呢。”
  “什麼事?”
  西斯特狡詐地瞄了他一眼。
  “這次我不會再猜錯了,雷一定沒說過他被封印的真正原因吧。”
  “他說是因為光明和黑暗之間的憎恨……”
  “這不是重點。關鍵是……”西斯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跩哥被吸引住了。
  “關鍵是什麼?”
  “他去精靈界帶走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即將接受神諭的聖女、精靈界的公主——蘇菲亞?索納爾?艾恩斯。”
  “那又怎麼樣?”跩哥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別這副表情,你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西斯特說,“精靈族是個古老而封閉的種族,他們自認為受到神的眷顧,甚至專門選出聖女接受神諭。蘇菲亞公主就是其中之一。聖女擁有預言的能力,並能自由地使用聖玉,她們……”
  “你是不是還要告訴我她們不能結婚?”跩哥不耐煩地打斷他,“這是幾百年前麻瓜的風俗。”
  “噢,不,”西斯特笑著說,“她們可以結婚,只不過在擔任聖女期間,必須住在神殿裡。其實這也是精靈長老們故意搞出來的名堂,誰知道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呢。迂腐無知的精靈們喜歡這樣,我們也沒辦法。
  “可雷恰恰觸犯了精靈的禁忌。聖魔戰爭過後沒多久,雷就出現在精靈界。他揚言要帶走蘇菲亞,擊敗了前來阻止的精靈,甚至毀了精靈們最崇拜的神殿。最後,他帶著蘇菲亞一起離開精靈界,有一段時間下落不明。等我再次見到雷的時候,他是孤身一人,而曾經屬於蘇菲亞的精靈聖玉——”他把頭往茶几方向一點,“就是那個,已經戴到了雷的脖子上。”
  跩哥瞪大了眼睛。
  “他做了什麼?”他問。
  “哈,我也想知道。”西斯特苦笑著說,“我問過他幾次,但他什麼也沒說。要知道,精靈憎恨魔族,更別說身為聖女的蘇菲亞公主了。我猜測雷大概使用了某種手段才得到了精靈聖玉。要知道,雷那時候有個很糟糕的名聲,他被南方魔族稱為叛徒(據說是因為他和他們南方的魔王鬧翻了,我不太清楚,我效忠于北方魔王)。再加上他在精靈界的鬧劇,蘇菲亞又是公認的美女,所以一時間流言四起,其中還包括一些惡劣不堪的言論,幾乎所有矛頭都對準了他。
  “出了這種事,精靈們自然不會甘休。剛登基不久的精靈王尤科?聖特因?艾恩斯(也就是蘇菲亞的哥哥)立即派遣軍隊對雷進行追捕,他還向聖族發出請求,希望能得到協助。你想,聖魔戰爭結束才沒多久,聖族對魔族恨得咬牙切齒。聖王接受了精靈王的請求,也派出軍隊。於是,雷遭到兩股勢力的追殺。經過幾次大規模的衝突後,雷被封印起來,囚禁在詛咒大陸。可既便如此,蘇菲亞還是不知所蹤。精靈們找了幾百年,仍沒有任何線索。有人認為她已經死了,也有人認為雷把她藏起來了,精靈族的長老堅信蘇菲亞被雷殺死了。不論怎樣,這都成了一個謎。”
  跩哥慢慢地走過來,坐在西斯特的對面,看著茶几上發出紅色光芒的精靈聖玉。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他突然大聲說,“那是精靈的……”
  “蘇菲亞是你的祖先。”西斯特說,“雷在要我幫忙時告訴了我。”
  “他可能在撒謊……”
  “雷沒必要撒謊,因為謊言很容易被揭穿。精靈聖玉本身蘊藏著巨大的力量,能抵禦一切魔法攻擊,這誰都知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雷把它交到我手上,難道就不怕我偷偷占為己有嗎?”
  跩哥愣住了。不等他回答,西斯特又說:
  “魔族之間的友情是很不牢靠的。雷從不會輕易相信我。不過這次,他確信我不會把它偷走。因為這玩意兒對我來說不僅沒用,還有害處。”他朝項墜瞥了一眼,又看看自己的右手。“精靈聖玉對黑暗有強烈的排斥作用,我只碰了一下,它卻差點把我燙死。雷把它扔給我的時候,我以為他要殺了我。
  “而你就不同了。雷還告訴我,精靈聖玉對你的魔力有反應。據精靈界的傳說,只有繼承艾恩斯血統的人才有資格使用它。所以,你才是精靈聖玉真正的主人。雷大概希望你能用它保護自己。”
  跩哥感到一陣發窘。最近發生了太多驚人的事情,他完全沒有真實感。
  “我……我說……如果你沒說謊,那拉米雷克為什麼能把這東西——”他指著紅玉石項墜,有些結巴地說,“帶在身邊呢?他也是魔族啊!”
  “我建議你下次碰到雷,親口問他。”西斯特眨眨眼睛,狡詐地說。
  “哼,是啊!”跩哥氣呼呼地說,他還是不相信自己有什麼精靈血統,“我會問的,只要他還活著……”
  “你該不是以為雷是個沒用的傢伙吧?”西斯特用嘲弄的口吻說。跩哥不滿地哼了一聲。
  “那個白癡,整天就會耍耍嘴皮子!”
  “那你可大錯特錯了。雷不是一般的魔族。其實除了叛徒,他還有個外號,叫‘魔界戰神’。我更喜歡後者。”西斯特說道,他優雅地站起來,臉上浮現出興奮的喜悅,“很遺憾,我要走了,現在他肯定在和光明戰鬥。也許我該去湊湊熱鬧。雷的精彩戰鬥我一次也不想錯過,他可是我最想打敗的對手。”
  魔族的身體漸漸模糊。他正一點一點幻化成黑霧。
  “等等!”跩哥急忙喊道,“你還沒告訴我這塊什麼玉要怎麼用呢!”
  “抱歉,我不知道。我想蘇菲亞應該給你留了東西,你最好四處找找。”黑霧越來越薄,西斯特的聲音也越來越輕。
  “那你知道蘇菲亞長什麼樣子嗎?”跩哥想到了早上的夢境。
  “很可惜,我沒見過。不過艾恩斯王家的精靈都長著銀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我所知道的就這些。”
  黑霧消失了。跩哥呆呆地看著茶几上的紅玉石項墜,腦子頓時清晰地浮現出那個站在草原上懷抱嬰兒的美麗女人。她有著銀色的長髮,金色的眼睛,懷裡的嬰兒腦袋上長著稀疏的鉑金色毛髮。在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跩哥少爺!”家養小精靈維克尖細的叫聲打斷了跩哥的思路。西斯特的魔法消失了,熟睡的維克已經醒了,他睜著網球般大小的眼睛,膽怯地看著跩哥。
  “少爺要維克準備什麼?”

  第二十六章 黑魔標記

  “沒什麼,給我把早餐端過來。”折騰了一早上,跩哥的肚子很餓了。維克鞠了一躬,快速往廚房跑去。跩哥拿起西斯特留下的紅玉石項墜,筋疲力盡地攤在沙發上。這算怎麼回事?我的祖先是精靈?那馬份家族呢?對了,如果夢裡的女人真的是蘇菲亞,那她懷裡的孩子……鉑金色的頭髮,略顯蒼白的皮膚,這不正是馬份家族的特徵嗎?西斯特說蘇菲亞是被拉米雷克帶走的,這麼說起來,站在蘇菲亞身邊的男人該不會是……不不不,不可能,那個男人應該是孩子的父親……什麼?父親?是的,這是極有可能的,拉米雷克帶走了蘇菲亞,然後……然後……
  “噢,不!”跩哥痛苦地揉著額頭,為自己的推測感到害怕。好吧,再來一次:拉米雷克帶走了蘇菲亞。蘇菲亞可能是被迫的,精靈憎恨魔族,拉米雷克也討厭精靈……那他為什麼還要帶她走?算了,這個問題以後再說。關鍵是他把她帶走了,兩人有一段時間下落不明……結果蘇菲亞有了孩子——一個擁有馬份家特徵的孩子……蘇菲亞的精靈聖玉到了拉米雷克手上……聖玉並不排斥他……難道……
  “少爺,維克把早餐給少爺送來了,”維克端著食物盤走過來。跩哥回過頭,發現維克正畏畏縮縮地盯著他手裡的項墜看。
  “把東西放下就走開。”跩哥命令道,他收起項墜,並瞪了維克一眼。
  “你在看什麼?”
  “對不起,少爺,維克什麼也沒看到……”
  “我警告你,別對其他人多說一個字!”
  “是的,維克知道,他不會違抗少爺的命令……”
  “很好,你走吧。”
  “是,少爺。”
  維克迅速移動兩條短腿,以可笑的樣子快速跑出了客廳。跩哥哼了一聲,拿出項墜,把它拿到眼前。項墜的鏈子是由一種純白的金屬製成的,項墜上的紅玉石晶瑩剔透,發出柔和溫暖的光芒。“好像也沒什麼稀奇的嘛?”跩哥嘴上這麼說,卻還是把項墜戴在脖子上。管他呢,這玩意兒也許能派上用場。他坐到餐桌前,一邊吃早餐一邊繼續剛才的推測。
  到哪兒了?呃……是的,這個什麼鬼玉石不排斥拉米雷克……也對,這是拉米雷克的東西,是他借給我的……那麼蘇菲亞又是怎麼回事?魔族和精靈應該是相互憎恨的,瞧瞧拉米雷克平時談論精靈的口氣吧!他一定……不,等一下,拉米雷克以前好像漏出過什麼話……讓我好好想想……對了,又一次我問他的初戀情人是誰,他的反應大得嚇人,還說要毀了學校……他那次說什麼來著……“死丫頭”!沒錯,死丫頭!跩哥渾身一震,他突然意識到拉米雷克口中的死丫頭指的就是蘇菲亞。
  既然這樣,那這一切就說得過去了。蘇菲亞和拉米雷克早就認識了,他們離開精靈界,一起消失了一段時間,再加上拉米雷克平時對其他女孩子愛理不理的態度……也許他真的喜歡蘇菲亞,但蘇菲亞不可能喜歡拉米雷克……難道是他強迫他……不對不對,拉米雷克不是這種人,他不會(跩哥想起了夢中蘇菲亞溫柔幸福的笑容)……會不會是兩人相處時間長了,蘇菲亞不再討厭拉米雷克,反而對他產生了好感呢?這完全有可能啊,那小子長得不錯,又很招女生喜歡,說不定蘇菲亞就是……哦,我差點忘了,蘇菲亞的孩子是誰的?難道……
  跩哥有個不祥的預感,一個驚人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拉米雷克就是孩子的父親!
  不可能!一個反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為什麼?拉米雷克看上去很年輕,可他的實際年齡起碼超過一千歲了。
  他……可魔族不能繁衍後代啊!
  他有可以是借助魔法啊,魔族的魔法比人類要高深多了。
  這……不!事情不會是這樣的!要是……那拉米雷克不就是馬份家的祖先了嗎?
  跩哥握著刀叉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覺得已經沒胃口了。該死的,馬份家是魔法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是他一直引以為豪的純種巫師血統,怎麼會搞出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事? 拉米雷克這個大笨蛋……想到和雷朝夕相處的時光,跩哥感到一陣惡寒。他對著桌腳狠狠地踢了一腳,雙手緊緊捂住臉。
  我……我不要成為那個白癡魔族的後代啊!!!!
  倫敦街區一條荒涼的小道上,出現了穿著巫師袍的一男一女。男人走在前面,他時不時環視四周,以確定沒有被人跟蹤。他們走得很快,以至於那個女人有點氣喘吁吁。不一會兒,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座破落的小公寓。男人停了下來,他再次回過頭,謹慎地向周圍張望。女人站在一邊,蒼白的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她雙眉緊鎖,心裡似乎做著激烈的掙扎。男人抽出魔杖,對準公寓的門,嘴裡輕聲念咒語。
  “西弗勒斯,等一下。”水仙叫住他。斯內普垂下拿著魔杖的手,回過頭看著她。
  “答應我,西弗勒斯,救救他。”水仙急切地說,“魯修斯已經進阿茲卡班了,我絕不能再把跩哥拖進去……”
  “水仙,你知道的,我不能、也不可能對黑魔王說謊。”斯內普眯起眼睛,低沉地說。
  “可你必須做點什麼。”水仙盯著斯內普的眼睛。斯內普別過頭,避開她的目光。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
  “跩哥是你最喜歡的學生,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陷下去。”水仙激動地拉住斯內普的袖子,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黑魔王要跩哥幹什麼。魯修斯在和那些可怕的怪物接觸時已經感受到了危險,他差點就……總之,你要幫幫跩哥,黑魔王的目的是懲罰魯修斯。跩哥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他總有一天會面對的,黑魔王不會放過他的,他會給那孩子烙上黑魔標記,然後再……再強迫他接受這可怕的力量……所以,西弗勒斯,我求求你,你無論如何也要救救跩哥,他是我們唯一的兒子!”
  “可你要我怎麼做呢?”斯內普低頭盯著自己的魔杖,不去看水仙。“如果你想讓我編造謊話欺騙黑魔王,那我們,也就是——你、我、魯修斯還有跩哥,我們會統統沒命。”
  “我沒讓你對他撒謊。”水仙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她虛弱得看上去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聽著,”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用全部意志力支撐自己,“我希望你能照顧跩哥,至少要想辦法告訴他真相。”
  “這是違背黑魔王命令的,水仙。”斯內普說。
  “我知道,我知道。”水仙痛苦地絞著雙手,“經過這一次,黑魔王已經不再信任馬份家,他把我和跩哥隔開就是要讓跩哥為他工作,繼續為他配置那噁心的藥劑。而跩哥至今還被蒙在鼓裡。哦,我的小龍……”
  水仙發出一聲哀號,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下來。斯內普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水仙,別這樣,冷靜點,我理解你的感受。”
  “那你到底幫不幫我?”水仙嗚咽著問。
  “好吧,我答應你。”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真的?”水仙透過淚光,對斯內普投去期待的目光,“你能發誓嗎?”
  “真的,我發誓。”斯內普說,“我發誓我會盡我所能保護跩哥,讓他遠離魔族的騷擾。”
  “謝謝你,西弗勒斯,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水仙喃喃地說。
  “好了,你用不著擔心。”斯內普說,“現在,你必須冷靜下來,擦擦眼淚,整理一下情緒。待會兒不能叫黑魔王或是其他人瞧出破綻來。”
  水仙停止哭泣,她掏出手絹,拭去臉上的淚珠。
  “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也能答應。”她說,“要是你有機會再碰到拉米雷克……”
  “放心,我絕不會讓他接近跩哥……”
  “不,我希望你能耐心跟他解釋跩哥的狀況,必要的話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然後請求他的幫助。”水仙輕聲說,“他會幫助跩哥的,一定會的。”
  斯內普吃驚地看著水仙,顯然以為她神志不清。
  “莫奇是個可惡的魔族,他那天一個人就毀了霍格華茲,還差點殺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跩哥……”
  “拉米雷克不會這麼做的,他是跩哥的朋友。”水仙打斷斯內普。她用柔弱但堅定的語氣說,“他暑假裡曾在馬份莊園住過一段時間。跩哥喜歡他,他是跩哥第一個朋友。我看得出,拉米雷克是個與眾不同的人,儘管他可能不是人類。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靠得住。對跩哥的事拉米雷克絕不會袖手旁觀。如果我和魯修斯都死了,那小龍就只能靠你們了……”(水仙明顯沒把哈利考慮進去)
  斯內普沒有反駁水仙的話。他撇撇嘴,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我明白,這一切對你來說很突兀,很困難。可這對跩哥非常重要,你能答應我並做到嗎?”水仙懇求道,她直視斯內普的眼睛。斯內普沉默了。
  “我知道了,我答應你。”半晌,他終於開口說。水仙的臉上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現在,我們該進去了。”斯內普舉起魔杖,花樣複雜地揮舞了一下。隨後他收起魔杖,快步穿過公寓禁閉的大門。水仙跟在他後面,也走進了公寓。荒涼偏僻的街道上,沒有任何人撞見兩個巫師穿牆而入的一幕。
  斯內普和水仙穿過公寓的門,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房間,而是一條長長的幽暗的走廊。“路摸斯。”斯內普舉起魔杖,照亮前面的道路。他同水仙一起向沿著走廊快步行走。走廊的盡頭有一扇低矮破舊的門,高度只夠家養小精靈通過。斯內普彎腰用魔杖碰了碰門,矮門立刻像是充了氣似的迅速變大,直到可供斯內普通過為止。斯內普把魔杖塞回口袋,像先前一樣穿過了這扇門。水仙跟在他後面,也穿了過去。門的後面,是一個陰暗潮濕的大廳。發黃的牆壁上到處是斑駁的水漬。大廳中間擺著一張華麗的大桌子,角落裡的火爐生著不太旺的火。一群人圍坐在桌子四周。斯內普和水仙的出現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小矮星彼得首先站起來,對著斯內普和水仙說道:
  “歡迎回來,馬份夫人,啊,還有斯內普。真沒想到你們會一起……”
  他的話打住了,因為斯內普狠狠地掃了他一眼。
  “夠了,蟲尾巴,坐下。”一個陰沉威嚴的聲音響起,彼得嚇得縮在椅子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聲音的主人站起來,他慢慢轉過來,那是一張沒有頭髮,像蛇一樣的臉,他的鼻孔是一條細線,猩紅色眼睛中瞳孔也成為一條細線。他實在太蒼白了,蒼白得簡直像珍珠裡發出的微光。水仙微微別過頭,似乎不敢承受伏地魔的直視。斯內普面沉地回望著他,沒顯出一點兒害怕。
  “你們來晚了。水仙坐貝拉旁邊。西弗勒斯,”伏地魔指指離他最近的一把椅子,“你坐這裡。”
  兩人按照指定的位子坐下。伏地魔盯著斯內普,問:
  “事情怎麼樣了?”除水仙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斯內普臉上。
  “麥克尼爾穿幫了。”斯內普說,“他試圖襲擊狼人萊姆斯?盧平,結果暴露了身份。鄧不利多親自審問他,也許他洩露了我們的秘密。”
  “這我早就料到了。鄧不利多不是傻瓜。”伏地魔眯起血紅的眼睛,嘲諷地揚起嘴角,“那麼,那個曾打敗你的小鬼呢?找到他了嗎?”
  “沒有。我沒有拉米雷克?莫奇的消息。”
  “沒有……拉米雷克?莫奇……”伏地魔重複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斯內普。“看來他真是個魔族……是他壞了我的大事……讓鄧不利多順利地關閉學校……好保護那幫留著骯髒血液的泥巴種……”
  食死徒們騷動了起來。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握緊拳頭,表現出憤怒。“我們必須抓住他!必須!不管是誰都不能阻止主人偉大的計畫……”
  “我們還摸不清他的底細,貝拉特裡克斯。”斯內普說,“貿然行動是既不理智的行為……”
  “你以為主人會相信你的鬼話嗎?”貝拉特裡克斯指著斯內普尖聲叫道,“那個轉校生分在斯萊特林,他在你的眼皮底下混了大半年,難道你會不知道他的底細?主人,”她轉向伏地魔,激動地說,“別聽他的,他在撒謊……”
  “夠了,貝拉,”伏地魔冷冷地打斷她,“讓他說下去……”
  “可是……”
  “我知道你的忠心。但這並不代表你有權利打斷我的會議。”伏地魔兇狠地說。貝拉特裡克斯忿忿地閉上嘴,仍顯得激動不已。在她身邊,她妹妹倒是冷靜得多。水仙一動不動地坐著,面無表情。
  “現在,繼續你的彙報。”伏地魔對斯內普命令道。
  “是。哈利?波特已經被轉移了,地點只有鄧不利多知道。他似乎在某個地方秘密傳授魔法。”
  伏地魔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剛才的話。食死徒們要麼看斯內普,要麼面面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息。
  “很好。”伏地魔終於說。他坐回他的扶手椅,身體靠在椅背上。“很好,西弗勒斯,這不是你的錯。我先前有再拉攏一些魔族的打算,不過我失算了。魔族這種東西比我想像中還要狡猾。我們不可能控制住所有的魔族……看來我的想法過於天真了……”
  伏地魔類似自言自語的話打消了一部分人的心事,至少他沒有怪他們的意思。
  “但是我並沒有失去什麼,”伏地魔的聲音突然變得高昂,“我與魔族的契約仍然有效。我——得到了力量。比以前更黑暗、更強大的力量。你們中的一些人也是,現在的魔法部和鳳凰社已經不堪一擊了。當然,這是馬份家的功勞,是魯修斯和跩哥的功勞。可惜,他們都不在這兒。”他把目光轉向水仙,“我猜你會為他們驕傲吧?”
  水仙微微點了點頭。“是的,這是我們的榮幸。”她說。貝拉特裡克斯看看伏地魔,又看看水仙,臉上滿是欣喜。
  “是的,主人,這是我們家族的榮幸!是馬份家與布萊克家最高的榮譽。”
  伏地魔沒理她。他看著水仙,繼續說:
  “水仙,你應該更高興一些,因為接下來,我打算賜予跩哥黑魔標記。”
  水仙猛地抬起頭,精緻蒼白的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仿佛看見了某種可怕的東西。和她正好相反,她姐姐貝拉特裡克斯激動地熱淚盈眶。
  “太好了,主人,這真是……”她握住緊緊水仙的手,憔悴的臉變得通紅,“跩哥是好樣的,他繼承了高貴純潔的血統,我就知道,他是個好孩子……哦,我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我真為你感到高興,茜茜……”
  “謝謝你,貝拉。”水仙輕聲說道,臉上露出極為勉強的笑容。食死徒們騷動起來,彼得帶頭熱烈鼓掌。水仙悄悄向斯內普望了一眼,發現斯內普正嚴肅地回望著她。
  “行了。”伏地魔舉起右手,客廳裡立刻安靜下來。“這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宣佈另一件事。兩個月前,一個年輕人加入了我們。他在霍格華茲表現出了出色的領導能力,並為我招募了許多新鮮血液。於是,我破例提前給了他黑魔標記。”他抬起頭,高聲說道,“出來吧,讓大家都見見你。”
  一個身影從客廳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來。他走到伏地魔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食死徒們默默注視著他。水仙瞪大眼睛,斯內普的眉頭微微皺起。
  “給大家看看吧。”伏地魔命令道。
  那人挽起袖子,抬起左臂,一個恐怖的骷髏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佈雷斯,我命令你去馬份莊園,把我剛才的決定告訴他。”
  “遵命,我的主人。”佈雷斯?紮比尼拉起袖子,恭敬地說。

  第二十七章 故友重逢

  “該死的,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跩哥窩在魯修斯的書房裡東翻西翻,原本乾淨整潔的房間被他弄得亂七八糟。西斯特離去後,跩哥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得不輕。他考慮了許久,終於決定按西斯特說的,在家裡尋找可能是蘇菲亞留下的東西。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一邊找一邊想,我是個人類,是個馬份,繼承了馬份家的高貴血統。馬份家什麼時候和精靈有過接觸?那個蘇菲亞……算了,蘇菲亞還沒關係,精靈王室聽上去勉強可以接受。但拉米雷克就……不會的,他們不會是馬份家的祖先,一定不會……“哎呀!”跩哥翻書時一不小心碰倒一個花瓶,花瓶“哐”的一聲,摔成幾塊碎片。“哦,不!”跩哥揉著太陽穴,覺得頭痛極了。這是爸爸最喜歡的花瓶。他抽出魔杖,打算用咒語把它修好。但是他隨即想到了《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按照法律規定他現在不能使用魔法。“混蛋!”跩哥氣呼呼地罵了一句,不情願地把魔杖放回去。討厭的魔法部,討厭的福吉!憑什麼本少爺要聽你們的?如果拉米雷克在的話……哼,都是他害的!這個大笨蛋,冒失鬼,白癡魔族……原來被封印完全是他自找的……沒事去招惹精靈,現在把我害成這樣……馬份家的榮譽都被毀了!要是……要是他真的……我肯定要他好看!我……跩哥歎了口氣,他靠在牆上,悶悶不樂地看著一片狼藉的書房。
  我現在還能幹什麼呢?爸爸進阿茲卡班了,媽媽也不回來。拉米雷克不知跑到哪兒去了,斯內普一定忙著完成黑魔王的任務,波特……算了,我想波特幹什麼?他一定在鄧不利多那幫人的保護下,舒舒服服地待在鳳凰社總部。說不定他和紅發窮鬼一家待在一起,還有泥巴種格蘭傑……跩哥低下頭,感到一陣孤單。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是一個人?我明明擁有比他們更高貴的血統,更尊貴的家世,憑什麼非得像個傻瓜似的困在這裡?他煩躁地環視四周,腦中閃過了魯修斯看見書房時的表情。哼,管他呢!誰知道爸爸幾時才能回來。我只要在他回來之前收拾乾淨就行了。抱著這樣的想法,跩哥繼續漫無目的地尋找。
  蘇菲亞會留下什麼呢?書?筆記?還是帶有魔法的東西?不,也許精靈的東西和人類的不一樣,看上去很一般,但實際上隱藏著重要的資訊。或者是一本族譜?對了,我可以翻翻族譜,上面記錄了馬份家歷代祖先的名字。如果蘇菲亞真是我的祖先,她一定就在上面!哈,我真聰明!
  於是,跩哥又在魯修斯早已雜亂不堪的書櫥裡亂翻起來,一心想找到馬份家所謂的族譜。可令他失望的是,書櫥裡除了魯修斯精心收藏的黑魔法書之外,根本沒有族譜的影子。它不在這裡,跩哥想,也許我該去爸爸的書桌裡找找。他費力地跨過扔在地上的一堆堆書籍,繞到魯修斯的書桌前。和馬份莊園裡其他的傢俱一樣,魯修斯的書桌非常華麗,上面鋪著銀綠相間的桌布,散發著濃重的斯萊特林氣息。跩哥無心欣賞這一切,他坐上魯修斯的椅子,拉開書桌的抽屜,急著尋找他想要的東西。
  鋼筆……信件……印章……爸爸的抽屜裡一定有什麼……不對,不是支票……噢,找到了!咦,好像也不是……這是他的日記本,爸爸平時是不准任何人看的……奇怪,還有什麼……跩哥把手伸到抽屜深處,摸到一本厚厚的硬封面的書。他把它抽出來,這是……
  “《血之契約》?”跩哥驚訝地瞪大眼睛。沒錯,墨綠色的封面,幾個血紅的大字,這裡面不是記錄著拉米雷克所說的和魔族訂立契約的魔法書嗎?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跩哥隨手翻了幾頁,發現書的空白處有一些筆記和批註。那是爸爸的筆跡!說不定這裡面有線索。他把書攤在桌上,仔細地看了起來。
  “……魔族沒有形體,他們靠黑暗的力量聚集,當力量失去時,魔族就會失去生命,回歸黑暗……(這和拉米雷克說的一樣,跩哥想。)魔族有時會吃掉比自己弱的同類,以避免死亡……(自相殘殺?跩哥厭惡地皺了皺眉頭,真噁心,不知道拉米雷克有沒有這樣做?)魔族憎恨光明魔法……(行了行了,我知道,拉米雷克在我耳邊不止一次罵過精靈。)關於初等魔族……(這還用你說?我已經見過了。)……”跩哥不耐煩地合上書本,把它扔在一邊。
  看來沒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跩哥不高興地站起來,伸了伸懶腰。接下來該幹什麼呢?得了,讓塔尼他們準備一些飲料和茶點,我必須休息幾分鐘,待會兒再去找什麼族譜或蘇菲亞的遺物吧。
  跩哥關上房門,慢慢走出書房。
  “塔尼!”他大聲喊道。小精靈立刻幻影移形出現在他面前。
  “給我泡杯咖啡,準備些蛋糕、餅乾和巧克力。動作要快,我累極了。”
  “是,少爺。”塔尼尖叫著跑去廚房。跩哥整個人攤在沙發上,覺得渾身不舒服。他還在為西斯特的話耿耿於懷。蘇菲亞?索納爾?艾恩斯,被拉米雷克帶走的精靈族公主,馬份家的祖先,我的祖先……跩哥閉上眼睛,仔細回想夢中的蘇菲亞。銀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以及那幸福溫柔的微笑……蘇菲亞,告訴我一千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好嗎?我想知道你和拉米雷克去了哪裡,經歷過什麼……
  家養小精靈塔尼小心地把茶點端到跩哥面前。“塔尼按您說的做好了,少爺。”
  “很好。”跩哥簡短地說。“這兒沒你的事了。”
  “是,少爺。”塔尼臨走時由鞠了一躬。這時,家養小精靈希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慌亂中還把塔尼撞倒了。
  “少爺……少爺……”希姆睜大眼睛,兩隻長耳朵一動一動。跩哥皺起了眉頭。
  “當心點兒,蠢貨!”
  “是,少爺,對不起……對不起……”希姆一個勁地鞠躬,搞得跩哥心情更糟了。
  “夠了!你到底有什麼事?”他生氣地說。希姆停下來,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有客人來了,佈雷斯?紮比尼少爺來了,他說是來拜訪少爺的。”
  “幾天不見,你好嗎,跩哥?”佈雷斯?紮比尼優雅地拿起家養小精靈準備的咖啡,微笑地望著跩哥。
  “你說呢?”跩哥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地說,“發生了這些事,我很難用‘好’形容此刻的心情。對了,你有事嗎?”
  “當然。”佈雷斯乾脆地說。他朝身邊的小精靈望了一眼。跩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找了個藉口把家養小精靈支開。“有什麼要說的嗎?”他高傲地看著佈雷斯,“學校關門才兩天,你就用麻瓜的方式來我家,不會只是為了問我好不好吧。”
  “的確。事實上我有東西給你看。”佈雷斯說著放下咖啡杯,挽起了左袖。跩哥倒抽了一口冷氣。
  “黑魔標記?”他驚恐地說,“你……”
  “是的。”佈雷斯慢條斯理地拉上袖子,鎮定自若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跩哥強作鎮定地說:
  “看來我得祝賀你了,佈雷斯。”
  “謝謝。”
  “既然你已經正式成為了黑魔王的食死徒,那你現在應該可以告訴我你來馬份莊園的目的吧。”
  “噢,跩哥,你太著急了。”佈雷斯笑著說,跩哥可以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奸詐。“我以為你至少會問問我,我是什麼得到黑魔王的垂青的?”
  “好啊,如果你願意說的話。”
  “是兩個月前。”他舒適地靠在沙發上,左手撐著下巴。“黑魔王打算把霍格華茲變成他的秘密基地。他召集了一批學生,很幸運,我就是其中之一。經過了一些任務和考驗後,黑魔王決定破例給我黑魔標記。”佈雷斯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跩哥知道這話背後的含義。
  “我猜你一定完成了很多了不得的任務吧。”他試探著說,“說實話,我都沒看出來。”
  “還好,不是什麼複雜的事,”佈雷斯聳聳肩,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跩哥,“和配置魔藥比起來簡單多了。”
  跩哥感到心臟猛然一震。他費盡力氣不讓驚訝出現在臉上。
  “是嗎?”他做出高傲的樣子,假裝對佈雷斯的話毫不在意。“那你願意跟我說說嗎?”
  “很遺憾,我不能。”佈雷斯惋惜地說。他喝光了杯子裡的咖啡,苦笑著把它放回去,“這是黑魔王的命令,我不能對任何人透露我的工作。”這只狡猾的狐狸!跩哥恨恨地想。
  “很好,現在我想請問你有何貴幹?”
  “別生氣,跩哥。”佈雷斯好脾氣地笑笑,“我是來傳達黑魔王的命令的。鑒於你前段時間的卓越表現,黑魔王決定把你——”他在“你”字上下了重音,“提升為他的屬下,並賜予你黑魔標記。所以,我的朋友,我很高興地祝賀你,即將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什麼……黑魔標記?噢……我的老天……”突如其來的消息使跩哥的腦子來不及轉。佈雷斯眯起眼睛,跩哥的反應似乎讓他很滿意。
  “我……我真沒想到,這太棒了!”跩哥露出虛假的笑容,其實他心裡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對極了,這消息棒極了。”佈雷斯附和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那麼我什麼時候才能得到黑魔標記呢?”他裝出迫不及待的樣子。佈雷斯微微皺起眉頭。
  “這我倒不太清楚,那個人沒說。不過我想你不會等太久的,要知道黑魔王現在正等著用人,他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其實,你我都很幸運。”他昂起頭,口氣中帶有濃濃的自負。
  “我同意你的觀點。”跩哥不冷不熱地說,“你還有其他事嗎?”
  “你這是在趕我走嗎?”佈雷斯故作驚訝地說,“發生了那麼多事,難道我們不該好好聊聊嗎?聊一聊我們共同的朋友,比如可憐的潘西,還有,拉米雷克……”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聊的。”跩哥冷冷地說,“我不想談論他們。”
  “恐怕我並不同意你的觀點,我親愛的跩哥。”佈雷斯兩隻手握在一起,放在膝蓋上,“我明白,發生了這種慘劇誰心裡都不好受。就拿我來說吧,我一直把潘西當妹妹看,也許你不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她和我無話不說,這其中包括一些她的小秘密,有時我會給她一些建議。當然,我們之間的談話內容從來不會被第三個人聽見,從不……”
  “所以?”跩哥挑起眉毛,示意他把話說完。
  “所以,我知道潘西的一些事。她向我透露過她對拉米雷克的感覺……”
  “是的,這一點大家都知道。”跩哥略帶諷刺地說。
  “噢,耐心點。出於對拉米雷克的迷戀(是的,迷戀,女孩子一見到英俊的男孩子都這樣),潘西迫切想瞭解拉米雷克的一切。她曾對恩不理居提出要拉米雷克加入調查行動組,被老蛤蟆拒絕後,潘西不死心,一直找藉口賴在她的辦公室裡,直到看到那個……”
  “那個?哪個?”跩哥眯起眼睛。
  “拉米雷克?莫奇的檔案。”佈雷斯說,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跩哥,“根據那份魔法部檔案,我們身邊的拉米雷克?莫奇是個冒牌貨。”
  跩哥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你看起來好像並不吃驚啊。”佈雷斯玩味地說。
  “是啊,我以為兩天前的下午已經完全能說明問題了。”跩哥諷刺地說,“我記得你嚇得發抖呢。”
  佈雷斯尷尬地僵住了。他聽了一會兒,然後用十分慍怒的語氣說:
  “是啊,我那天嚇壞了。不知是因為見識到了拉米雷克的魔法,更因為看到了潘西。告訴你吧,潘西見到拉米雷克的檔案後,偷偷跑來和我商量。她很猶豫,一方面害怕那個冒牌貨會做出對我們不利的事,一方面又不希望他受到傷害(唉,但願愛情能改變世界)。我勸她別聲張,跟她約好一起去報告斯內普教授。誰知潘西突然臨時變卦,她獨自一人去找拉米雷克,結果就——發生了悲劇。”
  跩哥沉著臉,沒有說話。佈雷斯繼續說道:
  “潘西的死是我的錯。我沒能及時瞭解她的想法。有什麼辦法呢?愛情是盲目的,有些人為了它可以不顧一切……”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跩哥冷漠地打斷佈雷斯。他完全不相信這位昔日同學的胡編亂造。潘西是被魔族殺掉的,殺害她的兇手已經被拉米雷克幹掉了。可佈雷斯為什麼要撒謊,往拉米雷克身上摸黑呢?斯萊特林王子哼了一聲,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佈雷斯,想搞清楚他真正的目的。
  佈雷斯結束了獨角戲,他盯著跩哥,露出親切的微笑。
  “對不起,我好像話太多了。別在意,我只是不理解,一個卑鄙的冒牌貨藏在斯萊特林學院這麼久,怎麼會沒人發覺?我明明記得他身邊有不少親密的人……”
  “啊哈,原來你是在懷疑我!我猜你接下來會問‘跩哥,你是不是就早知道?’”跩哥一針見血地說。佈雷斯微微一笑,兩隻眼睛有些發亮。
  “我不知道那傢伙是誰。”跩哥拖長聲調,懶洋洋地說,“沒錯,我是與他做了幾個月的室友,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我父親暑假裡把他介紹給我時,叮囑我要照顧他。我不過是照做罷了。儘管他和我走得很近,可俗話說越是親近的人就越不可靠。況且我連你在兩個月前成為了食死徒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對一個善於偽裝的冒牌貨產生懷疑呢?”
  “說得好極了!”佈雷斯誇張地拍著巴掌,“真不愧是跩哥。我原以為能見到你驚慌失措的一面,可惜我想錯了。”
  跩哥傲慢地別過臉去,有種被耍的感覺。
  “好吧,我為剛才的話向你道歉。”佈雷斯誠懇地說,身體微微向前傾,“我真是個傻瓜,居然會懷疑你。作為朋友,我該體諒你的心情,特別是魯修斯?馬份先生進監獄後,猜你一定不好受……”
  “住嘴!不關你的事!”跩哥忍無可忍地叫道。他站起來,蒼白的臉上透出淡淡的紅色。“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想結束我們的談話。塔尼,送客人出去。”
  佈雷斯滑稽地眨眨眼睛。
  “好,好,好,看來我再不走就太不識抬舉了。”他慢慢站起來,開心地說,“那麼,再見了,跩哥。消消氣,我會再來的。”
  “很好。”跩哥冷冰冰地說。看著佈雷斯離去的身影,他感到一陣噁心。誠然,斯萊特林看重名聲和權力,佈雷斯?紮比尼就是沖著魯修斯的地位才接近跩哥的。一直以來,跩哥從不把他放在眼裡。可是佈雷斯今天的表現卻令他不安。
  該死的佈雷斯!憑他也敢來馬份莊園威脅我?跩哥攥著拳頭,憤怒地咬緊牙關。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冷靜下來,想想對策。
  食死徒……黑魔標記……要是成為食死徒的代價是和佈雷斯這樣的卑鄙小人為伍,那我寧可不要!但違抗黑魔王的命令……跩哥低下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蘇菲亞的項墜。
  對了,精靈!拉米雷克以前說過,光明魔法能對抗黑魔法。人類目前掌握的黑魔法還不成熟,如果借助精靈聖玉,那我就不是沒有機會。蘇菲亞的遺物……是的,我必須找到它,不管那是什麼……
  “喂,聽好了,你們這些家養小精靈(馬份家的三個小精靈出現在他面前)。我要你們來幫我找一樣東西。”
  “少爺要找什麼東西呢?”塔尼怯生生地問。其他維克和希姆也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它一定很古老,很珍貴,並帶有魔法。你們把有可能是的東西都搬到兩摟空著的客房裡。記住,所有地方都要找,除了我父親的書房,明白嗎?”
  “是,少爺。”小精靈們帶著迷惑地神情朝跩哥鞠躬。
  “還有,”跩哥說著快步走進魯修斯的書房,“以後不許佈雷斯?紮比尼踏入馬份莊園半步。”

  第二十八章 意外來信

  哈利來到尼可?梅勒的舊居所已經有一個星期了。除了儲藏著大量珍貴的魔法資料外,尼可?梅勒的房子還有個好處,周圍有數不清的防護魔法。鄧不利多來了以後又增加了一些,使得整個房子非常隱蔽,像哈利這樣的未成年巫師可以在那裡施魔法而逃過魔法部的眼睛。所以在這七天裡,哈利不斷地學習鄧不利多親自傳授的魔法。而這些魔法對他來說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其中還有不少是霍格華茲禁止教授的黑魔法。鄧不利多的教導方式十分奇怪。他按照古代文獻上的記錄,把魔法的原理詳細地解釋給哈利聽,然後讓哈利自己去嘗試。哈利發現校長從不演示它們。他曾對此表示好奇。
  “我不善於運用這些魔法。”鄧不利多說,“你也覺察到了,我讓你學的大多是黑魔法。其實,黑魔法並不像人們想像中那樣可怕。出於種種原因,人們對黑魔法存在很多誤解。事實上,黑魔法有很強的攻擊性質,能幫助我們同伏地魔的勢力相抗衡。不過,黑魔法並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每個人的魔力都不一樣,比如我——在使用黑魔法時我無法避免自己受到傷害。所以,我不會貿然嘗試,或是擅自把魔法教給其他人。
  “幸運的是,你可以。伏地魔在你額頭上留下的傷疤把你們聯繫起來。而伏地魔是個善於使用黑魔法的巫師,由此可見,儘管你可能不樂意——但你確實比我們任何人都更有資格和潛力學習黑魔法。伏地魔或許還沒意識到這一點,我們必須利用他的疏忽,徹底打敗他。”
  哈利接受了鄧不利多的計畫,開始認真學習魔法。的確,與在霍格華茲學到的魔法相比,黑魔法無疑要厲害得多。但哈利內心仍然抗拒黑魔法。學習黑魔法給他一種錯覺,他和伏地魔走上了同一條路。
  在學了一星期攻擊和防禦術後,鄧不利多給了哈利新的任務:學會不用魔杖施魔法。
  尼可?梅勒的研究表明,魔杖作為一種魔法媒介,能有效地提高人類使用魔法的效率。可它的不足之處在於抑制了部分魔力。除人類之外的種族,例如魔族,他們不依靠媒介直接施魔法,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出黑魔法的效果。鄧不利多認為這是對抗食死徒的最好辦法。可惜哈利對這個方法很不滿意,因為離開了魔杖,他根本無法施展魔法。
  “不,教授,我……”失敗了第十五次後,哈利失望地對鄧不利多說,“我辦不到。沒有魔杖,我連一個飄浮咒都使不出來。”
  “先別急,哈利。你得慢慢來。”鄧不利多說著輕輕揮動魔杖,“黃油啤酒飛來。”兩瓶黃油啤酒從廚房裡自動飛到他面前。“先喝點東西。”他把其中一瓶遞給哈利。哈利伸手接了過去。
  “這是不現實的,你也看見了……我是說,沒了魔杖我和麻瓜沒有任何區別。”他沮喪地說,並用力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啤酒。鄧不利多撫著長長的白鬍子,湛藍的眼睛平靜地望著他。
  “你用不著太急躁,這個情況是我早就料到的。對人類來說,不借助魔杖用魔法確實有一定難度。但這不是不可能的,有事實告訴我們……”
  “我不是魔族,教授!”哈利煩躁地說。整天魔族魔族的,不就是指那個轉校生嗎?他真的有點惱火了。
  對於哈利的反應,鄧不利多並沒表現出被冒犯的不快。相反,他耐心地等哈利說完,才和藹地開口說:
  “我想你理解錯了,誤以為我要你做只有魔族才能做得到的事。要是你能聽我把話說完就好了。我想說的是,歷史上不通過魔杖來施魔法的巫師是存在的。這類巫師的數量非常稀少,可他們做到了。據我所知,能做到這一點的至少有兩個巫師——他們是尼可?梅勒和蓋勒特?格林德沃……””鄧不利多的眼睛稍稍暗了一下,哈利認為他是在想念好朋友尼可?梅勒。“當然,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向他們請教了。好在他們的例子給了我們希望,證明我的推測是正確的。所以,哈利,你需要再來一次。”
  哈利茫然地點點頭。他覺得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鄧不利多繼續說:
  “把魔力集中在手上,試著想像你從沒用過魔杖。記住,把自己的身體當做魔杖,集中精神控制住魔力。強大的精神力是魔族制勝的法寶,也是你必須掌握的……”
  哈利深吸一口氣,試圖控制體內的魔力。他眯起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地上的羽毛筆,想像自己的手上拿著魔杖。
  “羽毛筆飛來!”哈利大聲喊出咒語。可羽毛筆只往上浮了一英寸,就馬上又落到了地上。
  “唉——”哈利垂頭喪氣地搖著頭。他把目光轉到不遠處的魔杖上,一心想把它握在手裡。
  鄧不利多理解地說:“很不習慣吧,畢竟你的魔杖已經陪伴了你五年了,也許……噢,福克斯?”
  美麗的鳳凰福克斯輕盈地飛過來,在鄧不利多的上方盤旋。哈利注意到,它的嘴裡銜著一張羊皮紙。鄧不利多伸手把羊皮紙取出來,仔細地看了起來。不一會兒後,他抬起頭,用輕鬆的語氣對哈利說:
  “是從鳳凰社那裡傳來的,看來我得出去一趟。”
  “怎麼了?”哈利緊張地問。鄧不利多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把羊皮紙小心地放進口袋裡,整了整袍子。
  “哈利,在我回來之前,你就自己練習。千萬不要離開這裡,明白嗎?”
  “可是,教授……”
  “再見,哈利,我很快就回來。”鄧不利多用細長的手指握住福克斯一根尾巴。伴隨著一道明亮的火光,鄧不利多和福克斯一起消失了。
  “噢,又來了。”哈利不滿地哼了一聲,轉身把魔杖撿起來,心裡暗暗為鄧不利多的神秘舉動感到生氣。霍格華茲校長還是老樣子,什麼也不告訴他。現在哈利就連格裡莫廣場的情況都不知道,他甚至無法給榮恩和妙麗寫封信。也許他們會擔心,會生氣。唉,有什麼辦法呢?這全是鄧不利多的決定。哈利認為他能充分理解榮恩和妙麗在暑假裡的心情。他看著手裡的魔杖,又覺得很無奈。不用魔杖施魔法,這怎麼可能呢?他承認在進入霍格華茲之前,自己確實顯露出一些魔法天賦。但那只是巧合,而且他的魔法非常弱。哈利無法想像不用魔杖該怎麼對付強大的伏地魔。
  他舉起魔杖,在半空中快速畫了一個圈,空氣中立刻出現了一面薄薄的盾牌。這是他新學的魔法之一,用來防禦強大的黑魔法。在持有魔杖的前提下,哈利已經用得很好了。可脫離了魔杖,他連最簡單的飄浮咒都無法使用。這樣下去,他不知該如何面對伏地魔,還有那個轉校生……
  一想起雷,哈利的神經馬上緊張起來。要在短短七天裡忘記這個魔族是很困難的。哈利還記得和拉米雷克對峙的情景。夜晚在西塔附近,他用魔杖對準雷,想給他一個惡咒。可轉校生輕輕鬆松地制服了他。當時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來不及懷疑。而現在,通過鄧不利多的教導和對黑魔法的接觸,他充分意識到雷的可怕。最讓哈利不甘心的是,雷那種滿不在乎的表情,擺明瞭看不起他。哈利咬緊牙關,耳邊又想起了雷說過的話。
  愚蠢的傢伙!
  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架。
  如果真是我們襲擊了格蘭傑,我早就把你滅口了!
  提醒你,別妄想跟我打。
  你是腦子不清楚還是還是活膩了,居然敢跟我說這種話!
  可惡的魔族!哈利攥緊拳頭,氣得渾身發抖。我早該想到的!這個卑鄙的、狡猾的傢伙,整天跟在馬份身邊……就算他不是伏地魔一夥的,也絕不是什麼好東西!誰知道他肚子裡在打什麼鬼主意,馬份還把他當朋友……該死!他越想越氣,恨不得把近來學到的黑魔法統統用到雷的身上。顯然,雷在哈利心中的地位已經超越了伏地魔,成為大難不死的男孩最恨的人。
  “羊皮紙飛來!”哈利揮動魔杖,鄧不利多留下的一卷古文獻自動朝他飛過來。哈利把它展開,試圖仔細地閱讀上面的每一個字。鄧不利多告訴過他,學習黑魔法離不開理論學習和實踐運用。哈利想過,也許這些文獻對妙麗的幫助會更大一些。因為在急躁情緒的支配下,他很難集中精神去啃這些枯燥的黑魔法原理。
  “讓他們都見鬼去吧!”哈利扔下羊皮紙,厭惡地發出詛咒。都是那些魔族,事情才會變成這樣!伏地魔復活已經夠糟的了,他正在利用馬份。冒牌的轉校生還逍遙法外,而魔法部的笨蛋們卻忙著給恩不理居頒發梅林爵士團勳章!至於鳳凰社……鄧不利多一定對鳳凰社隱瞞了不少事情,好吧,就算他有他的理由,但榮恩他們有權力知道真相……整個世界都該知道真相,知道有個長得像人類的魔族混在他們中間,告訴他們要時刻提高警惕……別去理睬魔法部的鬼話!
  堅持正義的哈利?波特生著所有人、所有事的氣,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最後,他把原因歸到黑魔法上,認為脾氣暴躁是學習黑魔法的副作用。這也難怪,哈利心裡有個聲音說道,黑魔法是伏地魔和魔族癡迷的東西,正常人誰會去用呢……
  一陣尖利刺耳的“吱呀”聲打斷了哈利的牢騷。“教授,你回來了?”他抬起頭,以為是鄧不利多。但出乎哈利意料的是,房間的半空中出現了一條銀綠相間的斯萊特林蛇。蛇的身體周圍燃燒著微弱的黑色火焰。哈利大吃一驚,他本能地退後一步,舉起魔杖,緊張地盯著這條蛇。難道伏地魔發現了這裡嗎?還是……這裡有防護咒語,也許我能抵抗一會兒,撐到鄧不利多回來……
  哈利腦子裡想像的戰鬥情景沒有發生。黑色火焰慢慢熄滅,連同蛇的身影一起消失了。隨後,一個灰色信封掉了下來。哈利謹慎地看著它,小心地走過去,過了片刻才撿起來。信封上沒有字,哈利把它倒過來,一張折疊過的羊皮紙掉在他的手裡。這是什麼?哈利快速將它展開,信紙下的署名把他嚇了一大跳。
  L.M.?魯修斯?馬份?
  哈利不可思議地盯著這封意外來信,以為自己在做夢。魯修斯?馬份不是在阿茲卡班嗎?不好!哈利突然反應過來,我們暴露了!馬份知道了這裡,他突破了鄧不利多的防護咒,他一定把情報告訴了伏地魔!哈利感到嘴裡一陣發幹,他仿佛又看見了那片陰森的墓地,伏地魔的復活以及魯修斯那雙不帶感情的灰眼睛。他……他要幹什麼?
  哈利吞了一口唾沫,微微屏住呼吸,心臟跳得飛快。他把目光移到信的上方,以一種緊張到麻木的心情讀信。在信紙的第一行,他看到了這樣一個名字所寫:
  A.P.W.B.D。
  “致A.P.W.B.D,
  見到這封信,也許你會感到詫異。是的,我已經離開了阿茲卡班,並成功地探測到你和波特藏身的地方。要知道,最近我學到了不少東西,儘管我很不想提起是向誰學的。
  讓我免去客套話,直接進入正題吧。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一個對你,對我都有利的交易。
  馬份家的近況你應該知道了,我和我的家人失去了聯繫。黑魔王打算借助魔族的力量,統治世界。現在已有不少食死徒獲得了力量,我僥倖躲過一劫。但我無法保證我妻子和兒子的安全。特別是跩哥,他還不知道魔族的可怕。黑魔王已經決定讓他成為食死徒,強迫他接受魔族的力量(烙上黑魔標記的儀式大概就在這幾天)。跩哥還是個孩子,水仙和我都不願意把他捲進去。因此,我需要和你談談。但請記住,我不是在求你,是在和你談交易。
  我瞭解黑魔王的秘密。計畫的一開始,是由我為他召喚魔族,也是由我代表他和魔族聯繫的。所以,我深知事情的全過程。魔族的力量強大無比,不是任何巫師或是你們鳳凰社能對付得了的。而我,擁有你們需要的情報。比起一群對真相一無所知的鳳凰社成員,我的價值更高。我相信,你不會不接受的。
  下面我來說說交易的具體內容。
  首先,我要你立即把跩哥帶離馬份莊園,遠離黑魔王的控制。當你做到了這一點後,我會再次來信,說明時間和地點與你會面。到那時,你可以從我嘴裡得到許多你想知道的情報。我知道你一直想擊敗黑魔王,那這就是個絕好的機會。
  當然,我是個不折不扣的食死徒,這樣的身份毫無疑問會遭到懷疑。如果我猜對了,那接下來的話大概能打消你的顧慮。我沒有把波特躲在這裡的消息告訴黑魔王,這樣做對我的家庭沒有太大的幫助。所以,我希望你能想清楚,這個交易有百利而無一害。我還要提醒你,要是你不接受我的提議,那麼不久後,尼可?梅勒的房子就會被黑魔王和他的屬下們包圍。我認為你將很難確保那個哈利?波特的安全。因此,在我沒改變主意之前,你最好快點行動,保護跩哥不受傷害。我再強調一次,這是交易,不是請求。
  祝你早點做出決定。
  L.M.”
  哈利瞪大眼睛。要不是這封信的內容關係到跩哥的安危,他真想把信揉成一團。都走到這步了,魯修斯?馬份還擺出一副純種巫師盛氣淩人的傲慢態度。這封信說得好聽點是交易,說得直白點簡直是威脅。拜託,把馬份拖入危險中的還不就是你?要是馬份……糟了,鄧不利多不在!哈利意識到他的處境變得很糟糕。魯修斯的信是寫給鄧不利多的,根據他的意思,如果鄧不利多不立即解救跩哥,那魯修斯就會把這裡透露給伏地魔。而且既然魯修斯有能力把這封信送進來,就證明防禦咒語對他無效……說不定伏地魔過一會兒就會出現在他面前……
  瞬間,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從哈利腦子裡閃過:魯修斯?馬份不知道鄧不利多剛才出去了……他准以為鄧不利多不接受他的交易……然後這個秘密的藏身地馬上就會變成戰場……假如他能逃出去……跩哥?馬份還是會被烙上黑魔標記……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大難不死的哈利?波特額頭上滲出汗來。他盲目地在房間裡瞎轉,企圖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等鄧不利多回來是來不及了……我不可能和一群食死徒對抗……馬份決不能變成食死徒……只能……只能……
  去馬份莊園。一個清晰的聲音在哈利的耳邊響起。
  什麼?
  由你去馬份莊園,帶走馬爾福。那個聲音繼續說,這樣就不必擔心和伏地魔正面衝突了。
  可……你瘋了嗎?我該怎麼去馬份莊園?就算真的到了,馬份會答應和我走嗎?
  帶上他父親的信,讓他相信你。如果實在不行,就強行帶他走。這至少比在他胳膊上烙上黑魔標記要好。
  我……好吧,我承認這個想法很大膽,很冒險……
  你父親喜歡冒險。他不想讓唯一的兒子變成膽小鬼。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見馬份嗎?這就是機會!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哈利漸漸被自己魯莽的一面說服了。他緊緊握住魔杖,堅定地走向梅勒的儲藏室。
  別緊張,他告訴自己,冷靜點,總有辦法的,一定有什麼辦法能讓我離開這兒,一定有……
  馬份,等著我……

  第二十九章 初露端倪

  跩哥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他一心尋找蘇菲亞的遺物,把馬份莊園翻了個底朝天。家養小精靈們按照他的命令,把所有可疑的東西一件件全都搬進空著的客房裡。經過短短幾天的折騰,馬份莊園的客房變成了儲藏室。跩哥第一次知道家裡有那麼多東西。為馬份家族服務了三十多年的維克告訴他,在他的記憶中,馬份莊園從沒這樣亂過。
  “維克不敢違抗少爺,但他認為應該在主人和夫人回來前把家裡收拾乾淨,不然夫人一定會很不高興的。”
  “閉嘴吧。”跩哥不耐煩地說,“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在食死徒把卑鄙的黑手伸進馬份莊園之前,我必須靠自己想辦法。”他仔細檢查每一件東西,從魯修斯的就手杖到水仙的首飾盒、從滿是破洞的掛毯到印有馬份家標誌的精美茶具,沒有一樣看上去和精靈有關。
  同時,讓跩哥特別惱火的是佈雷斯?紮比尼頻繁的拜訪。雖然家養小精靈們忠誠地聽從了跩哥的話,堅決不給佈雷斯開門。可是佈雷斯棋高一著,他讓小精靈傳話給跩哥,硬說這是伏地魔的命令。跩哥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這位老同學“請”進來,然後在心裡默默祈禱他能早點去見梅林。
  又一個下午,佈雷斯?紮比尼坐在馬份莊園的客廳裡,一邊喝茶,一邊對著滿臉不悅的跩哥東拉西扯。
  “你知道,就在前天,蒙太和沃林頓接受了黑魔標記。”佈雷斯拿起一塊蛋糕,不慌不忙地放進嘴裡,身體悠閒地靠在沙發上。
  “是嗎?那我猜高爾和克拉馬上也會得到這份‘殊榮’。”跩哥拖長聲調,懶洋洋地諷刺道。灰眼睛微微眯起,顯示出毫不在乎的傲慢神情。
  “沒錯。”佈雷斯輕快地說,“他們同樣是黑魔王新提拔的對象。其實,這兩個傢伙要是能稍微機靈點兒——”他用食指點點太陽穴,“也不會拖到現在了。畢竟,頭腦才是最好的武器。”
  “我同意你的話。”跩哥傲慢地說,“我不明白,高爾和克拉能為黑魔王做什麼?他們連左右都分不清。”佈雷斯笑了。
  “但他們有價值,比如說足夠的忠誠。不然,這兩個白癡就真是一文不值了。”
  佈雷斯意味深長地看了跩哥一眼。跩哥冷冰冰地回望著他。
  “很高興聽到你帶來的消息。下次碰到他們,記得替我向他們道賀。”
  “噢,我會的。”佈雷斯站起來,“感謝你的招待,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認清現實——”他朝跩哥走過來,誠懇地看著跩哥,“我知道馬份先生的事讓你很不好受。所以你更應該把握機會,向黑魔王效忠,以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想我用不著聽你的指教。”跩哥挑起眉毛,不冷不熱地說。
  “我想也是。我相信你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畢竟,你可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驕傲啊。好了,我要走了,該做的事還沒完成呢……”他伸出手,想拍拍跩哥的肩。“要按我的意思,我還想再坐一會兒呢……噢!”在碰到跩哥身體的一刹那,佈雷斯突然縮回手,迅速往後退了一大步。他瞪大眼睛,露出驚愕的表情。跩哥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
  “喂,你在搞什麼鬼?”
  “我……”佈雷斯看看跩哥,又看看自己的右手,“你……”
  “我怎麼了?”跩哥沒好氣地問。“我說……”等等,怎麼回事,項墜在發熱……
  “嗯……不,沒什麼。”佈雷斯迅速恢復了平靜,他再次與跩哥道別,然後就匆匆離開。跩哥盯著佈雷斯離去的背影,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
  這是怎麼回事?等佈雷斯一走出客廳,跩哥馬上把藏在衣服裡的精靈聖玉拿出來,驚訝地發現紅玉石比平時亮了很多,表面微微發燙……他垂下頭,腦子裡閃過剛才的情景……
  聖玉對佈雷斯有反應……這是蘇菲亞的東西……它能防禦黑魔法……佈雷斯被彈開了……
  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跩哥猛地站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沖入魯修斯的書房。
  難道……不會……噢……真該死……
  嘿,這是哪兒?哈利暈頭轉向地從地上爬起來,毫不懷疑自己此時的樣子狼狽不堪。都是因為魯修斯的“恐嚇信”,他才不得不偷用了尼可?梅勒收藏的飛天掃帚。梅勒的掃帚上似乎施了某種魔法,哈利一騎上去,剛想著馬份莊園的方向,掃帚就自動飛起來,箭一般地朝空中竄去。這是他騎過的最快的掃帚,大約才兩分鐘,哈利就感到掃帚急速下降,並在離地面兩英尺的高度停了下來。巨大的衝擊力使哈利沖了出去,一頭栽進一片矮樹叢中。
  疼死了!哈利右手拿著飛天掃帚,左手揉著撞到的胸口,環視四周。這裡看上去像是個花園,種滿了修剪整齊的花草。不遠處,一座富麗堂皇的豪宅引起了哈利的注意。難道我已經到了馬份莊園?哈利猶豫地站了一會兒,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辦。這時,豪宅的大門打開了,哈利連忙彎下身子躲在黑魆魆的灌木裡,緊張地盯著前面。令他驚訝的是,佈雷斯?紮比尼從裡面走出來,還有一個怪模樣的家養小精靈為他開門。斯萊特林的紮比尼?他怎麼會在這兒?難道飛天掃帚出錯了,這裡不是馬份莊園?不,不會錯的,紮比尼像是在和誰道別,那這裡一定不是他的家……先別急,看看再說。哈利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靜靜等著佈雷斯離開。然後,他小心地站起來,抽出魔杖,把掃帚留在花園裡,輕手輕腳地朝房子靠近。
  哇,這就是馬份莊園。當哈利清清楚楚地看清跩哥家的房子時,他發出了一聲驚歎,並確信自己沒來錯地方。以前在學校,常聽見跩哥一邊嘲笑韋斯萊家的陋居,一邊炫耀馬份莊園有多華麗。現在看起來,他真沒說謊。馬份家的豪宅簡直像個皇宮:一塊塊修砌整齊的灰色磚塊築成平滑的外牆,雪白的窗臺看上去像是用白玉修的,每扇窗戶上都鑲有漂亮的金色花邊,哈利猜測這些花邊和大門的門把手一樣,全是純金的。怪不得馬份那傢伙總是抱怨霍格華茲的住宿條件,原來……哎!感到被什麼東西蹭了一下,哈利嚇了一大跳。他舉起魔杖,快速轉過身,發現那不過是只孔雀……等一下,孔雀?馬份家在花園裡養孔雀?哈利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只孔雀輕盈優雅地走到遠處的大理石噴泉旁邊。大難不死的男孩第一次知道了所謂的魔法界最高貴最古老的家族究竟意味著什麼。
  噢,天哪,我在幹什麼?好吧,收起這種愚蠢的感歎,我可不是來參觀的。伏地魔要把馬份變成食死徒,我必須帶他離開這裡。哈利用力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堅定地向前方走去。謹慎起見,他沒有直接去敲門,而是繞到房子後面,打算從窗戶進去。但哈利沒想到的是,他的手剛剛碰到房子的牆壁,就有兩個家養小精靈幻影移形出現在他面前。
  “有人入侵!”長耳朵的小精靈尖聲叫道,“塔尼不知道他是誰,但他不是主人邀請的客人!”
  “抓住他!抓住他!”另一個小精靈拿著一把大掃帚朝哈利的臉上狠狠打下去,“維克不會允許卑鄙的入侵者進家門!”
  “噢,夠了!”哈利用手護住頭,艱難地往後退了幾步。然後他快速舉起魔杖,趁塔尼和維克還沒施魔法前,先給了他們兩個昏迷咒。糟糕,我已經被發現了!一不做二不休,顧不上小心謹慎,他一下子跳上一樓窗臺,以最快的速度在走廊上飛跑起來。該死,馬份在哪兒呢?難道我要把整座房子都翻遍嗎?哈利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馬份莊園裡亂撞。這時,又一個家養小精靈希姆擋在他面前,他伸出長長的爪子,向哈利射出了障礙咒。哈利敏捷地躲開了,然後用魔杖對他施了昏迷咒。咒語精確地打在希姆臉上,他立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哈利松了一口氣,雖然和馬份家的家養小精靈戰鬥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但這至少證明鄧不利多的秘密訓練有了成效。他放下魔杖,打算繼續尋找跩哥。這時,一個拖長聲調、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放下魔杖,波特,然後轉過來。我很想聽聽你的解釋。”
  馬份?聽到這久違的聲音,哈利不由得渾身一震。他猛地轉過身,清楚地看到思念已久的跩哥(準確地說應該是高舉著魔杖對著他的跩哥):沒塗髮膠的淡金色頭髮柔順地垂下來,冷酷的灰眼睛裡透出深深的戒備和一絲驚訝,尖尖的下巴驕傲地揚起,臉色非常蒼白。另外,哈利注意到,跩哥的精神不太好,臉上出現了黑眼圈。
  “你沒聽明白嗎?”被哈利一個勁盯著的跩哥皺起眉頭,生氣地說,“愣頭愣腦的英雄手持魔杖出現在我家,擊倒了我的家養小精靈,現在又四處亂竄。波特,要麼你立即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就馬上給你一個惡咒!”
  跩哥說著把魔杖舉得高高的,身體站得筆直。哈利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屬於非法入侵。
  “對不起,馬份。”他趕緊把魔杖塞回口袋。“這只是個誤會,你知道,我並不是……”
  “解釋,波特。我沒心情聽你講廢話。”跩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沒問題。”哈利笨拙地打著手勢,試圖把一切說清楚,“嗯,是這樣的,我來馬份莊園是為了你,也就是為了把你帶走……噢,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小心地瞄了朝瞄了一眼,發現跩哥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粉紅色。“我是說……其實,是你馬份先生、是你爸爸要我……哦,不……是鄧不利多來救你……但是校長正好不在,所以我……我代替了他。現在,你必須跟著我離開這裡。好了,事情就是這樣,你聽懂了嗎?”
  “除非我的智商和巨怪一樣低,否則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聽懂你那沒有邏輯的話。”跩哥諷刺地說。
  “是嗎?也許我沒講清楚,我想我需要再重複一遍……”
  “夠了。我對你的表達能力不抱任何希望。”跩哥翻了翻白眼,不耐煩地說,“應該換個方式,我問你答。現在,我問你,你來我家幹什麼?”
  “帶你離開。”哈利傻乎乎地說。看來格蘭芬多英雄除了勇氣,並沒有足夠的智慧。
  “為什麼?”
  “因為你有危險。馬份先生說,伏地魔要把你變成食死徒!”
  “這我已經知道了。”跩哥露出驚訝的表情,同時冷冷地說,“別在我面前直呼黑魔王的名字。”他放下魔杖,臉色陰沉下來。哈利堅定地看著他。
  “抱歉。此外,他還打算強迫你接受魔族的力量。我猜你不會沒聽受過魔族,拉米雷克?莫奇那個混蛋就是個魔族……”
  “他不是混蛋。”跩哥打斷他。哈利握緊拳頭。
  “經過這麼多事,你還沒看清那傢伙的真面目嗎?一個星期前他毀了霍格華茲,殺死了帕金森。”
  “不是他。”跩哥淡淡地說,“我見過真正的兇手,而他已經死了。”
  “你的話聽起來像是在為他辯護。”哈利直白地說,“你似乎早就知道了轉校生的身份。”
  “是的。”跩哥平靜地說,“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替他說話?”哈利口氣很沖地問,他感到胸中充滿了火氣。“你甚至讓他整天跟在你身邊。”跩哥挑起眉毛。
  “我有我的理由,只是不想告訴你。好了,我不想再談他了。我們可以剛才的問答,你說黑魔王在利用魔族的力量?”
  “你不知道嗎?”哈利生硬地反問。
  “不知道。”跩哥用同樣生硬的語氣說。哈利抬頭對著天花板長舒了一口氣。
  “拜託,讓你我都冷靜一下吧!我來的目的不是來吵架的。”
  “我同意你的觀點。那就請你告訴我,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要帶你離開馬份莊園。”哈利再次重複道,“在你還沒被烙上黑魔標記之前。”
  “你聽誰說的?”
  “你父親。”
  “波特,我爸爸在阿茲卡班,就算你不會撒謊,起碼也要找個好的藉口吧。”
  “他逃出來了。他很擔心你,於是給鄧不利多寫了一封信,讓他來保護你。不過鄧不利多不在,信到了我手裡。然後,我就來了。”哈利說。跩哥把臉往左側微微一轉,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他開口說:“我不能完全相信你。把那封信給我看看。”
  哈利“嗯”了一聲,把手伸向衣袋。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怎麼了?”跩哥問。
  “我沒帶出來。”哈利用手撓撓頭,裝出苦惱的樣子,“我把它留在了那裡,好讓鄧不利多知道我去了哪兒。”
  “你說的是實話嗎?”跩哥懷疑地上下打量他。
  “當然。我可是冒著極大險來的,很有可能被食死徒抓到。”哈利迅速地說,“要是身上帶著什麼信件,你和我都有危險。”跩哥眯起眼睛,玩味地說:
  “看來‘大難不死’的英雄變得會用腦子了。”
  “那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不。”
  “為什麼?”
  “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的話。”跩哥傲慢地說,“斯萊特林從不輕易冒險。”
  “那你要我怎麼辦?留在你家喝下午茶?”哈利急得直想跺腳,“快點吧,沒時間了。你必須和我走。”
  “知道了,知道了。”跩哥回過身,對他擺擺手。“我會和你一起走的,但要等一會兒。我有些事情要確認。”
  “你在幹什麼?”哈利跟著跩哥拐進一間亂七八糟的房間,看著這個大少爺東翻西翻。他不明白跩哥為什麼不肯聽他的話離開馬份莊園。
  “別吵,我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跩哥邊說邊用力推開桌子上的一疊疊羊皮紙,仿佛在尋找什麼。
  “你家的儲藏室可真亂,”哈利四下環顧著說道,“要我幫你嗎?”
  “不用……喂,別亂動,這裡是我爸爸的書房!”跩哥的尖聲呵斥打消了哈利隨手翻閱的想法。
  “書房?這兒?我的老天。”哈利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說,“我以為貴族的家裡應該比我的房間乾淨一點。要知道,我那個勉強算是房間的地方還是德斯裡家的。”
  “不許把高貴的馬份家族同低賤的麻瓜相提並論。”跩哥不滿地說。他費力地從書堆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滿是灰塵的書,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
  “我說你好了沒有?”哈利急躁地說,“現在不是刻苦用功的時候。聽著,我來的時候把飛天掃帚藏在你家的花園裡,待會兒……”
  “鄧不利多告訴了你多少關於魔族的事?”跩哥頭也不抬地問。
  “啊?”
  “別裝傻!你剛剛不是說到黑魔王在和魔族進行交易嗎?”
  “那……是啊,可你……”
  “我不知道這件事!”跩哥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哈利,“沒錯,拉米雷克是個魔族,有人和魔族締約的事也是他告訴我的。但我不知道那個人就是黑魔王,拉米雷克也不知道。他曾經不止一次地說過,接受黑暗力量是人類做的最蠢的事情。”
  面對跩哥的坦白,哈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猜潘西死前曾被魔族控制,於是我推測霍格華茲裡一定有人在利用她。也許是食死徒幹的,但出事後我一直獨自待在這兒,沒法出去,也無法和其他人取得聯繫。所以……波特,告訴我,食死徒是不是已經得到了魔族的幫助了?”
  他知道了!哈利心中警鈴大作。他之所以不把魯修斯的信拿出來,就是不想讓跩哥過早知道真相。據哈利手頭掌握的線索,魯修斯?馬份直接參與了與魔族的交易。同時,跩哥在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為伏地魔配置魔藥,他的行為間接導致了悲劇。馬份家是伏地魔計畫中的一部分,為此,哈利不想把事情全告訴他,至少得先隱瞞一段時間。
  “呃……算是吧……”哈利結結巴巴地說,“也許……”
  “這群傻瓜!”跩哥飛快地翻著書本,鄙夷地說,“魔族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准是昏了頭了!還好我夠精明。”
  “是啊……”哈利心不在焉地敷衍著,“我們快走吧!”
  “等我把這些看完。”跩哥說,“這本書裡記錄了如何召喚魔族並與他們簽訂契約。我想就算是鄧不利多也不會知道,我得……”他的臉忽然僵住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面。哈利連忙跑過去。
  “怎麼了……噢,這……這是……”
  哈利的喉嚨哽住了。他順著跩哥的目光,看見書本裡的一副插圖:一個巫師站在一堆骷髏中間,張開雙手,像是在施展魔法。巫師的頭頂上是一片黑暗,一雙雙大大小小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巫師的右手沾滿鮮血,他的左手已經開始發黑並枯萎。插圖的空白處,有著幾行潦草的字。哈利粗略地看了一眼,大意是和魔族交易最終會殃及生命。他抬頭向跩哥看去,發現斯萊特林王子臉色慘白。
  “是爸爸的筆跡。”他輕輕地說,聲音有些發抖,“他早就知道……他研究過……他……”
  “行了!”哈利一把奪過這本《血之契約》,把它扔在一邊。他拉住跩哥的手,堅定地說,“別看了,先跟我走,我們去找鄧不利多。我們也許還能碰到你爸爸,他在和鄧不利多談交易。好嗎?別胡思亂想了!”
  “你也知道?”跩哥瞪大眼睛,驚恐地望著哈利,“爸爸和魔族有接觸,你也知道,對嗎?”
  “我……管他呢!”哈利抓住他的雙肩,綠眼睛對上灰眼睛,他感到跩哥在發抖。“聽我的話,別想了。我們先離開這兒,好嗎?馬份先生出獄了,等你見到他的時候再問清楚。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快走,萬一……”
  還沒等哈利說完,一道咒語擊中了他,哈利一頭撞到了牆上。他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模糊。眼鏡,我的眼鏡!哈利四下尋找。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在找這個嗎,波特?”

  第三十章 佈雷斯的真相

  “速速禁錮!”
  又一道咒語打在哈利身上,哈利被半空中出現的粗繩子捆了個正著。他用力掙扎,結果因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在地上。跩哥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大跳。他咬住嘴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好啊,佈雷斯。”他刻意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灰眼睛警惕地盯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間門口的佈雷斯?紮比尼。“歡迎你今天第二次光臨馬份莊園。”
  跩哥的話讓哈利的心往下一沉。佈雷斯?那個和潘西?帕金森一樣,喜歡聚在馬份身邊的紮比尼?哈利努力支起身體,眯著眼睛向前方張望。由於沒戴眼鏡的關係,他只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
  “請原諒,跩哥。”佈雷斯一手握著魔杖,一手抓著哈利的眼鏡。“我也沒想到會那麼快再來你家。只不過我剛才離開的時候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我猶豫了一會兒,出於好奇,我還是折回來了。我原本以為會是其他客人——例如斯內普或是蒙太、沃林頓什麼的。但這結果實在出乎我意料——”他的聲音逐漸降低,眼睛死死盯住哈利,臉上興奮的表情活像一隻嗅到獵物的餓狼。
  跩哥眯起眼睛,沒有說話。他的右手漫不經心地伸向口袋,輕輕握住了魔杖。佈雷斯沒有注意他的舉動,他還是一個勁兒打量著哈利,用冷酷的嗓音繼續說道:
  “大難不死的哈利?波特。哈哈,誰會料到整個魔法界的英雄會被困在這裡呢?怎麼樣,波特?”他走近哈利,用居高臨下的口氣說,“沒有了鄧不利多的保護,你就是個什麼也做不了的廢物,不是嗎?”
  “那你呢?”哈利對著佈雷斯模糊的臉,冷冰冰地回敬道,“是個只會躲在角落裡暗算別人的卑鄙小人吧!”
  “這可不叫暗算,是計謀。”佈雷斯微笑著說,“顯然,格蘭芬多們只會莽撞地去送死。我只是碰巧利用了這一點。現在,跩哥——”他的臉向左邊微微一側,“你說,我們該拿他怎麼辦?”佈雷斯故意在“你”和“我們”上加了重音。跩哥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這還用說嗎?”跩哥拖長聲調,懶洋洋地說,“就這麼綁著,再拿走他的魔杖。”他慢慢走到哈利面前,背對著佈雷斯,俯身在哈利的袍子裡摸索起來。兩個人離得很近,哈利看清了跩哥緊張得煞白的臉。等機會,跩哥不出聲地用口型對哈利說,並取走了他的魔杖。佈雷斯吹了聲口哨,一言不發地站在一邊。哈利心裡一陣抽緊。馬份在幫我!他向跩哥眨眨眼睛,表示知道。心裡開始默默盤算:很好,魔杖在馬份手裡要比被紮比尼拿走好得多。不過問題是我得儘快解開這該死的禁錮咒,在想辦法帶他一起走。別急,耐心等待機會,二對一,我們占上風。
  跩哥站起來,把哈利的魔杖塞進自己的衣袋。好極了,等的咒語解開後就還給波特。他轉向佈雷斯,可我該怎麼對付他呢?好吧,現在得搞清楚兩件事:第一,佈雷斯來了多久了?他有沒有聽到波特和我的對話?聽了多少?如果佈雷斯真的知道了馬份家族叛變的事實,那最樂觀的結果是擊敗他,臨走前再給他施個遺忘咒。第二,佈雷斯是個烙有黑魔標記的食死徒,他極有可能通過某種方式立即通知其他食死徒,甚至是黑魔王本人。另外……跩哥低下頭朝胸口看了一眼……項墜的異常反應是怎麼回事?佈雷斯為什麼會被彈開?這傢伙……跩哥緊握魔杖的右手微微滲出汗來。
  佈雷斯看上去是倒是一臉輕鬆。他玩弄著哈利的眼鏡,開心地說:“跩哥,我想我們得把他帶到黑魔王那裡去。和波特小子決鬥,並親手殺死他是我們偉大主人計畫的一部分。”
  “我同意。”跩哥平靜地說,“你知道黑魔王在哪兒嗎?”
  “很可惜,我不知道。”佈雷斯聳聳肩,遺憾地說,“傷腦筋啊,黑魔王的行蹤一向飄忽不定,我很難聯繫他。”
  跩哥用鼻子哼了一聲。哈利豎起耳朵,留神聽每一句話。佈雷斯看看跩哥,又看看哈利,輕聲笑了起來。
  “況且也沒這必要。”他眯起眼睛,玩味地說,“你說,我們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卻又急著讓他死掉,不是太可惜了嗎?”
  “什麼意思?”跩哥警覺地問。佈雷斯沒理他,而是自顧自地說下去:
  “他現在這副樣子,別說黑魔王,連一個麻瓜都對付不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我想……”
  “你想幹什麼?”跩哥又問,語氣有些急切。哈利被靠著牆,努力把自己撐起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是說……波特落在我的手上,他是我的囚犯……我認為我有……權力……”佈雷斯的聲音變得非常輕,同時帶有一絲令人戰慄的殘忍。跩哥注意到,他把“我們”全改成了“我”。
  “注意點兒,佈雷斯,你該不會是想違背黑魔王的命令,擅自對付波特吧?”跩哥冷冷地說,“我提醒你,別做傻事。”
  “恐怕你誤解了。我不會弄死他,只想過過癮。”佈雷斯笑著走近哈利,用魔杖頂著他的腦袋。哈利毫不畏懼地回瞪著他,綠寶石般的眼睛裡充滿了勇氣。他聽到佈雷斯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覺得鑽心咒怎麼樣,波特?”
  “佈雷斯,你瘋了嗎?”跩哥厲聲說,“不可饒恕咒會要了他的命的!”
  “不不不,不會的。”佈雷斯貪婪地說,“只是小小地折磨他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可是……”
  “你看上去很緊張嘛。害怕了?”佈雷斯掃了他一眼。跩哥毫不示弱地瞪著他。
  “閉嘴,馬份從不害怕!好吧,隨你便。”他假裝不在乎,腳步卻慢慢移動。看來沒辦法了……只有先解決這個混蛋……跩哥咬著嘴唇,儘量不出聲地向後退。與此同時,哈利也在想辦法逃脫。他集中精神,把魔力集中到手上,試圖在不用魔杖的情況下使用破解咒。把身體當做魔杖……他回憶起鄧不利多的話,我從沒使用過魔杖……利用精神力……
  佈雷斯微微喘著氣,輕笑著把魔杖移到哈利脖子上。
  “只是一個鑽心咒而已……大難不死的男孩不會怕它吧……”
  哈利拼命忍住恐懼,努力施展魔法。跩哥已經繞到了佈雷斯的身後,舉起魔杖。佈雷斯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哈利身上。
  “千萬別太早死了……波特……”
  他開始念咒語。
  “昏昏倒地!”
  跩哥搶在他前面使出了昏迷咒。咒語準確地打在佈雷斯身上,佈雷斯只是後退了一步,隨即轉過身來。臉上露出快樂的笑容。跩哥倒吸一口冷氣。
  怎麼回事?我的咒語出錯了嗎?他……
  跩哥連連後退。佈雷斯不緊不慢地跟上來。
  “很漂亮的昏迷咒。但是為什麼呢?跩哥……”
  “你……你……統統石化!”跩哥再次揮動魔杖。但他的咒語只是讓佈雷斯步伐停頓了一下。“怎麼了,跩哥?”他再次朝跩哥逼近,臉上無害的笑容看上去十分詭異。
  不好!哈利緊張地看著眼前模糊的景象,意識到佈雷斯打算對跩哥下手。該死的紮比尼……怒火充斥了他的頭腦,以至於哈利沒注意到捆綁著他的繩子變松了一些……
  “別……別過來!障礙重重!粉身碎骨!”跩哥恐懼地盯著佈雷斯,徒勞的念出一個個咒語。但都絲毫阻擋不住這個斯萊特林。
  “跩哥,你玩夠了嗎?”佈雷斯用哄小孩子般的輕柔語氣說,“好了,乖乖放下魔杖,不要再胡鬧了……”
  “閉嘴!”跩哥絕望地吼道,“腿立僵停死!四分五裂!烏龍出洞!”一條蛇從他的魔杖中竄出。佈雷斯皺了皺眉頭,他揚起魔杖,輕輕一揮。蛇立刻被撕成碎片。跩哥驚叫起來。佈雷斯的眼睛開始泛紅。
  哈利用力掙扎著,繩子越來越松了。
  “惡作劇結束了,我的小王子。”佈雷斯輕聲細語地嘀咕起來。他舉起魔杖,似乎在琢磨該對跩哥用什麼咒語。跩哥已經退到了牆壁盡頭,顯得手足無措。“滾開!”他尖叫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佈雷斯說,“我只是想沒收壞孩子的魔杖……”
  “閉嘴,離我遠點,你這怪物!”跩哥厭惡地說。“卑鄙的……”他突然停下來。因為他看見哈利從佈雷斯身後走過來,禁錮咒似乎解開了。
  佈雷斯仍一步步逼近。
  “來,把魔杖交給我,別逼我對你念惡咒……”哈利悄悄靠近,右手握成拳頭。跩哥睜大眼睛。
  哈利對著佈雷斯的後腦勺狠狠揍了一拳。佈雷斯被格蘭芬多粗暴的麻瓜攻擊打暈了。他向前倒下去,丟掉了魔杖和哈利的眼鏡。“幹得漂亮!”跩哥歡呼起來。他用飛來咒把哈利的眼鏡收回來,然後一腳踩斷了佈雷斯的魔杖。
  “給!”他手忙腳亂地把眼鏡塞給哈利,“我真不敢相信,你沒戴眼鏡居然還沒打偏。”
  “環境所迫,我從小就受到我表哥的‘訓練’。”哈利把眼鏡戴上,“還好,鏡片沒碎。”他說。
  “我建議你試試用魔法改善你那糟糕的視力。你戴眼鏡的樣子真難看。”跩哥譏諷地說,然而臉上的神情是歡喜的。哈利擠擠眼睛,做出思考的樣子。
  “那你是說我在不戴眼鏡的時候看起來很帥咯?”
  “去死吧,疤頭!”跩哥給了他一拳。後者捂著胸口假裝哀號起來。“夠了,笨蛋獅子。”他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直小心保存的哈利的魔杖。哈利接了過去。並對著倒在地上的佈雷斯投去厭惡的目光。
  “這傢伙該怎麼辦?殺了嗎?”
  “我以為英雄只會救人。”跩哥翻了翻白眼,他把魔杖對準佈雷斯,“我想只要一個遺忘咒就行了。一忘皆空!”
  “就這樣?”哈利不甘心地說,“我還想給他來點其他的……”
  “抓緊時間,”跩哥扯扯他的袖子,“你不是要帶我離開嗎?”
  “哦,我差點忘了。”哈利說著一把拉住跩哥的手,“快點,耽擱的時間太久了。我的飛天掃帚就在外面。”
  “喂,放開啦!”跩哥撅起嘴,蒼白的臉上泛出淡淡的紅暈。他想抽回手,但哈利握得很緊。跩哥只好被他拉著走。兩人剛走到門口,一陣綠光閃過,燃燒的暗綠色火焰堵住了他們的去路。跩哥尖叫起來。“什麼?”哈利回過頭,震驚地望著重新站起來的佈雷斯?紮比尼。佈雷斯眯起眼睛,嘲弄地說道:
  “很抱歉打擾兩位,可是打情罵俏該結束了。”
  “紮比尼,你的魔杖……”
  “是啊,我失去了魔杖。可這並不表示我不能使用魔法。”佈雷斯冷笑著說。跩哥看著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緩緩地說道:
  “佈雷斯,你接受了魔族的力量,對嗎?”
  “你說什麼?”哈利不可置信地喊起來。他的反應似乎讓佈雷斯感到很愉快。“沒錯,你總算想明白了。我本來還在考慮該怎麼告訴你呢。”他對跩哥說,“不過你早晚都會知道的,這可對虧了你父親的功勞。”
  跩哥睜大眼睛,臉色慘白。哈利感到他的手冰涼。
  “閉嘴!”他大吼道,“馬份,別聽他的,他在胡扯……”
  “我在說謊?不,我只是向親愛的跩哥敘述真相。”佈雷斯陰險地說,“你也許有興趣聽聽你父親為黑魔王做的事吧,跩哥……”
  “我叫你閉嘴!”哈利衝動地吼道。他鬆開跩哥的手,舉起魔杖向佈雷斯沖過去。佈雷斯右手一揮,瞬間變出數十條蟒蛇。這些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哈利,哈利來不及施魔法……
  “不!”跩哥沖到哈利身邊,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紅玉石項墜。精靈聖玉發出明亮耀眼的光芒,被紅光照到的蟒蛇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立即倒在地上,化為塵土。
  “幹得好!”哈利很受鼓舞,他花樣複雜地舞動魔杖,一顆顆火球向佈雷斯飛去。佈雷斯往後退了幾步,雙手合在一起,變出一面黑色的盾牌,擋住哈利的進攻。火球在盾牌周圍爆炸了。魯修斯的書櫥被炸毀了。牆上破了一個大洞。哈利連忙拉著跩哥鑽出去。不一會兒,佈雷斯毫髮無損地走出來。
  “呵呵,你有進步,波特。”佈雷斯笑眯眯地說,“我不得不說,跟上一次比起來你厲害得多了。”
  “哪一次?”哈利把跩哥拉到身後,全神貫注地盯著佈雷斯。佈雷斯微微一笑。
  “忘了嗎?就是在霍格華茲,我對你用鑽心咒的那次。”跩哥屏住了呼吸。
  “是你?”他尖聲叫道。佈雷斯歎了口氣。
  “很遺憾,黑魔王命令我們不許殺你,所以我沒動手。幸運的是,我還是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比如在校醫院那晚,跩哥偷偷摸摸跑去和你幽會……”
  跩哥渾身一震。他忽然想到了,那天,他在城堡一樓碰到佈雷斯,而佈雷斯說自己一直在圖書館……
  “你在偷聽!你根本不是去圖書館!”
  “當然,我怎麼有心思去圖書館呢?”佈雷斯冷冷地說,“我是去看看波特,順便直接殺了他。”
  “很好,今天你倒可以試試了。”哈利擰起眉頭,擺出再次戰鬥的架勢。“不過結果可能剛好倒過來。”
  “我願意試試。看看大難不死的男孩是否只是浪得虛名……”
  “為什麼?”跩哥打斷佈雷斯,“為什麼要殺波特?你不是食死徒嗎?難道你不在乎違背黑魔王的命令嗎?”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了。你沒覺察到嗎?”佈雷斯溫柔地說,“跩哥,我一直喜歡你。”

  第三十一章 妒忌與憎恨

  喜歡?這個聽起來本應該十分甜蜜幸福的、跩哥一直希望由哈利親口對他說的詞,從佈雷斯嘴裡說出來卻異常刺耳。跩哥躲在哈利身後,把精靈聖玉緊緊捂在胸口,仿佛在借此躲避佈雷斯的傷害。哈利勇敢地擋在前面,綠寶石般的眼睛裡充滿怒火和厭惡。
  “閉上你的嘴!”他惡狠狠地瞪著佈雷斯,“你不配向說馬份說這種話!”
  “‘你不配向說馬份說這種話!’聽聽,聽聽!”佈雷斯怪聲怪氣地學著哈利的口氣,發出陣陣冷笑,“難道你就配了,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別告訴我你已經忘記了,是誰在《唱唱反調》上揭露馬份家?是誰五年來一直和跩哥作對?又是誰從一開始就選擇了窮光蛋和泥巴種,而拒絕了跩哥主動伸過來的手?”
  哈利怔住了。他連忙回過頭,看到跩哥正用十分痛苦的眼神望著自己。
  佈雷斯得意地揚起嘴角。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虛偽的英雄。”他惡毒地說,“自打你見到跩哥第一眼,你就不斷地傷害他,直到現在。千萬別說你當著你那群狐朋狗友的面沒講過跩哥半句壞話。也用不著編造什麼謊言,說你每次見到跩哥時都興高采烈。其實,你討厭他,你憎恨他。對,你用了近五年的時間來說明這一點。所以,我拜託你,請不要再裝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了,也別再瞪我了,波特。你讓我噁心。因為你才是最狡猾最可惡的騙子!”
  “不是這樣的!馬份,別去聽他的!”哈利著急地說,他伸手想去拉跩哥。跩哥往後退了幾步,臉色煞白。佈雷斯冷冷地“哼”了一聲。
  “做得好,跩哥。你是該離他遠一些。要知道,一心裝滿了世界的大英雄是不會在乎你的死活的。波特只是想利用你,好探聽到黑魔王的秘密。等你失去了利用價值後再一腳踢開……”
  “住嘴!紮比尼,你這可恥的混蛋……”哈利覺得肺都快氣炸了。佈雷斯的話比他以前遭受過的所有誹謗造謠加起來都可惡,他恨不得立刻殺了他。“馬份,你別信他,他在胡扯……”
  “我在胡扯?得了吧,到底是誰在胡扯?”佈雷斯笑吟吟地說,“大難不死的男孩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馬份莊園,這件事本身難道不令人奇怪嗎?好好想想吧,跩哥,誰不知道他是鄧不利多的得意門生。也許這是鄧不利多的計畫,故意讓波特前來欺騙你。所以,你可別上他的當,我親愛的跩哥。來吧,到我這兒來,我們一直在一起不是嗎?我們才是同類……”
  佈雷斯朝跩哥伸出手,示意他過去。哈利急了,他一把拉住跩哥的胳膊,焦急地說:
  “你不會相信他的。馬份,你不會信的,是不是?我不討厭你,也從沒想過要利用你。聽我說,我是真的很擔心你,我……”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因為跩哥只是一個勁盯著地板,根本不朝他看。
  “波特,停止你那蹩腳的表演吧。”佈雷斯嘲弄地說,“沒人會相信你。我倒是建議你去想鄧不利多討教一下,學學該怎樣撒謊——”他伸出的手臂微微向上擺,準備施魔法,“可惜你已經沒機會了——”
  跩哥突然開口。
  “佈雷斯,你是什麼時候得到力量的?”
  “兩個月前。”佈雷斯回答道,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跩哥抿了抿嘴唇。
  “在學校裡?”他又問。佈雷斯聳聳肩。他揚起手,黑色煙霧在他手上聚集。
  “這我可不能說。不過沒關係,要是你實在感興趣,我以後會找機會告訴你的。當然,先要等我把波特幹掉,然後你也成為食死徒之後……”
  “那潘西呢?她是不是和你一起獲得了力量?”
  “沒錯。”
  “她也是食死徒?”
  “她即將加入我們。”佈雷斯歎了口氣,遺憾地說,“潘西本來是同我一起的,你知道,要不是因為拉米雷克……”
  “你想騙我到什麼時候?”跩哥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露出深深的厭惡,“害死潘西的不是拉米雷克,是你們!”
  “你在說什麼呀?”佈雷斯垂下手,不解地說,“那天你不是看見了嗎?拉米雷克綁架了潘西,被發現後為了滅口所以殺了她……”
  “你真以為我是白癡嗎?”跩哥冷冷地說,“殺害潘西的兇手之一——魔族已經被解決了。剩下的就是你了,佈雷斯。”
  “什麼?”佈雷斯挑起眉毛,感興趣地看著跩哥。哈利對他們的話一頭霧水。跩哥不緊不慢地把紅玉石項墜戴到脖子上,慢慢地說:
  “拉米雷克被發現的那天,我原先以為是意外,但你卻早有預謀了。那天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拉米雷克由於某種原因不在那裡。當時,潘西跌倒在地,渾身冰涼,你主動送她去校醫院。可事實上,你到底去了哪裡,我們誰也不知道……”
  “這可是亂說,跩哥。”佈雷斯搖搖頭,說,“潘西不舒服,出自同學之間的關心,我除了送她去校醫院外還能幹什麼呢?”
  “問題就在這裡,為什麼是你送潘西?”跩哥說,“潘西當時的座位離我們並不近,而且她身邊圍滿了人。我記得你在事發前一秒還專心致志地寫論文,而在潘西暈倒的一霎那,居然是你沖了出去,第一個扶起她。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會出事,你怎麼會搶在所有人前面?在這之後,你馬上決定帶她走,讓周圍的人都來不及搞清楚狀況。仔細想想,不是很奇怪嗎?”
  “哦?那麼接下去呢?”佈雷斯饒有興趣地問。跩哥繼續說:
  “不久以後,斯內普教授和我在西塔附近碰到你。你聲稱龐弗雷夫人不在,潘西趁機偷跑出去。為了找到她,你叫上了高爾、克拉、蒙太和沃林頓他們。但潘西那麼虛弱,她能跑多遠?請問,尋找一個生病的女生用得著把調查行動組召集起來嗎?”
  “這只是巧合。”佈雷斯說,“我那天遇見的斯萊特林同學恰好都是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光憑這一點恐怕不能說明問題。再說——”他不懷好意地瞄了哈利一眼,“我總不能跑到格蘭芬多,請求‘鄧不利多軍’來幫忙吧!”跩哥皺起眉頭。
  “的確,這有可能是湊巧。可你似乎沒發現,在你的敘述中存在著極大的漏洞。”
  “有意思,”佈雷斯雙臂抱胸,輕鬆地說,“那就請告訴我,是什麼呢?”
  “時間。”跩哥毫不含糊地說,“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到校醫院起碼得花二十分鐘。攙扶著病人去那裡,花的時間會更長。據你的描述,在到達校醫院後,你發現龐弗雷夫人不在,就把潘西留在那兒,自己外出尋找,回來後潘西已經不見蹤影。這些事情加起來,一定不少於四十分鐘。然後,你再跑去召集大家搜索校園。如果是真的,那你不得不回到公共休息室去找人。這樣算起來,你最後在西塔附近碰到我和教授,最快也需要一小時。可我明明記得,我們分開再相遇當中只隔了半小時不到。我想請問你,假如你沒說謊,那你究竟是怎樣做到這一切的?別說你使用了魔法,我提醒你,據《霍格華茲,一段校史》上記載,霍格華茲內無法使用幻影移形。”
  “我的天哪,馬份……”哈利向跩哥投去敬佩的目光,雖然他還是顯得有些迷惑。佈雷斯又響又慢地拍著巴掌,讚揚地說:
  “真是了不起,很精彩的推理。跩哥,我忽然發現你特別適合當傲羅。”
  “謝謝,但我是不會考慮的。”跩哥冷淡地說,“我還沒說完呢。”
  “我洗耳恭聽。”佈雷斯禮貌地欠了欠身,愉快地說。
  “知道了你的謊言後,一切就好解釋了。你攙扶著潘西離開公共休息室,根本沒去校醫院,而是利用魔族的力量控制潘西,讓她故意撞上拉米雷克。拉米雷克那傢伙這天正好……”跩哥停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多做停留,“你趁機跑回公共休息室,召集調查行動組。我猜你可能還暗中通知了恩不理居。接著,你裝作偶然經過西塔,把事先編造好的謊話告訴我和教授。就在那時,禁林裡傳出了潘西的慘叫聲。你和所有人一起趕去禁林,然後混在他們中間攻擊拉米雷克。於是,你的行為也就看似合情合理了。”
  “好吧,”佈雷斯苦笑著攤開雙手,“就算你說的都成立。可事實與你所見,最後和潘西待在一起的是拉米雷克。況且他用那樣強大的力量來對付我們。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傷害潘西呢?”
  “潘西臨死前最後一句話已經說明一切了。”跩哥冷冰冰地說。
  “是啊,我記得她說‘……是他!’這個他指的不正是拉米雷克嗎?”
  “你到底要狡辯到什麼時候?”跩哥大吼道。他握緊拳頭,灰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醜惡的東西。“拉米雷克想救潘西,其實他成功了。就在我們趕到那裡時,潘西早已脫離了黑暗的控制。拉米雷克……那個笨蛋之所以不主動出手是怕傷到潘西!而我們光顧著戰鬥,沒注意到……潘西……其實她一直……一直試圖告訴我們真相……”跩哥咬緊牙關,眼前似乎又出現了當時的情景:一群人圍攻拉米雷克,潘西無力地倒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手無力地舉在半空中,想要指出人群中的兇手……“可我……我只想著如何逃避,如何同拉米雷克撇清關係……甚至在她發出最後的指控時,我還在懷疑……是不是……拉米雷克……”跩哥哽咽了,他渾身發抖,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哈利摟住他的肩膀,想給他一點依靠。跩哥覆上哈利的手,深吸一口氣。
  “佈雷斯,潘西說的就是你!她當時面朝禁林深處,而你就躲在那裡!潘西……是被你害死的!所以……”他用沉痛的語氣大聲說,“所以,你必須下地獄!”
  跩哥舉起魔杖,對準佈雷斯。哈利也用魔杖指著他。佈雷斯突然哈哈大笑。他笑得那麼誇張,以至於看起來像是發了瘋。
  “哈哈……這實在是……哈哈啊……”佈雷斯說得斷斷續續,時不時往跩哥這邊瞧上一眼。“有什麼好笑的?”哈利憤怒地說。佈雷斯越笑越厲害,他乾脆彎下腰,捂著肚子。
  “……地獄?我?哈哈……我說……這玩笑開得也太……哈哈哈……太過分了……我從來沒聽過……這麼……哈哈哈……這麼好笑的……話……”
  佈雷斯用力擦去笑出的淚水,整個人靠在牆上,拼命忍住笑。
  “跩哥,你不該……哈哈……不該和波特在一起的,”他滿臉笑意地搖著頭說,“你那麼聰明,怎麼會……嘻嘻……會看上他呢?”
  “不關你的事!”跩哥的臉色非常難看,“你現在最好抽點時間,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墓誌銘。也許以後會派上用場的。”
  “謝謝你的關心,我會的。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行為理解為——馬份家徹底背叛了。”佈雷斯陰毒地說。跩哥輕蔑地哼了一聲。
  “你還有心情談這個嗎?”哈利插進來,“你完了,紮比尼。”
  “哦,我並不這麼認為。”佈雷斯冷笑著說,“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那有些話我也不得不說出來了。我得先向你們保證,那不是我想說的。”
  “你還要耍什麼花招?”跩哥冷冷地問。哈利全神貫注地看著佈雷斯,準備戰鬥。
  佈雷斯聳聳肩。
  “我想說些事情。一些——你們所謂的——真相。是的,我承認,潘西的死和我有關。一切都是我計畫好的,只為了達到我的目的,一個不惜違背黑魔王的命令,也要達到的目的……”
  跩哥挑起眉頭。“說出來。”佈雷斯閉上眼睛,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
  “——為了幹掉拉米雷克?莫奇。”
  “你瘋了……”跩哥震驚地說。佈雷斯睜開眼睛,超然地望著跩哥。
  “也許吧,我瘋了,可我是為你而瘋的。記得嗎?我說過,我喜歡你,一直喜歡,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就喜歡上你了。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天天待在你身邊,和你聊天,陪你看書……”
  “閉嘴!”跩哥捂住耳朵,“我不想聽……”
  “可是,”佈雷斯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他不顧跩哥的反感和哈利的憤怒,高聲說,“可是你從沒注意過我。對你來說我算什麼呢?高爾和克拉那樣的傻瓜保鏢,還是潘西那樣的白癡親衛隊……”
  “夠了!”
  “你根本不瞭解!你整天盯著這個哈利?波特,有事沒事去招惹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當然知道!可我能說什麼呢?我只能默默地站在你身邊,注視著你……因為我知道,你和他是沒結果的。波特是黑魔王的敵人,是馬份家的敵人,他終有一天會被殺死。然後,我就可以扮演你最好的朋友,再慢慢向你吐露我的心意……”
  佈雷斯的聲音漸漸地下去。跩哥和哈利都沒說話。周圍的的空氣裡彌漫著沉重和不安。
  “……沒錯,就是這樣,”佈雷斯重新張開嘴,繼續他的敘述,“我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接近你。我的計畫就是這樣,慢慢實施了……可誰知道,在我努力了幾年,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時,那傢伙卻出現了。哼,像個低能白癡一樣,整天黏在你身邊,好像離了你就活不下去似的……哈哈,瞧瞧他入學後都幹了些什麼?炸了魔藥教室,與恩不理居作對,害我們學院扣分……我真懷疑他的智力不及鼻涕蟲的一半!最可惡的是,這樣的傢伙居然也能在你身邊,親密地管你叫‘跩哥’。
  我不明白,尊貴的馬份少爺怎麼能容忍他?你說,你怎麼能讓他跟在你身邊,讓他搭著你的肩,甚至還允許他住進你的擔任寢室呢?”
  “拉米雷克是我的朋友。”跩哥輕聲但堅定地說,“是我最好的朋友。”佈雷斯又笑了起來,笑聲中透出一絲苦澀。
  “朋友?也是啊,有個魔族做朋友還是挺酷的……”
  “這跟魔族沒關係!”跩哥說,“無論他是誰都沒關係。拉米雷克和我是朋友,這就夠了。”
  “原來如此。我算是明白了……”佈雷斯自嘲地說,“我曾經以為我很瞭解你,原來——我才是最大的白癡。所以……我才會看拉米雷克那麼不順眼啊……這個混蛋,把我當傻瓜……”
  “沒人把你當成傻瓜,”跩哥大聲說,“是你自己迷失了……”
  “好在我也還了他一招。”佈雷斯瞪大眼睛,開始發笑,“好讓他嘗嘗受騙的滋味。你以為我選擇讓潘西在那天失控是偶然的嗎?才不呢,我是特地選在那個時間的。因為當時,我們的拉米雷克恰好遇上了一點小麻煩……”
  “你說什麼?”跩哥激動地想沖上去,幸好被哈利拉住了。
  “我說他遇到麻煩了。”佈雷斯用嘲弄的口氣說,“是我幹的。魁地奇比賽結束後的派對上,我在他的酒杯裡放了點東西。想知道是什麼嗎?就是食死徒在接受魔族力量時喝的藥劑。黑魔王交給我的任務就是分配這些藥劑,因此,我就順手給拉米雷克送了一點……”
  跩哥瞪著面目因妒忌而扭曲佈雷斯?紮比尼,感到一陣心寒。
  “黑魔王的魔藥會給使用者帶來痛苦,甚至會送命。我本想教訓一下他,再迫使他加入食死徒。誰知道那傢伙竟然是魔族,藥劑只發作了一會兒,很快就失效了。好在我事先計畫好讓潘西去纏住他,這才把他趕走……不過我的目的也達到了,拉米雷克?莫奇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說夠了嗎?”跩哥打斷他,同時一陣陣怒氣直沖腦門。“你就為了這種事情去傷害別人,你以為這樣做很好玩嗎?我真沒想到……你這個兇手……看著吧,我不會手軟的……”
  “說到兇手,你好像少算了一個。”佈雷斯怪異地笑了幾聲,然後用最輕最溫柔的語調對跩哥說:
  “你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第三十二章 殊途同歸

  “你說什麼?”
  “我說你也是兇手。”佈雷斯笑著說,似乎是剛才把憋在心中的話一吐為快,此時的他看上去格外輕鬆。“我覺得在你決定送我下地獄之前,有必要全面瞭解一下事情的真相。”
  “住嘴,紮比尼!”哈利大聲打斷他。他知道佈雷斯接下去準備說什麼。“你的鬼把戲結束了。現在是時候讓我和你較量一下。”
  “這是當然,波特,我不會忘記的。”佈雷斯冷笑著說,“我很高興終於有機會能親手除掉你。但在這愉快的時刻來臨前——”他不懷好意地轉向跩哥,“有些事情跩哥也許會感興趣……”
  “夠了,你在拖延時間嗎?”哈利開始念咒語,他的魔杖頂端冒出微弱的火焰,打算阻止佈雷斯說出實情。可惜跩哥沒能體會到他的苦心。
  “等一下,波特。”他拉住哈利的袖子,冷冷地瞪著佈雷斯,“讓他說下去。”
  “我終於能說話了?”佈雷斯油腔滑調地說,“看來格蘭芬多獅子被你訓得很不錯嘛。”
  “你……”哈利氣得咬牙切齒。佈雷斯輕蔑地瞄了他一眼,然後慢慢說道,“想知道黑魔王的魔藥是怎麼來的嗎?是……”
  “住口!伏地魔……”
  “波特!讓他說完!”跩哥打了個冷顫,緊張地抓緊哈利的胳膊,“佈雷斯,你說魔藥怎麼了?”佈雷斯發出“嘿嘿”的冷笑。
  “你該想起來了吧。黑魔王曾交給你任務,就在學校的魔藥教室裡……”
  “你說夠了沒有?我警告你……”
  “看來‘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也知道啊。那些就是專門為召集食死徒使用的魔藥!”佈雷斯清清楚楚地說,“服用這些魔藥能增強力量。知道嗎?這是黑魔王最高明的計畫,在霍格華茲內部實施。你負責配置,再由斯內普轉交給麥克尼爾(啊,我還沒告訴你呢,麥克尼爾也混進霍格華茲了,他假扮成麥格)。我和麥克尼爾在斯萊特林共同選擇招募願意加入的學生。嗨,別太驚訝,”他興奮地喘著氣,對臉色慘白的跩哥和滿臉震驚的哈利說,“魔藥很難喝,但我、蒙太、沃林頓、高爾、克拉……哦,得算上潘西,儘管她不知情……我們都喝下去了。看著吧,再過不久黑魔王就會擁有統治世界的實力。到時候,無論是麻瓜還是泥巴種,都會消失得乾乾淨淨。噢,拜託,跩哥,你怎麼這副表情。高興點兒嘛,這裡面也有你的功勞……”
  “粉身碎骨!”不能讓他再說下去了。哈利果斷地揮動魔杖,咒語像箭一樣朝佈雷斯射去。佈雷斯迅速變出一面銀制盾牌擋住哈利的攻擊。
  “哈哈哈……波特,你到底有沒有腦子?”他大聲嘲弄道,“我說了,我得到了力量。這種小兒科的把戲對我沒用!”
  “是嗎?那嘗嘗這個。四分五裂!”哈利又一道咒語打在佈雷斯身後的牆壁上,牆上立刻出現了幾道又深又長的裂縫。
  “你朝哪兒打呢,四眼英雄?”佈雷斯狂妄地叫道。
  “哼,等著瞧吧。”哈利沉著地使用咒語,“飛來飛去!”隨著一道細細的白光,剛才被擊到的牆立刻碎成幾塊,一股腦地砸向佈雷斯。佈雷斯躲閃不及,瞬間被埋在廢墟底下。
  “你說誰在玩小兒科的把戲?”哈利略帶得意地反問。可跩哥發出一聲尖叫。因為佈雷斯被埋葬的地方突然燃起了綠色火焰,火把坍塌的牆殺了個精光。佈雷斯站起來,重新出現在哈利面前。
  “不錯嘛,進步挺大的。”他邊說邊張開雙臂,黑色霧氣在他身邊聚集,“但你再怎麼努力都沒用,你只是個普通人類,而我——”黑霧越來越濃,他的話被一陣轟隆聲徹底淹沒。霧氣散去後,哈利驚恐地瞪大眼睛,他看見佈雷斯召喚出一個骷髏。它渾身雪白,手持一把巨斧,身高和海格相差無幾。“幹掉他!”佈雷斯發出命令。骷髏立刻揮起斧子,朝哈利劈過來。哈利左右躲閃,慌亂地施展魔法。咒語無力地打在骷髏身上,沒有任何作用。
  “攻擊它的頭部!快,昏昏倒地!”跩哥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他一面喊一面準確地對著骷髏的腦袋發射昏迷咒。咒語雖然沒造成什麼傷害,但骷髏的行動明顯變慢了。“火焰熊熊!”哈利按照跩哥的指示,用魔杖變出火焰。他高舉魔杖,火焰射向骷髏的頭蓋骨。骷髏丟掉了斧子,開始徒勞地掙扎,不一會兒就消失在空氣中。
  “太棒了,太棒了!”佈雷斯高聲說,他現在看上去非常惱火。“跩哥,能不能告訴我,你怎麼知道對付骷髏的方法?”
  “拉米雷克教的。”跩哥簡短地說。哈利將他拉到身後。在聽到拉米雷克的名字時,表情有點僵硬。
  “好,好啊,又是他!”佈雷斯沉下臉,兇狠地說,“那個該死的魔族到底教過你多少東西呢?”他快速發動攻擊,咒語一道接一道地向兩人襲來。哈利也不甘示弱,他花樣複雜地揮舞魔杖,抵擋住佈雷斯的攻擊。他們之間的戰鬥如此激烈,以至於跩哥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乾著急。漸漸的,佈雷斯占了上風。他依靠體內的魔族力量,使出種種稀奇古怪卻又十分厲害的攻擊性魔法。相比之下,半吊子哈利?波特就狼狽多了。“怎麼了,波特?”佈雷斯看出了哈利的窘迫,故意大聲嘲笑。他變出一根根尖利的冰柱,一個勁的對著哈利打過去。“你不是挺會玩的嗎?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該死的!哈利揮起魔杖。“盔甲護身!”鐵甲咒防住了大部分攻擊,但仍有一根冰柱徑直向他刺過來,劃傷了他的左腿。哈利冷不防跌倒在地,鮮血順著褲子滴到地上。
  “波特!”跩哥嚇得臉色慘白。他邁開腳步,想去幫助哈利。佈雷斯冷笑一聲,用手一指。頓時,一道綠色火焰擋在跩哥面前,硬生生地將他們隔開。“別打岔,跩哥。”他緩慢而低沉地說,“這是我和波特之間的較量。我不想傷害你。”
  “閉上你的嘴!”跩哥厭惡地吼道。佈雷斯冷冷地看著他,不帶感情地說:
  “跩哥,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離開波特,繼續為黑魔王效力。馬份家族的未來掌握在你手裡,想想你的父母,你的祖先。純種巫師必須為榮譽而戰。”
  “你誤解了我們的榮譽,我不會為一個瘋子辦事。”跩哥堅定地說,“高貴的馬份家從不向任何人低頭。況且,”他掏出紅玉石項墜,美麗的紅光照亮了整間房子,佈雷斯的綠色火焰熄滅了。“你不配談論我的祖先。”他握緊項墜,補了一句。
  “啊哈,我想起來了!”佈雷斯狂怒的臉變得猙獰而恐怖。他指著跩哥,嘴裡咆哮道,“這玩意兒是拉米雷克那天用過的。好極了,他把它送給你當定情信物了是不是?魔族小子對你真不錯啊!”
  “你腦子裡只有這種齷齪的東西嗎?”跩哥氣憤地說,“你和那些骯髒的怪物該全部消失!”
  “消失?是啊,你要送我下地獄吧!”佈雷斯瘋狂地笑起來,“多好笑的笑話啊!我簡直不敢相信。就算地獄真的存在,高貴的跩哥?馬份——你也要同我一起進去!別假裝清高了,魔族是你老爸聯繫的,魔藥是你配的,我們身體裡的力量完全是依靠你們!換句話說,你們才是殺害潘西的兇手!”他得意洋洋地看著跩哥。後者捂緊耳朵,驚恐地往後退。哈利顧不上左腿上的傷,此刻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紮比尼,別把責任推到馬份身上!”他再次舉起魔杖,綠眼睛死死盯住佈雷斯,“你以為這樣就能減輕你的罪行嗎?”
  “罪行?我?”佈雷斯無所謂地說,“我才沒犯罪呢!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黑魔王的偉大計畫。為了淨化魔法界,犧牲一個潘西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她活著也沒多大用處……”
  “你說夠了沒有?”跩哥激動地打斷他。他渾身發抖,不知是處於害怕,還是憤怒,“潘西是我們的朋友!”
  “得了吧!誰願意和這個花癡女生做朋友?再說,要不是她主動黏上你,你會多看她一眼嗎?”
  “我……”
  “說實話吧,跩哥,其實你也很討厭她,巴不得她能早點離開……”
  “別再逼他了!”哈利大吼道,“速速禁錮!”“火焰熊熊!”佈雷斯用烈火燒掉了哈利變出的繩子。“還是先解決波特吧。鑽心剜骨!”他趁哈利不注意,對他使用了鑽心咒。“盔甲護身!”哈利及時使出了鐵甲咒。他感到又鈍刀子在臉上劃過,好在大部分咒語總算被擋住了。佈雷斯揚起手。
  “黑夜來襲!”隨著他的咒語,一大群烏鴉從窗外飛進來,爭先恐後地撲向哈利。“盔甲……啊!”它們用翅膀撲打著哈利的腦袋,其中一隻狠狠地啄上了他的手臂,逼得他丟掉了魔杖。“鑽心剜骨!”佈雷斯再次使用鑽心咒。哈利狼狽地趴在地上,躲避攻擊。“你只會東躲西藏嗎,英雄?”佈雷斯興奮地說。他又射出一道咒語,正好擊中哈利的胸口。哈利慘叫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佈雷斯趁機繞到他身後,用腳狠狠地踢他。
  “哈哈,站起來,波特!你不是要幹掉我麼?怎麼了?哈哈哈……”
  佈雷斯故意踩上哈利的傷口,哈利感到左腿痛得失去了知覺。他的胸口疼得發悶,四肢無力,視線一片模糊,連聲音都發不出。朦朧中,他看見跩哥揮動魔杖,試圖擊倒佈雷斯。但他的魔法對佈雷斯毫無作用。
  “別再白費力氣了,跩哥!”佈雷斯照著哈利的腿又狠狠跺了一腳。“你是打不過我的。現在,讓我們看看‘大難不死的男孩’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實。”
  “住手!”跩哥痛苦地叫道,“統統石化!昏昏倒地……”
  “沒用的。普通的咒語對我沒用……我不會再放過他了……”
  血浸濕了褲子,哈利的意識逐漸模糊了。跩哥的尖叫聲,佈雷斯的狂笑聲,在他耳邊越來越輕。我該怎麼辦?難道我要死在這裡嗎?不……我不能……馬份……我必須……他茫然地向四處張望,目光最後停留他的魔杖上。魔杖離他的手只有五英寸。他伸直艱難地手臂,希望能夠到。
  佈雷斯沒注意到哈利微弱的反抗。他的眼睛專注地看著跩哥,嘴角扯出一道諷刺的弧線。
  “那麼想救他嗎?我該說什麼來著?這叫……嗯……‘患難見真情’,對吧!”
  “你究竟想怎麼樣?”跩哥發瘋似的大嚷,握著魔杖的手抖得厲害,“夠了,已經夠了……”
  “不!只要波特活著,我就不會舒服!”佈雷斯瘋狂地說,“我才是受害者,如果他死了……我就……”
  “我不會放過你的!”跩哥瞪大眼睛,目光中充滿憎恨。“要是你真這樣做……我就殺了你!”
  “好啊,那我們試試看吧!鑽心剜骨!”
  刺骨的疼痛向哈利襲來。他蜷縮著身體,在地上來回打滾。“波特!”跩哥帶著哭腔大喊。他不顧一切地向沖過去。佈雷斯丟下哈利,開始對付跩哥。跩哥雖然靠脖子上的精靈聖玉擋住佈雷斯的攻擊,可他的魔法也傷不到佈雷斯。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旁,哈利還在遭受鑽心咒的折磨,發出陣陣呻吟。他的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任何問題,只有深深的絕望。
  停下來……停下來……這種痛苦……結束吧……我寧願死去……他閉上眼睛,整個人似乎進入了無盡的黑暗……他的靈魂在生與死之間徘徊……
  “波特!”
  黑暗中出現了一道亮光。它驅散了恐懼,帶來希望。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哈利體內湧出。痛苦消失了,魔力充滿了他的全身。哈利重新睜開眼睛。不遠處,跩哥被佈雷斯逼到了牆角。哈利頓時氣血上湧。他伸出手,魔杖立刻自動飛到他手上。他用它對準了佈雷斯。
  “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眼的綠光穿過佈雷斯的身體。佈雷斯僵住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被擊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窟窿,滲出了黑色的血。佈雷斯緩慢地回過頭,死死地瞪著哈利,傷口在自動癒合。他還沒死!哈利以最快的速度向他沖過去,用魔杖刺穿了佈雷斯的胸口。佈雷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的皮膚迅速變黑,身體燃起了黑色火焰。哈利一瘸一拐地把跩哥拉到一邊,兩人眼睜睜地看著佈雷斯被烈火燒成灰燼。這樣的死亡方式潘西一模一樣。跩哥用手捂住眼睛,哈利緊緊摟著他。這時,佈雷斯的聲音響了起來。
  “德……拉科……我……在地獄裡……等著你……”

  第三十三章 聯手

  佈雷斯臨死前恐怖的聲音在偌大的馬份莊園裡迴響,如同預告死亡的喪鐘。哈利和跩哥僵硬地靠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後來,還是哈利先開了口,他感到鑽心的疼痛正一陣一陣傳達到他的大腦。
  “那個……馬份,”他看了看還在流血的左腿,感到有些暈眩,“勞駕,能不能拿點繃帶什麼的給我,我……”
  跩哥很輕地“嗯”了一聲。他揮動魔杖,一把還沒被打壞的椅子自動飛過來。他扶著哈利坐下,然後有些猶豫地拿起項墜。精靈聖玉閃爍著美麗聖潔的光芒,它以神奇的力量很快治好了哈利的傷。哈利驚訝地瞪大眼睛。
  “天哪,這是什麼?我全好了!”他看看項墜,又看看跩哥,“這是轉校生的東西嗎……馬份?馬份!”哈利的聲音變得驚恐,他看見跩哥蒼白的臉上掛滿了淚水。
  “怎麼了,馬份?你不舒服嗎?還是……”哈利急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安慰他,“嘿,你瞧,現在沒事了,紮比尼不能再傷害你了,是不是?所以……”可他的話並沒有奏效。跩哥看上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樣,瑟瑟發抖,目光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哈利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輕輕搖晃。
  “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兒?好了,我們已經安全了,沒事了……”跩哥輕輕地說:
  “你知道,對嗎?”
  “什麼?”
  “你早就知道我和我父親的事。鄧不利多告訴過你馬份家在為黑魔王工作,是嗎?”跩哥用一種非常飄渺遙遠的語氣問道。
  哈利乾巴巴地“嗯”了幾聲,算是回答。
  “那麼也就是說,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哈利本能地感到氣氛不大對勁。
  “呃……這……這個問題我們可以以後再討論。我們現在得快走,好不好?要知道,我來就是為了帶你走……”
  “我還能去哪兒?”跩哥突然大嚷起來,他一把推開哈利。哈利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大跳。
  “馬份,你怎麼了?”
  “為什麼還要來管我?”跩哥猛地抬起頭,灰色的大眼睛裡充滿痛苦的淚水。他用雙手扯著自己的頭髮,整個人抖得厲害,“既然你都知道了,知道我是個殺人兇手……”
  “你在胡說什麼呀?”哈利大聲說。他已經完全明白了跩哥的意思。“你不是兇手,不是……”
  “我是!”跩哥用比他還要大的聲音說,“魔藥是我配置的,那些用來和魔族接觸的魔藥……我一直不知道……可這是我幹的,是我親手……用這雙手……”他把兩隻手舉到眼前,驚恐地望著,似乎上面站滿了鮮血,“佈雷斯說得沒錯,潘西是死在我手上的,我才應該下地獄……”
  “夠了,這跟你沒關係!”哈利跑過去抓住他的雙肩,強迫他冷靜下來,“你不知情,那全都是伏地魔的詭計,是他下的命令!你不是自願的……”
  “我是自願的!”跩哥發瘋似的掙扎,邊哭邊喊,“我……我剛開始還感到自豪!我以為……以為這是我的榮譽,是……是馬份家的榮譽……可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不知道潘西會喝下它!”
  “沒錯,你不知道,這就夠了!”哈利堅定地說,綠眼睛毫不猶豫地直視跩哥,“別相信紮比尼的鬼話,他是活該!你該忘記剛才的事,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可是我根本忘不掉!”跩哥尖叫起來,沉重的罪惡感讓他快要崩潰了,“事實就是這樣——是馬份家的責任,是我的罪!我……我不配指責佈雷斯……因為把他變成那樣的人就是我!是我殺了他……還有潘西……”
  “馬份,別這樣!”哈利痛苦地叫道。他一把把跩哥拉到懷裡,緊緊地抱住他,同時用最響亮的聲音說,“夠了,不是你的錯!紮比尼是我殺的,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別再胡思亂想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裡,行嗎?不要再自責了!”
  “不……放開我!”跩哥失去理智般的大喊。他又踢又打,企圖掙開哈利的懷抱。哈利用盡全身的力氣,雙臂緊緊摟住跩哥,不讓他傷害自己。
  “波特,你給我放手!離我遠點兒!”跩哥掙扎個不停,他的聲音裡帶有明顯的哭腔。
  “不!你必須冷靜下來……”
  “放開我!你明不明白?我是個殺人犯!潘西,佈雷斯,還有高爾、克拉、蒙太、沃林頓……他們都是我殺的!我一定……我……會下地獄的……”
  “你不會的!”跩哥的樣子讓哈利感到心痛極了。他能感受到跩哥的害怕和無助。“你不會下地獄的,因為你沒有任何錯……”
  “我有!放手,你……”
  “如果真有地獄,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哈利貼著跩哥的耳朵,清清楚楚地說,“我不會再放開你了!我們錯過的實在太多了。以後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由我來保護你,為你做任何事!無論到什麼地方,無論什麼人……紮比尼、鄧不利多、你父母、甚至是伏地魔,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所以,馬份……不,跩哥,別再硬撐了。你不是獨自一人,你有我!”
  跩哥停止了掙扎。他呆站了幾秒鐘,接著一下子撲在哈利肩膀上,放聲大哭。淚水打濕了哈利的袍子。哈利緊緊抱著他,像是生怕一放鬆跩哥就會消失似的。他們感受著彼此的心跳。這一刻,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哈利不知道跩哥哭了多久。他靜靜陪著他,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和來馬份莊園的目的。終於,跩哥不再哭泣了。他拉著哈利的袍子,輕聲且含糊地說了一句話。哈利沒聽清楚。
  “跩哥,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以放手了。”金髮少年壓低聲音,帶有鼻音地說,“還有,我並沒允許你叫我跩哥。”哈利感到跩哥輕輕推了推自己。可他抱緊跩哥的雙臂卻沒有動。
  “不,我說了,我不會放手。”哈利堅決地說。跩哥輕輕地“嗯”了一聲,把臉埋在哈利胸前。哈利看不見他的表情。
  “噢,行了。”不一會兒,跩哥抬起頭,紅紅的眼睛望著哈利,試圖用平常傲慢的口氣說,“你打算這樣抱到什麼時候?”
  “你確定你沒事了嗎?”哈利反問道,右手很自然地移到跩哥蒼白精緻的臉上,想拭去殘留的淚痕。跩哥迅速打掉哈利的手,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波特,我命令你拿開你的爪子,立刻!”跩哥有點惱怒地說。哈利揚起眉毛。
  “沒問題,跩哥。但前提是你得稱呼我為——哈利。”
  “別作夢了,四眼疤頭!”跩哥氣勢洶洶地說。哈利無奈地聳聳肩,雙臂故意摟得更緊。跩哥的臉“刷”的一下全紅透了,他意識到自己和哈利幾乎是貼在一起。
  “喂!波特,我警告你別太過分了……”
  “是哈利,跩哥。”哈利露出壞笑,綠眼睛微微眯起。跩哥從他眼睛裡看出一絲狡詐。
  “好……好吧……”他有些慌亂地說,“哈利,請馬上移開你的手。”
  “遵命,跩哥小王子。”哈利慢慢吞吞地放開跩哥,滿臉不情願。跩哥“重獲自由”後立即往後退。但哈利憑藉賽場上抓金色飛賊的靈敏伸手快速握住了他的手。跩哥皺起眉頭,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
  “你幹什麼?”
  “那條項鍊是怎麼回事?”哈利嚴肅地盯著跩哥脖子上的項墜,看樣子他似乎還在在意佈雷斯所謂的“定情信物”。
  “沒什麼。”跩哥不滿地說。他紅著臉,用力想把手抽出來。但哈利握得很緊,跩哥抽了幾次都失敗了。
  “是轉校生給你的?”
  “是又怎麼樣?別忘了,它剛才治好了你的傷。”
  “我不用魔族幫忙也能行。”哈利倔強地說。跩哥嘲笑地說:
  “你在妒忌?”
  “沒有!”
  “你妒忌拉米雷克?”
  “胡說,沒有!”
  “妒忌他比你厲害?”
  “才怪!”
  “或是妒忌他長得比你英俊?”
  “沒有……但……你真這麼認為嗎?”哈利急切地問。跩哥忍不住笑了。
  “是啊,拉米雷克確實在很多地方都勝過你。因為他是個魔族,擁有人類無法超越的力量。那沒什麼了不起的,畢竟除此之外,他也只是個大笨蛋。”
  哈利疑惑地看著跩哥。他歎了一口氣,慢慢地說道:
  “我再說最後一次,拉米雷克是我的朋友。他來到霍格華茲只是為了躲避追殺,而我讓他待在我身邊也是想讓他少惹麻煩。我們之間沒有其他關係,知道嗎?沒有任何其他關係。”
  “那你也不用和他走得那麼近嘛。”哈利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的確。”跩哥輕輕地說,“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要知道,我從來不願意和別人太過接近的。雖然有高爾、克拉、潘西……”他的臉色微微一暗,“……和佈雷斯。可我沒有把他們當成親密的朋友。有時候,看見韋斯萊和格蘭傑整天圍著你轉,我都有點羡慕……”
  “你現在不用羡慕了。”哈利馬上說,“因為我會圍著你轉的。”
  “那不一樣!”跩哥說,“而且我也不再羡慕了。我有了自己的朋友,一個特殊的朋友。雖然……”他低下頭,看了看精靈聖玉,“但已經夠了。”
  哈利有點莫名其妙。
  “你在說什麼啊?”
  “你不用明白。”跩哥平靜地說,“其實很多時候,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把拉米雷克當成朋友?他不是我的保鏢,也從不恭維我。事實上,他總是說我自戀、有潔癖、脾氣壞,並當著我的面直呼黑魔王的名字,甚至說馬份家的效忠很愚蠢。還有,他甚至笑話我每天都要護理頭髮。”
  “你沒直接把他殺了?”哈利冷冷地問。他想起跩哥對自己的態度,覺得很不平衡。跩哥搖搖頭。
  “沒有,很奇怪吧。我應該會生氣的。不過我並沒太在意。也許是因為拉米雷克不是人類,我用不著拿對別人的那一套去要求他。我覺得,隨心所欲地講話感覺還不錯……”
  哈利有點聽懂了。身為馬份家的繼承人,跩哥一直承受著無形的壓力。他努力維持家族的尊嚴,端著架子,認為自己生來與眾不同,以至於第一次向哈利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把“馬份”放在前面。但在魔族面前,這些東西卻變得毫無意義。拉米雷克不在乎什麼身份地位。於是,跩哥可以忘記他是“馬份”,沒有顧忌地成為“跩哥”。就像榮恩和妙麗一樣,他們沒把他當做“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他只是他們的好朋友哈利。
  “因此,你在我心裡也只是跩哥了……”哈利自言自語道。跩哥奇怪地看著他。
  “什麼?”
  “哦,沒有……對了!”哈利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們不能再待在馬份莊園了。我要帶你去鳳凰社……”
  “去見我父親嗎?”跩哥冷漠地打斷他,“謝謝,我不想去。”
  “可是……”
  “我暫時不想見爸爸。”他有點心灰意冷地說,“這種事……我很難原諒他。”
  “別開玩笑了。”哈利焦躁地說,“這裡不安全。我想伏地魔很快就會知道紮比尼的事,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
  聽到“伏地魔”一詞,跩哥沒有太大反應。但他還是說:“別直呼黑魔王的名字。”
  “可以,可以。”哈利不耐煩地說,“你讓我叫他什麼都行。只要你答應立即跟我走。你和我還是未成年巫師,剛才在這裡施魔法已經違反了《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我可不想再次去魔法部受審……”
  “哈,這會兒倒想起來了?”跩哥拖長語調,譏諷地說,“哈利,我不得不說,你真是沒腦子!”
  “我……我怎麼啦?”哈利不甘心地反問。跩哥翻了翻白眼。
  “魔法部可能完了。”他說。哈利驚愕地瞪大眼睛。
  “什麼?你怎麼知道……”
  “拜託,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腦袋上那個東西還能被成為頭腦的話。”跩哥懶洋洋地說,“你忘了?佈雷斯也是未成年巫師。雖然他得到了魔族的力量,但他本質上還是人類。從剛才的戰鬥來看,他還遠遠比不上拉米雷克。魔法部探測不出魔族,而佈雷斯的違規還是會被查出來的。佈雷斯不顧魔法部的法令擅自使用魔法,一方面是出於自負,另一方面恐怕就是……”他凝重地看著哈利,沒把下半句話說完。哈利遲疑了一秒鐘,才恍然大悟。
  “那怎麼……”
  “給我一點時間。”跩哥冷靜地說,“在你來之前,我一直在找一件重要的東西。現在,我想我必須把它找出來。或許它能派上用場。”
  “什麼東西?”哈利問。跩哥朝他微微一笑。
  “哈利,你不是很想知道項鍊是怎麼回事嗎?”
  “我敢打賭我爸爸一定會殺了你的!”跩哥在變成廢墟的書房裡一邊翻找,一邊大聲抱怨。哈利停下手中的活,不滿地反駁道:
  “我又沒辦法。誰知道我會在你家差點丟掉性命。”他拿起兩本燒焦了的書,隨手抖了抖。“你能確定那是真的嗎?我是說你和精靈的事……”
  “應該八九不離十。既然有兩個魔族都這麼說了。”
  “他們的話能信嗎?我是說魔族和精靈……這實在是……”
  “在遇到拉米雷克之前,我也不相信。”跩哥說著,用魔杖撥開厚厚的灰燼,“不過那是真的,我曾經見過精靈。”
  “他們長著長耳朵嗎?我猜也許和兔子差不多。”哈利諷刺地說。跩哥抄起一卷燒壞的羊皮紙,對著哈利的腦袋砸過去。哈利敏捷地躲開了。
  “閉上你的嘴,認真找!”他大聲命令道。在斯萊特林王子面前,哈利覺得自己像個家養小精靈。他裝出畢恭畢敬的樣子,惶恐地說:
  “那請問,尊敬的小少爺,你怎麼知道蘇菲亞的遺物沒被弄壞呢?”
  “這還用問?那上面一定附了厲害的魔法。我想過了,這樣貴重的東西百分之百在爸爸的書房裡。其他東西打壞也好,這樣找起來更方便。”跩哥神奇活現地說,“瞧瞧我就能知道,我的祖先肯定擁有非凡的智慧。”
  “轉校生至少說對了一句話,”哈利輕聲嘟囔道,“你確實很自戀。”
  從魯修斯殘破不堪的書房裡,哈利看得出這裡曾經有過很多東西。同時,他也再次領略到這位馬份先生有多麼熱衷於黑魔法。只是他十分懷疑,像這樣一個黑巫師,到底會不會把屬於精靈的東西藏在家裡。不過話說回來,哈利偷偷停下來,朝跩哥那裡望去,看見他正專心致志地蹲在地上翻找,淡金色的頭髮上沾滿了灰塵。蒼白的尖臉非常認真,灰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要不是他尖酸刻薄的語言和高傲的態度,哈利肯定自己會毫不遲疑把他和美麗的精靈聯繫在一起。唉,面對這張臉,他一年級為什麼會拒絕他的邀請,去格蘭芬多呢?要是能回到過去,哈利發誓要握住他的手,堅決地選擇斯萊特林……
  “哈利!”跩哥的聲音把哈利拉回現實。他看到斯萊特林小王子怒氣衝衝地瞪著自己。“你在發什麼呆啊?抓緊時間!”
  “是——”哈利心不在焉地低下頭,繼續面對這些被熏壞了的羊皮紙和書籍。要知道,對哈利來說,魯修斯的收藏一點也比不上跩哥有吸引力。要是可以的話,他寧可盯著跩哥看。
  “喂,你找到了沒?”跩哥又在催促。
  “沒有。”哈利拔出魔杖,有氣無力地說,“為什麼我們不試著用魔法?那樣會更快……”
  “不行,萬一我們的魔法跟它起了反應,我就不能控制它了。”
  “你不是說精靈的魔法很厲害嗎?”哈利說,他實在不想繼續趴著玩尋寶遊戲了。“一點點人類魔法不會造成損壞的……”
  “我說不行就不行!哈利,要是你敢……”
  “清理一新!”不顧跩哥的命令,勇敢衝動的獅子迅速使出了清理咒。隨著哈利的咒語,房間裡很多毀壞的東西全消失了。跩哥急得跳了起來,一把揪住了哈利的衣領。
  “你在幹什麼?這裡的收藏有些我爺爺留下來的,即使被燒壞了,也有辦法重新弄好。現在……瞧瞧你做了什麼?”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哈利撓撓頭,說“精靈的後裔還需要研究黑魔法嗎?”
  “可……可是……”
  “好了好了,讓我們抓緊時間。”哈利拍拍跩哥的肩,用哄小孩子的口氣說,“放心,我們會找出來的……”
  就在這時,精靈聖玉突然發出微弱的亮光。與平時的紅光不同,這次的光芒是橘黃色的。跩哥驚訝地張大嘴。“看!”與此同時,哈利抬起手,指著房間的角落。那裡有什麼東西一閃一閃的。“對了,就是它!”跩哥歡呼起來。他拉著哈利跑過去,撥開上面的書籍,他們看見一個淺淺的石盆。盆的邊緣雕刻著馬份家的紋章,銀色物質不斷在裡面翻騰著。在項墜的作用下,冥想盆微微閃爍著亮光。
  “太好了,”哈利看上去松了一口氣,“總算……”
  “馬份家的子孫,我的繼承人——”一個女人的聲音冷不防響起,跩哥和哈利吃了一驚,兩人靠在一起。那個聲音聽起來甜美溫柔,頓時充滿了整個房間。“我將把我隱藏多年的秘密告訴你。我的名字是——蘇菲亞。”

  第三十四章 蘇菲亞的記憶

  “我說吧,我說吧!”跩哥興奮地拉著哈利,自豪地小聲說,“我就知道,精靈王族是不會騙人的。”
  “是,是,我知道,”哈利附和著說,並對跩哥的過度興奮有些無奈,“輕點兒,聽聽她說了些什麼。”跩哥翻起白眼,給了哈利一個“你只是在妒忌”的眼神,然後馬上安靜下來,緊張地抓住哈利的手。
  蘇菲亞優美柔和的聲音在繼續。
  “……我的繼承者,繼承精靈血統的巫師,天生擁有控制白魔法的力量,在獲知精靈與魔族的一切真相,完成我的心願後,就能真正得到精靈古老的財富。現在,馬份家的後代,我將以我的記憶的告訴你我曾經拼命隱藏的事實……”
  精靈的聲音漸漸消失了。跩哥和哈利對望一眼,顯然誰也沒聽懂這段話的意思。這時,與精靈聖玉起了反應的冥想盆自動浮上半空,裡面的思想全都飄出來。這些既非固體又非液體的銀色物質圍著跩哥和哈利慢慢漂浮,像煙霧似的將兩人包圍。他們驚訝地睜大眼睛,哈利甚至拔出魔杖,謹慎地四周張望。慢慢的,周圍的景物消失了。跩哥發現他和哈利已經不在的馬份莊園了。
  “天哪,這是什麼地方?”跩哥聽見哈利發出感歎。現在,他倆身處在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這看上去像是一個很大的宮殿,四周的牆壁和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裝飾著淺藍色的神秘圖案。地板是墨綠色的,地上豎立著一根根呈六棱形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都鑲有藍寶石。寶石拼成奇怪的圖案,有點像某種的文字。宮殿上方懸空燃燒著十幾把紅豔豔的火炬。那些火炬平靜安詳地燃燒著,似乎永遠不會熄滅。宮殿另一頭,一個身穿白裙的精靈族少女跪在地上,雙手合在一起。“嘿,她該不會就是……”跩哥的心砰砰直跳。因為是在記憶裡,他和哈利一起以非常快的速度向前滑行。當他們來到少女身邊時,跩哥才真正確定,她的確是曾多次出現在他夢中的蘇菲亞:銀色捲曲的長髮,透著珍珠般光澤的皮膚,漂亮高雅的長裙。她此時緊緊閉著眼睛,臉上露出虔誠純潔的表情。在蘇菲亞面前,一個透明的水晶球漂浮著,裡面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跩哥注意到,蘇菲亞的脖子上戴的正是雷借給他的紅玉石項墜。記憶中的蘇菲亞看起來是那麼真實,除了那對尖尖的長耳朵,她幾乎和跩哥夢見的一模一樣。哦,不,夢裡的蘇菲亞好像有二十多歲,這裡她只有十七八歲。對了,耳朵,我以前怎麼沒注意到?
  跩哥和哈利靜靜地注視著這位美麗的精靈公主,誰也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蘇菲亞站起來,掙開了那雙夢幻似的金色眼睛。漂浮著的水晶球慢慢降到地面上,並失去了光澤。她輕輕歎了口氣,然後轉身走出宮殿。跩哥他們緊緊跟著她,一同穿過宮殿那扇厚重的大門。
  宮殿外面是一片廣袤的森林。蘇菲亞邁著優雅急促的腳步,踏上一條小路。“我說這是哪兒?”哈利遲鈍地問。“精靈界。”跩哥不太確定地說,“也許吧,拉米雷克提到過,我想……”
  哈利突然伸出右手,用食指指著左前方。
  “快看!”他大聲說。跩哥連忙回過頭。順著哈利的手指,他看見不遠處有一高一矮兩個人影。蘇菲亞頓時停住了。那兩個人朝她走過去,跩哥看清楚了他們的樣子。他們都是精靈,其中一個就是曾經和雷交過手的、被成為“長老”的瓦魯達。他還是穿著白衣服,留著長鬍子。另一個高個子精靈跩哥沒見過。以人類的眼光,他大約二十五歲,穿著厚重的鎧甲,腰間別著長長的寶劍,長著又硬又直的棕色短髮,整個人看上去英氣勃勃。他率先走上前,想蘇菲亞行禮。蘇菲亞高貴地點點頭,以示回禮。她的眼睛裡流露出歡喜。
  “蘇菲亞小姐,您獨自一人外出實在是太危險了。”
  “沒你說的這麼嚴重,克萊頓。”蘇菲亞有些調皮地說,“神殿離王宮並不遠。”
  “那可不一定,公主殿下。事實上,處處都有危險。”瓦魯達開口了。他慢吞吞地走過來,並向蘇菲亞欠了欠身。但跩哥下意識覺得他其實不那麼尊重她,因為這個精靈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威嚴。蘇菲亞也對他點點頭,不過眼睛裡歡喜的神情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準備迎戰的姿態。
  “你好啊,長老。但我不明白,這裡有什麼危險的?”
  年老的精靈挺直身板,嚴肅地掃視四周。
  “戰爭剛結束,陛下外出還沒回來。我們整個種族都處在危險之中,誰也不知道……”
  “戰爭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蘇菲亞冷淡但不是禮貌地反問道,“那是聖族和魔族的事。”瓦魯達皺起眉頭。
  “我的殿下,你想的太簡單了。魔族的目標不僅是消滅聖族,恐怕我們精靈也在他們的陰謀裡。因此,暫時的安定並不能……”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蘇菲亞不耐煩地說。瓦魯達咳嗽了一聲,故意顯出彬彬有禮的樣子。
  “尊敬的公主,請問神有什麼旨意嗎?”一旁的克萊頓馬上挺直腰板。
  “沒有,”蘇菲亞直截了當地說,“什麼都沒有……”
  “對不起,我想我沒聽懂……”
  “很遺憾,神什麼也沒告訴我。或者說我根本就沒感覺到神的存在。”蘇菲亞高傲地昂起下巴,冷冷地直視這位打斷她話頭的精靈長老。“這是全部事實,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瓦魯達眯起眼睛會,用乾枯的手撫著幾乎拖到地上的長鬍子,似乎在斟酌蘇菲亞的每一句話。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出,蘇菲亞的回答並不能令他滿意。趁著這段空隙,跩哥給哈利簡單介紹了瓦魯達的事。
  “這老頭是個混蛋,”他厭惡地說,“他差點害死我。不過他應該已經死了,是被拉米雷克……”
  這時,瓦魯達重新張開嘴。跩哥趕緊安靜下來,和哈利一起聽下去。
  “恕我直言,公主,這不是第一次了。我記得連這兩次祭奠你都毫無收穫。這是很罕見的,難道……”
  “你的意思是,難道我在撒謊?”蘇菲亞提高聲音,表現出一副受冒犯的樣子。克萊頓著急地拉拉她的袖子,而蘇菲亞則不為所動,她的臉上泛起一片粉紅。
  “瓦魯達,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希望神能按照你的思路降下神諭,是不是?很遺憾,能與神對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蘇菲亞殿下,你誤解我的意思了。”瓦魯達沉著地回應道,“我並沒有私心,我的所作所為全部都是為了整個精靈界的繁榮。如今,戰爭看似結束了,可是威脅我們的魔族卻沒被消滅!聖王同意與他們談和,我們的先皇也不願意捲入事端。這種做法……在我看來,是不正確的!魔族受到了重創,南方的魔頭完了,我們完全應該趁此機會給他們最後一擊。即使神沒給予你啟示——偉大古老的精靈族仍必須為了榮譽和尊嚴戰鬥!”
  一陣難堪的沉默。接著,蘇菲亞譏諷地說道:
  “要是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是想打仗?”
  瓦魯達又欠了欠身。
  “沒什麼比維護祖先的古老傳統更重要。”他說。
  “你在胡扯!”蘇菲亞毫不掩飾地喊道,“經過聖魔戰爭,你也該看見魔族到底有多厲害。聖族的軍隊進入南方時差點被完全擊垮!而到頭來,那裡沒被毀掉……這太可怕了,精靈決不能主動挑起戰爭。神不會允許。再說,我哥哥也不會答應的!”
  “陛下正外出。”老精靈咄咄逼人地說,“而且我相信,如果殿下能借助聖女的身份宣佈神的話,那麼……”
  “你要我撒謊?”蘇菲亞顯然已經忍無可忍了。她瞪大眼睛,憤怒地說,“這不可能!我從未聽過如此荒唐的事!我的職責是引導精靈族通往正確的道路,不是蒙蔽他們,讓他們去送死!對吧,克萊頓?”她轉向騎士裝扮的精靈,像是希望得到一點支持。但她的騎士憂鬱地回望著她,沉吟了片刻。
  “殿下……”
  “嗯?”
  “我覺得……長老的話有道理……噢,小姐,”他小心地躲避蘇菲亞恐怖的目光,結結巴巴地說,“魔族……骯髒的黑暗衍生物,踏入光明的領地,釀成悲劇……你知道的,聖族深受其害,我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戰爭進行,任由他們……”克萊頓握緊拳頭,臉上表現出青年特有的熱血和激情。“我們不該袖手旁觀!戰爭遲早該來,精靈不是膽小鬼!”
  蘇菲亞愣愣地看著克萊恩發表他慷慨激昂的誓言,臉色一點一點冷下去。最後,她冷漠地“哼”了一聲,輕蔑地說:“聽上去很不錯啊。好,戰爭開始後,我一定向尤科推薦你當將軍。”
  “真的嗎?”克萊恩高興極了,年輕單純的他沒聽出蘇菲亞語氣中的諷刺意味,還以為自己真能成為將領。“萬分感謝您的嘉獎。”蘇菲亞翻起白眼,不再看他。
  “好了,年輕人。”瓦魯達拍拍克萊恩的背,滿意地說,“我很高興聽到你正確的觀點。遺憾的是,我要走了,為一些重要的事做準備。考慮一下我的話吧,殿下……”他看了蘇菲亞一眼,便慢慢走開。蘇菲亞朝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
  “小姐,其實你不用和他吵架……”瓦魯達走遠了,克萊恩才唯唯諾諾地說,“事實上……”
  “你怎麼還不走?”蘇菲亞不滿地對他說。後者有點莫名其妙。
  “怎麼了,小姐?我……”
  “我說你可以滾了!”蘇菲亞十分任性地對他大吼,公主的修養全不見了,“夠了,尊敬勇敢的衛士長克萊頓?德西。我不需要什麼保護。馬上在我眼前消失,快!”
  哈利忍不住笑了。他覺得蘇菲亞發火的樣子和跩哥幾乎一模一樣。“你在笑什麼呢,疤頭?”跩哥納悶地瞪了他一眼。哈利笑得更厲害了。跩哥撅起嘴,重重地捶了他一拳,蒼白的臉微微泛紅。
  “白癡!”他冷冷地丟下一句,又把視線轉到蘇菲亞身上。這時,克萊頓已經鬱悶地走遠了。蘇菲亞一個人站在那裡,仍餘氣未消。她來回走了一會兒,不經意地來到路邊的一棵參天大樹下,突然厲聲說:
  “出來!”
  跩哥驚異地“啊”了,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他和哈利交換了疑惑的眼神,完全搞不懂她是在對誰說話。蘇菲亞表情嚴肅,右手不自覺地握著精靈聖玉,又說了一句:“出來!可惡的魔族,我發現你了!”
  “了不起,竟然能感覺到我。”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從樹上傳來。跩哥猛地抬起頭,看見一團紫色霧氣在粗壯的樹幹上聚集,漸漸形成人的身體。 “轉校生?”哈利驚愕地脫口問出。沒錯,擁有十五歲少年的外形,黑色飄逸的短髮,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白皙的皮膚,俊朗的五官,修長的身體。雷正悠閒地坐在樹幹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蘇菲亞,仿佛絲毫沒有被發現的驚慌。
  “我說,你是怎麼做到的?”他饒有興趣地問。蘇菲亞警戒地向後退了一步。雷不在意地撓撓頭,環視四周,自言自語地說:
  “奇怪了,我明明是要去酒窖的,不過好像迷路了。喂,這是什麼地方?“
  蘇菲亞緊張地盯著他。
  “你是誰?來精靈界幹什麼?”
  雷懶洋洋地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看樣子你就是尤科的妹妹吧。我上次來的時候沒見到你。”聽到這句話,蘇菲亞眼珠轉了幾圈,馬上換上一副較為禮貌的態度。
  “你是魔界的代表嗎?那請問你屬於魔界那塊大陸?”
  “我現在不屬於任何地方。”雷淡淡地說,“我只代表我自己。”蘇菲亞沉默了幾秒鐘,用不帶感情的口吻說,“我能請教一下你的名字嗎?”
  “我叫雷。”魔族簡單地說。蘇菲亞發出一聲驚叫。
  “什麼?你……你是……”她往後退了一大步,伸出手指指著雷,驚恐地說,“你就是魔界戰神!”
  “那是什麼?”哈利狐疑地轉向跩哥。跩哥擺擺手,表示暫時不想回答。雷打了個哈欠,有點厭倦地說:“謝了,但還是叫我雷吧。我不喜歡這個稱號。”蘇菲亞可沒他這麼輕鬆。她小心翼翼地往後退,好像是想去叫救兵。雷伸了個懶腰,然後迅速從樹上跳下來。
  “別去叫人了,叫也是浪費。”他慢吞吞地說,“我算是看透你們了,虛偽卑鄙的光明使者。”
  “不許胡說!”
  “拜託,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雷冷笑著說,“戰爭剛結束你們就想趁火打劫。唉,反正尤科也不在,不如……”他不懷好意地哼哼幾聲。蘇菲亞不明顯的把左手藏到身後。跩哥猜想她是要用魔法。雷不緊不慢地打了個響指,一個半球體的如同網狀的紫色魔法陣出現在蘇菲亞周圍,立刻把她罩在裡邊。蘇菲亞失聲大叫:
  “我警告你,你的行為可以被視為是宣戰!”
  “我也警告你,你們剛才的談話也是宣戰。”
  “哈,就算是吧。”蘇菲亞發出幾聲冷笑,“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南方的叛徒?”雷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陰冷,黑眼睛泛起一陣血紅。他轉過頭,朝著蘇菲亞盯了一會兒,然後一字一句地說:“要是你想活久一點,就永遠別當著我的面說這個詞!”
  蘇菲亞被雷的樣子嚇到了。
  “那……我……我又沒說錯!”她硬撐著說,“你……你違背了南方魔王的命令,大家都知道的。”
  “我沒有背叛。”雷生硬地說,“魔族的信仰是精靈無法瞭解的。至少我沒有背叛我自己。”
  “信仰?笑話!你們有嗎?”蘇菲亞諷刺地笑道,“難道邪惡的魔族也相信神?”
  跩哥為蘇菲亞捏了把汗,他知道雷發起火有多恐怖。不過雷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並沒有更生氣,而是用一種蔑視和憐憫混在一起的眼神望著蘇菲亞。蘇菲亞毫不示弱地瞪著他。半晌,雷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天哪,有這樣一個愚昧的王國外加一個傻妹妹,我真為尤科感到擔心。精靈王的寶座他屁股都還沒坐熱,恐怕就要被趕下去了。”
  “住嘴!”蘇菲亞攥緊拳頭,簡直想去沖上去揍他。
  “應該住嘴的是你,精靈丫頭。”雷靠在樹杆上,用充滿戲謔的口吻說,“我問你,你當上聖女後,是不是從來都沒與你們偉大的神對過話?”
  “胡……胡說!”蘇菲亞爭辯道。但從她的臉上看得出,雷並不是在胡說。雷打著哈欠,嘲笑地望著她。
  “我說,你該不會傻到這份上,以為神還存在吧?”

  第三十五章 交易

  顯然,雷對蘇菲亞冷嘲熱諷的態度讓跩哥不大贊同。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是蘇菲亞太小題大做了。神對於跩哥這樣的巫師來說,算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馬份家從過去到現在相信的是純血和權勢,跩哥認為只要對自己有利的都能拉攏,包括看著恩不理居的蛤蟆眼微笑。不過精靈好像更虔誠一些,因為雷的一句話就能讓蘇菲亞惶恐起來。顯然,魔族關於神的言論動搖了她的信仰。
  “那再問你,”雷繼續說,“自從你當上聖女後,是不是一次都沒和神說上話?”
  蘇菲亞驚愕地看著他,沒吭聲。她的態度算是默認了。雷漫不經心地玩弄著衣服上的搭扣,懶洋洋地說:
  “別那副表情,其實你心裡該明白了。神從前的確存在,或許你們真能與他對話,可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從時間上看……”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沒錯,你不可能做到。幾千年前,你們信仰的神就不在了,所以……”
  “我才不信呢!”蘇菲亞高聲說,聲音卻不大自信,“我不會相信魔族的話,我……”
  “想想你的上一任吧。”雷打斷她,他看上去很嚴肅,“想想她為什麼獨自離開精靈界?為什麼會被橫加指責?又為什麼死在其他地方?為什麼所有和她有關的人都被認定為黑色精靈,遭到流放?她的女……”雷不自然地停下來,聳聳肩,又擺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反正,精靈界麻煩大了。”
  這小子隱瞞了什麼。雖然不知道談話的內容,跩哥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也許他的這份第六感來自於遺傳,他的祖先蘇菲亞好像也覺察到了。
  “你剛剛想說什麼?”她尖銳地問。
  “我什麼也沒說。”雷淡漠地說。
  “你知道奧潔麗去了哪兒?”
  “問你哥哥去。他早就知道了。”
  雷的話對蘇菲亞起了作用。她遲疑了一會兒,然後又給了雷一個傲慢的眼神,儘管底氣顯得不足。
  “我不會相信你的。”
  “當然,我沒必要求一個頑固的精靈相信我的話。”雷滿不在乎地說。他轉過身,望著那一大片森林,臉上漸漸露出壞笑。跩哥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拉著哈利的手微微握緊。哈利不解的朝他看了一眼。
  “怎麼啦?”
  “氣氛不對。這傢伙……”
  “喂,你要幹什麼?” 蘇菲亞問道。她雙臂緊抱在胸前,顯得很緊張。雷開心地笑了幾聲。
  “廢話說夠了。我想起來我還有正事。既然是精靈界先準備宣戰,那麼……”跩哥注意到他的雙手已經不自覺地動起來,黑色眼睛裡充滿興奮。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說實話,戰爭過後我就一直沒機會跟人動手。不錯,不知道精靈和聖族哪個比較厲害……”
  “你要幹什麼?”
  “這還用問麼?大概毀掉幾座宮殿,殺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你們就會打消戰爭的念頭了。”雷倡狂地笑道,紫色閃電在手中聚集。“趁尤科不在,我得抓緊時間。我可是一直想看看這個冷冰冰的混蛋驚慌失措的樣子。精靈丫頭,你說我打哪兒好?嗯……精靈王的王宮怎麼樣?對,好極了!上次的事我還沒忘呢……”
  “不!你不能……”
  “我不能?好啊,你就在這裡看著吧。”雷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蘇菲亞試圖逃出雷的魔法陣。但當她的手一碰到紫色的網,立刻就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她向後推。她開始念咒語。“不要白費力氣了,現在你沒法使用魔法。”雷樂滋滋地補充道,“誰也無法突破我的雷電網——除我之外。你還是在裡面乖乖待一會兒吧。當然,我也非常樂意由你來做精靈界毀滅的見證。”
  “住手!神不會原諒你的!”蘇菲亞大吼道。她緊緊握住紅玉石項墜,臉上除了害怕還有憤慨。
  “神?我的天,你還不明白嗎?”雷對她做了個鬼臉,“神不在了,他幫不了你……”
  雷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奇異的紅光從項墜裡射出。雷猛地回過頭,驚訝地張大嘴巴。紅色蓋過了紫色,僅一瞬間,雷電網消失了。蘇菲亞脫離了魔族的黑魔法。
  “這……這不可能,”雷喃喃地說,“我的魔法怎麼會……”
  “看見了吧,這就是神的力量。”蘇菲亞驕傲地挺直身體,她的臉上出現了聖潔和威嚴。“神賦予我們聖器,以免受到黑暗的威脅。所有黑暗中衍生出的陰暗的物種,都會在這塊精靈聖玉面前毀滅。”
  “嘿,這玩意兒來頭可真不小。”哈利敬畏地盯著跩哥胸前的項墜。“可轉校生為什麼要把它給你?”
  “誰知道呢。”跩哥納悶地皺起眉頭。按照西斯特的描述和蘇菲亞的記憶,項墜是精靈的東西,但是後來怎麼會跑到雷的手裡?他決定看下去,弄清事情的真相。
  記憶裡的雷並沒有驚訝多久。相反,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蘇菲亞的項墜,漂亮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
  蘇菲亞謹慎地向後退了一步。雷慢慢朝她逼近。
  “你……你要幹什麼?”
  “我說,這該不會就是什麼神的東西吧?”
  “那又怎麼樣?”
  “太棒了!”雷歡呼起來,整個人看上去非常高興。“神的遺物……我找了很多地方,今天終於……”他沖她伸出一隻手。
  “把它給我。”
  “休想!”蘇菲亞一邊後退一邊護住她的項墜,“你在做白日夢嗎?這可是精靈族的至寶……”
  “我就知道。”雷不大開心地哼了一句。他伸了個懶腰,突然毫無預警地以閃電般的速度向蘇菲亞沖去。跩哥只看見一道紫光閃過,雷已經出現蘇菲亞面前,兩人鼻尖的距離不超過五英寸。蘇菲亞驚呆了。雷的右手向她的脖子伸去……
  耀眼的紅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地。隨著一聲巨響,雷被彈出了十多英尺。跩哥驚呼起來,他看見雷摔在地上,右手嚴重灼傷。“我的老天啊。”哈利喃喃地說,“我還以為他得手了……”跩哥點頭附和。他認為是蘇菲亞勝過了雷。
  蘇菲亞也這麼認為。
  “看見了吧?”她神氣地說,“精靈聖玉擁有使用者的意識。換句話說,它聽我的命令,是神賦予我們的寶物。記住,什麼自封的魔界戰神永遠比不過真正的神……”
  “別提這個愚蠢的稱號!”雷冷冷地喝道,他重新站了起來,左手捂著右手,變出一道小型閃電,然後再放開。
  他的傷痊癒了。
  “那不是自封的。”雷的眼睛變成深紫色,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不過我倒可以讓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戰場。也許……”
  “我決不會讓你得逞!”蘇菲亞大嚷道。
  “那就試試看。”雷的還是用漫不經心的口氣說,“沒錯,那玩意兒確實厲害,拿到它得費一段時間。所以,也許先給精靈界造成一些破壞才是當務之急……噢,行了,你用不著拿它嚇唬我。你的項墜有百分之百的抵擋黑魔法的效果,可那只是防禦,無法進攻。所以,只要我不把你當成目標,你照樣無法阻擋我!”
  跩哥這才明白,為什麼雷費盡心機要把精靈聖玉給他。蘇菲亞的項墜能抵擋所有黑魔法,就連雷這種厲害的魔族都沒辦法。他的心裡升起一股溫暖。哈利看看他,臉上露出不太甘心的表情。跩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別胡思亂想!”
  “嘿,我沒有……”
  “安靜點,繼續看!”
  記憶裡的蘇菲亞可不像他們兩個這麼輕鬆。她神情凝重,眼珠不停地轉動,似乎在拼命想辦法阻止雷的破壞。終於,她的眼睛一亮。
  “等等,雷。你當真想要我的精靈聖玉嗎?”
  雷望了她一眼。
  “是啊。怎麼,你要送給我?”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雷眯起眼睛。
  “好啊,說來聽聽。”
  “聽著,我把精靈聖玉給你。作為交換條件,你必須帶我離開精靈界。”
  “公主小姐,你當我是白癡啊?”他吹了聲口哨,不耐煩地打量著蘇菲亞,“離開精靈界?你想學上一個聖女嗎?”
  “我沒有開玩笑。”蘇菲亞鎮靜地說,“對於精靈界的現狀,你也聽到了。精靈王尤科現在不在,大部分精靈都想發動戰爭。我必須阻止這一切。”
  “你?你騙誰呢?那個叫瓦魯達的老頭根本不聽你的!”
  “是的,他確實不把我放在眼裡,但是——”蘇菲亞狡詐地一笑,“別忘了,我是能與神對話的聖女。就算瓦魯達費盡心思要打仗,他還是需要通過神諭來宣佈這一事實。而所謂的神諭……只能由我來宣佈。如果你真想從本質上阻止戰爭,最好聽我的。”
  雷沒有說話,他默默地看著蘇菲亞。
  “說實在的,尤科和我都反對戰爭,更反對假冒神的名義。要是你能把我從精靈界帶走,瓦魯達他們就永遠別想得到神的支持。所以,跟我交易,對你們魔族沒任何壞處。”
  “可你要怎麼把那玩意兒給我呢?”雷皺著眉頭說,“它是屬於你的,魔族根本無法直接觸碰它。就算你說的交易是真的,那對我也沒好處呀?”
  “這一點你不必擔心。”蘇菲亞驕傲地說,“作為聖玉的所有者,我有辦法改變它的魔法性質。怎麼樣,你願意考慮一下嗎?”
  “你不會耍花樣吧?”雷不大相信地問。蘇菲亞昂起頭。
  “精靈從不說謊。”
  雷還是很懷疑,但看上去有點心動。哈利撓撓頭,疑惑地說:
  “她不會真打算和轉校生交易吧?”
  “英雄波特,你真的有大腦嗎?”跩哥氣惱地對哈利說,“剛才精靈聖玉鬧出的動靜一定被人聽見了。蘇菲亞只是在拖延時間,等其他精靈來。”拉米雷克……他暗暗想道,你應該不至於傻到看不出吧……
  “好啊,我答應和你交易。”
  “什麼?”雷爽快的回答讓跩哥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你這個……白癡……”
  “很好。”蘇菲亞說,她的嘴角揚起滿意的微笑,“那麼,我得先做些準備。抱歉,要請你先等一會兒……”
  “等什麼?”
  “我要拿點東西啊,”蘇菲亞慢悠悠地說,她一邊裝作思考一邊往四周看,“我的外出至少要持續到尤科回來,唉,誰知道會是多久。因此……”
  “殿下!”話音剛落,一支騎著奇異怪獸的軍隊從遠處沖來,不一會兒就把雷和蘇菲亞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名叫克萊頓的精靈。和跩哥說的一樣,保護公主的人來了。蘇菲亞笑了一下,馬上大聲喊道:
  “救命,這個魔族企圖傷害我!”
  蘇菲亞的話立刻讓雷陷入了困境。所有的精靈都拔出劍對準他。雷略微驚訝地看了蘇菲亞一眼,後者刻意躲避著他的目光。
  克萊頓上前一步,正氣凜然地說:
  “邪惡骯髒的魔族,難道戰爭沒給你足夠的教訓麼?你想對蘇菲亞殿下做什麼?”
  雷環視四周,打了個哈欠,又表現出那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克萊頓憤怒地瞪著他。
  “報上你的名字!”
  “憑什麼?”雷輕蔑地掃了他一眼。
  “至少我要知道即將死在我劍下魔族是誰!”
  “啊?”雷吃驚地叫起來,他隨即哈哈大笑。他笑得太厲害,甚至不得不彎下腰,捂著肚子。克萊頓氣得渾身發抖。
  “有什麼好笑的?”
  “你……你是不是在……做夢啊?”雷擦著笑出來的眼淚,開心地說,“怪不得西斯特說精靈界除了騙子就是飯桶。”(哈利贊同地點點頭,然後悲慘地遭到了跩哥的拳頭。)
  “閉嘴!”蘇菲亞小聲呵斥道,“你快完了!”
  “你也在說笑嗎,騙子小姐?”雷直白地回了她一句,然後慢慢地說,“看來我不得不給你們一點教訓了,不然就太丟魔族的臉……”
  “這是我要說的話。”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年邁的精靈長老也出現在他們面前。雷冷冷地看著他。
  “怎麼啦,老傢伙?”他用惡意嘲諷的語氣說,“我的出現好像讓你很高興啊。”雷的態度激怒了周圍的精靈,他們一個個怒氣衝衝,想要教訓他。瓦魯達皺起眉頭,冷峻地說:
  “魔界戰神來到我們供奉神的聖地,是不是意味著戰爭的開始?”
  所有的精靈都驚呆了,他們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一步,除了克萊頓。跩哥猜他們大概是被“魔界戰神”這幾個詞嚇到了。
  “長老!”蘇菲亞急切地打斷他,“等等……”
  “雷,精靈界決不允許被黑暗玷污!”瓦魯達威嚴地說,“我們的戰士不懼怕死亡,他們會用生命捍衛國家!”
  “是的,我發誓!”克萊頓熱情高漲地附和道。雷神色怪異地看了看那些嚇得不敢動的精靈,表情有些納悶。哈利和跩哥交換一下眼神,誰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像是為了驗證兩人的猜想,雷點點頭,自言自語地說:“西斯特又說對了,這個老不死的既是騙子又是飯桶。”
  “住口!”克萊頓吼道,不知是出於愚蠢還是別的什麼,至少他成功地抵制了對魔族的恐懼心理。“我會讓你嘗嘗精靈的厲害!”他揮動韁繩,身下的騎獸飛一般地朝雷沖去。雷打了個響指,一道道紫色閃電精確地朝克萊頓的腦袋劈過去。精靈狼狽地摔下來。
  “該死……一起上啊!”
  “不要!”伴隨著蘇菲亞的尖叫,那些精靈一起向雷發動攻擊。“切!”雷不屑地“哼”了一句,以快到讓人看不清的速度跳起。跩哥只看見紫光一閃,所有的精靈都重重地摔在地上。克萊恩掙扎著站起來,不甘心地說:
  “可惡,卑鄙的叛徒……”
  突然,他想被一直看不見的手扼住了喉嚨,發不出聲音。一秒鐘後,跩哥才看清楚,是雷掐著他。蘇菲亞驚恐地捂住嘴。
  “不……不要……”
  “叛徒這個詞不是由你說的,可憐的小精靈。”魔族殘酷地發出嘲笑。他微微加重力道,迫使克萊恩跪在地上,雙手無力地抓住雷的手臂。“起來啊,你不是說要教訓我嗎?跪在地上要怎麼保護你的公主呢?”
  克萊恩、頓的眼神逐漸渙散。蘇菲亞焦急地轉向袖手旁觀的瓦魯達。
  “長老!你快去救他啊……”
  “宣佈神諭吧,公主!”瓦魯達高聲說,“告訴大家,神允許已經戰爭了!現在的我無能為力。但是,一旦有了神的命令,我就能調動所有軍隊,剷除這個魔族!”
  “你……你……”蘇菲亞美麗的眼睛裡湧出淚水,她渾身發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雷冷笑著回過頭,看著瓦魯達。
  “不錯啊,老頭。不顧屬下的死活,用盡一切辦法威脅你的殿下。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我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精靈界的未來!”他沉著地轉向蘇菲亞,“快點,公主!只要你一句話,你的衛士長就有救了!”
  “我……”
  “快!難道你想看著他死嗎?”
  看著瓦魯達對蘇菲亞的步步緊逼。跩哥憤怒地攥緊拳頭,低聲詛咒。哈利咬著牙,也顯得義憤填膺。雷稍稍放鬆了手上的力道,幸災樂禍地對憋紅了臉的克萊恩說:“怎麼樣,你還願意為他效力嗎?”
  “我……我願意……”克萊頓斷斷續續地說,“長老是……是對的……我……不……”
  “我看你是徹底沒救了。”雷翻了翻白眼,譏笑道,“既然你不怕死,我就不客氣了。”他咧開嘴,露出猙獰的笑容。
  “雷!”蘇菲亞的聲音輕輕響起。雷挑起眉毛。
  “你要我住手?沒門!”
  蘇菲亞慢慢走到雷身後,雙手托起精靈聖玉。所有人都盯著她看。“公主……”瓦魯達激動地叫出來。她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動,幾乎沒有聲音。
  “你說什麼?”老精靈緊張地問。雷眨了眨眼睛,回頭看看蘇菲亞。她點點頭。
  跩哥明白了蘇菲亞的意思。
  “你說什麼?”瓦魯達又問了一邊。克萊恩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蘇菲亞低著頭,臉色煞白。雷放下克萊頓,一腳把他踢開。然後伸了個懶腰,輕鬆地說:
  “唉,早這樣不就行了。”他舉起右手,召喚出黑色獨角獸。獨角獸在高空盤旋,怎麼也不肯下來。
  “想逃?”瓦魯達機敏地使出魔法,但是雷以更快的速度躲開。他繞到蘇菲亞面前,一把把她抱起來。蘇菲亞下意識地勾住雷的脖子,臉漲得通紅。哈利和跩哥不約而同地“噢”了一聲。這一幕實在太像騎士帶著公主私奔了!
  “蘇菲亞小姐!”克萊頓大喊道。雷沒有理睬他,他抱著蘇菲亞躍上天空,跳上獨角獸的背。獨角獸揚起蹄子,發出尖利的嘶鳴。
  “再見,各位。”雷愉快地說,“不過在離別之前……”他的手上聚集起閃電。
  “閃雷波!”魔族高聲吼道。閃電伴隨著氣流襲向神殿,潔白的神殿霎時毀於一旦。
  跩哥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送你們的禮物。”雷愉快地說。蘇菲亞尖聲叫道:
  “你瘋了嗎?”
  “你都不當聖女了,還要神殿幹嘛?精靈也該學著自己動腦子了。”
  夕陽溫柔地灑在蘇菲亞身上,她看著毀壞的神殿,美麗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我們走!”雷意氣奮發地下令。任憑那些精靈在下面叫喊,獨角獸飛上高空,迎著風越飛越遠。

  第三十六章 一千年前的相遇

  黑色獨角獸載著兩人飛向高空,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這時,周圍的景物變得模糊,並又退變回銀白的煙霧。它圍繞著跩哥和哈利慢慢漂浮。“記憶結束了?”哈利問。“不,好像還沒有。”跩哥說。果然,這些銀白色的物質重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新的場景。開始只是個模糊的影子,但幾秒種後,一副清晰真實的畫面展現在兩人眼前。
  這是一條平坦安靜的林間小道。他們看見雷和蘇菲亞正從遠處走來。確切的說應該是蘇菲亞騎著馬,手裡捏著個一小小瓶子。雷走在她身邊。兩人都換上了巫師的衣服:雷穿的是普通的、十分樸素的黑色袍子。蘇菲亞穿的是一襲淡綠色的長裙,裙子上綴有綠寶石和藍寶石。外面罩著一件講究的女式長袍,領口的別針像是鑽石的。她騎的馬毛色光亮,個頭挺拔,馬嚼子和馬鞍都是當時最新潮的。一眼望上去,兩人極不協調的衣著打扮給人一種錯覺。另外,跩哥還注意到,蘇菲亞長長的耳朵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對和人類一樣的耳朵。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喂,我說你那個藥不會有副作用吧?”雷瞄了一眼馬背上的精靈,漫不經心地說,“小心耳朵變不回來。”
  “你在說什麼可笑的話?我對我的藥劑水準非常有信心。”蘇菲亞晃了晃手裡的瓶子,昂著頭說,“所有的聖女都是族裡極為出色的藥劑師。而我恰恰是她們中最棒的。”
  “並且還是最謙虛的。”雷譏諷道。
  “哼,你是被我高超的技藝嚇傻了。”蘇菲亞得意地說,“不過也難怪,聽說魔族都是目不識丁的文盲。這是不是真的?”
  “那精靈全都像你一樣囉嗦嗎?”雷毫不猶豫地回了她一句。蘇菲亞不高興地撅起嘴。
  “不管怎麼說,魔族永遠比不上精靈。”
  “如果你想比誰的廢話更多的話,我甘拜下風。”雷不耐煩地轉向蘇菲亞,“大小姐,我說現在你是不是該把精靈聖玉給我了?”
  蘇菲亞迅速護住胸口的項墜。
  “不行。你的任務還沒結束呢。”
  “怎麼沒結束?”雷停下來,不滿地說,“按照交易內容,我已經把你從精靈界帶到人界了。”
  “可你不能保證這裡是安全的。”蘇菲亞說,“萬一我遇到危險怎麼辦?其實,比起人界,我覺得聖界更安全……”
  “拜託,你乾脆說想去魔界好了。”雷翻著白眼說,“那種擠滿聖族的地方我一點也不想去。”
  “瞧瞧,都是因為你。”蘇菲亞說,“我才不得不降低身份來到人類居住的地方。”
  “喂,喂,這不是你唯一的選擇。事實上,我知道是誰一個勁兒抱怨聖界不好玩,夜之境又太遠,魔界……”
  “太可怕。”蘇菲亞幫他把話接上,“所以,你必須負責任。要是我被瓦魯達他們發現,不但我們之間的交易沒希望,戰爭更是一觸即發。而且——”她把下巴抬高了一些,“精靈聖玉只有由我控制。想要得到它,你只能按我說的做。”
  雷恨恨地瞪著她,小聲嘀咕道:
  “卑鄙。”
  “謝謝。”蘇菲亞帶著勝利的微笑。他們默默走了幾分鐘,蘇菲亞又開口說:
  “雷,快停下。”
  “公主殿下,你又怎麼啦?”雷厭煩地回過頭。蘇菲亞輕撫著袖子上的衣料,微微皺起眉頭。
  “這件衣服太粗糙了,我要換一件。”
  雷英俊的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換?”
  “沒錯。不然就再買一件。”雷瞪著她,像是第一次見到她。
  “你的腦子被魔藥搞壞了吧?說說,我們身上的人類衣服是怎麼來的?”
  蘇菲亞突然變得有些吞吞吐吐。
  “嗯……這……那個……不就是……”
  跩哥覺得她的態度很可疑。雷審視著她。
  “是啊,這不就是從路上碰到的人類身上搶來的?”
  “搶劫?”哈利和跩哥異口同聲地叫起來。蘇菲亞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我想……事實上……我不認為我是在搶劫。因為……因為我並沒有拿走所有東西……”
  “但那也差不多了。”雷沒好氣地說,“我搶了一件舊袍子和那個男巫手裡的魔杖——沒辦法,這是偽裝成巫師的必需品。而你呢?魔杖、袍子這兩樣不算,你把先前的女巫首飾、馬匹,以及她馬車裡的最好的一件衣服拿走了。”
  “我……”蘇菲亞爭辯道,“可我還給他們留了點東西。比如馬車、另一匹馬還有錢……”
  “沒錯。你說馬車過於破舊,另一匹馬的毛色不如這匹來的漂亮。至於錢,你該怎樣搶呢?我敢打賭,你跟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貨幣長什麼樣子!”
  蘇菲亞沒有反駁。從她尷尬的臉色上看,雷說的全都沒錯。
  魔族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為什麼要帶著個從沒出過門的大小姐外出呢?”蘇菲亞責備地瞪了他一眼。
  “是你造成的!”
  “別把精靈的頑固愚蠢怪到我頭上!”
  “精靈不愚蠢!”
  “他們非常愚蠢!”
  “你沒有見識到我們真正的智慧!”
  “我只看見你們統統是自找死路的大傻瓜!”
  “噢,粗魯的傢伙!”
  “潔癖嚴重的黃毛丫頭!”
  “……”
  看得出,如同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一樣,魔族和精靈族的關係很不好。雷和蘇菲亞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不休。跩哥覺得很無聊,他不斷地咂著嘴,想要儘快知道事情的進展。哈利卻不那麼著急,他津津有味地觀看他們的爭吵,似乎挺高興。
  “有什麼好笑的?”跩哥不滿地說。這時哈利已經忍不住微笑了。“我不敢相信,我的祖先會傻乎乎地和魔族吵架。她不用這樣的。要知道,拉米雷克講話一直很惡劣,不管對誰。”
  哈利用右手抵著下巴。
  “嗯……我倒覺得……我的意思是,跩哥,你不覺得這個情景你在哪兒見過嗎?”
  “什麼?哪兒?”
  哈利認真地看著他。跩哥顯得迷惑不解。
  “是我們。”哈利小聲說,“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也想這樣說個不停,引起了我的反感。然後……”
  “啊,我想起來了。然後,你就在霍格華茲特快上和黃鼠狼一起欺負我!”
  “我欺負你?天哪,你帶著高爾和克拉闖進我們的車廂,我還以為我不得不打一架了。”
  “得了吧,那是因為你拒絕了我,還和韋斯萊一起嘲笑我的名字。你說說,我哪一點及不上紅發窮鬼啦?”
  “這……我想……也許是因為你的態度……我表哥平時也那樣……所以……嗨!”哈利穩穩地握住跩哥揮過來的拳頭,把他拉到懷裡。跩哥蒼白精緻的臉紅了。
  “混蛋格蘭芬多,把麻瓜和我相比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我不是這個意思。”哈利說,他故意摟住跩哥的腰,親昵地說,“上天作證,你比他壞得多……哎呦!”
  跩哥狠狠地踩了他一腳,逃開了他的懷抱。
  “哼,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原諒你的!”
  “跩哥……”哈利沮喪地說。跩哥給了他一個調皮的鬼臉。哈利上前拉住他的手,兩人繼續看蘇菲亞的記憶。
  蘇菲亞和雷還在吵個不停,而且越吵越厲害。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不愧是尤科的妹妹。你們兄妹倆一樣古怪!”
  “閉嘴吧!我哥哥的名字,你憑什麼叫得那麼親昵?”
  “愛怎麼叫他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是嗎?我才懶得管呢!但你最好記住,對一個淑女說話不應該是大吼大叫!”蘇菲亞刻意強調“淑女”一詞。
  “不錯,我確實應該閉上嘴,任憑一個淑女對著我大吼大叫!”雷在“我”上加了重音。
  “天哪,看看你!”蘇菲亞厭惡地用雙臂護住身體,仿佛無法忍受雷的存在,“粗魯、沒修養、還……還用你的手……碰了我……”她沒有說下去,金色的大眼睛提防地看著魔族。“她指的大概是轉校生抱她的事。”哈利在跩哥耳邊小聲說。跩哥點點頭。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雷,心怦怦直跳。
  拉米雷克,你不會……真的對……對蘇菲亞……
  雷愣了一會兒才聽明白,嚇得差點跳起來。
  “拜託,艾恩斯公主殿下,”他結結巴巴地說,“你……我說……你該不會……以為我對你有意思吧?”
  蘇菲亞的目光不自然地瞥向一邊,臉有點紅。雷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臉色難看得發青。
  “你瘋了嗎?我——魔族——會看上——精靈?這算什麼惡劣低俗的玩笑?你看看你,高傲自大、語言刻薄、自以為是、生活糜爛……渾身上下一個優點也找不出!我真是不知道……我想不出……像這樣長得難看,性格又討厭的大小姐有什麼稀罕的?要我說,你一輩子嫁不出去!”
  雷驚人的言論過後是一陣寂靜。蘇菲亞嘴巴微張,吐不出半個字,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哈利笨拙地眨著眼睛,顯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跩哥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雷,不知該放心還是生氣。他實在不能相信,有人會對一位精靈公主說出如此恐怖的話。憑藉蘇菲亞的美貌和聰慧,即使是魔族也會動心的……
  另外,跩哥毫不懷疑,下一秒她就會扇他一巴掌。
  預期中的情景沒有發生。奇怪的是,蘇菲亞的臉上隱約閃過一絲可以稱作滿意的表情,雖然她還是很憤怒,並用最最諷刺的口氣對雷說道:
  “哈,謝謝你的評論。但我建議你在批評別人的同時也看看自己!無理、粗俗、最令人難受的是你可笑的品味。”她冷笑著說,“瞧瞧你這身衣服,我敢說這肯定是僕人的號衣。謝天謝地,你竟能把它套在身上,再配上那雙古怪的靴子……不過也難怪,你本身的氣質就像個下等人,恭喜你,僕人的衣服非常適合你!”
  “你……你……死丫頭……”雷氣得渾身發抖。他揚起手,重重地打在馬屁股上。馬嘶鳴著揚起前蹄,飛似的往前沖。“啊!!”蘇菲亞下意識地拉住韁繩,整個人撲在馬背上。雷躍上半空,惡作劇般的哈哈大笑。
  “白癡!她會受傷的!”跩哥緊張地叫道,他追著那匹馬在記憶中滑行。哈利遲疑了一秒鐘,也跟了上去。馬在林間橫衝直撞,揚起陣陣塵土。蘇菲亞嚇得臉色慘白,她失聲尖叫,慌忙之中一時竟沒有用魔法。“喂,沒那麼誇張吧?”魔族的聲音從後面響起。雷好像也覺得自己做得過分了,他用飛行術追上來,想去制住狂奔的馬。但蘇菲亞還在用錯誤的方式拼命拽韁繩。情況非常危險。突然,一道咒語打中了瘋跑的馬,它停了下來,兩隻前蹄離開地面,在半空中踢打。蘇菲亞沒坐穩,一下子往後倒,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就在這時,另一道咒語打在蘇菲亞身上,她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拉起來,平平穩穩地落在地面上。“我……這是怎麼回事?”她環視四周,臉色慘白,顯得驚魂未定。隨後趕到的雷一把拉住馬的韁繩,強迫它安靜下來。
  “喂,你沒死吧?”他有些擔憂地說,儘管語言還是很刻薄,“我不知道你笨得不會騎馬。”
  “當……當然!”蘇菲亞試圖恢復鎮定,可她顫抖的聲音破壞了她的努力效果,“我當然會騎馬!要不是因為你……”
  “你剛才為什麼不用魔法?我以為你……”
  “我認為你該收回你的話,先生。”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雷的話。四個人一起回過頭。哈利倒吸一口冷氣,跩哥捂緊了嘴巴,他們看見一個年輕的、衣著考究的男巫走過來。他有著淡金色的短髮,灰色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白得不太健康的皮膚,手裡還拿著魔杖。在他的臉上,有一抹似曾相識的狡詐。
  “小姐,您沒事吧?”英俊的巫師走到蘇菲亞面前,彬彬有禮地問道。
  “天啊,一個馬份!”跩哥興奮地小聲叫道,拉著哈利的手搖個不停,“看呀,他是馬份!一千年前的馬份!”
  “是啊是啊,我知道。”哈利也很驚訝,不過程度沒跩哥那麼深。他拍拍跩哥的肩,想讓他冷靜一點,“我們得聽下去,是不是?”
  “噢,我……我沒事,謝謝。”蘇菲亞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保持禮貌。雷就不一樣了,他警惕地看著這個看上去像馬份的巫師。巫師露出親切的微笑。
  “剛才實在太危險了,您真不應該再冒險騎這樣的烈馬。”他朝那匹馬掃了一眼,優雅地把魔杖插回口袋裡。蘇菲亞捕捉到了他的動作。
  “這麼說,剛才是您救了我?”她說,“萬分感謝您,先生。”
  “不用客氣,看見一位美麗的小姐遇到危險,我相信誰都會毫不猶豫伸出援助之手的。”男巫禮貌的口氣讓人聽不出他在奉承。雷不以為然地翻起了白眼。蘇菲亞則微微一笑。
  “您的讚揚非常中聽。我再次對您表示我的感謝。”
  “喂,喂……”雷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蘇菲亞,那副不耐煩的表情像是在催促她不要浪費時間。蘇菲亞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意思是別打擾她講話。男巫的目光轉到雷身上,不露聲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先生,我很抱歉,”他對雷說,“可在我看來,您必須向這位小姐道歉。”
  “啊?”雷納悶地哼了一句。男巫繼續說,灰眼睛裡透出一股傲慢:
  “毫無疑問,您的過失差點導致一位淑女遭遇可怕的危險。對此,你卻沒表示出任何歉意。”
  “我?我哪知道她會這樣?”雷爭辯道,“再說,她又不是不會魔法。”
  “你還好意思說!”蘇菲亞生氣地瞪了魔族一眼,“全是你的錯!”
  “拜託!那是……”雷皺起眉頭,兩個人幾乎又要吵架了。男巫皺起眉頭,冷冷地說:
  “從你的言行看得出,你沒受過太高等的教育。但作為一個僕人,你總不至於臉最基本的禮儀也不懂吧?”
  他把“您”換成了“你”,語氣裡充滿輕蔑和諷刺。雷呆呆地看著他,顯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蘇菲亞把臉轉向一邊,用手捂著嘴,不出聲地笑起來。跩哥也忍不住笑了。哈利不解地轉向跩哥。
  “嘿,怎麼啦?”
  “沒什麼。”跩哥暗自發笑,他總算搞清了幾個月前,雷想毀滅整個魔法界的真正原因。
  終於,雷似乎明白了男巫的意思。他的臉漲的通紅,差點跳起來。
  “你說我是她的僕人?”
  “難道不是嗎?”男巫反問。雷氣得直發抖。
  “我說……我說你是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可是……”男巫又上上下下看了他幾眼,神情既高傲又迷惑。他詢問地看看蘇菲亞,想得到一些解釋。蘇菲亞忍住笑,平靜地說:
  “我想您搞錯了。他是我的……嗯……朋友。”
  “朋友……”男巫吃驚地望著雷。“我想要是我沒理解錯的話……”
  “是的,是的,”蘇菲亞用力按住快要爆發的魔族,笑著對驚訝男巫說: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只是不太……不太注意儀錶……”她幸災樂禍地補充道。男巫愣了片刻,才用懷疑但不失禮貌的口吻說:
  “天哪,真是抱歉、我……我誤以為……實在對不起……”
  “沒關係,這並不奇怪。”蘇菲亞飛快地接上去,“他不會生氣的,是不是?”她漫不經心地用手指觸摸掛在胸前的項墜。雷強忍怒火,哼了一聲。男巫疑惑地朝兩人看了看,快速恢復了紳士風度。
  “實在抱歉,是我失態了。作為補償,兩位是否有興趣去我家的別墅坐坐。那裡離這兒並不遠。當然,要是兩位沒什麼急事。”
  “不……”
  “好啊。”
  雷和蘇菲亞同時開口,又同時瞪著對方。最終,持有精靈聖玉的蘇菲亞取得了勝利。她優雅地向男巫點點頭。
  “非常榮幸。可我是否能請教一下您的尊姓大名。”
  “對不起,我差點忘了。”男巫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叫奧德休爾?馬份。”

  第三十七章 朋友

  銀色物質又一次包圍了哈利和跩哥。當它們散去後,他們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個豪華的客廳裡。毫無疑問,這一定是奧德修爾?馬份的別墅。不只是因為奢華的傢俱,更是因為那些明顯具有斯萊特林特色的銀綠色裝飾和馬份家的紋章。桌子、茶几和沙發被擺放在客廳的右方,這樣的佈局使客廳看起來更大。奧德修爾坐在一張沙發上,雷和蘇菲亞坐在他的對面。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卑躬屈膝的家養小精靈站在那裡,等候命令。
  “歡迎兩位的來訪,我衷心希望我的別墅不會太糟糕。事實上,這是我頭一次來這兒。”
  奧德修爾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表現出一副驕傲的樣子。雷饒有興趣地四處看。蘇菲亞驚訝但不是禮貌地點點頭。
  “不,馬份先生,它看上去很好。非常好。”
  “您能這樣想真是我的榮幸。”奧德修爾說,“其實這是我祖上在愛爾蘭的房產之一。我是臨時決定來這兒度假的。那麼,首先,兩位想喝點什麼?咖啡?茶?還是……”
  “如果有的話,我想喝酒。”雷不大客氣地說。奧德修爾沖他眨了眨眼睛。
  “當然有。不過我很懷疑我是否能這麼做……”
  “怎麼了?”雷說。
  “誠然,這是一條古老的規定,雖然我也不太認同。可……”他微笑著說,“未成年巫師不能喝酒。”
  “你說什麼?”雷愣了一秒鐘,隨後忍不住站起來,好在蘇菲亞在那之前把他用力按在沙發上,顯然在拼命忍住笑意。
  “對,您說的很對。小孩子不可以喝酒。”精靈公主不懷好意地說。雷狠狠地瞪著她,臉色青得發黑。確實,從外表上看,雷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個頭甚至比蘇菲亞還矮一些。跩哥懷疑他就算不是第一回被人當成小孩子,也一定是最生氣的一回。
  “那麼,我想想……”奧德修爾沒有在意雷的不滿,繼續說,“既然是未成年人……來點南瓜汁怎麼樣?”
  “好的。我想來點咖啡,”蘇菲亞搶著說,“非常感謝。”奧德修爾給家養小精靈使了個眼色。
  “桑尼。再給我那杯茶來。”
  “遵命,奧德修爾小主人。”小精靈蹦蹦跳跳地跑開,不一會就端著飲料跑過來,把杯子分別遞到他們手上。蘇菲亞接過咖啡杯,優雅地用勺子輕輕攪拌。奧德修爾抿了一小口茶,灰眼睛漫不經心地瞥向蘇菲亞。雷鬱悶地盯著他那杯南瓜汁,似乎在喝一口試試和直接把它扔掉之間做選擇。
  “噢,我差點忘了,”奧德修爾放下茶杯,說,“冒昧地說,我還沒請教兩位的名字呢。”
  雷還在研究他的飲料。最後,他皺著眉頭做出了讓步,小心翼翼地捧起杯子。蘇菲亞抬起頭,眼珠微轉。
  “是啊,請原諒,我們尚未自我介紹。”她微笑著說,“我的名字是蘇菲亞?索納爾?艾恩斯。”
  噗!
  雷很不雅觀地把好不容易喝到嘴裡的南瓜汁噴了出來,飲料弄髒了他腳下的地板。他一邊咳嗽一邊盯著蘇菲亞。“沒修養的傢伙!”蘇菲亞生氣地小聲嘀咕道,又連忙對奧德修爾說,“對不起,他……他沒喝過這東西。”
  “沒關係,真的,”奧德修爾心平氣和地抽出魔杖,儘管之前跩哥在他的臉上看出一絲厭惡,“我們不需要為這種小事費心。清理一新!”
  隨著他的咒語,地板上立刻乾淨了。“對不起。”雷缺乏誠意地嘟囔了一句,黑眼睛裡充滿氣惱。蘇菲亞飛快地翻了個白眼,開始喝咖啡。奧德修爾用有些輕蔑的目光看著他。
  “能請教一下您的名字嗎,先生?”
  “雷。”
  “很抱歉,您的姓氏呢?”
  “沒有。”
  叮!蘇菲亞的咖啡勺掉在了地上。奧德修爾擔心地朝她望去。而她本人卻用看白癡似的眼光瞪著雷。雷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奧德修爾?馬份眯起眼睛。他隨即招來家養小精靈,為蘇菲亞換一杯咖啡,然後站起身。
  “很遺憾,我得離開一會兒。但我發誓我不會耽誤太久。兩位可以隨意走走,待會兒請賞臉與我共進午餐。別墅裡的家養小精靈會隨時為兩位元服務。”說著,他優雅地欠了欠身,不緊不慢地離開了客廳。等他的身影一消失,雷和蘇菲亞立馬互相指責起來。
  “你的腦子燒壞了嗎?竟然把真名說出來!”雷扔下杯子,衝動地說。蘇菲亞昂起下巴,傲慢地哼了一聲。
  “那當然!艾恩斯家的人從不隱瞞姓氏!”
  “別忘了,現在不是炫耀的時候!”
  “那你呢?”蘇菲亞刻薄地說,“你自己沒有姓氏就算了,為什麼還要說出來?要知道,這麼說的人人不是孤兒就是通緝犯!”
  “哈,!”雷冷笑道,“大小姐,拜你所賜,我現在確實是通緝犯了。我說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它給我?”
  “不……”
  景物在兩人的吵架聲中再次轉換。等跩哥和哈利反應過來時,他們看見的已經不是馬份家的客廳,而是一間精緻的臥室。蘇菲亞坐在梳粧檯前,雙手握在一起,面對著一個水晶球。她那專注虔誠的表情像是在占卜。臥室的另一頭,雷大模大樣地斜靠在茶几上,右手邊是一盤剝好的花生。他把花生一顆一顆丟到半空,再用嘴接住,顯得特別悠閒。
  “喂,看出什麼沒?”他邊嚼花生邊問。蘇菲亞轉過頭,對他皺起眉頭。
  “你安靜點行不行?這類魔法需要集中精神。”
  “你每次都這麼說。但到頭來什麼也沒占卜到。”
  “那不是我的問題。”蘇菲亞站起來,雙手抱胸,“占卜本身就要依靠一半的運氣。”
  “好吧。這次你的運氣怎麼樣?”雷又把一顆花生丟進嘴裡,“那些精靈發現我們了嗎?”
  “沒有。”蘇菲亞思索著說,“不過我覺得事情有點怪。從占卜的結果上來看,精靈界正在發生巨變。但似乎又不是針對我們的。”
  “也許是打仗了。”雷說,“瓦魯達那夥人終於打算造反了。”蘇菲亞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雷咽下花生,繼續說:
  “無論如何,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消息。因為他們沒空對付魔族,也沒空對付我。那麼——”他看著蘇菲亞。“叫奧德修爾的人類起疑心了嗎?”
  “沒有。”
  “不會吧。”雷不大相信地說,“他憑什麼就收留我們?要知道,我們沒錢,沒家,沒認識的人。你編的藉口又那麼爛——任何一個正常人類都不會信的。可他竟然肯讓我們住上一星期。”
  “可是他相信了。”蘇菲亞飛快地說,雪白的臉上隱約泛起紅暈,“奧德修爾是一位真正的紳士。他的所作所為是出於同情。你知道嗎,今天早上我問他要水晶球的時候他還對我提起,要專為我舉行舞會呢。你去不去?”
  “當然不,我寧可睡覺。”雷一針見血地說,“女孩子滿腦子不是約會就是舞會,你連精靈界都拋在腦後了。”
  “別跟我提那個地方。”
  “沒問題。那我的精靈聖玉呢?”
  “注意你的措辭,那還不是你的!”
  “它早晚該是我的!”
  “但是現在……”
  蘇菲亞的聲音逐漸消失。場景快速轉換,跩哥看見了零散的片段:華麗的舞會,蘇菲亞與奧德修爾共舞;午後,兩人一起散步;傍晚,他們共同乘坐馬車外出……這些記憶只透露出一個資訊——蘇菲亞戀愛了。
  又一個場景出現,蘇菲亞和雷站在奧德修爾的花園裡。蘇菲亞玩弄著披在肩頭的銀髮,心不在焉地看著一朵美麗的紅玫瑰。戴在她脖子上的紅玉石項墜在陽光的照射下時不時閃過一絲光。雷不耐煩地撅著嘴,像是在等她說話。沉默持續了幾秒種後,蘇菲亞首先開口了。
  “嗯……我想……也許我們之間的交易達成了,所以……”
  “所以?”雷詢問地看著她。蘇菲亞咬著嘴唇,猶豫再三,終於把精靈聖玉取了下來。她用甜蜜柔美的嗓音輕念咒語,聖玉的顏色隨著精靈的魔法不斷變化。慢慢地,紅色的玉石變成了紫色。蘇菲亞停止念咒,她把項墜遞給目瞪口呆的雷。魔族愣了一下,伸手接過去。精靈聖玉在雷的手裡振動。跩哥和哈利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不知過了多久,精靈聖玉重新變回紅色,躺在雷的手上不再動了。
  “完成了。”蘇菲亞微笑著說,“精靈聖玉接受了你的意志。它屬於你了。”
  “哦……”雷遲疑地盯著項墜,看上去松了口氣。“謝啦。”他開心地把它戴到脖子上。
  “那麼,你接下去打算幹什麼呢?“蘇菲亞用試探的口吻說。雷聳聳肩。
  “不知道。反正我是沒地方去了。走到哪兒算哪兒吧。你呢?你回精靈界嗎?”
  “我……”
  “你現在該回家了。”雷說,“精靈界的騷亂不會持續太久。尤科能夠控制了局面,我猜他早就做到了。他完全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是的……”蘇菲亞吞吞吐吐地說,“我知道。但是……但是我想……再待一段時間。雷,你能不能……能不能……我的意思是,請你保密,別告訴別人我在人界,任何人。”
  雷疑惑地挑起眉毛。
  “為什麼?”
  “因為……沒什麼。”蘇菲亞絞著雙手,臉有點紅,“我會回去的,就是晚點兒。求你了,任何問起來你都別說,包括我哥哥。”她急切地看著雷,“你能答應嗎?”雷歪著頭想了片刻。
  “可以,我答應你。”他輕鬆地說,“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雖然我敢打賭,尤科找不到寶貝妹妹一定會氣瘋的。”魔族挖苦地補了一句。蘇菲亞用極其認真的眼神望著他。
  “你不怕嗎?”她說,“你的行為等於與整個精靈界為敵。他們絕不會放過你的。”
  “讓他們統統見鬼去吧!”雷昂起頭,黑色柔軟的短髮在微風中飄動,黑曜石般的眼睛閃耀著自信的光芒。這令他看上去特別英俊。“看著吧,無論是誰都無法擊敗我!”
  “哼,你最好當心點兒!”蘇菲亞故意凶巴巴地說,“我哥哥會殺了你的。”
  “會嗎?”雷沖她做了個鬼臉。兩人相視一笑。在融洽的氣氛中,跩哥預感到,分別的時刻來臨了。
  “我走了。”魔族打了個響指,身體變成一道紫光,“再見,蘇菲亞。”
  “你……叫我……”蘇菲亞吃了一驚,以至於沒來得及說再見。跩哥猜測,這似乎是雷第一次稱呼她的名字。精靈公主默默地望著天空,直到奧德修爾走到她身邊,親昵地摟住她的腰。
  “他離開了?”
  “嗯。”
  “那你呢,我美麗的小公主?”他溫柔地問。蘇菲亞嘴角揚起微笑,她沒有回答,金色的大眼睛裡充滿愛意。同時,跩哥感到哈利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兩人一同沉浸在一千年前的愛戀之中。
  場景飛快地轉換。花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寬敞的臥室,幽暗的燭光隨風搖曳。蘇菲亞坐在一張扶手椅上,雙手捂著臉。奧德修爾站在一旁,摟著她的肩。地板上,水晶球孤獨地躺在角落裡。直覺告訴跩哥,一定出事了。
  “親愛的,別這樣。”奧德修爾安慰道,“你再看看,也許是搞錯了。”
  “不,絕對不會。”蘇菲亞把手拿下來,抓住愛人的手,痛苦地說,“我的占卜不會錯的。雷被封印了……封印在詛咒大陸,他們想要殺了他!”
  “先冷靜點,我們會有辦法……”
  “我們無計可施。”蘇菲亞絕望地說,“你不知道,那是全世界最可怕的地方,沒有人能活著走出來。無盡的詛咒會吸盡頭闖入者的魔法,奪走他們的希望。雷……他即使能堅持一段時間,可最後……是我的錯,是我叫他替我保密的。他一定隱瞞了尤科……精靈憎恨他……結果……”她輕聲嗚咽起來,奧德修爾拍著她的背。
  “哭是沒用的,蘇菲亞。”他平靜地說,“讓我們再想想辦法,總該有的……”
  蘇菲亞冷靜了一些。她抱緊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的,親愛的,你說的沒錯。我必須承擔責任,必須……”
  “你打算怎麼辦?”奧德修爾問。蘇菲亞閉上眼睛。
  “只有……我想,只有這一個辦法了。這很冒險,可我必須賭一賭。”
  臥室轉換成了一片綠色的草原。這和跩哥的夢境一模一樣。懷抱著嬰兒的蘇菲亞,長頭髮優雅地挽起,看上去二十出頭。牽著馬的奧德修爾?馬份站在母子身邊,手裡拿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蘇菲亞哄著孩子,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奧德修爾看著她,有些無奈地說:
  “親愛的,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是的。”蘇菲亞說,“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製作一把通往詛咒大陸的空間鑰匙,只有靠它才能救雷。”
  “那誰能去那兒解開封印呢?”奧德修爾問,“光是製作鑰匙就耗去了你所有的精靈魔力。普通人根本無法進入雷的所在地。”蘇菲亞微微一笑。
  “你忘了,我體內留著艾恩斯家族的血統。即使我失去了魔力,可我們的孩子會繼承我的力量。”她說,“我在鑰匙上施了個魔咒,只有我最強的繼承者才能發現鑰匙的秘密。同時,我已經把我所有的知識放入了冥想盆,解救出雷的人就能得到我全部的知識。我不能保證這會成功,可至少……是我自己的決定,是我對我最好的朋友的補償。”
  記憶結束了,他們重新回到馬份莊園。看著那股漂浮的銀色物質,跩哥的胸口湧起一股溫暖。雷帶走了蘇菲亞,以他的正直和勇敢守住了秘密,使馬份家多了一位高貴的精靈公主,也為現在處於困境中的馬份家族帶來希望。蘇菲亞說的沒錯,雷是她的朋友,是跩哥的朋友,也是馬份家族永遠的朋友。
  “現在,我的繼承者,”蘇菲亞甜美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路,“你完成了我的任務,我將把我所有的知識傳授給你。”

  第三十八章 決心

  話音剛落,周圍的一切全部消失了。一片黑暗把跩哥包裹在其中,他看不見包括哈利在內的任何東西,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時間到了。”蘇菲亞遺留下來的意志幻化為精靈族古老的知識,如泉水般湧入跩哥的腦子。跩哥看到一幅幅圖片、一段段咒語以飛快的速度源源不斷向自己飛過來,從眼前閃過,又自動進入他的記憶。它們是如此陌生,又如此清晰,就像是被刻在腦子裡一樣——精靈的歷史、魔法體系、信仰、藥劑,精靈與魔族的對抗、魔族的弱點、魔法性質……太神奇了……他暈暈乎乎地想,腦子幾乎轉不過來……只要掌握了它們中的一小部分,我就能……
  “跩哥?跩哥!”
  “嗯……呃?”跩哥迷惑地眨著眼睛,試圖看清哈利模糊的臉,“我……我這是怎麼了……”
  “你中咒語了?”哈利用力搖晃他的肩,甚至擔心地去摸他的額頭,“從剛才到現在你就呆呆地站著,一句話都不說。跩哥,你還好吧?”
  “我……我沒事,當然……行了,把你的爪子拿開!”不耐煩地甩開哈利,跩哥急切地說,“你知道嗎?我得到了蘇菲亞的知識!”
  “什麼?”
  “知識,哈利!就是屬於我祖先的知識。你沒看清蘇菲亞的記憶嗎?”他揉著太陽穴,皺起眉頭,仿佛腦子對突如其來的記憶還不適應,“是她給我的獎賞,因為我救出了拉米雷克。所以……”
  “你真的沒事嗎?剛才?剛才我什麼也沒看見。”
  哈利的臉上浮現出迷茫的表情。跩哥撅起嘴,不滿意地瞪著大難不死的遲鈍男孩。突然,他眼珠一轉,一把拉起哈利的右手。
  “喂,讓我做過試驗。”
  “你要幹什麼?”哈利猶豫地說。跩哥看著他右手背上的“我不能說謊”的痕跡,露出壞笑。
  “放鬆,哈利,相信我。”他拔出魔杖,腦子裡回想著蘇菲亞的精靈咒語,“白色之風……賜予精靈純潔的力量……驅散一切黑暗……”感受到魔力在魔杖上聚集,跩哥對準哈利的手,“……治癒。”清風從魔杖頂端冒出,輕柔地撫摸著他的疤痕。慢慢地,醜陋的字跡消失了。
  “我的天……”哈利盯著恢復光滑的手背,不敢相信地感歎道,“我以為它這輩子都會留在我手上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裡——”跩哥指指自己的腦袋,得意地說,“精靈古老的學問全在裡面。看著吧,我比你厲害得多了。你以後別再想欺負我!”哈利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吧,跩哥小王子,”他笑著說,“我發誓不會欺負你。不過馬份莊園已經不安全了,我們不能在留在這兒給伏地魔——別怕,”他把手搭在跩哥肩上,綠眼睛堅定地看著他,“你應該試著直呼伏地魔的名字,我們以後要一起對抗他和食死徒。恐懼只會讓我們迷失方向,因此……但我保證,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
  “你算是在安慰我嗎,哈利?”跩哥傲慢地昂起頭,灰眼睛直接對上哈利的目光,“我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和後果。的確,效忠黑魔王是我從小的理想,可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我——後悔了。他害死了潘西、佈雷斯、還把很多未成年的斯萊特林牽扯進來,甚至威脅到我的父母。他是個瘋子,馬份家族不該被一個瘋子操縱。哈利,我聽懂拉米雷克的意思了,我——跩哥?馬份是個貴族——繼承了馬份和艾恩斯的血統——擁有最純正的力量。我絕不向任何人低頭!不管伏——地魔有多強大,馬份家族會戰鬥到底,永不退縮!”
  跩哥神情平靜。哈利從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看到不斷閃耀的烈火。這是跩哥的決心!無須再說什麼,他抽出魔杖。“飛天掃帚飛來!”。尼可?梅勒的掃帚從窗外飛到哈利的手上。他拉起跩哥的手,兩人一起騎上去。
  “我們去格裡莫廣場12號,鳳凰社的總部。”
  “嗯。”
  飛天掃帚載著他們飛往布萊克家族的祖宅,只用了不到一分鐘,他們就達到了目的地。位於倫敦的格裡莫廣場顯出一股陰森森的氣息。周圍的房屋陳舊而破爛,牆上的油漆已剝落,門口堆滿垃圾。房子11號和13號連在一起,就是不見所謂的格裡莫廣場12號。“哦,我的老天!”跩哥暈頭轉向地從掃帚上下來,對著哈利直發牢騷,“這見鬼的是什麼玩意兒?它把弄暈了。還有我的頭髮,哈利,我命令你立刻給我找把梳子和髮膠。我不能允許……”
  “行了,行了,我答應你。”哈利說著把掃帚扔在一邊,“不過我們先得進去,跟鳳凰社成員解釋一下你到來的原因。也許鄧不利多還不知道馬份莊園發生的事。現在,你心裡要想著格裡莫廣場……”
  “不用你來提醒我。”跩哥說,“這是我媽媽的家,我聽她說起過房子周圍的保護咒語。”他低下頭,心中默念“格裡莫廣場12號”。一扇破破爛爛的門立刻從11號和13號之間憑空冒出。施過魔法的房子膨脹起來,發出沉悶的轟隆聲,把周圍麻瓜的房子擠到一邊。哈利和跩哥一前一後走上破損厲害的石階,哈利用魔杖敲了敲陳舊的大門,有點緊張地等著韋斯萊夫人或是其他鳳凰社成員來開門。
  然而,裡面沒有動靜。
  哈利又用力敲了敲門,這次,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黑漆漆的門縫中透出一股沉寂和不安。“哈利,你確定裡面有人嗎?”跩哥緊緊抓住哈利的胳膊,小聲問道。
  “應該有人啊。小天狼星、榮恩、妙麗和韋斯萊一家都在這兒。”哈利說,仿佛為了說服跩哥和他自己,“直到上星期,穆迪他們還在這裡開會呢。”
  聽到穆迪的名字,跩哥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不用害怕。”哈利笑著安慰他,“對你施咒的是小巴蒂?克勞奇,而他已經被攝魂怪吻了。”
  “哼,便宜他了!”跩哥憤憤地說,“我可是想了一千種辦法報復他。”
  “我完全相信。”哈利說。他們小心地走進大門,繞過沾滿灰塵的雕像和燭臺,幽暗的、掛滿蜘蛛網的吊燈在兩人頭頂上搖搖欲墜。腐爛的氣味不斷散發出來,越往裡走味道就越重。跩哥厭惡地皺起眉頭,當他看見牆上粘滿家養小精靈的腦袋時,不禁輕聲抱怨道:
  “不敢相信,布萊克家竟然衰敗成這副樣子。要知道,在二十年前,它還與馬份莊園不相上下呢。”
  “這兒很久沒人住了。”哈利說,“我暑假裡待在這兒,和榮恩、妙麗一起進行大掃除……”跩哥發出一聲冷笑。
  “‘大難不死的英雄’去大掃除?那是家養小精靈幹的活!克利切呢?你們可以叫他做嘛。”
  “他不完全聽小天狼星的命令……算了,那不重要,我說房子裡怎麼沒人呢……”
  一道綠光朝哈利射過來,擊中了離開他身體幾英寸的牆壁,炸出一個大洞。“趴下!”哈利和跩哥一同趴在地上。“該死的,怎麼回事?”跩哥咬著牙抽出魔杖,慌亂中撞到地板的肋骨隱隱作痛。“看來我們上當了!”哈利回答,他舉起魔杖。這時另一道咒語就著他的腦袋打過來,哈利用鐵甲咒擋住了攻擊。
  “嘿,諾特,他的反應還不賴!”兩個披著黑袍,帶著兜帽的食死徒從樓梯上走下來,兩根魔杖指著哈利。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黑魔王總是神機妙算,頭腦簡單的傢伙自投羅網了。”
  “你說的不錯,多洛霍夫。”諾特說,他的眼睛在兜帽裡面閃閃發亮,“現在,該是收網的時候了,波特,阿瓦達……”
  “冰雪凝結!”跩哥搶在諾特前面念出了咒語。寒冷的狂風夾雜著雪花圍繞在兩個食死徒身邊,把他們拿著魔杖的手凍僵,延緩了食死徒的攻擊。哈利乘機跳起來,揮動魔杖。“清水如泉!”他的魔杖頂端噴射出水柱,往諾特和多洛霍夫身上。水花因跩哥的咒語結成冰塊,牢牢地困住了他們。“走!”哈利拉起跩哥向外跑。還沒等他們跑出幾步,兩道紅色咒語從正面打過來,擊中跩哥腳邊的地板。“急著上哪兒去啊,兩位?”又一個矮小的食死徒走出來,嘴裡發出刺耳的笑聲。同時,兩個高大的食死徒出現在陰暗走道裡,保鏢似的堵在大門口。哈利和跩哥不得不停下腳步,他們被包圍了!
  “很好,很好。”那個矮小的食死徒竊笑著說,“你該投降了,波特。”
  哈利胸口燃起一股怒火,他凝視著這個矮小熟悉的身影,高聲說:
  “給伏地魔當奴隸的日子不錯吧,蟲尾巴?”
  “不許直呼主人的名字!”小矮星彼得尖聲叫道。他扯下面罩,兩隻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哈利。“你完了,小子!我勸你扔掉魔杖,束手就擒!”
  “做夢!”哈利說,他感到跩哥在他身後發抖,“你以為我會乖乖聽話,聽你這種敗類的擺佈嗎?”彼得憤怒地喘著氣,目光瞥向跩哥。
  “你怎麼和波特在一起?”他冷冷地說,“跩哥,你是我們的人,主人即將授予你黑魔標記。現在,男孩,到這邊來!”
  “住嘴!”哈利握住跩哥的手,態度堅決地說,“我知道伏地魔想幹什麼,你們別想把跩哥拖進去!”
  “這兒不是你說了算,波特!”
  跩哥發出一聲尖叫。哈利回過頭,驚恐地看到多洛霍夫和諾特向他們逼近。看來剛才的咒語對食死徒們不起作用。糟了!他看著四周,腦子飛轉:和佈雷斯?紮比尼一樣,他們全都得到了魔族的力量,甚至會比紮比尼更厲害。要是五個食死徒一起上來,該死……
  “不錯的戰術。那麼——”諾特嘲諷地說,“看起來,馬份家算是徹底叛變了,對嗎?”
  “是的。”彼得說,“我以為這小鬼的父親足夠狡猾。誰知道他——竟然蠢到和黑魔王的敵人站在一起。很好,太好了。”他難聽地輕笑起來,“既然是他自找的,我們就把他們一起抓住。也許還能把魯修斯給逼出來。主人會高興的。”
  他邊說邊舉起魔杖,其他食死徒也紛紛效仿。哈利的心跳像是靜止了,他感到跩哥靠在自己身上,瑟瑟發抖。不行,冷靜點,我不能害怕。跩哥在這兒,我必須保護他,即使拿我自己當誘餌……
  突然,跩哥一把推開哈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斯萊特林王子的魔杖對準了他。
  “統統石化!”
  哈利僵住了,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食死徒們驚訝地張大嘴巴,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跩哥輕蔑地望了哈利一眼,慢悠悠地以一道禁錮咒捆住哈利。“喂,都看見了嗎?”他慢條斯理、得意洋洋地說,“波特是我抓住的。”
  “我……是的。這……”彼得的目光輪流在哈利和跩哥臉上轉來轉去,像是努力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跩哥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很明顯,頭功是我的。不過別擔心,你們也不是沒有功勞。”他雙臂抱胸,懶洋洋地說,“我會在黑魔王面前說明一切的。”
  “嘿,馬份,你這是什麼意思?”諾特咆哮著說,“剛才對我們施咒語,現在又出爾反爾……”
  “動動你的腦子!”跩哥不耐煩地說,他的樣子和魯修斯像得出奇,“要不是我騙過了你們所有人,我又怎麼抓住波特呢?”
  “可是……”
  “啊,要是我的咒語傷到你們倆,我對此表示遺憾。”
  “馬份!你……”
  “還不明白嗎?我在執行黑魔王交給我的秘密任務。”跩哥漫不經心地玩弄著魔杖,悄悄對哈利使了個眼色。哈利欽佩地看著他。跩哥繼續編造謊話:
  “我的任務是假裝和波特成為同盟,再乘機抓住他。黑魔王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小矮星彼得歪著腦袋,像是在消化跩哥的話。多洛霍夫沉默地看著地板,目光還是很懷疑。諾特氣呼呼地瞪著跩哥,甚至對他舉起魔杖。
  “挽起你的袖子,小子。讓我們看看你的黑魔標記。”
  “你憑什麼命令我?”跩哥反駁道,“我直接聽命于黑魔王,除非你想質疑他。”諾特的眼睛變得通紅。
  “該死的……”
  “冷靜一點,諾特!”多洛霍夫說,他貪婪的目光停留在哈利身上,“爭論是沒意義的,關鍵是我們完成了黑魔王的任務。”
  “我們?誰是我們?”諾特吼道,“難道這個‘我們’還要包括馬份家的小子?難道你看不出他背叛的事實?”
  “背叛?笑話!”跩哥針鋒相對地說,“這叫策略。你連策略和背叛都分不清,我建議你去聖芒戈住一段時間。”他轉向彼得,“我不知道我父親幹了什麼,事實上我已經半年沒見到他了。這段時間內,我一直為黑魔王工作。你們吃下的魔藥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是你差點把我和多洛霍夫凍死!”
  “感謝我吧,要不然黑魔王就得給你施鑽心咒了!你總不會愚蠢到想活活痛死吧?”
  跩哥的話對他們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諾特閉上嘴,仍然很氣惱。兩個堵在門口的食死徒呆呆地站在一邊,不發表任何意見。彼得想了好一會兒,還是不能完全信服。“嗨,別再傷腦筋了。”多洛霍夫粗野地說,“反正我們抓住了波特。我們先把他帶給黑魔王,你——”他指指跩哥,“跟我們一起去。在黑魔王面前,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你們說對不對?”
  “這是個好辦法!”彼得尖聲說,“跩哥,你不會不同意吧?”哈利擔心地看著跩哥,後者不動聲色地聳聳肩。
  “完全可以。”他的手伸向紅玉石項墜,“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向你們宣佈黑魔王的計畫。這是機密,大家都靠過來一點。我是在按照黑魔王的意志命令你們。”幾個食死徒交換著眼神,似乎不大甘願聽跩哥的擺佈。
  “計畫?什麼計畫?”諾特用嘲弄的口吻說,“我才不信……”
  “隨你喜歡。我希望待會兒見到黑魔王後你自己解釋。”跩哥冷冷地說,他盛氣淩人地對其他人說,“現在,我不想說第二遍,都給我過來!快點!”
  跩哥強硬的態度讓哈利感到緊張,他擔心食死徒們會產生疑慮。不過他的擔憂是多餘的,跩哥成功地控制住了局面。彼得和多洛霍夫率先走過來,然後再是兩個看上去傻乎乎的高大的食死徒。諾特小聲嘀咕了一會兒,也走近跩哥身邊。跩哥滿意地點點頭。
  “聽著,”他微微彎下身子,壓低聲音說,“黑魔王要你們……”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食死徒們不得不湊近腦袋。
  “喂,說清楚一點……”
  “……就是……黑魔王……接下去……”跩哥低下頭。紅玉石閃爍著微光。他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當然是……聖光印!”
  千百道金線出現在半空中,射向食死徒。速度之快使他們來不及躲閃,爆炸聲和呼救聲響徹布萊克家族的祖宅。跩哥趁亂給哈利念了破解咒。“幹得漂亮!”“當然,趁現在!”借助精靈聖玉的保護,他們一起冒著咒語的攻擊,沖出大門。“飛天掃帚飛來!”哈利揮動魔杖,握住掃帚。“上來,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做夢!”一個嬰兒般的假聲打斷了哈利。他回過頭,驚駭地看見三個食死徒竄出。為首的食死徒舉著魔杖,憤怒地瞪著他們。“貝拉姨媽!”跩哥失聲叫道,臉色煞白。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扯下面罩,發出幾聲冷笑。
  “你好啊,親愛的跩哥。我真沒想到馬份家族會變成骯髒的賊窩,你和你父親全是叛徒!”
  “住嘴!”跩哥激動地嚷道,“你不配提馬份家!”
  “要住嘴的是你,小雜種!”貝拉特裡克斯瘋狂地說,憔悴蒼白的臉變得扭曲,“我們偉大的主人給了你機會,你卻不知好歹。所以,我請求他給我機會,讓我親手剷除你。阿瓦達索命!”
  “盔甲護身!”哈利使出鐵甲咒,把掃帚往跩哥手裡一塞,“聽著,有精靈聖玉,他們就傷不了你,快走……火焰雄雄!”他沖出去,與食死徒展開搏鬥。咒語散發出的光芒四射,場面混亂不堪。
  “哈利!”跩哥握緊魔杖,想去幫他。可是一陣疲倦擊倒了他,剛才使用的精靈咒語過度耗損了他的體力。哈利的戰鬥,他只能待在一邊,插不上手。
  “哈哈哈……英雄波特,”貝拉特裡克斯邊打邊發出刺耳的笑聲,“你連食死徒的孩子都要保護嗎?鑽心剜骨!”
  “盔甲護身!”哈利躲過她的攻擊,並變出一株株火球向她打去。另兩個食死徒也開始戰鬥。他們召喚出一條巨蟒,堵住哈利的退路。巨蟒伸出血紅的舌頭,隨時隨地會向哈利撲過去。
  “放棄吧,你逃不掉的!”貝拉特裡克斯狂笑起來,“我會把你帶到主人那裡,然後再當著他的面殺了我可愛多外甥。他會原諒我的……會的……”
  “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光擊中貝拉特裡克斯的胸口,她睜大眼睛,慢慢倒了下去,笑容還凝結在臉上。沒等哈利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又有兩道咒語穿過她的同夥的身體。他們統統倒在地上。同時,失去召喚者後,巨蟒也跟著消失了。哈利沖到跩哥身邊,警惕地環視周圍。這時,一個披著黑袍子的巫師向他們走來。他走路的姿勢既優雅又傲慢,一頭油光水滑的長髮在陽光下閃著金光。他冷冷地掃過哈利,灰眼睛中充滿譏諷。
  “我以為鄧不利多的門生有多厲害呢。”魯修斯?馬份拖長音調、懶洋洋地說,“你絲毫沒有長進,哈利?波特。”

  第三十九章 牢不可破誓言

  魯修斯將魔杖指向哈利。哈利的突然像是透不過氣來。面對這雙冷酷的灰眼睛,他仿佛再次跨進了裡德爾家陰暗的墓地裡,冰冷的恐懼爬滿了全身。眼看著魯修斯慢慢走近,哈利的喉嚨幹的說不出話來。魯修斯看了他一會兒,把目光轉向跩哥。
  “爸爸。”跩哥小聲叫了一句。魯修斯微微點了點頭。
  “受傷了嗎,跩哥?”
  “沒有……”
  “那些混蛋傷害你了嗎?”
  “沒……”面對父親,跩哥很高興,但又有些害怕。父親看上去略顯消瘦,神情憔悴,一直隨身帶的手杖也不見了。可他仍保持著馬份家的風度和驕傲。魯修斯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會兒,白煞煞的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情。
  “很好,很好……波特。”他說著轉向哈利,灰眼睛危險地眯起。哈利麻木地向後退了兩步。“我的……”
  “轟隆!”布萊克家的房子突然響起爆炸聲。哈利猛地回過頭。見鬼,我差點忘了,食死徒還在裡面呢……
  “黑魔焰!”魯修斯不緊不慢地揮動魔杖,用魔杖變出黑色火焰。火焰瞬間燃遍了整座房子,木頭的劈啪聲和食死徒的慘叫聲斷斷續續。兩邊房子裡的麻瓜完全沒意識到。哈利傻乎乎地張大嘴巴。跩哥倒吸一口冷氣。“波特,你缺乏最基本的謹慎。”魯修斯拖長聲調,懶洋洋地對哈利說,“那麼,波特,我的信呢?”
  糟糕!哈利心虛地捂住褲子口袋,背後冷嗖嗖的。
  “信?給鄧不利多的信?”跩哥奇怪地看看哈利,“不是說留在鄧不利多那兒……”
  “跩哥,他是這麼跟你說的?”魯修斯舉起魔杖,指著哈利迅速一揮。
  “信件飛來!”
  一張被折疊過的羊皮紙從哈利身上飛出來,穩穩地落在魯修斯手裡。“噢!”跩哥生氣地說,“疤頭,你騙我!”可哈利沒功夫和跩哥解釋事情的過程,因為魯修斯的魔杖筆直地對著他,絲毫沒有移開的意思。他覺得自己的手心滲出了冷汗。
  “……你竟敢欺騙一個馬份!你的行為……爸爸?”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跩哥不再指責哈利,而是輕輕拉他父親的長袍,“怎麼了,爸爸?”魯修斯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瞪著哈利。
  “你擅自拿了我給鄧不利多的信,偷偷跑到馬份莊園。波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爸爸……”
  “你以為我不知道?以為我出現在這裡只是巧合?你錯了,波特。我在信上施了個追蹤咒,無論你到哪兒,我都會知道。”
  哈利木然地站著,渾身僵硬。跩哥拉拉魯修斯的衣角,擔心地看著哈利。
  “爸爸,別這樣,他……”
  “你差點殺了跩哥!”魯修斯咆哮起來。哈利嚇得渾身一震。跩哥立即鬆開手,驚恐地站在一邊。“你沒有把信交給該看的人,而是用你愚蠢的英雄遊戲去面對比你強得多的敵人。原本跩哥應該偷偷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但是——由於你缺乏考慮的行為,把跩哥背叛的事實暴露給食死徒和黑魔王——”
  “不,他沒有……”
  “波特,你破壞了我的計畫。雖然我不期望你的頭腦中有更好的主意,可也覺沒想到你的智商會和巨怪一樣低。如果這就是鄧不利多所謂的英雄,那他真是個老糊塗了。”
  魯修斯鄙夷地看著哈利。不知是因為被侮辱的是他自己還是鄧不利多,哈利頓時覺得氣血上湧,他忍不住大聲說:
  “閉嘴!那是你自己的錯,不是嗎?”
  “你說什麼?”魯修斯的臉顯得格外陰沉。
  “我說是你的錯!”哈利清清楚楚地說,“你沒資格指責其他人!”
  “哦,天哪……”跩哥想去拉他,但直率的格蘭芬多獅子早已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並決定全部一股腦兒的發洩出來。
  “是你死心塌地跟著伏地魔,尊稱他為‘主人’的。難道你不知道伏地魔是個殺人狂,你們這些食死徒都在幹一些瘋狂愚蠢的事嗎?” 哈利吼道,“而現在,你們所謂的高貴血統好像不再重要了,因為你看見了更危險的東西——魔族——你剛才的魔法是這麼回事吧?你的信上明明白白寫著的!你怕危及到你的安全,所以就打算逃跑。可是你無法保護你的家人,求助鄧不利多不過是彌補你的過失。而跩哥(跩哥驚恐地捂住嘴)——”他深深吸了口氣,“我承認,我的行為不夠妥當。但至少他還活著!至於你——”他怒視著臉色蒼白的魯修斯,“差點害死跩哥的是你!全是你的責任!全部!”
  有幾秒鐘時間,喘著氣的哈利和魯修斯對峙著。哈利的心臟砰砰直跳,他覺得魯修斯冷酷的目光直直地刺進他內心的最深處。但他沒有退縮,而是直視那雙灰色眼睛。跩哥站在一邊,膽戰心驚。雖然見識過格蘭芬多的魯莽,可他做夢也沒想到哈利敢這樣對父親說話。天知道魯修斯生氣起來是什麼樣子!某種程度上,馬份家的人比伏地魔恐怖得多。爸爸會殺了你的!哈利,你這個白癡!仿佛為了證實跩哥心中的想法,魯修斯慢慢朝哈利逼近。兩人的魔杖都指著對方,好像隨時會打起來。跩哥握緊紅玉石項墜,心中飛快地回想蘇菲亞傳授的精靈魔咒,他打算在魯修斯殺了哈利之前阻止他。
  出乎意料的是,魯修斯放下了魔杖。他緩慢地轉過身,哈利和跩哥從背後看不出他的表情。
  “好……很好……波特,你可以滾了。”
  哈利站著沒動。
  “我叫你滾開,波特。在我沒殺你之前。”魯修斯仍然背對著哈利。太好了,快走!跩哥沖哈利直打手勢,哈利搖搖頭,綠眼睛裡流露出堅定。
  “不。”
  “再說一次。”
  “我不。”哈利簡短地說,目光轉向跩哥,“我不離開。”
  魯修斯冷哼一聲,不帶感情地說:“我很佩服格蘭芬多不怕死的精神。回答我,佈雷斯?紮比尼怎麼樣了?”
  “死了。”
  “是誰殺的?”
  “我。”
  魯修斯沉吟片刻,然後用諷刺的語調說:“那麼,波特,麻煩你解釋一下,你什麼時候開始用‘跩哥’來稱呼我兒子了?”
  “五……五個小時前。”哈利遲疑了一秒鐘才回答道。跩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者遲鈍地根本沒有反應。
  魯修斯沉默了。當他回過頭來的時候,眉頭皺得很緊,臉色蒼白得像個吸血鬼。跩哥懷疑他爸爸會給哈利念遺忘咒或鑽心咒。然而,魯修斯只是看著哈利,淡淡地說:
  “我暫時不殺你,因為你救了跩哥。”
  哈利直愣愣地盯著魯修斯,那副驚異的表情簡直與高爾和克拉一樣蠢。跩哥也驚呆了,他差點以為魯修斯中了奪魂咒。憑他對父親的瞭解,剛才那句話已經稱得上是道謝了。而他活了十五年,從來沒聽見魯修斯用毫無諷刺意味的、如此真誠的口氣說話。特別是對眼前的哈利?波特。魯修斯整了整衣領,傲慢地說:
  “現在沒你的事了。跩哥——”他轉向他的兒子,“過來,我們離開這兒。”
  “不行。”哈利搶在跩哥回答之前說。魯修斯的眼光變得冰冷。
  “跩哥不能跟你走。”哈利果斷地說,“除非你能保證他的安全。否則我決不同意。”
  “你好像搞混了一些事,波特。”魯修斯冷冷地說,“我留下你的命不代表允許你這個小鬼對我指手畫腳。”
  “我是為了跩哥的安全。他不能跟著你一起去逃亡。”
  “馬份家的事與你無關。”
  “誰說的?跩哥和我……”
  “你們什麼?”魯修斯敏銳地問,“我想我沒聽清楚。”
  “沒什麼,只是……”跩哥快速說,並在父親銳利的目光下泄了氣,“哈……波特救過我……僅此而已……”
  魯修斯的臉繃得緊緊的。好在他沒有再追究下去,而是從長長的巫師袍裡拿出一個帶缺口的舊茶杯。“門托斯。”他揮動魔杖,茶杯微微震動,發出奇異的藍光,不一會兒就不動了。“把手伸出來。”魯修斯不理會哈利,直接對跩哥說,“黑魔王的食死徒還會再來。我們得離開。”
  “去哪兒?”
  “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送你上天堂。跩哥。”魯修斯嚴厲地看著他的兒子,“握住它。”跩哥沒有伸手。
  “你接受魔族的力量了嗎,爸爸?”
  魯修斯僵住了。他盯著跩哥,灰眼睛裡充滿了冷酷。
  “你知道了?波特告訴你了?”
  “不是他。”跩哥說,“是佈雷斯。他臨死前把伏……地魔的計畫全告訴我了。包括馬份家在裡面充當的角色。你……召喚了魔族。”他微弱地補了一句。
  魯修斯沒有說話。他眼神複雜地看著跩哥,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每一句話。跩哥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袍子下擺。雖然他以前也常對父親撒嬌發火,可他從未用質問的口氣向魯修斯說話。哈利不聲不響地站在跩哥身邊,想拍拍他的肩,不過他忍住了。作為一個(曾經的)敵人和外人,他很難介入馬份父子之間的對話。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良久,魯修斯歎了口氣,坦白地說,“我確實為黑魔王召喚了魔族。”
  “你簽訂契約了嗎?跟那幫怪物?”
  “當然沒有。魔族的本質是難以捉摸的,我不會輕易冒險。”
  “可有人冒險了。”跩哥輕輕地說,沒塗髮膠的頭髮遮住了他上半張臉,“潘西就是其中之一。她死了。”
  “我知道。”魯修斯平靜地說。哈利聽不出一絲歉意。
  跩哥的拳頭攥緊了。
  “別再說了,跩哥。”魯修斯接著說,“快過來,跟我去安全的地方。我從黑魔王的眼皮底下逃跑就是為了你的安危。你媽媽和我都……”
  “不。”跩哥打斷他。
  “不要胡鬧了,小龍……”
  “還有什麼地方是安全的?”跩哥反問道,“得到魔族力量的食死徒逐漸壯大,他們早晚會找到我們這些叛徒的。”
  “沒錯。但是在這之前,我會安排你逃出英國……”
  “你還不明白嗎,爸爸?”跩哥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彌漫著痛苦,“我們逃不掉的,除了留下來戰鬥之外別無選擇。”
  “你需要我給你念一個昏迷咒嗎?我想我能做到。”魯修斯諷刺地說,“你連幾個食死徒都對付不了,還妄想戰鬥?”
  “可是……”
  “夠了,別逼我對你用咒!”
  “你可以試試。”
  “你不明白戰鬥的殘酷!”魯修斯惱火地說,“黑魔王的勢力擴大了不止二十倍。魔法部被消滅了。他們下一步就是剷除鄧不利多的鳳凰社和叛徒。別以為你的父母沒考慮過抗爭,但盲目地去送死有什麼用?我們得用腦子!特別是你,跩哥——”他深吸一口氣,“目前黑魔王最想得到的除了哈利?波特外,就是你了。”
  “這話什麼意思?”哈利脫口而出。比起跩哥,“大難不死的男孩”更緊張。
  魯修斯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
  “閉嘴,波特。不然我就讓你永遠也說不出話來。”
  “是因為跩哥會配置魔藥嗎……”
  “我叫你閉嘴……”
  “所以他們把目標鎖定在跩哥身上……”
  “波特,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你應該聽你爸爸的。”哈利出人意料地說,他轉向驚訝的跩哥,連魯修斯也吃了一驚。
  “你腦子燒壞了嗎?我怎麼能……”
  “聽著,跩哥,”哈利把手放在跩哥的肩上,綠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他說的對,伏地魔不僅僅想殺掉我。現在,你處於危險之中。你不是什麼‘大難不死的男孩’,沒必要去戰鬥——不,聽我說完——你沒有經歷過戰鬥,不知道伏地魔的手段。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絕不能與他正面抗衡。那是相當危險的。我們剛從死亡中逃出來,想想紮比尼吧!我認為你應該躲到安全的地方,帶著項墜——轉校生把它給你是為了讓你保護你自己。因此,你必須遠離戰爭。”
  跩哥震驚地看著他,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他。
  “我想,”他乾巴巴地說,“你是說我不能戰鬥……”
  “起碼目前不能。”
  “你要我躲在角落裡,任憑外面天翻地覆也只當沒聽見……”
  “如果需要的話……”
  “你認為我是個膽小鬼?”跩哥憤怒地甩開哈利,“還是說你一直把我當成沒用的包袱?要是……”
  “我沒有。”哈利嚴肅地說,“我只是不想讓你白白送死。憑你現在的力量,就算去了也根本戰勝不了伏地魔。”
  “好吧,沒錯,那你呢,英雄波特?”跩哥冷笑著說,“那你是要去‘白白送死’了?我知道,英雄是不會逃跑的,即使他也厲害不到哪兒去。”哈利聳聳肩,不去看跩哥。
  “這是我的命運。”
  “該死的波特!你是個白癡……”
  魯修斯冷冷地看著兩個少年爭吵不休,眼睛微微眯起,看上去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他慢悠悠地說:
  “喂,都停下,食死徒來了。”
  哈利條件反射地舉起魔杖,四處張望。跩哥向父親瞥了一眼,站著沒動。意識到被騙後,哈利的臉紅了。他怒視著魯修斯。魯修斯把魔杖對準哈利。
  “我改變主意了,波特,”他拖長音調地說,“也許殺了你是對我來說的決定。”
  “爸爸!”跩哥驚叫道,“不,你答應過的……”
  “我沒做過任何承諾,除非……”魯修斯頓了一下,說,“除非波特願意和我定一個契約。”
  “契約?”
  “具體的說是一個牢不可破誓言,”他嘲諷地瞄向哈利,“如果他同意,我就暫時不殺他。”
  “你在打什麼鬼主意?”哈利警惕地問。跩哥也向魯修斯投去懷疑的眼光。魯修斯自顧自地說:
  “波特,作為不殺你的條件,我要你和我兒子一起去馬份家的一座隱蔽的別墅。我需要你發誓看好跩哥,不讓他貿然出來。這個交易還是很合算的,你說呢?”
  “嘿!這太可笑了,爸爸!”跩哥抗議道,“我不需要別人監視。哈利,你說……”他轉向哈利,後者正皺著眉頭,思考魯修斯的話。魯修斯揚了揚手上的魔杖。
  “怎麼樣?死還是契約?”
  “天哪,我不同意……”
  “我接受你的條件。”哈利平靜地說,綠眼睛發出寶石般耀眼的光澤,“現在,開始訂立契約吧。”魯修斯傲慢地點了點頭,將魔杖塞進衣袋。
  “手。”他邊伸手邊說。哈利伸出不拿魔杖的左手,握住了魯修斯的手。魯修斯說:
  “跩哥,你的魔杖。”
  “我……你們……好吧……”儘管彆彆扭扭,跩哥還是把魔杖壓在兩人的手上。
  “你會答應,沒有我的同意,不讓跩哥離開索納菲亞莊園——也就是你們即將去的地方。”
  “我會。”
  一股細細的明亮的火光從魔杖中流出,哈利感到手被灼熱的金屬線纏繞著。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許把他獨自留下。做得到嗎?”
  “沒問題。”
  又一股火光冒出來,和先前那個連在一起,形成漂亮的鎖鏈。
  “最後,波特,”魯修斯深吸一口氣,灰眼睛死死盯著哈利,“你發誓不讓他單獨面對黑魔王。哪怕拼上你的命。”
  “我發誓。”
  魔杖頂端冒出的第三股火光和前兩股聚在一起,像繩子一樣繞著他們緊握的雙手。紅色的光芒照亮了跩哥蒼白驚訝的臉。
  “很好。”儀式結束後,魯修斯把茶杯形狀的門鑰匙扔給哈利。哈利和跩哥交換了一下眼神。
  “爸爸,你呢?”跩哥試探地問。
  “與你無關,我有我要做的事。”魯修斯說。
  “那……媽媽呢?”
  “你以後會見到她的。快走吧。”
  跩哥沒有再問下去。他走到哈利身邊,一起握住那只舊茶杯。在離開之前,他用耳語般的聲音說:
  “再見,爸爸。對不起。”

  第四十章 戰爭打響

  “糟糕,壁爐被封起來了!”
  “快想想其他辦法,噢……我的老天,德力士,又怎麼啦?”
  “咒語出問題了,我們無法幻影移形,部長!”德力士緊張地說,握著魔杖的手微微發抖,“他們快攻進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福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佈滿皺紋的額頭上冒出虛汗。在他的周圍,包括德力士在內的五個傲羅手持魔杖圍魔法兄弟噴泉旁,每一個都顯得非常害怕。其中一個頭髮淩亂的女巫甚至發出小聲嗚咽。
  “夠了,冷靜,要冷靜!”福吉急躁地對她說,而他自己看上去也冷靜不到哪兒去,“我們還沒完呢!其他人呢?斯克林傑,那個傲羅辦公室主任呢?”
  “五分鐘前我們與他失去了聯繫。其他人可能都死了……魔法部現在空無一人。”一個留著長辮子的、身穿紫色袍子的巫師邊抹汗邊說,“我們得不到支援,魔法部被包圍了!”
  “不可能!行了,我說了,這、不、可、能!神秘人不會……他不可能大搖大擺地進入魔法部。這絕對不可能,這……”
  砰!
  劇烈的爆炸聲打斷了福吉的絮絮叨叨。整潔的門廳被炸出一個大窟窿,灰塵和煙霧充滿門廳。福吉被震得摔在地上,石灰綠圓頂硬禮帽血統滾到了一邊。他踉踉蹌蹌地爬起來,扯著嗓子對那些傲羅喊:
  “鎮靜!別怕,他們不過是虛張聲勢,神秘人不會……”
  “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光射出,正好打在嗚咽的女巫的胸口。她立即倒在地上,無神的眼睛張得老大。“可惡……”其他傲羅揮動魔杖,念出魔咒,企圖反擊。但又有數十道咒語向他們射過去,他們來不及尖叫就失去了生命。與此同時,一群身穿黑斗篷的蒙麵食死徒大搖大擺地走進魔法部的大廳。他們手持魔杖,嘴裡不時發出陣陣嘲諷。福吉彎腰躲在噴泉後面,嚇得渾身發抖。“哈,他在哪兒!”一個食死徒說著,向福吉逼近。福吉瑟瑟發抖地舉起魔杖。
  “除……除你武……”
  “鑽心剜骨!”
  另一個食死徒懶洋洋地對著福吉喊出咒語。看著福吉在地板上不斷掙扎打滾尖叫,一些食死徒興奮地笑起來。“夠了。”一個尖利冷酷的聲音響起,食死徒們立刻安靜下來。寬敞的大廳裡只剩下福吉恐怖的尖叫聲。
  “我說過很多次,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白癡身上。”那個聲音繼續說。食死徒們紛紛站到兩邊,給他們的主子讓路。伏地魔踏著緩慢的腳步,一步步走上前。他輕蔑地瞄了福吉一眼,輕輕揮動魔杖。福吉停止了尖叫,他氣喘吁吁坐著, 極度恐懼的眼睛裡映出一張慘白的、像蛇一樣狹長的臉。“你好啊,尊敬的部長,”伏地魔眯起血紅的眼睛,諷刺地說,“我一直想見見你,並表達我最崇高的敬意,因為你和你的政府為我的事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食死徒們發出輕輕的笑聲。福吉面無血色,魔杖松握在一邊,顯然失去了還手之力。“看看,看看!這就是英國所謂的魔法部,一個空殼加一個毫無用處的康奈利?福吉部長!”伏地魔邊說邊激動地揚起手,來回踱步,“你們看見了嗎?魔法界的現狀有多嚴重?雜種、泥巴種和骯髒的血統玷污者四處亂竄,竟然沒人阻止。純正高貴的血統被人遺忘輕視,巫師光榮的過去統統不見了!虛偽懦弱的魔法部——”他用一根棱骨分明的細長手指指著福吉,“沒錯,就是你這種人,碌碌無為,庸俗不堪,任憑魔法界一天天墮落下去……我要是你,就下令殺光所有泥巴種和麻瓜,還世界一個太平!而不是滿腦子惦記你的權力和職位,惦記口袋裡的金加隆!”
  食死徒們開始叫嚷,扯著嗓子支持伏地魔的言論。伏地魔得意地笑了,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不過,你也不需要太沮喪,部長。”他輕輕地說。福吉正在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畢竟,你曾幫助過我,讓我們回憶一下你在任期間都幹了些什麼。噢……打壓鄧不利多、監視鳳凰社、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有利於我的報導——還有——”他頓了頓,扁平的臉湊近福吉,“詆毀哈利?波特。我不得不說,你做得很好,很好。”
  “你……你們這些……惡棍!你不會……不會……”福吉斷斷續續地說,聲音因害怕而顫抖。伏地魔冷冷地瞪著他。
  “不錯,沒求我留你一命,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直起身子,冷漠地說,“再見了,部長。阿瓦達索命!”
  福吉的身體軟趴趴地倒下去了,害怕無助的神情僵在臉上。伏地魔不再看他,他轉過身,望著長長的走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
  “現在,盧克伍德,我需要你帶路。”
  他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一個身穿黑袍的食死徒在前面帶路。他們正常一扇黑漆漆的門走去,經過粗糙的石牆、火把,左邊一個門洞連著通往樓下的石階。為他帶路的食死徒握住門把手。“吱呀”一聲,門打開了。食死徒轉過身,欠著身子說:“主人,就是這裡,我們到了。它就在神秘事物司裡。”
  “很好,你可以走了,盧克伍德。”他用尖利嘶啞的聲音說,“告訴其他人在外面等我,不許進來。”
  “是,是……”食死徒一邊鞠躬一邊後退。他沒動,而是等他的屬下走遠了,才踏入那件屋子,反手把門關上。
  和外面昏暗的走廊相反,屋子裡充滿美麗的、鑽石般閃爍的跳躍光芒。一時間刺痛了他的眼睛,以至於過了一會兒他才看見,是許多鐘錶的錶盤發出燦爛奪目的光芒。這些錶盤大小不一,伴隨著一種急促的永無休止的滴答聲,整間房間顯得那麼不可思議。
  然而,他沒有多做停留。焦急興奮的情緒影響著他,胃裡緊張地一條一條:有更重要的東西等著他,一件他一直想搞到手的寶貝……今天,它就要到手了……
  他經過一個鐘形水晶玻璃罩,推開後面僅有的一扇門,然後毫不猶豫地走進去,感到心臟砰砰直跳。
  終於,他終於來到了這裡。門後的房間有著像教堂一樣高的房頂,裡面排滿高聳的架子,上面淨是灰撲撲的小玻璃球。他走過一排排架子,憑藉一旁微弱的燭光辨認架子上銀色的數字。53……54……55……不,它在更後面,盧克伍德說過的,是最後一排……好了……到了……很好……是這兒……
  他滿意地哼了一聲,眼睛貪婪地盯著架子上的一個小玻璃球。玻璃球下面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上面標著一個令他終身難忘的日期,還有幾行名字:
  S.P.T to A.P.W.B.D
  黑魔頭
  和(?)哈利?波特
  “太好了!”他輕輕叫道,馬上伸手握住那個骯髒的玻璃球。指尖傳來的溫暖觸感令他的胃裡一陣翻騰,像有條蛇在四處亂竄: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寶物,他的預言球!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攥在手裡,慢慢抹掉上面的灰塵,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用力摔在地上,玻璃球變成了碎片。立刻,一個珍珠白色的身影從碎片裡升到空中,嘴巴一張一合,刺耳、沙啞的聲音迴響在整個房間裡。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進了……生於第七個月月末……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
  白色影子消失了。他獨自站在那裡,沉默著。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憤怒和喜悅交織在一起。他揚起雙臂,似乎狂笑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
  傷疤劇烈地疼痛著,像火燒似的。他聽見一陣瘋狂的小聲,吵得他腦子快炸開了。他捂起耳朵,想阻隔這刺耳的聲音。但事實上,笑聲是從他自己嘴裡發出來的,他分不清自己在幹什麼以及他究竟是誰。
  “嘩!”
  臉上冰涼的感覺讓他清醒過來,他猛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見穿著睡衣的跩哥站在他面前。“喂,你幹嘛?”哈利生氣地叫道,開始摸索枕頭邊上的眼鏡。“那是我要問你的話。”跩哥諷刺地說。戴上眼鏡後,哈利注意到跩哥蒼白的臉上有明顯的黑眼圈,精心梳理的頭髮亂糟糟的,手裡還拿著一直空的玻璃杯。另外,他顯得非常疲倦和生氣。
  “我搞不懂,韋斯萊怎麼能忍受和你住同一間寢室。你的大吵大嚷把我吵醒了,天哪,而且我的臥室在樓下!你知道我是幾點睡的!哈利?詹姆?波特,看在上帝的份上……”
  “伏地魔進入魔法部了!”
  “啊?”
  “我做了個夢,是真的夢。”哈利沒頭沒腦地說,“我看見伏地魔佔領了魔法部,就是剛才,他殺了福吉和傲羅,他……”
  “等等,等等。”跩哥有些莫名其妙地說,“我都被你搞糊塗了。你是說你在做夢,一個關於伏地魔的噩夢……”
  “是真的!”哈利大叫起來,感到腦袋漲得難受,“我一直通過夢境與伏地魔聯繫……”他揉著額頭上的傷疤,試圖減輕疼痛,“我的傷疤在痛……這代表伏地魔有所行動了……所以……”
  “很好,我懂了。”跩哥慢慢地說,灰眼睛嚴肅地看著他,“這就是斯內普教你大腦封閉術的原因,是嗎?”
  “你怎麼知道……”
  “你看到什麼了?”跩哥突然急促地問。他坐在哈利的床邊,一隻手搭在哈利肩上。哈利被他嚇了一跳,還粘著水珠的臉頰微微發燙。因為跩哥嚴肅專注的表情配上他身上那件帶花邊的睡衣,使馬份少爺看起來很可愛。“喂,你發什麼呆啊?”跩哥不耐煩的話把哈利拉回了現實。該死,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他胡亂地擦乾臉上的水,開始簡單複述剛才的夢境。跩哥一聲不吭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哈利儘量把所有的細節都說清楚,但是伏地魔拿預言球那部分他沒告訴跩哥。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末了,哈利把頭靠在床柱上,用手指輕觸額頭,傷疤已經不那麼痛了。跩哥擔憂地仍坐在他身邊,灰眼睛裡流露出鎮定和信任。在微弱的燭光下,這一切讓哈利感到一股錯愕的溫暖。
  “你瞧,就是這樣。”哈利做了個深呼吸,“我想,這意味著戰爭打響了。”
  “你說的對,哈利。”跩哥輕聲說,並主動握緊哈利的手,“伏地魔又一次崛起了,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他。”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哈利和跩哥開始爭分奪秒地為戰爭做準備。由於牢不可破誓言的關係,他們不能離開索納菲亞莊園。可跩哥還是想到了折中的辦法:有魯修斯布下的防護魔法作掩護,這座位於愛爾蘭的偏遠別墅是個安全的好地方。他們可以自由地使用魔法而不被發現。另外,莊園裡豐富的魔法藏書為他們練習魔法提供便利。兩人分頭行動:哈利依照鄧不利多的指示繼續練習黑魔法;跩哥則慢慢消化蘇菲亞傳授的知識,試圖熟練運用;他們還共同探討白魔法和黑魔法的區別,並進行模擬戰鬥。跩哥乘機提出,輸的一方負責做飯和所有的家務。不過無論結果如何,最後充當馬份家家養小精靈的一定是哈利。
  “跩哥,我們得談談。”哈利把早餐的三明治、煎蛋和牛奶端上餐桌,不滿地對跩哥說,“為什麼做飯的每次都是我?”
  “這是我們事先說好的,哈利。”跩哥優雅地坐在扶手椅上,那是一千年前奧德修爾做過的位子,“輸的人幹活。”
  “可是昨天贏的人是我,還有前天、大前天。你憑什麼舒舒服服坐在一邊?”
  “因為這裡是我家。”跩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我看了屬於我的魔法書,所以即使贏了也不算數。”
  “這不公平。”哈利在跩哥對面坐下,不高興地說,“你把我當成傭人了。”
  “噢,不,這很公平。”跩哥壞笑著說,“你應該知道,馬份從不幹活。這可是常識。不過我倒挺驚訝的,你好像很會做家務。”
  “我在德思禮家一直負責做早飯。”哈利說,“不然我姨夫就會把我趕出去。”
  “我沒聽錯吧?”跩哥挑起眉毛,“你該不是想說,‘大難不死的男孩’十幾年來一直被麻瓜家族當成家養小精靈?”
  “是啊,我可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哈利有些陰沉地說。輕鬆的心情瞬間消失了,胸口就立刻被深深的恐懼填滿,跩哥的話讓他想起了那個預言。生與死的考驗放在他面前。伏地魔和哈利?波特,一個必須殺死另一個,兩個不能都存活。戰爭必須依靠死亡而終結,而這即將來臨的死亡,不知會落到誰的頭頂。“大難不死”?天知道這個稱號還能伴隨他多久。
  “哈利,你生氣了?嘿,我只是相當驚訝。”跩哥以為哈利是在介意別人探討他的童年,“要知道,你在魔法界的名聲跟傳奇差不多。出生在魔法家庭的孩子幾乎都是聽著你的名字長大的。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幻想:哈利?波特是個威風凜凜的大英雄。”
  哈利笑著把煎蛋放進嘴裡。
  “可現實讓你失望了,對不對?”
  “沒錯。”跩哥喝了一口牛奶,沖哈利露出壞笑,“在見到你之後,我才真正意識到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其實你應該告訴我,你的麻瓜親戚住哪兒。等這一切都結束了,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幫你出頭。”
  “不錯的建議,以後再說吧。”哈利強迫自己扯動嘴角,回應跩哥隱晦的關心。但他的嘴裡卻一陣乾澀,很快失去了食欲。他實在不敢想像,等這一切結束後,他已經死去了;或者要是跩哥知道自己快死了,他還能不能這麼輕鬆地坐著,吃哈利親手做的早餐。
  “不過,我真不敢相信,戰爭打響了,我們竟然還悠哉遊哉的,像在度假一樣。”跩哥快樂地說,“其實說真的,要是沒有討厭的戰爭,現在的生活也不錯。”
  “是啊……”哈利喃喃地說。跟跩哥一起住在世外桃源似的地方,一切都是那麼溫馨。他甚至有點不想回現實世界了。他偷偷望著跩哥,心想如果沒有伏地魔、沒有光明和黑暗,只有他們兩個,過著和奧德修爾和蘇菲亞一樣無憂無慮的日子,那該多好……
  一隻黑色貓頭鷹飛進窗戶,降落在跩哥肩上,嘴裡叼著一份《預言家日報》。跩哥連忙把吃到一半的簡單推到一邊,取下報紙。貓頭鷹隨後就飛走了。“上面寫什麼了嗎?”哈利立刻問。跩哥快速翻閱報紙,然後搖搖頭。
  “沒有,什麼都沒有。除了辛克尼斯接替福吉當上魔法部長的消息,給。”他把其中一張遞給哈利。哈利伸手接了過去。他看見照片上的辛克尼斯正在發表講話。
  “辛克尼斯是伏地魔的心腹,”跩哥說,“有了這個傀儡,伏地魔就可以放心地在幕後搞陰謀。”
  “的確。”哈利握緊拳頭。混蛋!伏地魔的計畫已經很明顯了,他要通過魔法部控制整個魔法界。但是鳳凰社呢?鄧不利多呢?難道沒有人出來阻止伏地魔嗎?
  “魔法部的無能令我吃驚。”跩哥搖搖頭,傲慢地說,“傲羅呢?他們應該……嗯,貓頭鷹?”
  哈利抬起頭,眼前的景象讓他吃了一驚。一隻雪白的貓頭鷹飛到他面前,親熱地啄他的耳朵。
  “海德薇!”
  “是你的貓頭鷹?”跩哥的吃驚程度和哈利不相上下,“快看看,是誰的信。”
  不用他說,哈利以最快的速度取下紙筒裡的字條、展開,當著跩哥的面大聲讀出來:
  “我們馬上過來。
  傷風”

  第四十一章 戰鬥指揮部

  “傷風?”跩哥眨眨眼睛,“傷風是誰?”
  “就是小天狼星,他不能用真名……”
  “什麼?布萊克?那個阿茲卡班的逃犯?”
  “是……嗨,別這麼大驚小怪好不好?他是我的教父,還是你的親戚……”哈利想勸勸跩哥,但是後者“噌”的一下站起來。
  “他要過來了?信上是這麼說的?”
  “嗯,你先別緊張,跩哥。”哈利著急地說,“小天狼星不可怕,他沒殺人……”他揮動右臂,海德薇不高興的飛到一邊,明亮的眼睛不耐煩地瞪著他們。
  “別緊張?你叫我別緊張?”跩哥一把抽出魔杖,擺出戰鬥架勢,“我才不管呢!布萊克要來了,他還會帶其他人一起來。這不可能,這房子周圍有爸爸布下的防禦魔法,他進不來的……如果他真的……那就……”
  “跩哥!”哈利說,“冷靜點,小天狼星不是壞人,他不會做可怕的事……”
  “你瘋了嗎,哈利?你忘了我們躲在這裡是幹什麼?”跩哥厲聲說,“我們必須隱蔽!聽著,拿出你的魔杖,再去外面查看一下防禦咒語。我去樓上佈置魔法陣。記住,除了爸爸之外,誰都不能放進來!”
  “可是小天狼星是鳳凰社成員。也許是鄧不利多的命令。”哈利高興地說,“你真的認為有必要像面對食死徒那樣對付他嗎?”
  “是的,對我來說,鳳凰社和食死徒差不多……”跩哥沒好氣的瞪了哈利一眼,“鄧不利多和伏地魔本質上一個樣。”
  “但你現在站在我們這邊……”
  “錯。”
  “什麼?”哈利瞪大眼睛,“難道……那是……”
  “我站在‘你’這邊,並不代表我支持鄧不利多和傻頭傻腦的鳳凰社。”跩哥說,“這裡是我家,我同意你住進來是一回事,對付布萊克是另一回事。反正,照我的話去做,哈利!”他尖刻地補了一句,“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你教父呢!”
  “嘿,你的話聽上去蠻不講理。”哈利說著揚了揚手裡的字條,“不就是一封信嗎?說不定它代表好消息。”
  “不可能。”跩哥生硬地說,“我再說一遍,我……”
  窗外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跩哥像驚弓之鳥一樣跳起來,把魔杖對準大門,時刻準備給任何踏入房子的人一個惡咒。哈利還想說什麼,但是跩哥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間,皺起眉頭要他保持安靜。跩哥握著魔杖的手攥緊了,腦子裡閃過無數個攻擊咒。房間裡的氣氛凝固起來,哈利緊張地盯著門把手,心臟像是蹦到了嗓子眼。他們等了一會兒,發現沒有動靜,而門外卻傳來吵鬧聲。哈利和跩哥狐疑地對望一眼,一時搞不清狀況。最後,哈利不顧跩哥的反對,拉開大門。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他看見小天狼星和斯內普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口,用魔杖指著對方,盧平擋在他們中間;不遠處,榮恩、妙麗和金妮拎著行李站在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斯內普和小天狼星。金妮第一個發現哈利,她馬上大聲叫起來:
  “哈利?嘿,哈利!”
  “嘿,金妮……”哈利不知所措地回答道,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榮恩他們欣喜地朝自己沖過來。妙麗激動地一把抱住他,害得他喘不過氣來。金妮開始大聲歡呼。小天狼星也放下魔杖,疲憊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盧平拍了拍他的肩,對他說了什麼。斯內普輕蔑地瞄著這群吵吵鬧鬧的人,把魔杖塞入衣袋。“好了,好了,孩子們,讓哈利喘口氣吧。”盧平溫和地說,“他還不知道……”
  “哈利,你沒事吧?”妙麗放開哈利,仔細地打量他,“我們都快急死了,當鄧不利多說……說……”她過於激動,以至於說話有些斷斷續續。榮恩拍著哈利的肩,笑著幫妙麗把話說完。
  “鄧不利多說你獨自去馬份莊園,這是真的嗎?馬份一家沒殺了你?哈,當然不會了,有鄧不利多在,那些卑鄙傢伙不敢……”
  “不敢什麼,韋斯萊?”跩哥陰森的聲音從哈利身後傳來。榮恩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哈利連忙回過頭,發現跩哥正用魔杖指著榮恩。
  “馬份?”榮恩大叫道,“你……你怎麼在這兒?”跩哥冷冷地看著他,不帶感情地說:
  “這正是我要問的問題,鼬鼠。什麼風把窮鬼吹來了?”
  “你說什麼……”榮恩的耳朵紅了,他想伸手拿魔杖,被妙麗一把拉住。
  “榮恩,別……”
  “停下,都停下。”盧平邊說邊走到榮恩身邊,“記得鄧不利多說的嗎?你們必須好好相處……”
  “鄧不利多?鄧不利多叫你們來的?”跩哥說,“那老頭想耍什麼花招?”“喂,喂!”哈利輕輕拉住跩哥的袖子,被跩哥狠狠瞪了一眼。小天狼星懶洋洋地抱住雙臂,冷笑著轉向斯內普。
  “拜託,請叫你的得意門生放下武器,我們可不是來打架的。”
  “你只要管好你的教子就行了,布萊克。”斯內普譏諷地說。他迎上跩哥的目光,用深沉的語調說:“跩哥,放下魔杖,然後讓這幫人進屋。待會兒我會說明魯修斯與鄧不利多的交易。”
  跩哥和斯內普對望了片刻,才放下魔杖。斯內普快步跟在後面,在跩哥耳邊說了幾句話。哈利非常想知道斯內普說了什麼,但是他被眾人簇擁著,根本沒法與跩哥接觸。他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跩哥和斯內普一起走上二樓的房間,關上門。“嘿,馬份沒怎麼樣你吧?”榮恩大大咧咧地往客廳裡的沙發上一坐,認真地看著哈利,“你知道嗎?當鄧不利多說你和馬份在一起,我真以為他在說夢話。”
  “榮恩!”妙麗瞪了他一眼,“你不能這麼說,現在馬份家是鳳凰社的盟友。”
  “我才不信呢!”榮恩說,“妙麗,你忘了麼?他們是食死徒!鄧不利多一定是瘋了才會相信他們……”金妮在一邊直點頭。
  “恐怕妙麗說的是對的。”盧平笑著說,“鄧不利多的決定一向正確。即使不被你們所瞭解……”
  “也要完全相信。”小天狼星說,並發出一聲刺耳短促的笑聲,“這就是你要說的,月亮臉?”哈利莫名其妙地看著這群樂呵呵的人,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憑空出現在索納菲亞莊園。
  “那個……有人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噢,天啊,我差點忘了!”妙麗驚呼道,“哈利,鄧不利多決定把這裡定為鳳凰社的戰鬥指揮部。”
  “那是什麼?”
  “就是指揮戰爭的地點。”金妮說,“鄧不利多以後也會來,並親自指揮鳳凰社成員的行動。”
  “可是……”
  “格裡莫廣場12號全毀了。”小天狼星心不在焉地說。哈利點點頭。“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更安全的地方。恰好在這個時候,魯修斯?馬份找到了鄧不利多,他們單獨談了一會兒。之後,鄧不利多就宣佈,把這兒作為戰鬥指揮部。這是後話,哈利——”他把雙手搭在哈利肩上,嚴肅地看著他,“魯修斯沒有傷害你吧?”
  哈利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臉上。
  “沒有,我很好。”
  “雖然鄧不利多和我們說過一些,但我想親自問你。”小天狼星直直地看著哈利,“你獨自一人去馬份莊園?”
  “是……”
  “還和食死徒發生了衝突?”
  “呃……是的,我……”
  “你救了跩哥?馬份?”
  哈利覺得臉頰在發燙。他知道自己做事莽撞,而且沒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他的出走一定讓關心他的人擔驚受怕,看著這一張張熟悉親切的面孔,哈利有些慚愧,如果小天狼星接下去責備他,他也不會反駁。小天狼星放開了哈利,歎了一口氣。
  “幹得好,哈利。”
  “什麼?”哈利沒弄明白。小天狼星笑了。
  “你很像你父親。”他說,“就是詹姆也會這麼做的。他很勇敢。”
  “也很衝動。”盧平說著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一有危險,詹姆總是顧不上自己。”
  “嘿,你們聽上去倒像是在誇他。”妙麗不滿地說,“要知道,哈利差點害死他自己!”
  “行了行了,妙麗,”榮恩安慰道,“哈利已經夠受的了,是不是?和食死徒戰鬥,遭遇魯修斯?馬份,還和那個小食死徒困在一所房子裡。我猜馬份一定想方設法殺掉你。天哪——”他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哈利,這真是太可怕了。”
  “可是已經沒事了,哈利。”金妮急切地說,“我們要住過來,你不必單獨面對馬份。”
  “呃……我……”面對朋友們的“關心”,哈利開始發窘。他其實很想告訴榮恩,和跩哥在一起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而且哈利相信,要是他現在就把真實想法說出來,大家會認為跩哥對他施了奪魂咒。
  “金妮,你剛剛說什麼?”哈利決定先轉移話題,“住過來?誰?”
  “簡單地說就是榮恩、妙麗和金妮。”盧平解釋說,“鳳凰社成員會偶爾來這裡開個會,討論戰局。我、小天狼星還有斯內普不得不馬上離開。而你們這些未成年巫師要留在家裡,不能在沒有成年巫師的陪同下隨意外出……”
  “你在開玩笑?”哈利茫然地說,“德……我是說,馬份會答應?”
  “如果你指的是魯修斯,我可以告訴你,他答應了。”小天狼星冷笑著說,“事實上,是他主動提出的。當然,他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但這對我們也不是十分不利。至少鄧不利多是這麼覺得的。至於跩哥,”他把頭往一揚,“斯內普目前正在說服他。我敢打賭,我這位外甥會同意的。”
  “你們要一直待下去嗎?”哈利絕望地問。他打心底裡不希望有其他人進入他和跩哥的二人世界。
  “是我們,哈利,”妙麗皺著眉頭糾正道,並搖搖頭,“不知道。也許用不了幾天,這要根據戰爭需要。”
  “還有鄧不利多的計畫。”金妮補充道,顯得一臉不高興。榮恩發出一聲很響的幹嘔聲。盧平拍拍他的肩。
  “別這樣,榮恩,我明白。可你們必須保證,能和馬份和平相處。這很重要,他父親為鳳凰社提供了許多寶貴線索,你們要為大局著想。”
  “不可能。”榮恩激動的說,“要是馬份主動挑釁,我們很難不進行自衛……”
  “當然,當然,”小天狼星說,“但千萬別過火了。小馬份對我們有用。”盧平微微一笑。
  “真是想不到,你也知道什麼叫‘過火’。”
  “我不是小孩子,月亮臉。”小天狼星不滿地說,“行了,孩子們,明白了嗎,乖乖待在這兒?”
  “哼,那還要看看我們的意見呢。”榮恩陰沉地說,“我一點也不想住在馬份家……”
  “彼此彼此,韋斯萊王。”跩哥譏笑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哈利馬上回過頭,他看見跩哥和斯內普走下樓梯。斯內普面無表情。跩哥則臉色難看得要命。他狠狠地朝榮恩瞪過去,嘴角上留有一絲冷笑。榮恩攥緊了拳頭,仿佛准百回應跩哥的一切進攻。但是跩哥只是別過頭,不再說話。他的反應出乎哈利的預料。
  “我該走了,跩哥。”無視哈利等人,斯內普對跩哥說,“牢牢記住我的話。我相信你能明白。”
  “是的,教授。再見。”跩哥面無表情地說,然後斯內普快步走出大門。小天狼星和盧平也匆匆離開。於是,偌大的索納菲亞別墅只留下一個斯萊特林和五個格蘭芬多。格蘭芬多們擠成一團,唯恐跩哥暗地裡對他們下毒手。跩哥緩緩轉過頭,灰眼睛挨個兒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榮恩身上。榮恩的耳朵紅了。
  “馬份,你想怎麼樣?”
  “禮貌,韋斯萊。”跩哥拖長語調、懶洋洋地說,“記住,這裡是我家,你最好注意點。別告訴我你父母沒教你最起碼的禮貌。噢,我差點忘了,你們家窮得連衣服都買不起,禮儀這個詞對你來說一定相當陌生了。”
  “住嘴,馬份!”榮恩的臉漲得通紅。“不,你忘了鄧不利多的話了嗎?”妙麗伸手拉住榮恩的胳膊,防止他拔魔杖。金妮怒氣衝衝地瞪著跩哥,看上去不比她哥哥好多少。哈利沖著跩哥拼命使眼色,意思是叫他不要這樣。跩哥沒看哈利,他眯起眼睛,雙手抱在胸前,慢慢地說:
  “我希望你們多少都有點自知之明,我是不得已才讓某些配不上的人住進來的。所以,有些話我必須當面說說清楚。第一,不許弄壞任何東西,索納菲亞的任何一件東西都是你們一輩子都賠不起的,特別是你——韋斯萊。第二,保持安靜。我不希望在自己家裡被討厭的傢伙打擾到。第三,保持別墅的清潔。誰也不許把我家弄得亂糟糟的。斯內普教授說待會兒克利切會過來,負責一日三餐和一切清掃工作。可我仍要提醒你們,有家養小精靈並不意味著你們可以亂來。馬份家和某人住的垃圾桶不同,乾淨整潔是第一位。最後,我的臥室兼工作間在二樓轉彎處。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許進去、或是打擾我。你們可以在一樓隨便選幾間房間住。放心,韋斯萊,這裡的房間足夠你們全家過來住。好了,我說完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榮恩、妙麗和金妮面面相覷。每個人都很不高興。哈利看著跩哥,嘴裡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聲音。跩哥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
  “你有什麼意見嗎,波特?”波特?哈利苦笑起來,他竟稱他為波特?
  “你剛才說錯了,”他說,“你的臥室在一樓,馬份。”
  “我知道,我會馬上搬走。”跩哥說完後走回二樓,不再往樓下看一眼。哈利覺得沮喪極了。妙麗歎著氣,榮恩仍餘怒未消。而金妮卻指著客廳的餐桌上吃了一半的早餐。
  “哈利,那是誰做的?”

  第四十二章 坦白與衝突

  之後,跩哥生硬地命令哈利把臥室遷到一樓,然後就把自己關進地下室,並用魔法把門鎖起來。哈利花了一天都沒找到機會和跩哥說話。同時,他深深地領教了榮恩的大嘴巴。如果可以的話,哈利真想給他念個無聲無息咒。因為妙麗表現得很平和,金妮不高興但至少沒表現出來。而榮恩的抱怨已經能和聽從小天狼星的命令、來到這裡的克利切相媲美。第二天的清早,克利切一邊把烤焦的麵包、半生不熟的熏肉和冷掉的茶端上餐桌,嘴裡一邊嘀咕:
  “渣滓、泥巴種、敗類,統統是可惡的小崽子。他們玷污布萊克家和馬份家的房子,不知感恩。看看跩哥小少爺,他出色的外貌和水仙小姐多麼相似,他的行為舉止多麼優雅,高貴的風度多麼令人著迷……啊,女主人知道後會怎麼說呢?可憐的老克利切寧願只為跩哥少爺一個人服務……”
  “夠了,相同的話你到底要說幾遍?”榮恩氣衝衝地對克利切說,“既然你那麼喜歡馬份一家,那麼……”
  “榮恩,別,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妙麗小聲阻止道,同時親切地轉向陰沉的家養小精靈,“呃,早上好,克利切。”克利切怨恨地瞪了她一眼,繼續用能被聽見的聲音說:
  “天哪!泥巴種居然在對克利切說話,好像她是克利切的朋友似的。可憐的老克利切,他不想……”
  “不許叫她泥巴種!”金妮憤怒地叫道。哈利扔下他那杯茶,氣憤地說:
  “你可以走了,克利切。”
  “是的,克利切會遵從年輕的主人的命令。”克利切對著哈利鞠了一躬,仍憤憤不平地說,“哈利?波特,那個打敗黑魔王的男孩,自以為是這裡的主人,倒對克利切指手畫腳、發號施令。可憐的老克利切,他只想聽跩哥少爺的話,為跩哥少爺做任何事……”
  “你可以,克利切。把我的早飯端進來,再給我來杯紅茶。”跩哥懶洋洋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哈利猛地回過頭,他用力過大以至於脖子有點疼痛。妙麗和金妮對望一眼,顯得不知所措。榮恩的耳朵微微發紅。克利切激動地直鞠躬。
  “是,跩哥少爺,是,克利切會聽從他的命令,會為他……”
  “行,我知道了,”跩哥傲慢地打斷他,“快去。”
  “是,是,尊貴的主人……”
  克利切以一種滑稽的姿勢蹦蹦跳跳地跑下去,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對跩哥的感謝之詞。跩哥轉過頭,輕蔑地朝格蘭芬多們望了一眼。
  “別太介意,不過家養小精靈只服從古老的純血統巫師家族,普通的窮鬼和泥巴種是無法命令他們的,瞧瞧……”他得意地掃了一眼哈利他們的食物,冷笑著說,“那是什麼?接濟貧民窟的剩菜剩飯麼?我不得不說,克利切這一點算是做對了。”
  妙麗和金妮都瞪著他。榮恩更是重重地扔掉勺子。
  “閉嘴,馬份!”他怒氣衝衝地說,“是你搞的鬼,讓那只小怪物戲弄我們,對不對?”
  “該閉嘴的是你,韋斯萊。”跩哥居高臨下地說,“這是我家,你最好搞清楚誰是主人。”
  “你以為我們願意住在這兒嗎?要不是鄧不利多說……”
  “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們這種人住進我家嗎?要不是……”跩哥頓了一下,然後拖長聲調、懶洋洋地說,“我希望多少你們有點感恩之心。要不是馬份家的慷慨,你們就要睡大街了。”
  “我們有房子。”金妮冷冷地說。跩哥發出一聲很響的冷笑。
  “是嗎?噢,我記起來了,就是那間叫什麼‘陋居’的?我的天,那能叫房子?馬份莊園的廚房都比它大。”
  “你……”榮恩蹭的站起來,耳朵紅得像兩個牛肉卷,“你這個小食死徒,和你的父親一起進阿茲卡班去吧!”
  跩哥的臉突然變得煞白。該死,他怎麼能這麼說?榮恩的話讓哈利的心裡直冒火。他知道魯修斯現在生死不明,也很理解跩哥。好吧,也許有些話他是得說說清楚,不過最好先通過妙麗。他現在不想聽大吼大叫……
  “榮恩!”妙麗一把拉住他,“別這樣,鄧不利多說了,我們必須和平相處……”
  “是的,特別是寄人籬下的時候,韋斯萊王。”跩哥一步一步向榮恩走過來,臉上閃過惡毒的神情。“假如你不想待在這兒,我很高興看見你滾回你自己家。但也許那間破破爛爛的房子已經被你老爸賣了,為了支付你的生活費……”
  “住嘴!”榮恩掙開妙麗,迅速拔出魔杖。“哦,你想打架嗎?”跩哥也拔出魔杖,灰眼睛變得雪亮。“好啊,你定好棺材了嗎?”“夠了!”哈利忍無可忍地站起來,強行把榮恩按下去。“都別吵了!把魔杖放下,榮恩!”
  “哈利,不!讓我教訓那只白鼬……”
  “你不能!”哈利吼道,他的聲音蓋過榮恩的。“坐下,把魔杖收起來!你也是!”哈利對跩哥補了一句。他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定很可怕,因為榮恩完全愣住了。妙麗和金妮都不敢說話。只有跩哥沒受影響,可能是由於憤怒。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魔杖。哈利立即擋在他面前。
  “把魔杖收起來!”
  “不!”
  “我說了,把魔杖收起來!”
  “我說不!”
  “你鬧夠沒有?沒必要……”
  “讓開,誰說……除你武器!”跩哥突然揮動魔杖,用繳械咒解除了金妮的魔杖(她剛悄悄把魔杖拿出來)。金妮驚得倒抽一口冷氣。“哼,誰說沒必要?”跩哥用魔杖指著她,陰森森地說,“有人想襲擊我。”
  “沒人會襲擊你。”哈利堅決地說,“只要你把魔杖放下!”
  “除非你先沒收他們的魔杖!”
  “別任性了,跩哥!”
  此話一出,客廳裡想被施了靜音咒一樣安靜。隨後,斯萊特林微笑著挑起眉毛,清楚地說:
  “哦,不行,哈利。”
  我上當了。
  這是哈利腦中首先浮現出的一句話。看著跩哥臉上狡猾的笑容,哈利終於領教了馬份的陰謀。跩哥故意挑起榮恩的怒火,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逼哈利說出他們的關係。現在,跩哥得逞了。他正得意洋洋地望著哈利,那雙奸詐的眼睛仿佛在說:
  “哈利,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哈利環視周圍,他的朋友們全都用茫然的眼神看著他。妙麗的反應稍快一些,她眨眨眼睛,小聲問道:“哈利,你……叫他‘跩哥’?”
  哈利覺得渾身僵硬。他木然地點點頭。“他……”妙麗繼續說,她的聲音聽上去很遙遠,“我是說……馬份叫你……‘哈利’?”
  “沒錯。我們這樣稱呼對方已經有差不多一個星期了?”跩哥拖長語調地說。“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那……但是……”妙麗瞪大眼睛,有點結巴地說,“你們……我是說……”
  “發生了什麼?”金妮冷冷地說,她似乎恢復得比妙麗還要快,“哈利,馬份對你做了什麼?”
  “喂,哈利,黃鼠狼的妹妹想知道你是不是中了我的魔咒,”跩哥慢悠悠地說,“好吧,我告訴你。其實他服用了我配置的迷情劑,眼下哈利?波特正瘋狂地愛著我。”
  金妮發出一聲尖叫。
  “跩哥!”哈利紅著臉說,“不是的,嘿,別聽他的,金妮。跩哥在開玩笑。事實上……”
  “馬份!你對他幹了什麼?”金妮怒吼道。她飛快地沖到哈利身邊,緊緊抱住哈利的手臂,像是要保護他。跩哥眯起眼睛,用魔杖指著她。金妮毫不示弱地瞪著他。哈利推推金妮,尷尬地說:“金妮,沒什麼的,別緊張……”
  “把哈利變回來!”金妮的臉變得和頭髮一樣紅,她對著跩哥大喊,眼睛裡含著憤怒的淚水,“我不許你傷害他!”
  “閉嘴,窮丫頭!這不關你的事!”
  “你不能玩弄哈利的感情,馬份!你沒有權力……”
  “讓開!不然我就把你變成鼻涕蟲!”跩哥看似平靜地說,但灰眼睛像是要冒火。
  “不,除非你把哈利變回原樣!”金妮沒有退縮,她兩手空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跩哥沉下臉,開始念咒語。榮恩拉開架勢,準備戰鬥。這時,妙麗站起來,高聲說:
  “行了,我想有些事我們得弄清楚……”
  “什麼?”榮恩說,他總算從驚訝中恢復過來了,“還要說什麼?馬份——”他用魔杖指著跩哥,“哈利被他控制住了,我們要想想辦法……”
  “好啊,韋斯萊,”跩哥諷刺地說,“只要你能贏得了我……”
  “跩哥,你少說幾句!”哈利煩躁地說,周圍的吵鬧聲幾乎要了他的命,“聽我說,我和他……”
  “我們不想聽你說話,哈利。你腦子不清楚,當然,全是這只白鼬搞的鬼……”
  “榮恩,我很清醒……”
  “你先站一邊,哥們兒,也許……”
  “統統都給我安靜下來!”
  大吼大叫的是妙麗。然後客廳恢復了平靜。“我想我們應該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一談,”妙麗威嚴地朝四周掃視了一圈,說,“戰爭期間,鳳凰社和馬份家族是盟友。為了以後的戰鬥和彼此的信任,把話講清楚對大家都有好處。我覺得……夠了,榮恩!放下魔杖!和金妮一起坐下。哈利,那兒——”她指指她對面的一張椅子,“你也坐下。馬份——你要是不想坐也行,這是你家。但我希望我們雙方可以和平冷靜地參加談話……對,你也要參與,必須。我相信你非常希望告訴我們一些重要的事,現在正是個好機會。因此……很好,除了嘲笑我們是窮鬼和泥巴種。請告訴我,在你和哈利獨處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妙麗直白的提問方式頗有韋斯萊夫人的風格。跩哥愣了一下,隨後他拉過一把椅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金妮咬著嘴唇,堅決地坐在哈利身邊。榮恩仍在嘀嘀咕咕。“閉嘴,榮恩!”妙麗給了他一個威脅性的眼神,紅發的格蘭芬多趕緊退到角落。“那麼,馬份,請回答我的問題。”妙麗做了個“請”的動作。跩哥露出假笑。
  “恐怕我的話沒人會相信。比起我,”他說,“你為什麼不問哈利呢,格蘭傑?”
  “你明知道……”
  “冷靜點,金妮,哈利沒有使用迷情劑。要是那是真的,小天狼星和盧平會沒發現嗎?”金妮剛一開口就被妙麗打斷了,“哈利目前非常正常。馬份說的對。哈利,你來說明一下。”
  妙麗轉向哈利。榮恩和金妮一起把目光定在哈利臉上。連克利切也蜷縮著身子,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偷聽。哈利感到又緊張又尷尬,他從沒想過要在眾人面前談論自己的感情生活,更沒想過要在雙方情緒非常激動的前提下坦白。他朝跩哥看去。跩哥翹著二郎腿,仿佛心不在焉,但是他的拳頭微微握緊。哈利忽然意識到,如果現在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於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靜地說:
  “其實,我和跩哥,相愛了。”
  哈利說完後,感到整個房子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寧靜。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在德思禮家,每次弗農姨夫想發火卻不得不顧及到家裡有客人時,都會竭力控制情緒,勉強裝出平靜的樣子。但那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因為只要客人一走,弗農姨夫那隱藏在平靜底下的怒火和憤恨就會如火山爆發般湧向哈利。索納菲亞的情況和女貞路差不多。榮恩、妙麗和金妮這三個格蘭芬多十分平靜地坐在餐桌旁,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同:榮恩目光迷茫、納悶,這和他在魔法史課上的表現頗為相似;妙麗皺著眉頭,像是面對著一道世界難題,而且表情有點扭曲;金妮則臉色通紅,她第一個打破沉寂:
  “哈利,你中了魔法,你在發瘋。馬份對你幹了什麼?施奪魂咒?還是修改你的記憶……”
  “我沒有,金妮。跩哥沒對我施魔法。”哈利著急地說,“我很好,真的……”
  “哈利,你確定嗎?”妙麗從沉思中回復過來,她看哈利的眼光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我的意思是……你說‘相愛’……我想……我聽不懂……”
  “當然。”哈利有點惱怒地說,他的臉頰越來越燙,“我和跩哥相愛了……我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不,不。”金妮說,她試圖微笑,希望讓一切都顯得很滑稽,不過這被她那冷靜的眼神破壞了,“相愛?你們?真是荒唐!你沒意識到你在說些什麼……”
  “這不荒唐。”哈利堅決地說,綠眼睛直視金妮的目光,“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是的,我愛跩哥,他也愛我。”
  “不,不,這不可能……”金妮搖頭,她指著跩哥,厭惡地說,“你愛——他?馬份?哈利,你需要解咒,或者我們可以讓鳳凰社成員找到龐弗雷夫人……”
  “我沒發瘋!”哈利不耐煩地說,“我說的是實情。”
  “那麼……”金妮的臉變得煞白,她握緊拳頭,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你是說事實上你喜歡男孩而不是女孩?”
  “我……我不知道。”哈利艱難地說,“我覺得我不喜歡男孩……至少是其他男孩……但是跩哥不同,他不一樣……”
  金妮發出一聲冷笑。她的臉上露出一抹哈利不瞭解的複雜表情。妙麗的目光在哈利和金妮之間來回轉。這時,榮恩好像總算對周圍發生的事有了些意識,他乾笑了幾聲,乾巴巴地說:
  “哈利,別開玩笑了,這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哈利說,“是真的……”
  “得啦,哥們兒!我知道,但玩笑結束了,拜託你講講真話……”
  “這就是真話,榮恩……”
  “你別再開玩笑了,行嗎?”榮恩吼道,兩隻耳朵紅透了,他看起來激動極了,“那是馬份!我們住他家已經夠糟的了,你卻用這種噁心的惡作劇耍弄我們……”
  “這不是惡作劇!”哈利喊道。因為榮恩看上去根本沒聽他說話,他不得不提高嗓門說,“是真的!我們在馬份莊園就……跩哥現在是我男朋友,我希望你們能冷靜地聽我說……”
  “冷靜?你叫我們冷靜?”榮恩一把揪住哈利的領子,氣勢洶洶地瞪著他,“上帝啊,你和馬份?你是說你是個同性戀,還看上了馬份——冷靜?這個消息比神秘人復活更糟……”
  “榮恩,停下!你會傷到哈利的!”妙麗驚慌地跑過來,使勁想把榮恩拉開。但榮恩粗魯地推開她,一個勁沖著哈利大吼:
  “哈利,我想不通……我不明白你是怎麼了?你愛馬份?你的腦子有毛病嗎?”哈利的耳膜快被震破了。他抓住榮恩的手腕,試圖掙開。
  “我知道這很突然,榮恩,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們……”
  “那麼你早就看上他了?那個小食死徒?卑鄙無恥的……”
  “閉嘴!不許這麼說他!”哈利頓時火冒三丈,他蹬了榮恩一腳。榮恩呻吟著放開他。妙麗和金妮同時發出驚叫。“抱歉,榮恩,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哈利快速後退。“夠了,夠了!你們別打了。哈利,快走!”妙麗撲上去抱住榮恩的腰,竭力拖住他。金妮抓住他的一條胳膊。“不,妙麗……金妮……讓開……”榮恩抽出魔杖指著他,嘴裡嚷道,“我要教訓他!讓他頭腦清醒一下!不……妙麗,你不明白!金妮暗戀了他那麼久,他竟然去選馬份!哈利,你這個混蛋……”
  “什麼?”哈利震驚地轉向金妮。“閉嘴,榮恩……你這白癡……閉嘴!”金妮雙手捂住臉,開始哭泣。“別說了,榮恩!”妙麗大聲打斷榮恩。“為什麼?為什麼哈利不該知道?”榮恩絲毫不理會她的警告,乾脆把話一吐為快,“金妮從十歲就開始喜歡他了……憑什麼?他憑什麼要去接近馬份?該死的,我妹妹哪點比不上這個斯萊特林小子?告訴我,哈利?波特,金妮哪點不好?說啊!不然我們就絕交!”
  哈利僵住了。雖然他早知道向朋友們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麼個結果。在他身旁,跩哥悄悄舉起魔杖。“昏昏倒地!”咒語精准地打在榮恩身上,他的身子軟下來。妙麗差點跟著一起倒下。金妮飛快地跑過去,幫她把榮恩拉起來。紅腫的眼睛怒視著到剛才為止一言不發的斯萊特林。哈利轉過頭。
  “讓你朋友安靜一會吧。”跩哥仿佛知道哈利要說什麼,灰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好了,格蘭傑,我們可以繼續談話了。”

  第四十三章 妙麗的和解

  “怎麼,格蘭傑,你不是想談話嗎?”跩哥傲慢地說,灰眼睛審視著妙麗,“也許你注意到了,我還沒發過言呢。”
  “馬份,你對榮恩施了什麼咒語?”金妮帶著濃重的鼻音問,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憤怒的光芒。妙麗正試著為榮恩解咒。“那不是普通的昏迷咒。”
  “的確不是。”跩哥輕蔑地說,“我認為我需要安全和多一點的安靜。除非你能保證韋斯萊不沖上來殺了我,紅發丫頭——”他用警告的口吻對金妮說,“要是你也像你哥哥一樣,打算用四肢而不是頭腦思考的話,我不介意也把你擊昏了。”
  “行了,不要再用魔法了。”哈利伸出手擋在跩哥前面,他輕輕地說,“妙麗,金妮,我們得先把榮恩帶到他的臥室裡,然後在繼續談話。”
  “沒問題,只要窮鬼鼬鼠不再大吵大鬧。”跩哥冷冷地瞥了榮恩一眼,還是把魔杖放回口袋。“克利切,過來。把韋斯萊搬回去。”他命令道,躲在一旁的克利切立即跑過來,對跩哥不停地鞠躬。
  “是的,跩哥少爺,克利切會的……”
  “不,我可不會上當!馬份!”金妮緊緊地護在榮恩身邊,不讓克利切或其他任何人接近榮恩。“哈利,你當真要聽這個斯萊特林的話嗎?”她直直地瞪著哈利,似乎第一次見到他。“金妮,別這樣。”哈利說,“沒人會上傷害榮恩……”
  “我不信。”金妮的眼神變得冷漠起來,“看來你現在和馬份站在一起。我再也無法相信你了。”
  哈利的表情僵住了。金妮的話仿佛是在提醒他——哈利?波特,失去了朋友。這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妙麗遲疑了一下,歎了口氣。“來,金妮,”她湊到金妮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話。“好嗎,讓我來。”妙麗拍拍金妮的肩膀,溫柔且堅定地望著她。金妮猶豫了很久,才極為勉強地點點頭。“會沒事的。”妙麗露出鼓勵性的微笑,並對哈利使了個眼神。“好了,克利切,把榮恩帶走吧。”哈利立即說。克利切發出抗議似的嘟囔,直到被跩哥瞪了一眼才恭敬地鞠了一躬。使用飄浮咒把昏迷的榮恩送回房間。金妮跟在後面,一起離開了客廳。哈利目送他們的離去,心裡湧出一股負罪感。“我們好好談談吧。”妙麗說。她已經坐回位子上,嚴肅地看著哈利和跩哥。
  “說實話,我很吃驚。”
  “我也是。”跩哥聳聳肩,“我算是徹底領教了格蘭芬多的狂暴。”
  “我是說你們的事。”妙麗不理會跩哥的挑釁,一本正經地說,
  “馬份,請你告訴我‘相愛’是怎麼回事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跩哥面無表情地說。妙麗挑起眉毛。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想知道,是什麼時候……”
  “如果你想知道哈利是什麼時候說出來的,那我告訴你,就在剛才。”跩哥說,他的臉上閃過一抹微笑,“當著你們的面,他第一次直白地說出口。其實,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呢。”
  哈利臉紅了。
  “那……我是說,你們是什麼時候……相愛的。”妙麗有些不大自然地問。和她相反,跩哥神情自若地說: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說說我的單方感受。也許是幾個月前,也許是幾年前……反正我記不清了。我可沒那個紅發小丫頭這樣好的記性。”他嘲弄地補了一句。妙麗皺起眉頭。
  “我是否能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兩個經歷過什麼?”
  “沒什麼。只是和討厭的食死徒發生了點小摩擦。”跩哥輕巧地說,“我們一起戰鬥,就這樣。難道鄧不利多沒告訴你?”
  妙麗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哈利。哈利對她點點頭。
  “是的,妙麗。”
  “好吧,我明白了……”妙麗用雙手托住額頭,閉起眼睛。“我真的很吃驚。這簡直……我的意思是……‘相愛’?哈利?波特和……跩哥?馬份?”她放下手,不可思議地說,“你們在……我真的……我只能說……”
  “很荒唐。”跩哥替她把話說完。妙麗搖搖頭。
  “不,我不覺得荒唐,只是……很出乎意料。”她小心地斟酌每個字句,態度顯得很誠懇,“說真的,儘管我早看出哈利不喜歡女孩子,可……”
  “什麼?”哈利驚訝地叫起來,“早看出來?妙麗,你……”
  “對,對,”妙麗不耐煩地沖他揮揮手,“不是很明顯嗎?你從一年級就開始收到情書,你卻從不在意,甚至沒和任何女孩約過會。另外,每次榮恩他們談起某個漂亮姑娘,你都絲毫提不起興趣。仔細想想,不是很奇怪嗎?”
  哈利目瞪口呆地站著。跩哥吹了聲口哨。
  “所以,我看出來了。”妙麗說,“別誤解,這並沒有什麼丟臉。當然,我沒告訴你是因為你好像不希望被我們知道。其實,我原本想找機會告訴榮恩的。你也知道金妮……”她頓了頓,“榮恩一直想讓你成為他妹妹的男朋友。因為,他很愛金妮,你又是他最好的朋友……”
  “現在不是了。”哈利苦笑著說,“你忘了嗎?榮恩剛剛決定和我絕交。”
  “別傻了,他不會的。”妙麗打斷他,“榮恩只是在氣頭上,他不會……”
  “那可說不準。”跩哥插進來,“我敢打賭,只要哈利不當著所有人殺了我,韋斯萊就永遠不會原諒他。”
  妙麗沒有說話。從她的表情來看,她部分認同跩哥的話。哈利看著妙麗。
  “妙麗,聽起來你好像並不排斥同性之間的感情啊?”
  “為什麼要排斥?”妙麗反問,“這不是不正常的。我認為榮恩和金妮能夠理解,只是……”
  “只是如果物件是我這個‘馬份’的話,”跩哥懶洋洋地說,“他們是死都不會理解的。”
  妙麗瞪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某種程度上可以這麼說。”她沉著地說,“任何人都會這樣,包括我。雖然我願意相信哈利。”
  “即使你非常不相信我。”
  “是的。但鄧不利多說是我們的盟友,我認為他是對的。所以,我相信你沒對哈利做什麼手腳。”
  “這是否能稱作盲目地服從?”
  “不,這叫做聽從權威。”
  “就算那個權威要你們相信一個馬份?”
  “是的。”妙麗說,“出於對鄧不利多和哈利的信任,我願意相信你。”
  “……謝謝你的坦白。”跩哥說。
  “不客氣。”妙麗試探地說,“不過,我還是想再確認一下……好吧……或許這不是我該問的,因為那是私人問題。但是,馬份,我仍很希望親耳聽到你的回答。你——愛哈利嗎?”
  跩哥沉默了片刻。“是的。”他迎上哈利的目光,灰眼睛堅定地望著綠眼睛。
  “我愛他。”跩哥緩慢地說,一字一句既仿佛是講給哈利聽的,“我一直愛著他。我不管你們信不信,也不管韋斯萊或別的誰怎麼想。這是我和哈利之間的事,和旁人無關。”
  “跩哥……”哈利輕輕拉住跩哥的手。跩哥對他微微一笑。“嗨,”妙麗尷尬地咳嗽了幾聲,好把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好了,我完全相信了。”她說,“下一步就是讓榮恩也相信。”
  “那有可能嗎?”哈利沮喪地說。
  “有點難。不過我會努力的。”妙麗說,“哈利,馬份,你們介意告訴我一些你們共同經歷的事嗎?這對以後的戰鬥很重要。”
  哈利詢問地看著跩哥。後者聳聳肩。
  “可以。”
  氣氛逐漸變得融洽了。哈利不可思議地看到,跩哥與妙麗之間沒有想像中的敵意和仇視。他們的談話彬彬有禮。跩哥沒有表現出輕蔑的樣子,沒管赫叫泥巴種。妙麗的態度也很平和,她對跩哥說話的口氣顯得既理性又誠懇。接著,他們談了關於戰爭,關於伏地魔,關於魔法部的一些話。甚至當妙麗問起馬份莊園的事時,跩哥用平淡的口氣簡單地描述與佈雷斯的戰鬥。
  “哈利殺了他。”他說,“從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決定在一起了。”
  妙麗震驚地張大嘴。
  “哈利……你殺人了?”
  “那又怎麼樣?”哈利哼了一聲,“紮比尼是個惡棍。他早就該死。”
  “你變得殘暴了。”妙麗責備地說,“即使紮比尼是敵人,你也不能是這個語氣。”
  “妙麗,你不知道,”哈利氣衝衝地說,“那個混蛋對跩哥……喂!”跩哥紅著臉踩了哈利一腳。妙麗全看在眼裡。
  “看來妒忌的力量是無窮的。”她冷靜地評論說,刻意忽略哈利的反應。“那麼,伏地魔通過魔族的力量武裝自己的屬下。這就是鄧不利多要讓我們遠離戰爭的原因。可是這只是暫時的,食死徒們總有一天會找到這裡。我們總該想想對策。”
  “鄧不利多讓我學黑魔法。”哈利說,“用黑魔法來對抗伏地魔,是唯一的辦法。”
  “就憑你?”跩哥嘲諷地譏笑道,“你對付一個佈雷斯就差點喪命。”
  “我才學了一星期。”哈利爭辯道,“至少紮比尼被我打敗了。”
  “你的狀態讓我很難樂觀,英雄波特。”跩哥說,“不過據某些跡象表明,食死徒並不是沒有弱點。他們攝取力量的方式是通過魔藥,也許魔藥是打敗他們的關鍵。”
  妙麗感興趣地抬起頭。
  “你的意思是……”
  “昨天,我讓斯內普教授幫我準備了一些魔藥材料。”跩哥說,“教授給我提供了伏地魔的魔藥配料表。如果我能弄清楚這些魔藥對人體造成的效果,那麼找出他們的弱點就不成問題。拉米雷克說過,普通人類接受魔族力量後,短時間內會獲得強大的力量。可是經過一段時間後,人類的生命力就會慢慢萎縮,被無盡的黑暗吸光,成為魔族的食物。我猜測,藥劑裡一定有特殊的物質或是魔法。魔族們依靠這些東西和人類保持聯繫……不,確切地說,應該是魔族把自己的一部分寄生在人類體內。人類本身不適合過於黑暗的魔法。也就是說,食死徒們為了支撐強加於身體的已經苟延殘喘了。我們要做的,只是加速他們的滅亡。”
  “真的嗎?”哈利興奮地說,“跩哥,我沒想到你那麼聰明!”
  “你從不指望你能明白除魁地奇之外有深度的東西。”
  “拜託,我……”
  “可是馬份,”妙麗說,她已經把跩哥當做同伴了,“這樣做會把魔族扯進來吧。如果你的推斷是真的,那麼魔族一定會知道我們的戰爭。要是一部分魔族加入到戰爭中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你不必擔心,格蘭傑。”跩哥說,“參與伏地魔計畫的魔族大多被拉米雷克消滅了。他們構不成威脅。”
  “馬份……”妙麗有些猶豫地說,“你說的……拉米雷克,他也是魔族嗎?”
  “沒錯,一個貨真價實地魔族。”跩哥邊玩弄魔杖邊說,“但別誤會。他沒有和伏地魔合作。霍格華茲的戰鬥時迫不得已的。”
  “當然,我相信。”妙麗說,“記得嗎?半年前他救過我。”
  “他只是為了避免麻煩。”
  “可即使這樣……”妙麗清晰地說,“我仍然感謝他。”
  跩哥看了看她,沒說話。
  “馬份,我能進你的工作室嗎?”妙麗說,“如果是配置魔藥,我大概能幫上忙。”
  “你?”
  “就是我。在這一點上哈利幫不上你。我的魔藥成績可是全年級最高的。”
  “多謝,你不用提醒我。”跩哥假笑著說,“因為沒多久我就會超過你。”
  “你這算是同意了?”
  “嗯,差不多吧。只要韋斯萊別打擾我。”
  “放心,我會說服他的。”妙麗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馬份,看來我們成為同伴了。”跩哥遲疑了片刻,也伸手握住了。
  “我很榮幸,格蘭傑。”

  第四十四章 持續的衝突

  “曼德拉草?”
  “嗯,再加上毒龍血。然後順時針攪拌五次,等坩堝冒氣時熄滅火。”
  “很好……很好,那就是說要等整整七分鐘。這段時間裡,我們可以把其他配料準備好。”妙麗對著一張長長的羊皮紙,一遍一遍地核對。跩哥站在她身旁,有條不紊地把一瓶瓶魔藥試劑歸類整理。“蝙蝠血,蛇膽……哦,壞血草少了。”他皺著眉頭說,“我想下次斯內普教授來的時候,也許我能讓他帶一點。”
  “是啊。但是少了任何一種材料,我們配置的魔藥就白費了。”妙麗說,“而且戰爭期間,運輸材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也沒辦法,是不是?”跩哥說,“不過別墅的地窖裡存有一些魔藥。我已經讓哈利把它們全拿上來,說不定裡面有壞血草。”
  “你讓哈利去拿?”妙麗驚異地說,“你覺得……他能分辨出魔藥材料嗎?”
  “所以我叫克利切一起去。”跩哥挑起眉毛,“在魔藥方面,一個家養小精靈比一個英雄有經驗得多。天知道哈利五年來的魔藥課都在幹什麼……”
  “嘿,誰在說我的壞話?”哈利出現在魔藥工作室的門口,他懷裡抱著滿滿一箱子盛有魔藥的器皿。克利切跟在後面,對著跩哥直鞠躬。
  “尊敬的跩哥少爺,克利切遵照您的吩咐……”
  “謝謝你,克利切。”妙麗友好地說。克利切怨恨地瞪著她,張嘴準備吐出惡毒的話語。“夠了,克利切,”跩哥搶在前面說,“你可以去準備早飯了。”
  “是,是……”克利切欣喜地離開。跩哥翻了翻白眼。
  “真是個討厭鬼。”
  “馬份,你不能這麼說。”妙麗反駁道,“克利切年紀大了,他總是糊裡糊塗的……”
  “格蘭傑,我沒聽錯吧?”跩哥震驚地說,“你在替家養小精靈說話?他們通常只聽從純種巫師的命令。在克利切眼裡,你只是個泥巴種……”他立即停住話頭。妙麗手上的工作停了下來。哈利的表情僵住了。
  “我……格蘭傑,我不是那個意思,”跩哥有點驚慌地說,“我是說……你是麻瓜出身的巫師,克利切不會像服從純種巫師那樣服從你。所以……”在哈利嚴肅的眼神下,他別過頭,很小聲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抱歉。”
  “哦,沒什麼。”妙麗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你只是一時改不過來。”
  “我發誓不會再說這個詞了。”跩哥誠懇地說。妙麗聳聳肩,用一種驕傲的口氣說:
  “很好,我相信你會的。現在,哈利,把藥劑拿過來。”
  一場小小的危機算是過去了。哈利按照妙麗的吩咐,把箱子搬到桌上。妙麗和跩哥立刻把魔藥試劑拿出來。“太好了,在這兒。”妙麗指著一個長頸玻璃瓶說,“壞血草!”
  “這樣一來,工作就完成了。”跩哥邊說邊把玻璃瓶打開,小心地把材料倒入坩堝中。坩堝發出嗞嗞的聲音,裡面的魔藥慢慢變成黑色。“我認為你們最好都離開一會兒。因為這段時間裡,魔藥會散發出奇怪的味道,對人有副作用。”跩哥對哈利和妙麗說,“我猜這是黑暗力量的關係。魔族就是靠黑暗來支配人類的。”
  “可是你呢?”妙麗說,“你不走嗎?”
  “必須有人留下來觀看整個過程。這至關重要。”跩哥晃了晃脖子上的項墜,捕捉到哈利的眼睛後,他微微一笑,“我以前也許不行,但現在——只是小事一樁。”
  “馬份,這話是什麼意思?”妙麗顯得很迷茫。“就是說,我們該下去吃早飯了。”哈利拉住她的胳膊,說,“不用擔心,跩哥一個人沒問題。”
  “可是……”
  “行了,行了。”哈利不願讓妙麗尋根問底,就直接把她帶出工作室。臨走時,他輕輕地對跩哥說:“當心點,我一會兒就過來。”
  “不用了,你過來也幫不上什麼忙。”跩哥半是嘲諷半是認真地說,灰眼睛朝哈利眨了幾下。
  魔藥工作室裡和諧的氣氛,等走出去後就被緊張和冷漠所代替。自從不久前的那場衝突以後,榮恩還是氣呼呼的,拒絕和哈利說話,對願意相信跩哥的妙麗也不理不睬。和榮恩比起來,金妮的情況較好一些,她至少看上去已經冷靜下來,對妙麗的態度也很隨和。只是直到現在,金妮都沒有對哈利除“早上好”意外的話。
  哈利和妙麗出來的時候,只有一樓客廳裡只有金妮一個人。“金妮,早上好。”妙麗大聲說,同時拉拉哈利的衣袖。“哦,早上好。”哈利脫口而出。他知道這是妙麗為了讓他與金妮早日打破尷尬。但哈利覺得,這並不是容易的事。“早上好,妙麗。早上好,哈利。”金妮抬起頭,平靜地說。哈利注意到,她的目光很冷漠。
  “榮恩在哪兒?”妙麗問,“從早上到現在,我一直沒看見他。”
  “他在臥室。”金妮說,“我勸過他,但他不想出來。”
  “榮恩會出來的。我去跟他說。”妙麗簡短地說,大步向臥室方向走去。哈利真不希望她這麼快離開,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金妮。也許他應該先開口,把上次的事再解釋一遍。有必要的的話,他甚至可以說說他和跩哥一起戰鬥的細節。這樣的話,金妮說不定就會諒解……
  “哈利,我想和你談談。”不等哈利開口,金妮便自顧自地說,“是關於馬份的事。那天,我們都不夠冷靜。所以今天,我想和你單獨談談,順便搞清楚一些事情。好嗎?”
  “可以,沒問題。”哈利乾巴巴地說。他坐到沙發上,和金妮面對面。金妮側著頭,眼光集中在自己的膝蓋上,沒有朝哈利看。哈利覺得很不舒服,他做夢也沒想到,他會和好朋友的妹妹弄成這樣。
  “金妮,很抱歉。”哈利說,“那天的事……”
  “哈利,我不想聽你的道歉。”金妮打斷他,“你沒錯,真的。你的道歉沒有任何用處。事實上,該說抱歉的是我。”
  “什麼?”哈利懷疑他聽錯了,“我不……”
  “我沒有權力對你的選擇進行指責。”金妮說,“不管是馬份還是其他人,都是你的權利。對此,我不能對你說三道四的……”
  “金妮,聽我解釋。其實跩哥沒你們想像中那麼壞……”
  “我不喜歡他。”金妮直接了當地說,“而且我也不準備在短時間內改變我的看法。如果你堅持,我只能說,希望你是對的。”
  “我們非得這樣嗎?”哈利苦惱地說,“難道因為跩哥,我就不得不失去我的朋友嗎?難道你和榮恩就無法接受跩哥的存在嗎?”
  “是這樣的。我覺得非常困難。”金妮長長地歎了口氣,說,“你該知道,那是馬份,是從一年級就開始找你麻煩的斯萊特林。你們相互憎恨了五年……”
  “我不恨他……”
  “但是我恨。”金妮加重了語氣,“不止我,榮恩、妙麗、喬治、弗雷德,我們都討厭他。這份厭惡有一大半是因為你——哈利。”她轉過臉,終於正視哈利,“你是我們的朋友,最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們討厭有人找你麻煩,討厭那些挖苦你的斯萊特林,包括我。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會盡一切努力,把傷害你的人全趕走。而在我看來,馬份正是這樣一個人,他不斷地算計你,找你麻煩。你對馬份也表現出相同的厭惡(至少表面上是)。所以,我無法原諒他。我和榮恩都不能!但現在……”她無奈地微笑了一下,“你突然說你愛馬份。我不知道你的感情是怎樣轉變的,不過至少——我覺得被騙了(也許榮恩也是)。我實在無法在短時間內轉變我的態度,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應該怎樣對待這累積了許久的厭惡。我覺得我像個白癡。我感覺糟透了。”
  哈利凝視著金妮。他終於深刻地理解了朋友們的感覺。沒錯,跩哥從前是他們共同討厭的對象,他們討厭的不是他本身,更重要的是,朋友們認為跩哥?馬份是哈利?波特的敵人。而哈利從未糾正過這個誤解。他只是突然宣佈和跩哥成為了戀人,絲毫沒顧忌榮恩,金妮的感受。其實,榮恩生氣並不是因為得知真相,是覺得被自己欺騙了。
  “對不起,金妮,”哈利輕輕地說,雙手絞在一起,“對不起,我該早點發覺的……”金妮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說過了,哈利,你沒必要道歉。戀愛這種事,誰都會暈頭轉向。”
  “謝謝你。”
  “別感謝得太早。”金妮有點冷漠地說,“我沒有原諒你,或者根本不打算原諒你。或許我需要為自己理理思路,才能重新面對你和……馬份。”
  “我明白。”
  “你知道……榮恩說的話你不必在意,他總是……”
  “榮恩說的什麼話?”哈利疑惑地問。金妮皺緊眉頭,臉色顯得很窘迫。哈利忽然猜到了。
  “哦,是不是他說你……”
  “對,就是那個。”金妮搶在他前面說,仿佛是為了避免聽到某個禁忌詞語,“這都是過去的事了,而我當時還是個孩子。你完全沒必要在意。真的,我現在有男朋友,你見過的,叫邁克爾?科納。都過去了……”
  哈利尷尬地坐著,不知該說些什麼。他想安慰金妮,可金妮硬裝出一副堅強灑脫的樣子,他不能拆穿她的偽裝。“就這樣吧,哈利,”金妮疲倦地說,“我的話說完了。不管怎麼樣,這樣比沉默好受多了。”
  “金妮……”
  一聲可以與韋斯萊夫人相媲美的怒吼聲從一樓拐角處傳出。哈利嚇得渾身震了一下。金妮站起來,睜大眼睛。
  “榮恩!看在老天的份上,你給我出來!”怒吼聲繼續傳來。從語氣和語調上判斷,哈利確信這是妙麗的聲音。然後,類似于榮恩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不……妙麗……我為什麼……”
  “是的,你必須出來!不然我施個禁錮咒,把你一輩子鎖在這兒!”
  “嘿,這不公平……”
  “我數一二三,如果你還不把這條愚蠢的毯子扯下來……”
  “不,絕不!”
  “一……”
  “你……我的魔杖呢?你把它藏起來了……”
  “二……”
  “不,你不能這樣。妙麗,移開你的魔杖……”
  “三!”
  “知道了,我……我會出去,會和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是是,我發誓不會再打架……妙麗,求求你……我還沒換衣服呢……”
  差不多一分鐘後,妙麗“押著”榮恩進入客廳。這時,克利切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榮恩陰沉著臉,坐在哈利旁邊,也就是妙麗給他指定的位子上。“早上好,榮恩。”哈利主動跟他打招呼,但榮恩只是氣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什麼話也不說。“榮恩!”妙麗憤怒地盯著他。迫於妙麗的威勢,榮恩不得不敷衍地嘟囔了一句“早上好”。
  對於榮恩的態度,哈利不太在意。不過對於榮恩和妙麗的樣子讓哈利感到奇怪。榮恩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怕妙麗了?他打算私下裡問問妙麗。於是,早餐在沉悶的氣氛下進行,看得出妙麗竭力想活躍氣氛。可是榮恩生著悶氣,根本不打算說一個字。金妮的狀態好了一些。不過她仍然只和妙麗說話。跩哥從工作室裡出來的時候,妙麗馬上友好的說:
  “馬份,早餐準備好了。”她的意圖非常明顯,希望跩哥能像朋友一樣和大家一起吃飯。
  跩哥點點頭,猶豫了一秒鐘,才走過來。接著,妙麗和他聊起魔藥。哈利很高興看到跩哥與妙麗的交談。“魔藥配置很順利,”跩哥說,“再過一小時,就可以進行下一步……”
  “用毒藥進行下一步謀殺嗎?”
  榮恩不冷不熱地說。餐桌上的氣氛霎時僵住了。跩哥停下刀叉,灰眼睛微微眯起。
  “是的,韋斯萊。你的南瓜汁裡就有致人死亡的魔藥。”
  “你……”
  “跩哥在開玩笑,榮恩。”哈利立即按住榮恩,而後者厭惡地甩開哈利。
  “別碰我。你和這個傢伙是一夥的。”
  “很遺憾,榮恩,按照你的意思,那我也是馬份的同夥了。”妙麗認真地說,“因為我參與了魔藥的配置過程。”
  榮恩慢慢地轉過頭,不敢相信地盯著妙麗。
  “你在幫這個小食死徒製作毒藥?”
  妙麗狠狠地瞪著榮恩。榮恩終於忍不住大聲說:
  “夠了,妙麗,我不敢相信。你也瘋了!”
  “住嘴!”妙麗嚴厲地說,“我告訴過你,我在和馬份一起配置對付食死徒的魔藥。你能不能別再胡鬧了?”
  “我?我以為是你們統統都發瘋了!”榮恩的耳朵越來越紅,“居然會和馬份成為同黨?先是哈利,現在又是你。我真搞不懂,你們都是怎麼想的?”
  “我們想贏這場戰爭,想集結更多的盟友。”
  “你們是腦袋糊塗了!”榮恩挖苦地說,“為了戰勝神秘人,妙麗——你就要和馬份做朋友,至於哈利——就要去愛馬份?這太荒唐了!”
  “我愛跩哥與戰爭沒關係!”哈利大聲說,“榮恩,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男朋友。”
  “我希望你別再讓我噁心了,哈利。”榮恩說,“選桃金娘當女朋友還正常一些……”
  “那是我要對你說的話。”跩哥冷冷地說,他拔出魔杖,指著榮恩,“假如你也變成鬼魂,我敢確信你和那個女鬼會是很般配的一對。”
  “住手,跩哥。”哈利按住跩哥的魔杖,“別用魔杖。”
  “可以,只要你朋友徹底閉嘴……”
  “我不再是他朋友了!”榮恩激動地說,“我說過了,要是哈利選擇馬份,那我就跟他絕交!”
  “很好,韋斯萊。”跩哥冷笑著說,“既然你和哈利沒關係,那我也用不著顧忌了……”
  “都給我停下!”妙麗吼道。她滿臉憤怒,蓬鬆的頭髮都飄起來了,“我們就不能拿出盟友的樣子,好好坐在一起吃飯嗎?”
  “這不可能,妙麗。”榮恩叫道,“有這麼多瘋子在面前,我什麼都吃不下!”
  “瘋子?我也包括在內嗎?”
  “我不想承認你是,但要是你仍堅持幫助馬份……”
  “榮恩,我沒想到你這麼固執!”
  “我也沒想到你也有頭腦不清的時候!”
  “也許是你自己思路不清,不能理解正常人的想法!”
  “好啊,那你就去找思路清楚的傢伙好了!我看克魯姆就很不錯嘛!”
  榮恩剛說完就停住了。妙麗僵在那裡,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眶裡滾動著淚水。哈利和跩哥互相交換疑惑的眼神。“榮恩,你這白癡!”金妮馬上站起來,摟住妙麗的肩,“妙麗,別理他……”
  金妮的安慰沒用。妙麗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後用最大的聲音對榮恩吼道:
  “好極了,羅奈爾得?比利爾斯?韋斯萊,我宣佈——我們分手!”

  第四十五章 獅子們的領袖

  於是乎,在跩哥看來,榮恩和妙麗的戀愛成了他目前最有趣的消遣。當金妮盡力安慰妙麗,當榮恩拼命道歉,當妙麗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不去理睬榮恩的道歉時,斯萊特林王子都斜著眼睛暗暗發笑,甚至有幾次還一語雙關地嘲笑榮恩。哈利不太贊同跩哥的態度,但跩哥卻說是哈利的英雄主義情節又冒出來作祟。另外,兩天后,他們意外地收到了福克斯送來的信。寄信人是鄧不利多,他在信中說他將會在半小時內親自來索納菲亞莊園。那時剛好是下午,跩哥和妙麗正準備去工作室繼續配置魔藥,而榮恩再一次試著向妙麗道歉。“砰”的一聲,妙麗沒等他說完就重重地關上門。榮恩尷尬地站在外面,臉漲得通紅。金妮歎了口氣,回到自己的臥室(妙麗不在時她總是避免面對哈利或跩哥)。跩哥眼睛沒朝榮恩看,不過臉上已經露出壞笑。他不輕不響地哼了一聲。榮恩轉過來,氣呼呼地瞪著他。
  “閉嘴,馬份!”
  “我說什麼了嗎,韋斯萊王?”跩哥拖長語調,懶洋洋地說。榮恩握緊拳頭,耳朵像兩隻牛肉卷。
  “我說你還是放棄吧,”跩哥繼續嘲笑榮恩,似乎要把前段時間的不快統統發洩出來,“格蘭傑的選擇沒錯,跟你確實是件好事。我真不明白,她是怎麼會答應做你女朋友的?你給她服用了迷情劑?”
  榮恩的臉越來越紅。“跩哥。”哈利朝斯萊特林王子擺擺手,示意他別再說話。可是跩哥鐵了心忽視哈利,仍舊發揮著他的毒舌。
  “聽說威克多爾?克魯姆還在追格蘭傑。真是難以置信,那可是魁地奇巨星克魯姆!不是某個連球門都守不住的白癡。”
  “住嘴!”榮恩吼道。有一刻,他看上去似乎非常想拔魔杖,但是終究忍住了。哈利猜測榮恩是不願意再鬧出點別的事惹妙麗生氣。然後,榮恩又往工作室緊閉的大門望了一眼,才拖著步子慢慢走出客廳。“這下安靜了。”跩哥滿意地說,“我真不想看見傻乎乎的韋斯萊。”
  “你現在如願以償了。”哈利懶得和他爭辯。他再一次把手中的羊皮紙展開,仔細地閱讀鄧不利多的紙條。
  “我會於半小時之內過來。
  阿不思?鄧不利多”
  “別看了。那張紙是不會說話的。”跩哥懶洋洋地對哈利說,他靠在一張扶手椅上,露出厭倦的表情,“又是沒頭沒尾的命令。鄧不利多永遠只會把別人當猴耍。”
  “你真那麼討厭鄧不利多嗎?”
  “當然。他是一個可笑的老瘋子。”
  “你不是這樣想的,跩哥。”
  “你又在偷窺我的思想嗎,哈利?”跩哥眯著眼睛掃了哈利一眼,說,“我不明白你們格蘭芬多為什麼如此信任鄧不利多。瞧瞧格蘭傑,見到信時那個激動的樣子——真——”他及時把已經溜到嘴邊的“蠢”字收回去。
  哈利皺起眉頭。
  “我替妙麗感謝你嘴下留情。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一提到鄧不利多,你就這樣?”
  “我討厭他。”
  “理由呢?”
  “很多。”
  “很好,說出來聽聽。”
  “多到我不想說。”
  “其實你根本不知道理由吧。你討厭的只是格蘭芬多……”
  “沒錯。那就請你馬上滾開,討厭的格蘭芬多。”
  “跩哥,我不想吵架。”
  “我也不想,哈利。如果你能讓我安靜一點,我將感激不盡。”
  跩哥說完後,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右手托住額頭,灰眼睛裡流露出煩躁和不安。
  “你怎麼了?”哈利問。
  “沒什麼。”跩哥簡短地說,“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哈利不再說話,在他看來跩哥只是在耍脾氣。而且,他此刻正為鄧不利多要來的消息激動不已。自從哈利偷偷跑去馬份莊園到現在,他就一直沒見到鄧不利多。戰爭持續至今,他實在太想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小天狼星、盧平、韋斯萊夫婦、唐克斯、穆迪、金斯萊……他們是否安然無恙?另一方面,伏地魔是不是變得更強大了,接受魔族力量的食死徒數量到底有多少?還有魔法部的淪陷……霍格華茲的重建……還有……哈利的心一沉,還有關於伏地魔的那個預言。他隱隱感到,鄧不利多知道些什麼。如果能否定預言的真實性,那就太好了……否則……
  鄧不利多是在哈利胡思亂想的時候來的。霍格華茲校長穿得像個麻瓜似的,獨自一人來到索納菲亞莊園,他進門前還敲了敲門。當克利切罵罵咧咧地把門打開時,鄧不利多張開雙臂,用洪亮的聲音對他的學生們(聽到聲音,妙麗、榮恩和金妮都跑出來了)說:
  “大家都好嗎,我的孩子們。”
  “教授!”妙麗大叫起來,和金妮一起跑到鄧不利多身邊。鄧不利多脫掉罩在袍子外面的不合身的夾克衫,然後揮動魔杖讓衣服自己疊好。哈利注意到,他的左手乾枯得像燒焦的樹皮,毫無生氣。金妮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盯著那只怪異的手說:“鄧不利多教授,你的手怎麼了?”
  “沒什麼,金妮,”鄧不利多和藹地說,同時不著痕跡地把手縮回寬大的袖子裡,“我只是犯了一點老年人常犯的小錯誤。你們這幾天過得好嗎?”他平靜地看著止步不前的榮恩和沉著臉的妙麗,理解地點點頭。
  “看來發生了些小問題。不過也許我們能抽出時間一起解決它……”
  “沒什麼問題,教授。”妙麗乾脆地說,“我們過得很好,真的。但是外面怎麼樣了?戰爭有什麼進展嗎?”
  “情況很複雜,我會向你們說明的。在此之前——這兒有黃油啤酒嗎,跩哥?經過長時間的旅途,我真的渴壞了。”
  鄧不利多湛藍的眼睛轉移到跩哥身上,顯得十分友好。“請坐,校長,”跩哥冷淡地瞄了他一眼,接著轉過頭,對偷偷摸摸躲在一邊的克利切說:
  “給客人倒一杯黃油啤酒。”
  克利切朝跩哥鞠了一躬,滿臉不情願地去拿杯子。等他把滿滿一杯黃油啤酒端給鄧不利多時,整個客廳都能聽見家養小精靈的對於鄧不利多的嘲笑挖苦。
  “謝謝,非常感謝。”鄧不利多微笑著接過杯子(他給自己選了張舒適的單人沙發坐下),“如果我可以自己動手那就更好了。說實話,命令家養小精靈為一個古裡古怪的瘋老頭服務實在強人所難。”
  “我下次會注意的,教授。”跩哥假笑著說,“現在您是否能透露一點戰爭的消息?”
  “當然。”鄧不利多說,“在這之前,請允許我喝光這杯東西。因為乾渴會使人頭腦發昏,語無倫次。”
  “看出來了。”跩哥說。他雙臂抱胸,神情冷漠地盯著地板。格蘭芬多們則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鄧不利多,發出無聲的詢問。“孩子們,耐心點。”鄧不利多一邊把喝光的被子放在茶几上,一邊說,“我有個好消息。下週三的晚上,你們大家就可以回到霍格華茲了。”
  一陣沉默,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真的嗎?鄧不利多教授?”妙麗尖聲叫道,聲音因激動而顯得不穩,“你是說……”
  “沒錯,妙麗,你沒聽錯。”鄧不利多微笑著說,“霍格華茲重建完畢,可以重新開學了。”
  “太棒了!”榮恩說,“我……”他的目光不小心碰到妙麗的。妙麗立刻別過頭,裝作沒看到。榮恩的臉紅了。
  跩哥很輕地哼了一聲。
  “可是伏地魔呢?”哈利急切地問,他根本來不及高興,“他佔領了魔法部,難道霍格華茲不會有危險嗎?”
  “霍格華茲有足夠的防禦魔法。”鄧不利多說,“與其讓學生們待在家裡,霍格華茲更能避開伏地魔的入侵……”
  “但是之前,食死徒也是首先混入霍格華茲的。”跩哥說。鄧不利多立即停下來,仔細聽他的發言。“你能保證霍格華茲這次不會受到相同的侵略嗎?”
  “是的。這一次,我們採取了非常安全的措施。”
  “可是我懷疑,霍格華茲是否真如你說得這樣安全。”跩哥說,“上一次,它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我不相信你們能在兩個月裡完成重建工作和防禦措施。”
  “跩哥,你可以完全放心。”鄧不利多寬容地說,“我們手裡掌握了更有利的武器,更有效的防禦。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無法再輕易對霍格華茲發動攻擊了。”
  “你會透露其中的秘密嗎?”跩哥直白地問,口氣顯得比較生硬,“特別是向我?”他盯著鄧不利多,目光銳利。榮恩、金妮都用不滿地眼神瞪著他。妙麗咬著嘴唇,有些猶豫。哈利的心砰砰直跳。他意識到,跩哥沒那麼好打發。
  鄧不利多和藹地回望著他。
  “我會的。不過這需要時間。”
  “很好。”跩哥說。他神色嚴肅地低下頭。相反,哈利覺得他不怎麼好。
  鄧不利多把話題轉回霍格華茲上。
  “我剛剛說到哪了?哦,下週三,霍格華茲重新開學。你們得回學校,並進行O.W.Ls考試(妙麗坐直了身子)——是的,考試會如期進行——榮恩,你不需要太緊張——下周會由鳳凰社成員護送你們去學校。同時,他們還會進入學校,擔任護衛工作。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鄧不利多教授。”妙麗高高舉起一隻手,就像在課堂上提問一樣。
  “你想問戰爭的狀況對嗎,妙麗?”
  “是的。我們想知道伏地魔最近採取了什麼行動。”
  “伏地魔帶領食死徒攻佔了魔法部。”鄧不利多平靜地說,湛藍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面眨了一下,“他控制了整個魔法部。食死徒們滲透進魔法界的各個層面,包括政治部門和司法部門。現在,霍格華茲是他們唯一沒有涉及的地方。但憑我對伏地魔的瞭解,他不會就此罷手。”
  “為什麼伏地魔會對霍格華茲束手無策呢?”
  “因為我們找到一種對抗黑魔法的有效方法。”鄧不利多說,“霍格華茲周圍佈滿了新的防禦魔法,暫時延緩了伏地魔的行動。”
  “那鳳凰社呢?”哈利問,“鳳凰社成員還在戰鬥嗎?”
  “當然。一部分傲羅被殺了,金斯萊一直在組織剩餘的傲羅進行抵抗(他現在是光明這方的傲羅指揮官)。亞瑟他們負責轉移難民,試圖讓更多的巫師逃過伏地魔政府的迫害和暗殺。鳳凰社還在盡可能多的吸收新成員,並由小天狼星、盧平和唐克斯來篩選。在你們回學校後,鳳凰社就會在這裡展開工作。”
  格蘭芬多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金妮說:
  “那……我們能參加鳳凰社嗎?”
  “恐怕不行,金妮。”鄧不利多說,“你們還沒成年。鳳凰社只收到達一定年齡的巫師。”
  “可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哈利說,“年齡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
  “關鍵是,你們要保護好自己。”鄧不利多平靜地打斷他,“鳳凰社的工作相當危險,只有擁有一定經驗的成年巫師才能勝任。”
  “我們也有經驗,”金妮說,“我們都參加過D?A……”
  “哼,跟真正的戰爭比起來,你們的黑魔法防禦小組只是玩家家酒。”跩哥不冷不熱地諷刺道,“你以為伏地魔會在乎一群小孩子嗎?”金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用厭惡的語氣反駁道:
  “至少比某些什麼都不會的傢伙要好得多,馬份。”
  “我建議你別拿自己那淺薄無知的頭腦來衡量別人的實力。”跩哥輕蔑地說(哈利懷疑他是因為金妮才表現得特別不屑),“不過你的自殺式想法,我完全不在乎。”
  “孩子們,爭論到此結束。”鄧不利多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跩哥是對的。對伏地魔來說,普通的魔法不起作用。”
  金妮撅起嘴,不甘心地瞪著跩哥。後者則眯起眼睛,直接忽略她的存在。
  “我要說的差不多就這些了。”鄧不利多說,“更加具體的計畫,可以問萊姆斯和唐克斯……哦,我好像忘了告訴你們,他們明天會過來。同時,我希望你們大家能相互團結,這對於未來的戰爭很重要……”
  “你說完了嗎?”跩哥站起來,直視鄧不利多,“我得回去工作了。”
  “沒問題。”鄧不利多說,“這是你的家,你不必太在意我這個客人。”
  “我明白。”
  跩哥高傲地離開了,把獅子們和他們的領袖撇在客廳裡。“相互團結?”榮恩小聲嘟囔道,“我覺得很困難……”
  鄧不利多微笑著拍拍他的肩。
  “沒什麼事情是不能克服的,榮恩,關鍵是信心。”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在此之前,我覺得應該由你、妙麗和我進行一場輕鬆的私人談話。”榮恩僵住了,耳朵馬上紅了。妙麗睜大眼睛,以非常激烈的語氣說:
  “不,我不需要。沒什麼好談的,我必須和馬份一起配置魔藥……”
  “你們需要談談。”鄧不利多擠擠眼睛,說,“年紀大不一定是好事,但在有時候,它通常可以為年輕人提供一些經驗。”
  “可是教授……”
  “逃避是沒有用的。這一點你很清楚。所以,還是聽聽老人的建議吧。榮恩,你說呢?”
  榮恩支吾了幾句,哈利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妙麗沉默地低著頭。金妮的目光在榮恩和妙麗之間轉來轉去,似乎覺得挺有趣。
  “接受我的建議吧,”鄧不利多和藹地說。哈利知道鄧不利多接下去要說些什麼。他馬上站起來,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客廳。金妮也識相的跑出來。兩人客套尷尬地就鄧不利多帶來的消息聊了幾句,之後,哈利不得不一個人待在臥室。他躺在床上,很想知道鄧不利多會怎樣勸榮恩和妙麗重歸於好。也許通過這次談話,他能說服榮恩接受跩哥,畢竟鄧不利多自己也說過,相互團結對戰爭的重要性……然而,一個聲音在哈利心裡想起,狠狠地把他輕鬆的設想攪亂。
  嗨,得了吧,他們分佈分手跟你有什麼關係?這不是你想要知道的事。
  為什麼?我很希望他們能重歸於好……
  好吧,即使是這樣。可你自己的事呢?那個聲音諷刺地說,你該不會忘記那個預言了吧!
  該死!哈利心一陣收緊。他閉上眼睛,猩紅色的雙眼,白得如骷髏般的皮膚,蛇一樣細長的鼻孔,他仿佛又看到了魔法部淪陷的夜晚,伏地魔進行殘酷屠殺的畫面。尤其是當他闖入神秘事物司,摔碎灰撲撲的小玻璃球……哈利捂住耳朵,心臟砰砰直跳,他不想、但卻無法不去想那個預言,那個決定他命運的預言……
  哈利在胡思亂想中迷迷糊糊睡著了。當他被榮恩叫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哈利,鄧不利多有話想對你說。他現在在四樓的窗臺上。”榮恩站在哈利的臥室門口,表情很拘謹。
  “他要說什麼?”哈利急切地問。榮恩別過頭,有些生硬地說:
  “不知道。反正是關於你的事。”
  “嗯,謝謝。”為了避免尷尬,哈利迅速走出房間,來不及和妙麗打招呼就大步跨上樓梯。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到目的地時,鄧不利多正背對哈利,獨自站在寬闊的大理石窗臺前。日光有點昏暗,使索納菲亞莊園的花園看上去稍顯淒涼。哈利停住腳步,望著這位老校長的側臉。
  “教授。”
  “哈利,過來吧。我相信你一定有些事想問我。”鄧不利多親切地說。他沒有轉身,湛藍的眼睛眺望著遠處的風景,焦黑色的手縮在袖子裡。
  “是的,教授。”哈利吞了口唾沫,握緊拳頭,說,“是關於一個夢,一個很特殊的夢……我夢見了伏地魔……還有……一個預言。”
  “一個關於你和伏地魔的預言?”
  “……是的。”哈利抑制住緊張的心情,等待鄧不利多的回答。
  鄧不利多微笑著轉向哈利。
  “是時候了,”他平靜地說,“哈利,是時候告訴你一切了。”

  第四十六章 榮耀背後

  “哈利,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在你出生後不久,你的家庭就遭到伏地魔的襲擊?或者是為什麼五年來,伏地魔千方百計接近你,企圖傷害你嗎?”
  “因為他曾經想殺我但是失敗了。”哈利說。
  “的確。可是你想過沒有,十幾年前,伏地魔到底為什麼要殺僅僅是嬰兒的你,還是親自動手?而且伏地魔殺了那麼多人,為什麼只有你活了下來,並出乎意料地把他擊敗了嗎?”
  “因為……”哈利看著鄧不利多,“因為……教授,我不知道……”
  “因為這源自於你出身前的一個預言。”鄧不利多清楚地說,“十六年前,有人就伏地魔和你的命運做了一個預言。這個預言被人偷聽了,但是他聽到的內容不完整。伏地魔考慮再三,打算除掉和預言有關的所有人。就在他闖入你家,將魔杖對準你時,你母親用愛和血液為你建起一道防護,保住了你的生命。伏地魔被擊退了,他失去了身體。可是這不算完,因為只要他不死,他就永遠也不可能死心。我想你不會忘記,他五年來所做的一系列努力。(是的,哈利想,他花了五年時間試圖殺我。)所以,伏地魔不久前行動了。他親自去神秘事物司拿預言球,瞭解預言的真實內容。”
  “他不能叫其他食死徒去拿嗎?”
  “不,預言球只有當事人才能觸碰。”鄧不利多說,“除了你和伏地魔,沒有第三個人能去拿預言球。你曾經夢見神秘事物司的走廊,很可能是因為伏地魔太想得到預言球。”
  “那麼,”哈利說,他覺得自己的話聽上去有點可笑,“那麼,預言……是不是真的呢?”
  “沒有任何一個真正的預言不會不實現的。”鄧不利多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月形眼鏡,說,“預言是真的。很遺憾,我不得不這麼說,哈利。”
  哈利的心涼了半截,他用嘶啞的聲音重複道:
  “那個預言……是真的……”
  “而且必定會發生。”
  “那……那就是說……我和伏地魔……”
  “只有一個能活下來。”鄧不利多說,湛藍的眼睛直視哈利,“這是我最不願意告訴你的事。我一直希望你像其他孩子那樣健康成長,可現在你已經親眼看到了,我必須……”
  “教授,可我不明白!”哈利大聲說,他突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麼荒唐,那麼不可思議,“你早就知道對嗎?為什麼你不告訴我!”
  “我承認我隱瞞了你,可你太小了……”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哈利大聲嚷道,“你們都把年齡當藉口!以為這樣做就能讓我好受些!伏地魔可不會因為這種理由就不殺我!”
  “你說得對,哈利。”鄧不利多平靜地說,“伏地魔從不會放過任何阻擋他的人,即使是一個嬰兒也不例外。”
  “那你為什麼瞞著我?”哈利暴躁地吼道,他越來越覺得,自己被欺騙了,“難道……難道我沒資格知道自己的命運嗎?”
  “你理解錯了,哈利。”鄧不利多還是那副平平靜靜的樣子,讓哈利忍不住想揮拳打掉他的冷靜,“我的意思是,你還沒有足夠的力量面對這殘酷的命運。”
  “我有了,我能夠……”
  “你不能。”鄧不利多坦率地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知道,為什麼我不告訴你真相,尤其是伏地魔連續五年對你痛下殺手的時候。其實,我一直在竭盡全力保護你。我把你交給德斯禮家,就是為了使你安全地度過童年。你母親的血液為你建起一道防禦,這道防禦如今還存在你姨媽的血液裡。當然,德斯禮家的生活對你來說並不快樂。但只要你每個暑假都回那裡一次,伏地魔就永遠無法傷害你,至少是在你十七歲之前。”
  哈利沒有說話。他握緊拳頭,顯得又茫然又憤怒。
  “我原本不想太早告訴你的,”鄧不利多繼續說,“我的目的並不是試圖隱瞞什麼。我只是希望你像其他孩子那樣,健康快樂地成長。”
  “在伏地魔企圖殺我的時候?”哈利諷刺地反問。鄧不利多和藹地笑了。
  “正是這樣。”
  “你在開玩笑嗎?”
  “不,我是很嚴肅認真的。”鄧不利多說,“按照伏地魔的猜測,他一定認為我會抓緊一切時間,把你訓練成一個精通魔法的強大巫師,教給你各種魔法去和他戰鬥。”
  “這不是很好嗎?”哈利倔強地說。
  “哈利,這真的好嗎?”鄧不利多盯著哈利的眼睛,目光非常清澈,“也就是說,你認為伏地魔是對的了?”
  “我沒這麼說。”哈利憤怒地說,他討厭鄧不利多曲解他的意思。
  “你不會同意的。”鄧不利多慈祥地說,“你也不會喜歡的,哈利。你不是一個好戰的人。比起‘大難不死的男孩’,你更希望做過普普通通的哈利?波特。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打算讓你快快樂樂的、過正常人的生活,盡我所能,讓你遠離黑暗。這對伏地魔來說是難以理解的,但卻是我認為最最重要的。在我看來,沒有任何事比你的幸福快樂更重要了,哈利。原諒我,親愛的孩子,我找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抱歉,教授。”哈利看著鄧不利多,心情非常複雜,除了“抱歉”,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鄧不利多對他點點頭,然後把目光移向窗臺外面。陽光和先前相比更加昏暗了。
  “教授。”哈利慢慢地說,“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你要正視命運,去做必須做的事。”
  “包括和伏地魔戰鬥?”
  “是的。包括——”
  “——殺了他,或者被他殺掉。”哈利輕聲說,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並沒有感到恐懼。“想想我教你的魔法,”鄧不利多平靜地說,“不要太早放棄。”
  “我不懼怕死亡。”哈利臨走之前丟下這樣一句話。他覺得風吹在身上冷嗖嗖的。鄧不利多目送哈利離開,接著伸出焦黑色的左手,用談論天氣般的口氣說:
  “很出色的幻身咒。你也有話對我說嗎,跩哥?”
  “想不到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鄧不利多。”跩哥冷冷地說。他揮動魔杖,解除了身上的咒語,“還是魯莽的格蘭芬多習性讓你變得愚蠢了?”
  “斯萊特林總愛以自己的標準衡量其他人,特別是格蘭芬多。”鄧不利多和和氣氣地說,“可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我沒時間和你磨嘴皮子,”跩哥傲慢地說,“或許你以為你還有足夠的時間浪費。不過很可惜,你快死了。”
  “我相信你會看出來的,”鄧不利多不緊不慢地說,“我的確離死亡不遠了。”
  “我建議你抓緊時間琢磨一下自己的墓誌銘。”
  “西弗勒斯也說過相同的話。”鄧不利多微笑著說,“你覺得‘一個愚蠢瘋癲的老頭子——阿不思?鄧不利多’怎麼樣?”
  “你沒聽明白還是怎麼樣?”跩哥陰沉地瞪著他,“你快要死了!”
  “謝謝,我很清楚。”鄧不利多說。
  “該死的,你見鬼的知道嗎?你快死了!”跩哥吼道,“你被黑暗魔法襲擊了,根本沒法復原!除了等死,你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死亡並不是件恐怖的事。”鄧不利多慢條斯理地說,“它是生命的另一個起點。”
  “對你來說是這樣,”跩哥諷刺地說,“送死是格蘭芬多的習慣。但我建議你自己一個人去死,不要把哈利拖下去。”
  “偷聽不是好習慣,跩哥。”
  “你死到臨頭還管這些?”跩哥大聲說,“好吧,你不怕死,因為你活得夠久了。可是哈利呢?你讓他一個人去面對伏地魔?”
  “這是命運,”鄧不利多說,“預言師不可改變的。”
  “是啊,我知道!所以你就一直欺騙他,隱瞞他,直到活不下去了才說出真相!”
  “你說得對,我很遺憾。”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姿態吧!我一點也不想聽!沒錯,你是有你的理由,什麼讓哈利遠離黑暗,過什麼正常人的生活……多麼冠冕堂皇啊!偉大的鄧不利多教授,你讓哈利進入霍格華茲,目的就是為了叫他跑到伏地魔面前送死嗎?”
  鄧不利多扶著長長的白鬍子,眼睛沒看跩哥。
  “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你就欺騙所有人?包括你的鳳凰社成員和格蘭芬多獅子?”
  “……欺騙有時候並不是壞事。”
  “可是你對哈利做的就是壞事!”跩哥氣憤地說,“他被你的花言巧語弄懵了,以為自己真是什麼‘大難不死的男孩’。他頂著這份榮耀已經足足五年了,而你卻剛剛才告訴他,榮耀的背後就是死亡!鄧不利多,我真想不出,伏地魔和你到底哪一個更可怕!”
  “你說得對,跩哥,”鄧不利多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遠處有幾道閃電閃過,“你說得很對……”
  跩哥轉過身。
  “我只想告訴你,哈利不會死的,因為我不會讓他死的,絕對不會。”
  “魯修斯會為你感到自豪的,”鄧不利多笑著說,“他不會想到你如此勇敢。”
  “斯萊特林只是不會自尋死路。”跩哥冷冷地說,“別以為我會可憐兮兮地問你關於我爸爸媽媽的情況。你不會說的,我知道,你把他們都歸入你的計畫之中——”他朝鄧不利多的左手瞥了一眼,“還有你自己,你把你自己也算計進去了。”
  “我承認我為了勝利不擇手段。”鄧不利多緩緩地說,聲音中透出一絲苦澀,“我利用了很多人,也傷害了很多人。這種行為——是卑鄙的。對於那些被我傷害的人,我一直感到愧疚。”
  “愧疚不能彌補任何事。”跩哥說,“哈利不需要愧疚,他要的是幫助。而我——我會幫他活下去。哈利不怕死,那是因為他根本不瞭解死亡代表什麼。即使死亡能帶來勝利,但對於死去的人來說,勝利又有什麼意義呢?哼,就算整個魔法界都記住哈利?波特的名字,把他編入歷史書,又怎麼樣呢?哈利本人再也不會有感覺了。死了就是死了!哪怕他得到再多的榮耀,到時候,有誰——能看清隱藏在榮耀背後殘酷的本質?”
  鄧不利多沒有說話。跩哥冷笑一聲,繼續說:
  “我才不管你的計畫是什麼,我不會讓哈利去冒險!打敗伏地魔的事可以交給別人,只有哈利不能死!他……”跩哥咬著嘴唇,渾身發抖,“他已經受夠了,受夠了!”
  “你很愛哈利,是嗎?”鄧不利多平和地說。
  “和你沒關係!”跩哥生硬地說,“我有我的計畫,你無法阻止我。”
  “跩哥,按你的意志去做吧。”鄧不利多說,“我不會阻止你。”
  “很好。”跩哥大步走開了,他不想再看到鄧不利多,不想再看到那張平靜的臉。很好,給我等著吧,他心裡暗暗想道,我會做到的,我會讓你們都大吃一驚的!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鄧不利多靠在窗臺的欄杆上,左手早已失去了知覺。意識到死亡降至,他的目光是平靜的。死亡對於一個老人來說,就像是一個溫暖的懷抱,一個可以休息的終點。這對像哈利和跩哥這樣的年輕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而對鄧不利多來說,死亡——生命的另一頭,有著更吸引他的東西。鄧不利多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高錐克山谷青翠的山林,樸實的木屋裡,外表暴躁的阿不福斯坐在美麗的阿瑞娜身邊,靜靜地替她梳頭發。然而,年輕的自己卻對眼前的一切不屑一顧,認為這是在浪費時間,浪費自己遠大的夢想。他走到門口,看見一個高個子的金髮男孩站在樹下,向他招手。他走了過去,那個男孩摟住他的肩膀,兩人一起談論未來。蓋勒特?格林德沃神采飛揚,言語激動,年輕的阿不思似乎看見了那光輝燦爛的前途。他們一起學習,一起研究,一起為將來做準備。但是……哦……鮮血瞬間代替了一切……阿瑞娜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神色安詳。阿不福斯撲到她身邊,發出嘶啞的低吼……蓋勒特英俊的臉驚呆了,阿不思也是,他的頭腦一片空白……然後是淒涼的葬禮,阿不福斯給了他一拳,他捂著流血的鼻子,沒吭聲……蓋勒特已經離開了……十八歲的鄧不利多,由於自身的愚蠢,喪失了一切……
  哦……都過去了……
  鄧不利多用右手捂住眼睛,強迫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是的,都過去了,這就是榮耀背後所掩蓋的真相——無比醜陋的真相!誰會知道,曾經的霍格華茲校長、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主席,獲得過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的阿不思?鄧不利多,其實是個害死親妹妹的殺人犯!他無法忘記,因為即使事隔多年,他還是會在午夜時分被噩夢驚醒。剛才的對話讓他再一次重溫了那段可怕的回憶。同時,跩哥堅定的神態重新喚起了他心底塵封已久的畫面:意氣奮發的英俊少年,披著一頭金髮,他笑著朝自己走過來,仿佛在探索魔法界的未來……
  “已經過去了,蓋勒特,”鄧不利多喃喃地說,他放下手,對自己笑了笑,“已經結束了,他們會成功的。你知道,未來,屬於年輕人。”

  第四十七章 突襲

  哈利不記得鄧不利多是什麼時候走的。因為他大部分時間都找藉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只朦朦朧朧地意識到,妙麗和金妮歡快地收拾行李。榮恩雖然還沒有跟他說話,但顯然心情不錯。跩哥陰沉著臉,不和任何人說話,只是時不時朝哈利瞪上幾眼。另外,輕微的打雷聲斷斷續續響了一整晚,即使到了早上,天也依然沒有晴朗起來的徵兆。事實上,直到鄧不利多所說的霍格華茲開學日那天,天空中的烏雲和哈利心頭的烏雲依舊沒有散去。不過這並不影響格蘭芬多們的心情。週三傍晚,他們全副武裝地等在客廳,身邊安放著各自的行李。
  “都準備好了嗎,哈利?”妙麗手裡抱著一大疊書,興沖沖地跑進來,說,“書都帶齊了吧,千萬不要忘了什麼……哦,抱歉,我想起來了,你的行李不在這兒。但我相信小天狼星他們會替你送到霍格華茲的。天哪……”她憐愛地看著她的一本本教科書,“我真不敢相信,我們就要回學校了,能參加O.W.Ls考試……”
  “那不是什麼值得慶倖的事。”榮恩隨口嘟囔了一句。妙麗白了他一眼,沒理他。這讓榮恩顯得有些尷尬。至今為止,妙麗仍然沒原諒榮恩。
  “他們什麼時候來呢?”金妮興致勃勃地說,“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晚上吧……”哈利心不在焉地說,心想如果去霍格華茲就能避難的話,他就不用那麼沮喪了。
  “哈利,你好像臉色不太好。”妙麗像是發現了什麼,“你看上去很蒼白。”
  “我?不,我很好。”哈利連忙坐直了身體,裝出輕快的口氣,“非常好。”
  “我可不這麼認為。”妙麗尖刻地說,“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當然沒有。妙麗,你多心了。”哈利正在想辦法搪塞過去。這時,跩哥出現在格蘭芬多們面前。克利切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隻中等大小的旅行箱。哈利猜測跩哥也做好了回學校的準備。
  “把它放在那裡,”跩哥伸手指了指前面,對克利切說,“小心點,這很重要。”
  “是,跩哥少爺。”克利切鞠了一躬,然後以可笑的姿勢提起箱子搖搖擺擺地走過來。“晚上好,馬份,”妙麗友好地向跩哥打招呼。跩哥點點頭。
  “看來你準備好了。”妙麗接著說,“很棒,對不對,我們終於可以回去了。”
  “是啊,格蘭傑。”跩哥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哈利注意到,跩哥的語氣儘管彬彬有禮,但是灰眼睛深處卻若有若無地閃過幾絲輕蔑和厭惡。
  “跩哥,早上沒看見你。你在幹什麼?”他問。跩哥連眼皮也沒抬。
  “整理東西。”
  “就是那個箱子?”
  “嗯。”
  “但我記得你的東西應該在馬份莊園啊。”
  “那又怎麼樣?”
  “我的意思是……你的書應該不在這裡啊,要是你明天上課……”
  “那又怎麼樣?”跩哥不耐煩地打斷他,“書沒了就再買。我又不像某些窮鬼!”
  榮恩“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臉的顏色和火紅的頭髮差不多。
  “你說什麼,馬份?”
  “我只是隨便感歎一下窮人和富人的差異,”跩哥向榮恩投去嘲弄的目光,似乎把他當成一件絕好的發洩工具,“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韋斯萊,看來你已經自覺地把‘窮鬼’扣到自己頭上了。”
  “閉嘴,你這小混蛋!”榮恩吼道,“除了炫耀富有,你還會什麼?”
  “我會的東西是你的白癡腦袋想像不到的。”
  榮恩和跩哥眼看又要吵起來了。妙麗立即瞪了榮恩一眼,迫使他不得不止住火氣。哈利也趕緊跑到跩哥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胳膊。
  “怎麼了,跩哥?你不太對勁。”
  “別管我。”跩哥冷淡地說,目光停留在哈利的手上。有一瞬間,他似乎想抽回手臂,但他沒這麼做。金妮一言不發地抿緊嘴唇。妙麗有些猶豫又有些生氣。氣氛僵持了一會兒,直到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破了沉寂。哈利立刻意識到,是鳳凰社成員到了!
  儘管分開沒多久,但見到小天狼星、盧平、唐克斯和穆迪,哈利還是感到一陣激動。“噢,哈利!”小天狼星頭一個沖進來,直奔他的教子。
  “你過得怎麼樣?哦,真是……其實我早就想來看你了,說實話,把你留在這兒我一點兒也不放心。可是我們最近都忙得很。”小天狼星甩著長長的頭髮,興高采烈地說,“為鳳凰社招募新成員,完成鄧不利多交付的任務,以及……”
  “解釋的時間以後有的是。”盧平愉快地說,他正站在妙麗身邊,看著唐克斯與妙麗、金妮親密地握手。
  “我們不是來玩的!”瘋眼漢穆迪扯著嗓子低吼道,“必須抓緊時間,送這幫孩子們回學校。”唐克斯回過頭,沖著他說:
  “得啦,瘋眼漢,你別催了。我們都知道。”
  “哼,現在的年輕人不如以前了!”他罵罵咧咧地擰開隨身帶著的酒瓶,喝下一大口,那只帶魔法的眼睛轉來轉去,仔細地打量索納菲亞莊園。
  跩哥默不作聲地退開,冷冷地注視著這幫人。燭臺的搖曳的火光映照出他那蒼白的臉。愚蠢的獅子!跩哥暗暗嘲笑道,目光輕蔑地轉到地上。趁現在好好開心吧,在你們還沒搞清楚鄧不利多的詭計以前……
  他突然僵住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
  誰都沒注意到跩哥的異樣。客廳裡的歡樂氣氛仍在持續。
  “時間差不多了,”盧平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孩子們,待會兒我們用門鑰匙去霍格華茲……”
  跩哥不動聲色地舉起魔杖。
  “未成年巫師必須由成年巫師帶著。哈利,”盧平微笑著對哈利說,“抓緊我的胳膊,要不然……”
  一道白光擊中盧平。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哈利猛地回過頭,對上跩哥的視線。
  “跩哥,你在幹什麼?”
  “哈利,離他遠一點!”
  跩哥繼續揮動魔杖。哈利一個箭步沖上前,想按下跩哥的魔杖。跩哥敏捷地躲過他,對盧平射出第二道咒語。但是小天狼星抽出魔杖,鐵甲咒擋住了跩哥的咒語。其他人也紛紛抽出魔杖。
  “你想對萊姆斯幹什麼?”唐克斯尖叫道。她跑到盧平身邊,憤怒地瞪著跩哥。穆迪用魔杖指向跩哥,氣哼哼地吼道:
  “見鬼,鄧不利多居然要我們相信馬份,他簡直是癡心妄想!”
  “一群白癡!”跩哥冷冷地說,聲音有些激動,“你們都瞎了嗎?他是……”
  “盧平教授怎麼了?”榮恩憤怒地打斷他,“你這個小食死徒!哈利,讓開!”他對護在跩哥前面的哈利說,“讓我收拾他!”
  “冷靜點,榮恩!”哈利大聲說,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聽一下他的解釋,跩哥不會毫無理由地襲擊盧平教授的。”
  “算了吧!他就是一條毒蛇!”
  榮恩的指責讓哈利怒火中燒,他剛想用更激烈的話回擊榮恩。跩哥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輕聲說:
  “那是個食死徒。”
  “什麼?”
  “盧平是食死徒!”跩哥說了第二次,他的語速急促。哈利趕緊朝盧平那裡看去,看到金妮幫唐克斯一起把盧平扶起來。妙麗站在一邊。“我還好……”盧平虛弱地說,“只是……哦……可能骨折了……我的小腿……”
  “教授,你受傷了。”妙麗說,她微微俯下身,察看盧平的傷勢。一瞬間,她也愣住了。
  “妙麗,怎麼了?”金妮奇怪地問。妙麗沒理她,她低頭盯著盧平站的那塊地方,眼睛裡流露出恐懼。哈利順著她的目光,驚訝地發現,妙麗在看盧平的影子。搖曳的燭火下,地板映出了一個頭上長尖角的巨怪。
  “你發現了嗎,妙麗?”盧平輕笑著說。妙麗僵硬地抬起頭,對上那雙溫和的眼睛。
  “你……”
  一聲慘叫,妙麗被摔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好在小天狼星眼明手快,施了個飄浮咒,免得她直接摔到地上。“發生什麼事了?”榮恩叫道。他回過頭,結果被眼前的情景嚇壞了:盧平——或者說曾經是盧平,現在已經變成怪物的東西,正掐著唐克斯的脖子,迫使她的雙腳離開地面。金妮還沒來得及拔魔杖,就被他一腳踢暈了。那個怪物皮膚是深棕色的,腦袋的形狀介於狗熊和豺狼之間,寬大的鼻子下面是一張長著獠牙的血盆大口,額頭上伸出一根尖角。他用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只剩一口氣的唐克斯,發出嚎叫似的嘲笑:
  “鳳凰社……呵呵……主人不許我們直接行動……但他沒想到,鄧不利多的手下盡是廢物!那個叫盧平的根本不堪一擊!”
  唐克斯的臉開始發紫了,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憤怒的淚花。
  “你說什麼?”小天狼星大吼,“該死的!鑽心……”穆迪急忙拉住他。
  “別衝動,你會傷到唐克斯的!”
  “一群膽小鬼!”怪物哈哈大笑,“你們都不是黑魔王的對手!”
  “你帶孩子們和唐克斯走,我來對付他!”穆迪低聲說,然後開始揮舞魔杖,一道道咒語向怪物射去。怪物把奄奄一息的唐克斯扔在一邊,獰笑著和穆迪展開激戰。“孩子們,這邊!”小天狼星很不情願地看了穆迪一眼,說,“哈利,榮恩,你們帶好妙麗和金妮,我們一起沖出去!跩哥,待會兒跟在我後面!”他對他的外甥補了一句,接著就冒著被咒語打到的危險,沖到穆迪和怪物之間,抱起唐克斯。食死徒朝他撲過來。穆迪對準他的頭部射出咒語,掩護小天狼星。“快點!你們幾個!”穆迪扯著嗓子對哈利他們說。不用他說第二遍,榮恩把魔杖夾在耳朵上,背起妙麗。哈利扶起金妮,跟著小天狼星沖出房子。食死徒試圖向他們發起攻擊,但被穆迪成功地抵擋住了。幾個人一口氣跑到花園外。“抓住它。”小天狼星命令道,他從袍子裡掏出一個舊編織袋。榮恩抱著妙麗,緊緊抓住編織袋的一角。逐漸恢復意識的唐克斯虛弱地拉著袋口的繩子。金妮躺在小天狼星懷裡。跩哥也準備就緒了。哈利回頭看了一眼,戰鬥非常激烈。穆迪用了各種咒語,都無法擊倒對手。相反,那個怪物的速度飛快,他的牙齒深深紮進穆迪的胳膊。
  “哈利!”小天狼星厲聲說,似乎看透了哈利的心思,“我知道這很難受,但我們不能留下來!”
  “可是……”
  跩哥踩了他一腳,迫使哈利把要說的話吞下去,握住門鑰匙。“現在,”小天狼星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清楚楚地說,“霍格……”
  一瞬間,強烈的爆炸聲傳過來。與此同時,哈利放開了編織袋,往爆炸聲的方向跑過去。“哈利!”跩哥也放開手,緊跟著哈利,任憑門鑰匙帶著其他人離開。
  食死徒與穆迪的戰鬥還在持續。但結果已經很明顯了,穆迪的額頭和手臂上不斷湧出鮮血,他連魔杖都快拿不穩了。而食死徒似乎只受了點輕傷。“你就這點力量嗎?”變成怪物的黑巫師踩著因戰鬥而毀壞的傢俱殘片,一步步向穆迪逼近,“站起來,你不是很厲害嗎?”穆迪毫無畏懼地瞪著他,試圖揮動魔杖。食死徒揚起一隻爪子,狠狠地擊中穆迪。穆迪重重地倒在地上。可他頑強地把自己撐起來,手裡仍握著他的魔杖。
  “你很愚蠢,”食死徒嘲弄地說,“還很悲哀。你的同伴拋下你逃走了!”
  “火焰雄雄!”
  穆迪高喊道,魔杖頂端冒出一股細細長長的火焰,它像繩索似的包圍了怪物。那怪物只是滿不在乎地大笑,爪子擊中穆迪的魔杖。魔杖被折成兩半。
  “現在,你還能做什麼呢?”
  食死徒拔出魔杖(哈利懷疑那是盧平的),冷笑著對準穆迪。
  “再見了,老傢伙。阿瓦達……”
  “火焰雄雄!”
  一股火浪向食死徒襲來,把他瞬間淹沒了。“穆迪教授!”哈利像風一樣出現在穆迪面前,“你還好吧?”
  “哈利?”穆迪愣了一秒鐘,然後惱火地嚷道,“傻瓜!你應該離開!”
  “該離開的是你。”跩哥站在身後冷冷地說,“失去了魔杖,你就一無是處了。”
  “馬份!”穆迪憤怒地盯著他,仿佛受到了侮辱。哈利不願意在這種時候聽到爭吵。“跩哥,你負責保護他。我來戰鬥。”
  “我拒絕。”跩哥乾脆地說,他厭惡地掃了一眼穆迪,然後大聲呼喚克利切。
  “帶他去霍格華茲,”驚慌失措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後,跩哥一口氣對他說,“隨便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不要讓他死在路上就行。任務完成後你就待在霍格華茲,直到得到新的命令,明白嗎?”
  “是,跩哥少爺。”克利切急匆匆地鞠了一躬,然後不顧穆迪的反對,尖利的手指緊緊抓住他,帶著他幻影移形。“嘿,你不能……”哈利剛發出抗議,就被跩哥打斷了。年輕的斯萊特林瞪著哈利,惡狠狠地說:
  “住嘴吧,白癡!我不會走的,除非那傢伙死了或者和你一起走!”
  “可你沒必要……”
  “你們幹得不錯嘛!”突然,怪物嚎叫著沖出火焰,向他們沖過來。哈利和跩哥急忙向兩個不同的方向閃開。跩哥不小心撞上一塊凸出的東西,疼得他差點叫出來。該死的!他回過頭,發現是奧德修爾時期的扶手椅,現在只剩下一條殘缺的腿了。
  食死徒血紅的眼睛輪流打量兩人。哈利緊握住魔杖,時刻準備攻擊。跩哥默默回憶頭腦裡的精靈咒語,試圖作出判斷。
  “那個老傢伙不行了?”怪物放肆地咆哮道,“所以就讓小鬼來對付我,簡直是……哦,”他的目光停留在哈利臉上,“哈利?波特!”
  “沒錯!”哈利冷冷地說。
  “哈利?波特……”食死徒重複了一遍,死死地盯著他,然後爆發出一陣難聽的狂笑,“哈利?波特!是他!這個小鬼就是黑魔王的敵人!我真沒想到……”
  “風刃鐮!”跩哥乘機揮動魔杖,變出一股股銳利的狂風。食死徒的皮膚被劃破了,他不得不往後退。“火焰雄雄!”哈利繼續變出火焰。火順著風的方向直逼過去,困住了食死徒的行動。
  “馬份?”他聲嘶力竭地低吼,可怕的眼睛盯著跩哥,“可惡的叛徒!你和你的父母一樣!”
  “閉嘴!”跩哥臉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憤怒。他加強咒語,把食死徒逼到盡頭。突然,無數毒蛇從四周竄出,撲向跩哥。哈利急忙沖到跩哥身邊,揚起魔杖。
  “消隱無蹤!”
  毒蛇不見了。但跩哥一點也不高興,相反,他對著哈利大吼道:“你這個笨蛋!你讓他逃了!”哈利回過頭。果然,拜託了火焰攻擊,食死徒又發起新一輪進攻。他閃電般射出一道道咒語。跩哥掏出項墜,紅色的光芒擋住了所有攻擊。食死徒氣急敗壞地低吼著。
  “該死的傢伙!”他咆哮道,“黑魔王是對的,馬份家族全是些骯髒的混蛋!哼,不過至少有一個馬份見梅林了,你就是第二個!”
  “騙子!”跩哥尖叫道,他的臉白得嚇人,“你說的是誰?”食死徒幸災樂禍地笑了。
  “被處決的是你老媽——水仙?馬份!”

  第四十八章 斯內普的敘述

  天完全暗下來了,不時出現的閃電照亮跩哥慘白的臉,轟隆隆的雷聲似乎在訴說他心中的驚愕、恐懼和悲痛。“閉嘴,你這個混蛋!”哈利吼道。他扶住跩哥,感到跩哥的身體在瑟瑟發抖。
  “知道了吧,這就是背叛者的下場!”食死徒興奮極了,他邊說邊揮舞醜陋的爪子,“就是前天,黑魔王親自下的命令。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殺死每一個馬份——早該這樣了!”他不懷好意地盯著跩哥,血紅的眼睛流露出貪婪,“好極了,我會獲得獎賞的,現在——”
  他飛快地向跩哥射出咒語,那些咒語打在牆壁和地板上,激起濃濃的煙霧。食死徒哈哈大笑。“好啦,好啦,全結束了!”他像一個勝利者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上前,想察看哈利和跩哥的屍體。突然,一股寒冷的空氣將他裹住。食死徒罵了一句,急忙後退。但是他的雙腳麻木了,小腿以下結了一層薄冰。
  “見鬼!這是怎麼回事兒?”
  空氣越來越冷,雪花伴隨著陣陣急風把食死徒緊緊包裹起來。“該死的!”食死徒凍得牙齒直打冷戰。他揮動魔杖,結結巴巴地念出火焰咒。但他變出的火瞬間被撲滅了。風像刀子似的割著怪物粗厚的皮膚,他發出尖利刺耳的叫聲。
  “混蛋!馬份!我知道你在那裡!卑鄙小人,你……”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周圍變得像冰窖一樣,食死徒完全凍僵了。風吹散了煙霧,他看見一點紅光在遠處閃動。漸漸地,跩哥和哈利的輪廓重新出現。跩哥面無表情,脖子上的項墜紅得耀眼。他用魔杖對準食死徒,灰眼睛充滿冷酷和憎恨。哈利擔心地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
  “你不許插手,哈利,”跩哥輕輕地說,逼迫把哈利要說的咽下去,“這傢伙由我來對付。”
  “你?你這馬份家的小子!”食死徒咬牙切齒地低吼道,他用蠻力使勁扒開腿上的冰,惡狠狠地瞪著跩哥。“你和你父母一樣,全是卑鄙無恥的叛徒!”
  哈利以為跩哥會大發雷霆,但他錯了。他看見跩哥——在微笑。精靈聖玉紅色的光芒映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非常詭異。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由於光線關係,灰眼睛裡似乎泛起了紅光。跩哥的樣子讓哈利感到一陣戰慄,他不由自主地想退後。
  食死徒也被嚇到了。他吐了口唾沫,向跩哥一道黑色火焰。精靈聖玉的魔法擋住了攻擊,跩哥趁機揮舞魔杖,變出一道道冰柱朝食死徒的腦袋砸過去。尖利的冰尖刺穿怪物的皮毛,黑血濺滿了牆壁。怪物發出犀利的慘叫,虛弱地倒在地上。哈利倒抽一口冷氣。跩哥冷漠地看著食死徒,仿佛在看一隻噁心的昆蟲。
  “等等……馬份,聽我說……”食死徒急切地說,“我有你想知道的消息……你不能殺了我……”
  “我不能?”跩哥喃喃地重複道,似乎笑得看開心,“為什麼?”
  “跩哥,夠了!”哈利拉住他,“讓我來吧,你不對勁!”
  “我很好,哈利,”跩哥大聲說,他緊緊握住魔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紅暈,“我從沒像這樣好過!我要讓這傢伙付出代價!”
  “不,你看上去很不好……”
  “聽波特的吧,”食死徒奄奄一息地掙扎道,“我知道你們感興趣的東西,馬份,要是你不殺我……”
  跩哥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食死徒以為跩哥改變了主意,連忙接著說:
  “黑魔王破壞了鄧不利多設下的魔法防禦,打算攻佔霍格華茲,就在今晚……沒錯,你們會看到的,就在……”
  “阿瓦達索命!”
  跩哥的魔杖頂端射出一道綠光,準確地穿過食死徒的胸膛。怪物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渾身燃起黑色火焰,不一會兒就被燒得乾乾淨淨。哈利注視著這殘酷的一幕,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跩哥站在他身邊,淡金色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半張臉。窗外,閃電時不時照亮昏暗的房間。哈利發現他嘴角仍然殘留著的笑意。
  “跩哥?”他試探著走進跩哥,“你還好吧?”
  “……我說了,我很好……”跩哥喃喃地說,笑容漸漸擴大,“你看,他死了……你們不都認為我不會殺人嗎?瞧,我做到了……我把侮辱馬份家的人給殺了……”
  “你不該這樣!”哈利斷然說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呵呵……你錯了,哈利……我就是這樣的人!”跩哥笑嘻嘻地說,“我不再需要你的保護了……我甚至能保護你了,哈利!”
  “不……”
  “你沒懂嗎,哈利?”跩哥抬起頭,直視哈利的眼睛,“你不用再怕伏地魔了!去他媽的寓言,他殺不了你!因為我會殺了他!我……”
  “行了!別說了!”哈利一把抱住跩哥,激動地說,“你不需要變成這樣!跩哥,回來吧,已經夠了……”
  “根本不夠。”跩哥繼續說,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哈利的存在了,“根本不夠。哈利,我不想讓你死,媽媽已經……媽媽……”
  跩哥突然抽泣起來。然後他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如果在平時,斯內普對哈利來說是災難的話,但在今天,特別是當哈利抱著昏迷的跩哥一籌莫展的時候,斯內普的出現比魔藥論文得了個“O”更讓哈利高興。魔藥教授是用飛路網過來的。由於之前的激烈戰鬥,他不得不念了清理咒,好從滿是碎片和塵埃的壁爐裡安全地爬出來。“波特,你真是瘋了!還有跩哥,我必須告訴……”當他看到一灘灘血跡和昏迷的跩哥時,他愣不由得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亞克斯利呢?”
  “那是……哦,他被殺了。”哈利補了一句,“被跩哥。”
  “什麼?”
  斯內普吃驚地說。他快步走過來,黑眼睛嚴厲地審視著哈利。
  “跩哥怎麼了?”
  “他……他暈倒了,剛才他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
  “把他帶到外面去,波特。”斯內普厲聲說。不用他說第二遍,哈利立即饞起跩哥。他和斯內普兩個人把跩哥扶到房子外面。斯內普命令哈利扶好跩哥,自己伸手從袍子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拉開瓶塞,讓跩哥喝下裡面的東西。“這是什麼?”哈利擔心地問。“鎮定劑而已。”斯內普皺著眉頭冷冷地說,“波特,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
  哈利簡略地敘述了剛才發生的事。斯內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就是這樣,先生,”哈利摟著跩哥坐在地上,擔憂地說,“他不會有事吧?”
  “應該不會。”斯內普說,“跩哥只是犯了個愚蠢的錯誤而已。”
  “我希望你不要指責他,”哈利憤怒地說,“他已經……”
  “禮貌,波特。”斯內普兇狠地說,“我想我沒表達清楚我的意思。跩哥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留下來,為了你那可笑的英雄主義!”
  哈利的臉紅了。他望著跩哥蒼白的臉,內疚地說:
  “對不起。”
  “道歉是無用的。”斯內普尖刻地說,“除非你能改正妄自尊大的格蘭芬多陋習。”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跩哥似乎睡得很不踏實,他不時翻動身子,嘴裡說著夢話。哈利撫著他的金髮,難過極了。斯內普不動聲色看了片刻,才說:
  “你們真的在戀愛嗎?”
  “是的,先生。”哈利平靜地說。經過一系列事,他已經習慣訴說兩人的關係了,甚至面對斯內普的發問,他也沒覺得奇怪。
  “波特,我必須警告你,”斯內普嚴肅地說,“如果你是想利用跩哥達到某種目的的話,那你就打錯主意了。”
  “很感謝您的忠告,先生。”哈利有些輕蔑地說,“榮恩也對跩哥說過相同的話。”他原以為斯內普會生氣,可魔藥教授只是“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氣氛非常尷尬。周圍除了微弱的雷聲,就是跩哥的呼吸聲。
  “那個……先生,”終於,哈利忍不住說,“你還沒告訴我,跩哥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不正確使用魔法的緣故。”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根據你的敘述,我推測跩哥過度使用了魔法。他顯然把還沒完全學會的高深魔法直接投入戰鬥,這就導致他的意識被魔法控制。這和許多食死徒出現的情況十分相似……”
  “可是食死徒用的是黑魔法,跩哥學的是精靈魔法……”
  “別打斷我,波特。”斯內普厭惡地撇撇嘴,說,“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不過魔法是有副作用的,無論哪種魔法。跩哥畢竟不是精靈,太過深奧的魔法對人類來說未必是好事。”
  哈利沒作聲。他意識到問題出在哪兒了。儘管跩哥得到了精靈的知識,但他仍不具備精靈的體質。在憤怒之下,跩哥被精靈魔法影響,變成了那副樣子……該死!如果他能攔住跩哥,或者自己和食死徒戰鬥,那麼……
  “呃……”
  跩哥發出一聲呻吟,他慢慢睜開眼睛。“跩哥!”哈利立刻湊上去,輕輕地問,“你覺得怎麼樣?”
  “哈利……我頭暈……”跩哥虛弱地說。他蜷縮在哈利懷裡,看上去像個落難的天使。
  “沒事了,你已經沒事了。”哈利心痛地說道,“你只需要休息。”
  “嗯……”跩哥點點頭,他的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媽媽……”哈利只能抱緊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被兩人晾在一邊的斯內普翻起白眼,冷冰冰地說:
  “行了,跩哥,你媽媽沒死。”
  跩哥猛地一震,直直地瞪著斯內普。斯內普歎了口氣,說:
  “亞克斯利說的沒錯,黑魔頭確實下令處決水仙。但是她逃走了,現在和魯修斯在一起。”
  哈利感到跩哥繃緊的身體放鬆了。斯內普繼續說:
  “不過他們的處境仍然很危險,黑魔頭在全力追捕他們。跩哥,我覺得你最好去和你父母會和。”
  跩哥沒有說話,他抓住哈利的袍子,搖了搖頭。
  “你和波特在一起待久了,腦子也變笨了嗎?”斯內普嚴厲地說,“難道你還想和食死徒戰鬥嗎?”
  “是你救了媽媽對不對,教授?”跩哥說。斯內普冷冷地轉過頭,不置可否。
  “謝謝你,教授。”跩哥溫和地說。斯內普像是沒聽到一樣,毫不客氣地說:
  “不管怎麼樣,你都必須離開。”
  “不。”跩哥堅決地說,“我不能逃跑。哈利,要是你也想要我留下,我勸你還是趁早閉嘴的好!”他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補充道。
  斯內普眯起眼睛。
  “我不對你們之間的荒唐關係作出評價,並不代表我贊同它。等事情結束後,我會建議魯修斯和水仙找你談一談……”
  “事情結束後?”跩哥反問道,“你是指伏地魔死了還是哈利死了?如果是後者,那我們就沒必要談了。哈利,”他支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幫我一把。”
  哈利小心地扶起跩哥,讓他坐在花壇邊上。斯內普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鄧不利多終於捨得把他的秘密全說出來了?”
  “你也知道嗎,教授?”
  “顯而易見。”
  “那麼這一切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跩哥冷靜地說,“我必須待在哈利身邊,保證預言往好的一面發展。”
  “其他人會保護波特。”
  “我不相信他們。那個穆迪連一個食死徒也對付不了,盧平甚至還死了。”
  跩哥的話讓哈利的心情頓時沉到穀底,他怎麼也沒想到,盧平會死去……他還記得三年級時,那個對他關愛有加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師,對他談起他的父母……
  斯內普和跩哥還在爭論。
  “不管怎麼說,你是未成年巫師,你不能參加戰爭!”
  “可我比許多成年巫師都要強!”
  “我以為剛才的事說明,你根本沒法控制魔力。”
  “我可以。”跩哥昂起下巴,倔強地說。
  “你不瞭解事情的嚴重性!”斯內普非常惱火地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你不知道黑魔頭的秘密,不瞭解他的力量……”
  “伏地魔要進攻霍格華茲了。”哈利插嘴道,“是剛剛那個叫亞曆克斯的食死徒說的。”斯內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難得你的腦子還有點用處。”
  “謝謝,先生。穆迪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他看見還在流血。總之——”斯內普頓了頓,說,“既然你們知道了黑魔頭下一步計畫,你們就千萬不能去霍格華茲。我會安排你們去安全的地方,直到——”
  “我不能逃跑,先生。”哈利大聲說,“特別是伏地魔把矛頭對準我的時候!”
  “閉嘴,波特!你的魯莽會要了你和跩哥的命!”
  “我們不會死的!我們會一起活下去!”
  “除非出現奇跡,不然出現在我面前的就是兩具屍體!”
  “我們已經創造了很多奇跡了,”跩哥直視斯內普的眼睛,說,“也許會再創造一個給你看。”
  “跩哥,別以為有了點精靈力量就可以和黑魔頭相抗衡!”斯內普徹底火了,他的臉黑得嚇人,“黑魔頭也知道精靈!”
  “這是什麼意思?”哈利吃驚地問,以至於忘了加“先生”。斯內普瞪著他,生氣地說:
  “意思就是——黑魔頭不僅與魔族有聯繫,還與精靈打交道。直接接受魔族的力量會使人迅速死去,幹不了多少事。所以,他通過某種途徑與精靈取得聯繫(那些精靈好像是和魔族一夥的),他們向他提供建議,把白魔法和黑魔法一起植入人的身體。這樣就能抵消黑魔法的對人的侵蝕,並隱藏黑暗氣息。現在明白了吧?你們的行為和貿然送死沒什麼兩樣!”
  斯內普說完後,冷冷地看著他們。但是跩哥突然明白了,雷為什麼沒有察覺佈雷斯和潘西的異常,為什麼佈雷斯的魔藥會讓雷受傷……白魔法與黑魔法的交織,足以騙過所有人——包括魔族!
  哈利皺著眉頭。他不想按照斯內普的話去做,可也無法否認他說的是事實。“我認為這不是問題,”跩哥沉吟片刻後說,“也許你不知道,幫助伏地魔的精靈和大部分魔族早被消滅了。我覺得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斯內普的表情有些震驚。
  “消滅?被誰?”
  “拉米雷克。”跩哥清清楚楚地說。
  “魔族不可信!”
  “是我親眼看見的!教授,作為間諜,你不會不知道的。”
  哈利看著斯內普,暗自發笑。他大概從沒想過會被跩哥頂撞。
  “要是伏地魔打算殺了我,那麼無論我躲到哪裡去都是白費力氣。”跩哥繼續說,“既然他下定決心要除掉我們,我們就更應該搶在他前面下手。”他和哈利相視一笑,“我不可不想再聽到關於我媽媽的壞消息了。”
  “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的犧牲。”哈利堅定地說。他握住跩哥的手,感到跩哥也緊緊握住他的。斯內普發現兩人臉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天色又暗了一些,雷聲更大了。哈利和跩哥站在一起,看上去無法分開。
  “好吧,”終於,斯內普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去霍格華茲。”

  第四十九章 重返霍格華茲

  哈利和跩哥跟著斯內普使用飛路粉離開莊園。據斯內普說,伏地魔把所有精力全集中在霍格華茲上,其他一概不管。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飛路網目前還是安全的。他們沒有直接進入霍格華茲,而是來到霍格莫德村。此時的霍格莫德和以往相比荒涼了很多,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街道上只有幾盞路燈冷冷清清地發出微弱的亮光。哈利環視四周,發現各處都張貼著伏地魔政府的宣傳單。他隨手撕下一張,借助昏暗的燈光閱讀。“別看了,是通緝你的。”斯內普眯起眼睛,諷刺地說,“賞金高的能買下十座馬份莊園。”
  “我以為我家的莊園是無價的。”跩哥不滿地說,他雙臂抱胸,不耐煩地咂著嘴。哈利卻露出調皮的笑容。
  “跩哥,原來我的身價超過你的家產了。”
  ““太可笑了,疤頭,”跩哥拖長聲調地說,“那只是伏地魔定下……”
  “閉嘴!”斯內普低聲咆哮道。跩哥被嚇了一跳。
  “怎麼……”
  連著幾聲“砰”“砰”“砰”,一群戴著面罩的食死徒出現在他們周圍。“神鋒無影!”斯內普毫不猶豫地舉起魔杖,咒語擊中了離他最近的食死徒。食死徒鮮血淋漓地倒在地上,面罩歪在一邊。哈利認出來了,他是文森特?高爾的父親。
  “是斯內普!幹掉他!”高爾怒吼道。其他的食死徒一擁而上。“煙霧迷幻!”哈利來不及拔魔杖,直接變出黑色煙霧,擋住那些食死徒。跩哥趁機使出昏睡咒,那些身重咒語的食死徒統統睡死過去。“往這邊!”斯內普向他們揮手示意,三人一起跑過陰森的大路,拐進一條巷子裡。“天哪,這是怎麼回事?”跩哥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斯內普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要在直呼黑魔頭的名字,跩哥!要不然食死徒會在第一時間發現我們的蹤跡。”
  “是咒語嗎,先生?”哈利問。
  “沒錯,而且是個相當高明的咒語。”斯內普邊說邊四處張望,“到現在為止,敢直呼黑魔頭名字的人已經不多了。”
  “那當然啦,馬份能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跩哥昂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說。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斯內普厲聲說,“波特,你應該有效地遏制跩哥,而不是站在一邊傻笑!”
  我以為他會扣格蘭芬多的分呢。等斯內普轉過去時,哈利不出聲地對跩哥說。跩哥用口型回答他——白癡!
  “我們不能正大光明地進入霍格華茲。”斯內普說,“雖然食死徒目前仍沒有攻進去,但黑魔頭在學校的通道上全佈滿了守衛。”
  “我們該怎麼辦呢,先生?飛天掃帚?”
  “如果你樂意變成活靶子的話,波特。”斯內普諷刺地說,“我們往豬頭酒吧走。那裡有秘密通道。”說完,他快步向前。哈利和跩哥不得不加快腳步跟緊他。他們繞過一幢又一幢房子,然後在豬頭酒吧那破破爛爛的門前停下腳步。斯內普有節奏地叩了幾下門,不一會兒門開了。斯內普快步走進去。哈利和跩哥對望一眼,也跟了進去。
  酒吧內只有酒吧老闆一個人。不知是不是錯覺,這裡比以前更昏暗更骯髒了。哈利看見桌子和凳子上的灰塵至少有半英寸,他的腳踩在地上,感覺地上積累的污垢似乎更厚了。“我們非要來這兒嗎?”跩哥挑剔地說。“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跩哥,”斯內普說,他把頭轉向那個看上去暴躁的老頭,“我們要使用通道。”
  老闆打量了斯內普幾秒鐘,又盯著哈利和跩哥看了片刻。末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吧台的桌子,粗聲粗氣地說:
  “斯內普,你簡直是瘋了!”
  “謝謝,我很清醒。”斯內普說著朝哈利他們瞪了一眼,“發瘋的恐怕是那兩個。”
  “這麼說,是這兩個小鬼打算冒冒失失進入霍格華茲嘍?”
  “我們沒瘋。”哈利說,“我們是有備而來,而且必須去的!”
  “哈利?波特。”酒吧老闆的目光移到哈利的額頭上,“哈!鄧不利多的得意門生,你一定是聽多了他的鬼話,以為格蘭芬多真的要去送死吧?”
  “不!”哈利握緊拳頭,直視他的眼睛。那雙湛藍的眼睛是多麼熟悉……
  “行了,阿不福斯?鄧不利多。”斯內普冷冷地說,“你幫還是不幫?”
  “我不會阻止某些人的自殺行為,如果你們自願。”阿不福斯罵罵咧咧地說著,走到酒吧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那裡掛著一面陳舊的灰色的遮牆壁的布(哈利懷疑這不是它本來的顏色),上面滿是蟲蛀的洞。阿不福斯用力扯下遮布,後面出現了一幅畫像,上面畫著一個女人,露出美麗而空洞的笑容。阿不福斯望著她,用溫柔的語氣說,“阿瑞娜,親愛的,你知道該怎麼辦。”那個女人點點頭,微微一笑。這時,整幅畫像門一樣打開了,門後露出一條長長的通道。“進去,快!”阿不福斯說,“這條密道通往霍格華茲。”
  斯內普沖阿不福斯說了聲謝謝,接著就催促哈利和跩哥趕快走。哈利猶豫地望著酒吧老闆,沒有動。跩哥拉住他的袍子,把他拽到通道前。“抓緊時間,哈利!”他們一起進入通道入口,沿著逶迤曲折的通道前進。“他是誰,先生?”哈利介意地問,“他姓‘鄧不利多’?”
  “你沒時間管閒事了。”斯內普嘲諷地說,“聽著,一倒到學校我們就分開。波特,你先去格蘭芬多塔樓。跩哥跟我走……”
  “他們是鄧不利多的弟弟妹妹吧?”跩哥仿佛沒聽到斯內普說話,“我曾聽說……”
  “波特的白癡脾氣傳染給你了嗎?”斯內普嚴厲地說(他們已經接近出口了,哈利甚至看見不遠處的亮光),“跩哥,你必須和我去我的辦公室,我有任務交給你。如果順利的話……”
  砰!
  什麼東西在他們前面爆炸了,三個人立即臥倒,用手臂護住腦袋。哈利的耳朵被爆炸聲震得嗡嗡作響。等他爬起來的時候,他看見大量的碎片和塵土幾乎把出口堵塞了。“糟糕!”跩哥呻吟著把自己撐起來,頭髮上沾滿灰塵,他抽出魔杖,不假思索地對自己使用清潔咒。
  “你的潔癖很嚴重。”哈利搖搖頭說。他也抽出魔杖,緊張地盯著前面。跩哥瞪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小心,有食死徒攻進來了。”斯內普擋在他們前面,使用飄浮咒把障礙物移開。不出所料,整整一打裹著黑袍子的食死徒出現在那裡。“歡迎的隊伍挺壯觀的嘛。”跩哥冷笑著小聲說。“這沒什麼好高興的。”斯內普斥責道,他微微俯下身子,擺開架勢。哈利和跩哥對望一眼,情況不妙!
  “哈利?波特!是哈利?波特!”帶頭的食死徒叫道,“記住主人說的,要活著把他帶到主人面前!”
  “那再容易不過了!”另一個食死徒叫囂道,“我們有十幾個人!他們幾個不過是三條可憐蟲!”
  “那可說不定!”哈利不願再浪費時間,他提高嗓音,用魔杖指向他們,“障礙重重!”
  障礙咒準確地射向食死徒。與普通的咒語不同,哈利的障礙咒撞飛了大部分食死徒。“趁現在!”他高喊道。不用他提醒,跩哥輕念咒語,魔杖頂端冒出一股冰冷的風,試圖把食死徒圍在一起。一小部分食死徒被牽制住了,但大部分食死徒躲開咒語,開始反撲。
  “阿瓦達索命!”一個食死徒對跩哥使出死咒。斯內普揚起魔杖,使咒語偏離原來的方向。“斯內普!”食死徒們怒吼著向他撲過來。斯內普沉著地揮舞魔杖,與圍住他的食死徒戰鬥。另一方面,哈利和跩哥背靠背,跩哥召喚出防護層,借助白魔法加強精靈聖玉的防禦範圍,確保自己和哈利不受到攻擊。“幹得好!”哈利高喊道。他擊中精神,頻頻射出咒語。他們的戰略很有效果,食死徒們抱頭鼠竄。“得把他們分開!”一個食死徒發現了他們的計畫,大聲對他的同夥嚷道,“諾特,你去……”
  一道綠光擊中他的腦袋。“棒極了,哈利!”跩哥興奮地說,“我敢說這是你最聰明的一次!教授呢?”他轉向斯內普,隨即驚叫起來,“哦,不,教授!”
  哈利順著跩哥的目光,發現斯內普正處於危險之中。他被三個食死徒團團圍住,儘管其中一個的右手滿是鮮血,但他們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斯內普的袍子下擺已經破了,顯然是他的敵人們幹的。跩哥一瞬間的猶豫給食死徒提供了機會。一個狡猾的食死徒趁機召喚出白色骷髏,骷髏按照他的指示用斧子朝哈利和跩哥劈過去,硬生生劈開白魔法防護層。“小心!”哈利一把推開跩哥。巨大的斧刃劈中的位置剛好是跩哥兩秒前待的位置。“火焰雄雄!”哈利對準骷髏雪白的腦袋變出火焰。然而骷髏的速度要比哈利快得多,它揮著斧子再次劈向哈利。哈利用鐵甲咒擋住大部分攻擊,可仍被巨大的力量撞出去。“哈利!”跩哥尖叫著想跑過去。兩個食死徒擋住了他的去路。“馬份小子,”一個食死徒狂喜地嚷道,“把他殺掉,黑魔王也會獎賞我們的。鑽心剜骨!”
  “白費力氣!”跩哥吼道。精靈聖玉發出耀眼的光芒,強大的力量把所有攻擊統統擋回去。他著急地尋找哈利,發現哈利已經被食死徒團團圍住。
  “阿瓦達索命!”哈利敏捷地揮舞魔杖,迅速解決掉一個敵人。可是幾乎同一時間,幾道咒語不約而同地朝哈利射去。哈利狼狽地躲到一根柱子後面,時不時向敵人還擊。“你們去對付波特,我來解決這個小子!”先前與斯內普交手的食死徒咆哮著轉向跩哥,他用魔杖變出一片黑霧,“黑夜降臨!”一大群長著尖牙的吸血蝙蝠從黑霧中飛出來,直撲跩哥。跩哥連忙用白魔法建起防禦層,大批的蝙蝠撞在上面,一隻只化為灰燼。但食死徒黑霧中的蝙蝠還在源源不斷地飛出來。它們的翅膀的周圍染成黑色,劈裡啪啦的撞擊聲衝擊著跩哥的耳膜。他看不清周圍在發生什麼,也不知道哈利和斯內普在哪裡。
  糟糕!必須想辦法!跩哥盡力思索記憶深處的精靈魔法。他握緊魔杖,輕聲吟唱咒語,隨著魔力魔杖的揮舞,一道道白光從魔杖頂端射出。這些光芒相互交錯,形成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觸到網上的黑色蝙蝠一網打盡!鋪天蓋地的吸血蝙蝠消失了,視線變得清晰起來。跩哥看見哈利和斯內普仍然在戰鬥。他想上前幫忙,但隨即覺得自己移動一步就會氣喘吁吁。精靈魔法嚴重地消耗了他的體力。
  “鑽心剜骨!”一個食死徒向他念出鑽心咒。跩哥依靠精靈聖玉躲過一劫。他勉強拖動腳步,躲入一面牆後。“該死的!”跩哥低咒道。在他左後方,斯內普精確地射出一道咒語,擊昏了兩個食死徒。但是他的動作看起來有些遲緩,鮮血順著袖子滴下來。另一邊,哈利且戰且退。他似乎沒有受傷,但面對過多的食死徒,哈利顯然力不從心。
  “必須做點什麼……”跩哥咬著牙對自己說。他做了個深呼吸,雙手合在胸前,試圖再次使用咒語。不過過度的疲勞使他很難控制魔力的流動。“嘿,你不行了嗎?”被斯內普打傷的食死徒倚著牆站在跩哥身後。他的面罩掉下來了,跩哥認出他是盧克伍德。盧克伍德窮凶極惡地吼道,“幹掉他!誰先把這個小叛徒幹掉!”跩哥立即轉過頭,吃力地舉起魔杖,對準盧克伍德。盧克伍德用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殺不死我,小傢伙。”
  “想試試嗎?鑽心剜骨!”
  鑽心咒擊中了盧克伍德。然而他只是縮了縮身體,沒有任何傷害。“你的魔法對我不起作用!”盧克伍德嘶啞地說,“我和魔族一樣,是不死的!現在,該我啦!”他支撐起身體,越過倒在地上的同夥,向跩哥逼近。“讓我來教教你吧,鑽心剜骨!”咒語呼嘯著從跩哥耳邊閃過,打在他身後的牆上,留下深深的劃痕。“你只有這點實力嗎?”跩哥冷笑著發出嘲諷,他快速使用束縛咒。兩道鎖鏈把盧克伍德捆了個正著。可這個咒語消耗掉了跩哥最後一點點力量。他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然而,敵人們並沒有給他休息的機會。一個圍攻哈利的食死徒轉而向跩哥發起攻擊。他閃電般的朝跩哥發射咒語,跩哥不得不狼狽地四處閃躲。“火焰雄雄!”哈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由他變出的炙熱火焰包圍住食死徒,解除了跩哥的危機。
  “哈利!”
  “還好麼?”哈利跑到跩哥身邊,他的跑步姿勢很奇怪。跩哥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多處傷痕,一道長長的口子自眼睛旁邊延長到下巴。
  “你受傷了!”
  “沒什麼!”哈利滿不在乎地用手背擦了擦臉,手背上頓時沾滿血跡。跩哥緊張極了,他想幫哈利治療,但問題是他根本站不起來。哈利用左手環住跩哥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我們必須撤退,”哈利說,“人數太……”
  一道綠色的光從前方射過來。“盔甲護身!”哈利揚起魔杖,擋住攻擊。“你先走,和教授一起!”他邊說邊擋在跩哥前面,“我來對付他們!”
  “你瘋了!”跩哥尖叫道,“我不會走……”
  “他們不會殺我……障礙重重!呃……他們會把我帶到伏地魔那裡去,所以我不會死……”
  “絕不!”跩哥堅決地說,手臂緊緊拉住哈利的袍子,“你再敢說一次,我就……”
  又有兩個食死徒迎面過來。哈利朝後面看了一眼,發現他們被團團圍住了。食死徒們舉起魔杖,面罩後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哈利和跩哥緊緊地貼在一起。哈利的心臟砰砰直跳,腦子飛轉,無數的想法在眼前閃過……怎麼辦……至少不能讓跩哥……
  站在他面前的食死徒舉起魔杖。
  “阿瓦達索命!”
  死咒沒有擊中哈利或跩哥,而是正中另一個食死徒的胸口。沒等哈利反應過來,那個兩個食死徒已經拉開架勢,和其他食死徒作戰。“快走!這裡交給我們!”一個食死徒急切地對他們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柔和。跩哥吃驚地睜大眼睛。
  “……媽……媽媽!”
  水仙一把扯下面罩,長長的金髮從斗篷裡散落出來。她蒼白消瘦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爸爸和我回來了,小龍!”

  第五十章 齊心協力

  “……媽媽……爸爸!”跩哥的眼框有點濕了。他看見已經魯修斯?馬份扯下面罩,以精妙的咒語解決了企圖殺死斯內普的食死徒。“鳳凰社馬上就來!”來不及給兒子一個微笑,魯修斯一邊盯著其餘的食死徒,一邊催促道,“波特,帶跩哥去有求必應屋!”“是!”哈利不用他說第二遍,立即背起跩哥快步跑。一個食死徒從後面向他們射出咒語,但水仙使咒語偏離了原本的方向。跩哥時不時回過頭,擔心地注視戰局。
  “哈利,我們不能……”
  “我們幫不上任何忙!”哈利沒等跩哥說完就把話一口氣說出來,“待在那裡反而會使他們分心!”儘管他並不想逃跑,但跩哥絕對不能死!哈利心中盤算著,一旦把跩哥帶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就馬上回去作戰……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陰暗的城堡裡沒有一盞燈是點亮的。窗外,雷聲越來越大,閃電越來越亮,整個霍格華茲在夜色中震動。跩哥的心被這惡劣的天氣弄得七上八下。他中途要求哈利放他下來,堅持要回他父母身邊。哈利堅決不同意。
  “除非你完全恢復了,否則想也別想!”他改用攙扶的姿勢帶著跩哥往八樓跑(跩哥稍稍恢復了一些,可雙腿仍然無力),“馬份先生和夫人不希望你有事!我也是!”
  “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跩哥反駁道。不過哈利沒理他。他們繼續跑。當到達八樓樓梯的拐角處時,一聲巨響差點震聾跩哥的耳朵。他往上面看,驚愕的一幕出現了。一個巨人揮舞著狼牙棍出現在那裡,追逐著一個驚慌失措的低年級學生。哈利毫不猶豫地舉起魔杖,念出障礙咒打在巨人身上。巨人被迫向後退了幾步。那個學生一看見哈利就發出興奮的尖叫:
  “哈利!是哈利?波特!”
  “科林,趴下!”
  哈利用魔杖變出一根根冰刺。咒語幾乎貼著科林?克裡維的頭皮向巨人飛去,徑直刺入巨人的心臟。巨人僵直地站立了幾秒鐘才倒下。狼牙棒掉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坑。
  “哈利!他回來了,他回來了!”科林歡呼著沖向哈利。在他後面,盧娜?洛夫古德、秋?張、厄尼?麥克米蘭、邁克爾?科納和納威?隆巴頓陸陸續續地跑出來,顯得既狼狽又激動。當他們看見哈利和跩哥站在一起,都愣住了——除了盧娜。
  “那麼,那是真的嘍?”她徑直走到哈利身邊,用開心的語調說,“榮恩告訴我們哈利和馬份在戀愛,我開始還不相信呢!”
  跩哥傲慢地轉過頭,自動無視D.A.成員的驚訝。
  “噢……是真的……當然是真的。”哈利不自在地說,他不希望被大家盯著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學校遭到攻擊了,其他人在哪……”
  “他是神秘人的手下!”納威指著跩哥大聲說,“他的父母是食死徒!”
  “閉上你的嘴,小哭包隆巴頓!”跩哥冷冷地回敬道,“要不然我讓你下半輩子再也不能說話!”
  納威怒視著跩哥,圓圓的臉上滿是汗水。其他D.A.成員都把目光轉向哈利,像是要尋求答案。哈利看著他的同伴,堅定地說:“跩哥不是我們的敵人。馬份家在和食死徒戰鬥,事實上他們就在五樓。”
  “太好了,”盧娜高高興興地說,“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不過哈利的話並沒讓所有人都信服。秋?張用很怪異的眼光上下打量跩哥。厄尼和邁克爾交換了震驚的眼神。科林則仰望著哈利。
  “哈利,”厄尼說,“我個人完全信任你。但馬份——”他誇張地攤開雙手,“他是個斯萊特林,你知道……”
  “這不是理由。”哈利打斷他,“鄧不利多和我都相信跩哥,這就夠了。”
  短暫的沉默。直到沒有人提出異議後,哈利問:“霍格華茲的情況怎麼樣?”
  “簡直糟透了。”邁克爾說,“蜘蛛、食死徒,巨人倒是第一次……總之,霍格華茲幾乎變成了戰場。”
  “他們企圖封住出去的路,”納威說,“不過沒有得逞。他們不瞭解霍格華茲——”
  “海格這下夠得意的啦!”盧娜搶著說,順便把魔杖夾在耳朵上,凸出的眼睛看起來有些瘋狂,“學生們騎著夜騏逃走。一大群同時起飛,連食死徒也沒想到!”
  “但局勢還是很糟。因為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加入了食死徒。”秋?張皺著眉頭說,“我們回學校的時候看見了。只有一部分高年級學生在,他們穿著食死徒的黑袍子(跩哥不明顯地垂下頭),對其他學生指手畫腳,後來又莫名其妙沒了影。那些阿茲卡班的逃犯在學校裡亂竄。弗利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一邊抵抗一邊組織撤離,大部分學生離開了。可D.A.——”她驕傲地昂起頭,“鄧不利多軍不會逃跑!我們留下來會戰鬥!”
  “沒錯!”科林自豪地說,“雖然少了一些人,可我們仍在戰鬥。榮恩把我們聚集起來,分成幾個小隊。他說你一定會回來……”
  “什麼?”哈利大聲說,“榮恩?榮恩在哪兒?”
  “不知道。”盧娜說,“他說他去協助鳳凰社。之後我們失去了聯繫。不過我相信,他不會有事的。”
  哈利的心熱乎乎的。他能想像與同伴並肩作戰的喜悅。
  “喂,拜託停一下吧,”跩哥懶洋洋地插進來,“我說——你們有誰看見鄧不利多了?”
  跩哥的話似乎在眾人的戰鬥熱情上潑了冷水。他靠在牆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地板。
  “宣佈開學的是鄧不利多,他親口保證過霍格華茲的安全。那麼當食死徒進攻時,他在哪兒呢?”
  D.A.成員面面相覷。從他們的反應來看,他們覺得跩哥說的不無道理。半晌,盧娜聳聳肩,沮喪地說:“不知道,至少我們沒見到他。據弗利維說,鄧不利多留在校長辦公室。雖然我們以為他會在第一時間組織反抗,但——”
  “可這不能說明什麼。”納威說,“也許鄧不利多有他自己的理由,暫時不能過來……”他的話聽上去底氣不足。其他人也都露出擔憂或失望的表情。跩哥眯起眼睛,輕輕地說:
  “也許他已經死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不可能!”納威激烈地反駁說,“鄧不利多會回來的!他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
  “除非你能提出證據。”秋氣憤地說,“不然請不要說出這種話。”
  跩哥輕蔑地瞄了她一眼。
  “我沒必要告訴你。”不理會秋?張,他轉向哈利,“走!我們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去哪兒?”
  “找鄧不利多!不管他在搞什麼鬼,我們都必須弄清楚……”
  “馬份,你非得用這麼說話嗎?”邁克爾?科納極不禮貌地說,“我們相信鄧不利多。我們是‘鄧不利多軍’!”
  跩哥發出一聲冷哼。
  “謝謝,我知道。請原諒我對你們的信仰不感興趣。”
  “那是當然了,”厄尼說,“誰讓你生在食死徒家族呢?”
  跩哥把魔杖對準他。厄尼邊後退邊舉起魔杖。邁克爾和秋也擺出戰鬥的架勢。科林還是望著哈利。納威沒拔魔杖,但他圓圓的臉非常緊張。哈利毫不猶豫地站到雙方中間。
  “夠了,跩哥是同伴,不是敵人!”
  “哈利,我個人很難相信馬份。”厄尼說,“特別是現在。”
  “這就是你們‘鄧不利多軍’的處事方式嗎,麥克米蘭?”跩哥冷笑著說,“只敢躲在別人後面,不敢一對一。”
  “這是必要的謹慎。”邁克爾說,“除非你能證明你不是神秘人的間諜。”
  “他有我作證就夠了!”哈利大聲說,“現在拔魔杖放下,所有人!”
  在D.A.成員的面前,哈利這個領袖的權威慢慢顯出來了。秋很不情願地放下魔杖,邁克爾和厄尼也猶猶豫豫地移開魔杖。“哈利,我認為你不該命令他們放下魔杖,”盧娜平靜地說,她拔出夾在耳朵上的魔杖,銀白色的大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我們被包圍了。”
  她說得一點不錯。哈利這才發現,他們的周圍全是毒蛇。秋?張小聲叫起來。為首的一條巨大的紅色蟒蛇吐著分叉的舌頭,血紅色的眼睛不懷好意地在眾人臉上打轉。哈利張開嘴,不由自主地發出“嘶嘶”聲。
  “走開!”
  “不……”蟒蛇兇狠地盯著他,“哈利?波特。主人命令我們帶走哈利?波特。”
  “叫伏地魔自己過來,也許我還會考慮看看。”
  “無知的人類!”蟒蛇晃動著巨大的身軀,惱怒地嘶吼道,“我們要殺掉這裡所有的人!我感受得到你們的恐懼……”它把目光轉到秋身上。秋嚇得連連後退。
  “我就是哈利?波特,”哈利繼續用蛇語說,紅色蟒蛇的身體繃直了,其他的蛇蠢蠢欲動,“伏地魔在哪兒?只要……”
  “你在跟它廢話什麼?”跩哥直接揚起魔杖,“冰雪凝結!”
  空氣瞬間變冷了。狂風卷起雪花毫不留情地向蛇群襲去。一部分蛇被冰封起來,另一部分立刻對他們展開攻擊。
  “昏昏倒地!”哈利眼明手快,擊昏了一條企圖咬他的毒蛇。邁克爾和納威的障礙咒漂亮地把圍攻厄尼的蛇拋到半空。最棒的要數盧娜,她的催眠咒使剩下的一些蛇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她用唱歌般的聲音對跩哥說:
  “太好了,蛇喜歡冬眠。”
  “是的。”跩哥說,灰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領頭的蛇,“現在就剩下一條了。”
  “阿瓦達索命!”哈利念出死咒。綠光準確地擊中蛇的頭部。“我們贏了!”盧娜開心地說,“接下去……哦,不——”她的歡呼停止了。因為有數十個巨人順著樓梯衝上來。
  “真可惜,巨人不冬眠。”她惋惜地說。跩哥翻了翻白眼。哈利不知道該不該笑。那些醜陋的巨人有著犀牛般的皮膚,醜陋的五官像是用刀在石塊上鑿出來的一樣。他們身穿厚厚的毛皮衣,巨大的斧子或狼牙棒就是他們的武器。“障……障礙重重!”秋下意識地對一個巨人使出障礙咒。咒語打在巨人的腿上,沒有任何用處。相反,巨人們被激怒了。他們想風一樣跑過來。哈利高聲說:
  “躲進有求必應室!快!”
  八個人開始狂奔。哈利跑在最後一個。他時不時變出煙霧,好暫時延緩巨人們的腳步。當他們快要跑到傻巴拿巴的掛毯附近時,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震動了整座城堡。哈利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應該是有求必應屋的地方只剩下斷壁殘垣。他不知道剛才的爆炸是不是將有求必應屋毀掉了。這也許是真的,至少進入房間前必須三次走過的那面白牆連同掛毯被一起炸掉了。
  “怎麼辦?”哈利聽見厄尼絕望地問。
  “你們不是‘鄧不利多軍’嗎?”跩哥諷刺地說,“麥克米蘭,我以為你無所畏懼。”
  “該死,我們對付不了那麼多。”邁克爾咬著牙說,“普通的咒語對他們沒用。”
  “只能拼了。”納威勇敢地說,他的臉上浮現出堅毅的表情。科林點點頭,他和秋並肩站立。“沒事的。”跩哥輕聲說。哈利感到他主動把手伸到自己手裡。哈利的臉上露出微笑,毫無畏懼地面對即將來臨的戰鬥。
  巨人逼近了。他們大得像雪橇似的腳把過道的地板踩得吱呀直響。科林嚇得倒吸一口冷氣,秋的臉色慘白,然仍然十分剛強地準備戰鬥。忽然,一些全身由綠色和金色火花構成的火龍竄出來,一路上噴射出豔麗的火紅色氣流,發出巨大的爆炸聲。這枚煙火竄入巨人群中,造成不小的騷動。隨後,幾個直徑有五英尺的顏色鮮豔的粉紅色凱薩琳車輪式煙火,帶著可怕的嗖嗖聲飛速在巨人的腦袋肩穿梭。巨人們顯然被沒見過的煙火弄暈了。他們揮舞著笨重的武器,試圖打落它們。但是被施過魔法的煙火相當靈活,它們不僅沒被擊落,反而從尾部噴出灼熱的火焰,焚燒巨人的皮膚。許多巨人哇哇大叫,有些甚至不小心打到其他人。“酷!”邁克爾驚歎地說,“這辦法真夠酷的!”
  “沒錯,”哈利說,“我想我知道是誰幹的了。”
  喬治和弗雷德率先沖上來,兩人手裡各拿了一枚煙火。
  “我們的產品會風靡全英國的。”喬治笑著說,“如果顧客還需要對付巨人的話。”
  “好極了,”弗雷德說,“廣告語就寫‘韋斯萊嗖嗖——嘭煙火,曾經救過哈利?波特’。”
  “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喬治笑嘻嘻地說。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兒子們!”韋斯萊先生說。他和韋斯萊夫人、小天狼星、海格、金斯萊、海絲佳?鐘斯、愛米琳?萬斯、查理、比爾、珀西(哈利吃了一驚)等鳳凰社成員一起出現在那裡。接著是榮恩,他帶領著西莫、迪安、漢娜?艾伯、拉文德等幾十個D.A.成員加入戰鬥。海格怒吼著舉起巨人掉落的狼牙棒,狠狠地朝他們砸去。一個巨人試圖襲擊海格,被小天狼星的眼疾咒打中。金斯萊擊昏了一個巨人。海斯佳、愛米琳和比爾共同對付一個巨人,他們把他引向別處。“通知其他人!”查理叫道。他和珀西背靠背,抵擋巨人們的攻擊。比爾在幫助雙胞胎點燃更多的煙火。韋斯萊夫婦站在一起,他們有條不紊地指揮不太有經驗的學生進行戰鬥。榮恩冒著一道道咒語向哈利跑過來。
  “這是斯內普給的,”他把一個小瓶子塞給跩哥,“說是能讓你恢復魔力。哈利……那個……你們兩個必須去校長辦公室,是鄧不利多的命令,他有東西給你們看。這裡交給我們。”
  榮恩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眼睛盯著膝蓋,就是不看哈利。
  哈利拍拍榮恩的肩。
  “謝謝,哥們兒。”
  “……不客氣,哥們兒。”榮恩有些窘迫地說,耳朵發紅。
  跩哥看看榮恩,又看看哈利,然後他擰開瓶蓋,喝下魔藥。
  “馬份,”榮恩嘟囔著說,“是……妙麗讓我轉告你的——請照顧好哈利。”
  哈利笑了。跩哥譏諷地看著榮恩。
  “謝謝,不過用不著你來提醒。”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身體恢復了力氣,“克利切!”
  克利切幻影移形出現在他們面前,對著跩哥鞠了一躬。
  “馬上帶我和哈利去校長辦公室!”

  第五十一章 拯救

  跩哥從沒試過在霍格華茲裡幻影移形,這是因為霍格華茲內部的各種防禦魔法對人造成的限制。然而對家養小精靈來說,這根本構不成影響。不得不被克利切帶著幻影移形,讓跩哥覺得不太甘心。哈利卻沒心思想這些。當他們到達目的地後,跩哥對布萊克家的小精靈說:“克利切,你的工作完成了。接下來,你可以留在霍格華茲,也可以回布萊克家……”
  “老克利切不要回去!”克利切一邊鞠躬一邊搖頭,樣子看上去很可笑,“他願意服侍水仙小姐和跩哥少爺,可他不得不聽從壞心腸的少爺的話……”
  “隨你吧,”跩哥不耐煩地說,“如果需要的話,以後我會找機會和哈利的教父談談。”不再理會克利切,他和哈利一起走到鄧不利多辦公室入口處的石獸跟前。
  “嗨,你知道口令嗎?”跩哥皺著眉頭說,“據說鄧不利多把口令換過了,一般人進不去……”
  “鄧不利多!”哈利響亮地說。石獸活過來跳到一邊,後面的牆壁裂成兩半,露出一段不斷上升的石樓梯,好像一家螺旋形的自動扶梯。“好吧,我早該猜到,”跩哥翻了翻白眼,小聲說道“格蘭芬多的惡趣味。”他跟在哈利後面,一起登上樓梯,牆壁在他們身後哢嚓合攏。“喂,我感覺不對,”跩哥拉拉哈利的袖子,說,“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就算是我們也必須跳下去。”哈利握緊魔杖,說,“鄧不利多的秘密決不能落到伏地魔手裡。”
  魯莽的傢伙!跩哥用口型說。他默默地觀察著四周,安靜的氣氛讓他心裡有些發慌。他們轉著小圈上升,來到那一扇閃閃發亮的櫟木門前,門上有獅身鷹首形狀的銅門環。
  哈利跑上去,拉住門環用力扣了幾下,門自動打開了。“等等,”跩哥叫住打算一口氣往前沖的哈利,“你瘋了?我們得謹慎點。”他掏出項墜,念了幾句哈利聽不懂的咒語。隨後,紅色的光芒在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層。“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哈利驚訝地問。“超前意識。”跩哥得意地說,“斯萊特林從不做無謂的犧牲。他們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室,除了時不時的雷聲外,什麼聲音也沒有。鄧不利多不在!
  屋子半明半暗,和哈利上次來的時候一樣,辦公室的格局並沒有多大變化。鄧不利多的桌子上依然擺滿了稀奇古怪的銀質儀器,不過歷屆校長的畫像全不見了。門後面,福克斯曾經棲息的棲木上空蕩蕩的,哈利看見棲木下面的一個盛滿細灰的小盤子裡有一隻小小皺皺的醜陋小鳥。哈利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哈利,你過來看!”跩哥忽然指著辦公室的壁爐說,“那裡有東西!”
  哈利轉過頭。果然,原本應該燃燒著紅色火焰的壁爐現在正發出藍色的微弱的光。哈利和跩哥慢慢走近,才發現地上有個奇怪的魔法陣。魔法陣中間是一條綠色的斯萊特林之蛇,蛇的眼睛閃爍著恐怖的猩紅色。“這是個傳送陣。”哈利剛想開口問這是什麼,跩哥就搶在他前面說,“而且不是人類能弄出來的。踏入魔法陣的中心就可以被傳送到其他地方。”
  “那我們還等什麼?”哈利說,“毫無疑問,一定是鄧不利多留下的……”
  “毫無疑問?哈利,你的腦袋真是空的嗎?”跩哥裝出非常吃驚的樣子,“我看這根本就是伏地魔留給你的圈套!”
  “為什麼?這裡是鄧不利多的辦公室。”
  “如果戰爭期間這裡變成伏地魔的起居室,我也不會覺得奇怪。”跩哥冷冷地說,“看見那條蛇沒有?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鄧不利多會用獅子圖案而不是蛇。”況且誰知道鄧不利多是不是還活著呢?
  “你說的沒錯。”哈利盯著傳送陣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但如果真是伏地魔的詭計,也得有人去試試看。”
  “別告訴我你想去試。”跩哥冷笑著說。
  “我正是這麼想的。”哈利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分頭行動。我單獨進去,你等在外面。萬一發生什麼情況,你馬上跑出去通知其他人。”
  “天哪,你居然能想出一個稍微有點可行性的計畫?”跩哥有些驚訝地望著哈利(這次是真的)。
  “當然。”哈利邊說邊往前走,“記住,要是我十分鐘後還不回來……”
  “等等!”跩哥用魔杖對著哈利的腦袋狠狠地敲了一下。“你幹嘛?”哈利揉著腦袋說。跩哥氣呼呼地瞪著他。
  “我說過我同意你的計畫了嗎?聽著,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能。”哈利立即說,“是你說這有可能是陷阱的,一定要有人留下來。我們不能一起冒險。”
  “可是你有把握獨自戰勝伏地魔嗎?”跩哥反問道,“你一個人跑到他面前才是送死。”
  “所以你得待在這兒。”哈利嚴肅地說,“我答應過你爸爸要保護你的。”
  “是的,我記得。但你想過沒有,伏地魔才是我最大的敵人。假如他贏了,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嗎?因此,為了確保你能贏,別再說什麼廢話了!”說完,他拉著哈利一起踏進魔法陣。淡藍色的光包圍了他們,轉眼之間,哈利和跩哥雙雙消失了。
  他們到達的地方似乎是一條幽暗的通道。“路摸斯!”哈利舉起魔杖。兩人依靠微弱的光亮前進。這裡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腐味。“真噁心!”跩哥厭惡地捂住鼻子,“我敢肯定這裡堆滿了垃圾。”
  “忍耐一下吧,大少爺。”哈利說。“也許是霍格華茲的秘密通道。”
  “我看不大像。”跩哥望著兩旁的牆壁,上面盡是水漬和汙跡。他們行走了大約十分鐘,終於看到前方有一點火光。“就是那兒!”哈利小聲說,“鄧不利多一定在那裡!”跩哥點點頭。他們加快腳步。漸漸的,哈利和跩哥走進一間寬敞的房間,燃燒著的燭臺豎立在房間中央(火光就是從這裡發出的)。燭臺不遠處,一個人躺在地上。哈利飛快地跑過去,然後僵硬地站在那裡,臉色發白,眼睛裡湧出淚水。跩哥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慢慢地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搭在哈利肩上。哈利跪在鄧不利多的屍體邊上,竭力忍住嗚咽。跩哥從他緊握的拳頭就能看出他有多悲傷。淒慘的燭光照在鄧不利多毫無血色的臉上,跩哥注意到老校長臉上有著淡淡的微笑。他看上去那麼平靜,那麼安詳,像睡著了一樣。那只焦黑的左手放在胸口,好像在祈禱什麼。哈利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鄧不利多的白鬍子上。鄧不利多死了?不可能!他不能死……他怎麼能……
  “抱歉,其實我早就知道了,”跩哥細聲細氣地說,“鄧不利多也知道,他活不久了。這個——”他指指鄧不利多的左手,“是黑魔法留下的傷痕,永遠無法癒合。我想,不能排除是伏地魔……”
  哈利的喉嚨像是有團火在燒。他的心被痛苦和憤怒填滿了。此刻,他恨不得伏地魔立即出現在他面前,他會將他知道的最惡毒的咒語狠狠地射出去,來殺掉那個兇手……
  哈利的憤恨沒逃過跩哥的眼睛。現在對哈利說什麼都沒用。他彎下腰,揮舞魔杖,用精靈魔法變出厚厚的冰雪覆蓋在鄧不利多身上。那些雪花迅速凝結在一起,形成一副冰棺,鄧不利多躺在冰棺裡。“在我們回來之前就讓他休息吧。”他對哈利說。哈利站起來,擦乾眼淚。跩哥看了一眼鄧不利多的遺體,歎了口氣。不經意間,他看見地上有一些文字和圖案。由於光線昏暗,跩哥很難辨認清楚。這時,周圍忽然亮了。兩人這才看到,是房間的牆上的火炬被點著了。房間的入口處,站著一群斯萊特林,他們全都穿著黑袍子。蒙太、沃林頓、普賽,以及跩哥以前的跟班高爾、克拉都在裡面。為首的是一個瘦弱的男生,哈利不記得他的名字。他們看上去全都神情呆滯,動作僵硬。糟糕!哈利舉起魔杖,打算戰鬥。“不!”跩哥突然尖叫著出人意料地拉住哈利的手臂。“你在幹什……”“別傷害他們!”跩哥用顫抖的聲音說,“他們被控制了!”
  “你說得很對,跩哥。”為首的斯萊特林男生說,他的眼睛空洞無光地盯著跩哥,“我們全都聽從偉大主人的命令。”
  “清醒過來,希歐多爾!”跩哥大聲說,“你們會被伏地魔害死的!”
  “我們是會死,不過是由於你的原因而死的。”希歐多爾?諾特一字一句地說,“潘西和佈雷斯也是。我們統統都是喝了你配置的魔藥才變成這樣的。”
  諾特的話像重新喚起跩哥可怕的記憶。地下室裡的一瓶瓶魔藥,潘西?帕金森、佈雷斯?紮比尼被黑色火焰吞噬,是他親手……
  “昏昏倒地!”哈利揚起魔杖。紅光筆直地朝諾特射去,然而,昏迷咒毫無效果。
  “我們不怕普通的咒語,”諾特面無表情的臉轉向哈利,“主人給了我們強大的力量,除非是死咒……”他舉起魔杖對準哈利,“阿瓦達索命!”
  綠色的咒語被跩哥事先變出的防護層擋住了。“奇怪,這是什麼?”諾特疑惑地說,但從他僵硬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什麼表情。哈利不由自主地拉著跩哥往後退,這些斯萊特林們真會要他們的命!
  “停下來,希歐多爾!”跩哥喊道,他試圖喚起他的理智,“你們不能讓伏地魔握在手心裡!”
  “難道我們要讓你握在手心裡嗎?”高爾說。他傻乎乎的臉上泛起一抹非常扭曲的微笑,“然後你把我們殺死,就像你們對我們的父親那樣?”
  跩哥怔怔地望著昔日的同伴,渾身發抖。他們慢慢朝他逼近,並陸續舉起魔杖。哈利想擊退他們,但跩哥被攔住了。“他們是無辜的,哈利,有罪的是我!是我把他們變成這樣的!”
  “這就對了,跩哥。”諾特殘忍地說。這時,一個矮小的斯萊特林女生跑上前去,展開雙臂,麻木地擋在諾特面前。她有著金色的卷髮,長長的睫毛和一對可愛的小酒窩。跩哥認出她是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一個四年級學生。她這樣做的原因再明顯不過了,如果哈利要攻擊諾特,那麼首先犧牲的將會是這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
  “卑鄙的混蛋!”哈利吼道,他理解跩哥為什麼無法下手。可如果這樣下去,他們兩個遲早會被幹掉!他向跩哥望去,後者咬著嘴唇,臉色慘白。
  “怎麼,不敢戰鬥了?怕傷及無辜?”諾特誇張地笑道,“那麼,就被我們殺掉吧!”他話音剛落,所有的魔杖幾乎都對準了跩哥。“該死……”“哈利,住手!”跩哥再一次叫住哈利,“別傷害他們!”
  一道道綠光往在跩哥身上打過去,精靈聖玉把咒語全部擋住了。但即使是這樣,哈利也認為做到“不傷害他們”十分困難。他一次又一次地使用昏迷咒、障礙咒和束縛咒。可斯萊特林們不僅毫髮無損,並且還加快了攻擊。在魔族力量的影響下,戰鬥變得相當棘手。哈利和跩哥不得不躲在防護層裡避免受傷。“我們不能不做點什麼,跩哥。”哈利咬著牙說,“你不想殺他們,不代表他們不想對你下手。”
  “我知道,這是該死的伏地魔的卑鄙策略。”跩哥的眼珠在飛轉,他努力回想他所知道的一切精靈魔法。這時,諾特召喚出一條由火焰聚集而成的火龍。火龍從嘴裡噴出的火焰把整個房間全燒著了,毫不顧忌其他斯萊特林。“清水如泉!”哈利急忙滅火,可魔杖頂端冒出的清水瞬間在灼熱的空氣中蒸發了。他低咒一聲,突然,克拉的動作引起他的注意。克拉獰笑著把魔杖指向鄧不利多的冰棺。哈利立即沖出防護層。“哈利,不……”跩哥的呼喊聲被拋在耳後,哈利對準克拉射出鑽心咒。不可饒恕咒暫緩了克拉的動作,然而高爾、沃林頓和一個不知名的高大的斯萊特林女生乘機包圍了哈利,死咒和鑽心咒接連不斷地射向哈利。哈利為保護鄧不利多的遺體而分散精力,有幾次差點被擊中。
  “波特,你是傻瓜嗎?”希歐多爾?諾特冷笑著走過來,“他不過是個死人,難道還會在乎他多死一次嗎?”
  “住嘴!”哈利大吼,“不許侮辱鄧不利多!”
  “愚蠢的格蘭芬多。”諾特和手下的斯萊特林慢慢向哈利逼近。跩哥試圖擴大防護範圍,出人意料的是,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趁他念咒語時突然沖過來搶奪紅玉石項墜。隨著一聲慘叫,精靈魔法在小姑娘白皙的手臂留下鮮紅的傷口。恐怖的是,傷痛並不能阻止她,阿斯托利亞如同僵屍一樣繼續撲向跩哥。跩哥被迫往後退。
  “幹得好,格林格拉斯!”諾特冷漠地說,“你的忠誠會讓主人高興的。”
  “叫她停下來,希歐多爾!”跩哥憤怒地喊道。每當阿斯托利亞被精靈魔法反彈一次,她都會發出犀利的慘叫,然而在黑魔法促使她一邊揮舞血肉模糊的手臂一邊發動攻擊。跩哥的心在顫抖,他無法承受這樣殘酷的畫面。
  “看來她牽制住他了。”諾特輕輕地說,他死死盯住哈利。“你們這些瘋子!”哈利感到怒火中燒。諾特露出僵硬彆扭的笑容,命令更多斯萊特林圍上來。
  “你完了,波特。”他說。哈利開始戰慄,他舉起魔杖,阿瓦達索命已經溜到嘴邊。不,你不能殺他們!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說,不能!
  他們會殺了我!
  他們只是伏地魔的棋子,是伏地魔設下的圈套。你不能讓他得逞。
  難道就必須犧牲我自己嗎?還有跩哥……
  ……
  什麼?
  ……鄧不利多……
  你說什麼?
  鄧不利多!鄧不利多!
  鄧不利多……
  哈利猛地回過頭,望著仿佛在冰棺中沉睡的老者。冰棺旁的地上,複雜奇怪的圖案包圍著一個金色的單詞。哈利不由自主地念出來:
  “拯救。”
  斯萊特林們的行動停止了,他們手中的魔杖紛紛掉到地上。“不、不……”諾特驚恐地尖叫,血紅的眼睛瞪著那個圖案,“不……鄧不利多……”
  “那是個淨化魔法陣!”跩哥大聲說,他跑到哈利身邊,精靈聖玉的光一暗一亮,“鄧不利多准是把附在他們身上的黑魔法轉移到自己身上,然後用剩下的時間和魔力製造了這個魔法陣,他希望……”
  跩哥的聲音哽咽了。
  “把你的魔杖給我,哈利!”他急促地說,“接下來是我的工作!”
  哈利把魔杖遞給他。跩哥把它貼著項墜,開始念咒語。奇異的光環從哈利的魔杖頂端冒出來,精靈聖玉的光芒越來越明亮,鄧不利多布下的魔法陣也同時發出耀眼的光。空氣中凝聚著神聖的力量。受到控制的斯萊特林們拼命掙扎,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漸漸的,淨化咒的效果顯現出來了。斯萊特林們一個個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小聲呻吟著。阿斯托利亞身上的傷口也逐漸癒合。她和其他人一樣,流露出痛苦的表情,而不是剛才那冷酷麻木的樣子了。“完成了。”跩哥蒼白的尖臉上滲出汗珠,“哈利,你的魔……噢……”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哈利擔心地扶住他,發現跩哥的呼吸異常急促。
  “你的魔力又使用過度了?”
  “嗯……不過……”跩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看著冰棺中的鄧不利多,眼眶溫熱。你不僅救了全體斯萊特林,還拯救了我曾陷入深淵的靈魂。謝謝你,鄧不利多。
  與此同時,在霍格華茲裡戰鬥的巫師處境越來越危險了。伏地魔派來的怪物源源不斷,誰都不知道這個本世紀最大的黑巫師到底召集了多少巨人、攝魂怪還有食死徒。“呼神護衛!”小天狼星變出的銀色巨型犬順利地解決了兩個攝魂怪,又被一個人纏住了。在他附近的除了斯內普之外,其餘的人都被沖散了。
  “鼻涕精,說實在的,”他興致勃勃的說,“你能活到現在真能算是奇跡了!”
  “我倒是不敢相信,你這次沒有夾著尾巴逃跑。”斯內普冷冷地譏諷道。他連續擊退三個食死徒,氣喘吁吁地靠在牆後面。小天狼星用眼疾咒擺脫巨人,趁機內普邊上找了個位子。
  “其實比起和你一起戰鬥,我寧可一個人孤軍奮戰!”
  “彼此彼此,布萊克。我更願意給你念惡咒,而不是他們。”
  “你以為我看你順眼了?“小天狼星氣呼呼地說,“才怪呢,你這個整天把自己打扮成蝙蝠的斯萊特林!”
  “你呢?”斯內普板著面孔回敬道,“戰鬥時喜歡說廢話的犬科動物?”
  一個咒語打斷了他們的爭吵。被兩人當成屏障的牆壁爆炸了。斯內普的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痛,他剛想站起來,就被食死徒用魔杖抵在脖子上。
  “知道叛徒的下場是什麼嗎?”那個食死徒難聽地輕笑著,“死咒和鑽心咒,或者你可以選……”
  食死徒突然說不出話了。他的雙手在空氣中亂抓,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扼住脖子,然後又被狠狠地摜在地上。斯內普驚訝地抬起頭。但是城堡外一道強烈的閃電刺痛了他的眼睛,使他一時沒看見那個紫色的影子。

  第五十二章 扭曲

  “哈利,停止你的嘮叨,我現在好得很。”
  “恐怕不行,跩哥,除非你肯聽我的話休息一會兒。因為你的體力還沒恢復,而且每走一步就不停地喘氣。”
  “休息?你讓我休息,在這種地方?”
  “是的。我看得出你需要休息。”
  “沒錯。可我不想在這種鬼地方坐在一把窮人用的硬椅子上,你知道,這有失我的身份。”
  “你就將就一下吧。我也想變一把沙發出來的。”哈利看著手裡的魔杖,頭痛地說,“但自從我的魔杖被你用過以後,就不太對勁了。”
  “那可不關我的事。”跩哥心虛地翻了翻眼睛,坐到哈利變出的椅子上,“你的魔杖芯是鳳凰羽毛,用來施淨化咒再好不過了。也許是你念錯咒語了?”
  “我覺得麻煩大了,不管是魔杖還是我們的現狀。”哈利聳聳肩,實事求是地說。他環視四周,兩人正處在一個巨大的迷宮裡。這讓哈利想起三強爭霸賽最後的專案。區別是三強爭霸賽的迷宮是由森林組成的,現在的迷宮更像是一個個被曲折交錯的走廊連接起來的房間。不管走到哪裡,迷宮裝飾都一個樣——灰色的天花板、牆壁和地板。
  “討厭!”跩哥眯起眼睛。在淨化了所有的被黑暗腐蝕的斯萊特林後,鄧不利多的魔法陣變成了傳送陣。哈利和跩哥毫不猶豫地踏進去。臨走前,跩哥還不忘將冰棺隱形。不過之後他就後悔為什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我說,我們已經瞎轉悠了近半小時了,”他大聲抱怨道,“再這麼走下去,我們不是被伏地魔殺死就會累死或餓死。天知道出口在哪兒啊?”
  “憑伏地魔的狡猾程度,這裡不會比四年級那次更好。”哈利說,“從剛才的路線看,我們好像來過這裡。”
  “我看都差不多。”跩哥不耐煩地說,他坐在椅子上不斷變換姿勢,“早知道,我們剛進來就該做個標記什麼的……”
  “噓!”哈利突然豎起食指,示意跩哥安靜。跩哥緊張地握緊魔杖,他順著哈利的目光盯著左前方的通道。這個通道陰暗而深邃,時不時有風吹過來。這風冷得刺骨,跩哥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他感到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迅速擴散、彌漫。雖然跩哥什麼也沒看見,可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被緊緊地圍住了,並且難以呼吸。
  “哈利……”他輕輕地呼喚,哈利轉過身握住他的手。
  “別怕,先等他過來……”
  “你也覺得……”
  “嗯……”
  哈利點點頭,緊張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迷宮裡靜悄悄的,兩人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哈利的心裡直發毛,他寧可和敵人正大光明地戰鬥,也不願意與看不見敵人玩心理戰。那會是什麼呢?八眼蜘蛛?攝魂怪?還是……
  “嗚……”
  一聲非常輕的抽泣聲打破了寂靜。跩哥嚇得心臟漏跳一拍。哭聲停了兩秒鐘,又繼續響起來。某處顯然有人。跩哥卻什麼也沒看見。“誰在那兒?”哈利小心翼翼地問。他沒有得到回答。抽泣聲斷斷續續,聽上去既痛苦又悲傷。“是個孩子。”跩哥壓低聲音對哈利說,“會不會是低年級學生?”
  “有可能。”哈利點點頭,“我去看看……”
  “不!”跩哥下意識地拉住哈利,“不行,這太危險了……”
  他忽然捂住嘴,驚恐地瞪大眼睛。哈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蹲在角落裡。他雙手環抱膝蓋,把臉埋在胸口,身體微微抖動,跩哥猜他不滿十歲。“嗨,你還好吧?”哈利放心地走過去,“沒事了,你可以過來和我們一起……”
  “別過去!”跩哥大叫,不知為什麼,恐懼從他心底裡流出來。“沒事的,跩哥。”哈利向他擺擺手,然後徑直走向那個孩子,用溫柔的語氣說,
  “別哭了。”
  男孩抬起頭。哈利驚呆了。這是個相當漂亮的孩子,穿著過時的襯衫的滿是破洞的褲子,黑玉般的頭髮散落在脖子四周,蒼白的臉上全是淚水。男孩怯生生地望著哈利,跩哥看見他有一雙血紅的眼睛。哈利往後退了一大步。
  “天哪!他……”
  迷宮毫無預警地震動起來。牆壁裂開一道道縫隙,數不清的藤蔓從那裡伸出來。“火焰雄雄!”哈利揮動魔杖,但魔杖頂端只冒出幾點火星。“快跑!”哈利躲過藤蔓,拉著跩哥跑。他們跑過長長的通道,不斷伸長的藤蔓在後面追逐。“該死的,我的魔杖真出問題了。”哈利咬著牙說,“跩哥,把你的魔杖給我!”
  “不行!要是我的魔杖也壞了,那就全完了!”跩哥邊說邊回過頭。
  “火焰雄雄!”
  一些藤蔓被燒掉了。但更多的藤蔓伸過來,一根纏上了跩哥的腿。跩哥急忙念咒語。“火焰……啊!”幾根藤蔓纏住他的魔杖,巨大的力量使跩哥不得不放開手。
  “糟糕!”
  “別再管了,讓我來!”哈利把他的魔杖塞回袍子,右手指著湧上來的藤蔓,“火焰雄雄!”明亮的火焰從他的指尖射出,大部分藤蔓被燒掉了。哈利架起跩哥繼續跑。
  “嗨,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跩哥驚喜地問。
  “離開霍格華茲後,鄧不利多的特訓。”哈利簡短地說,“好在我學會……”
  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跩哥發出一聲尖叫。他看見剛才的男孩又出現在兩人面前,藤蔓一圈圈繞住他的脖子,他大聲地哭泣,眼淚從紅色的眼睛裡流出來,那顏色像鮮血一樣。在他身後,藤蔓糾結在一起,迅速向他們伸來。“我們走錯了!”哈利很響地罵了一句,“除你武器!”繳械咒迫使藤蔓從男孩身上鬆開。那個男孩重重地倒在地上,大聲嚎哭。“別管他,哈利,”跩哥喊道,“這傢伙有鬼!”他氣喘吁吁地用魔杖對準男孩身後的藤蔓,“消隱無蹤!”然而,消失咒被一根粗壯的枝條彈到牆壁上,牆上的裂縫更大了,數不盡的藤蔓從中伸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抱歉,哈利。”跩哥小聲嘟囔了一句。哈利翻了翻白眼。
  “沒什麼,關鍵是我想知道這該死的怪物的弱點在哪裡。”
  “我感覺不出來。”跩哥緊張地說,越來越多的藤蔓把兩人包圍,“我只感到空虛和害怕,從剛剛開始就……”
  “啊!”
  犀利的哭聲刺激著跩哥的耳膜。他驚恐地發現,年幼的男孩被藤蔓舉到半空,他的叫聲逐漸變得嘶啞,因為越來越多的藤蔓纏繞住他的脖子,使他發不出聲音。男孩用血紅色的眼睛瞪著跩哥。跩哥突然覺得胸口揪緊了,痛苦源源不斷地湧入心中,仿佛時刻會被吞噬。他咬著嘴唇,面無血色地倒在哈利懷裡。“跩哥?怎麼了,跩哥?”哈利絕望地問。那些重新長出來的藤蔓纏上他和跩哥的手臂、小腿還有脖子,他不知該怎麼辦……
  “雷擊破!”
  一道道紫色閃電從天而落,瞬間切斷所有的藤蔓。小男孩尖叫著從半空中摔下來。跩哥的痛苦逐漸解除了,他抬起頭,看到那個騎著獨角獸的久違的身影浮在半空中。
  “拉米雷克!”
  “喂,現在該叫我雷了。”雷笑嘻嘻地說,黑色獨角獸揮動巨大的翅膀降落到地面,雷俐落地跳下來。裂縫中藤蔓再一次湧出來,雷輕輕一揮手,劇烈的黑色火焰把剩下的藤蔓燒得乾乾淨淨。跩哥注意到,雷穿的不再是巫師袍,而是黑底紅邊的禮服,肩上披著厚重的披風。這次重逢,魔族顯得很開心。他興奮地說:
  “你們果然在這裡。我剛才碰到斯內普,他要我來找你和波特。他還說,你們的戀愛快把他逼瘋了!”
  “和你沒關係。”跩哥紅著臉說,但他還是非常高興,“你的封印解除了?”
  “差不多吧,我快累死了。”雷誇張地說,“你不知道,那些光明使者全都瘋了,他們不殺我誓不甘休。不過還好,我的腿腳夠快。倒是你,”他歪著頭,不正經地眯起眼睛,“嘿,跩哥,我說你怎麼還是那麼弱啊?”
  “閉嘴,我不弱!”跩哥氣憤地說。“但你明顯力不從心,”雷邊說邊把手搭在他肩上,這個動作讓哈利非常不高興,“精靈魔法的控制對人類來說有一定難度,這就意味著你不能亂用。”
  “說得輕鬆,”跩哥壞笑著說,“劫持公主的感覺怎麼樣?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敢闖入精靈界。”
  “你看到啦?”雷的表情僵硬了,他顯得有些驚慌失措,“那可不是我的錯……”
  “我還不知道你那麼大膽。”
  “是精靈太討厭了。”雷不屑地說,“我早該教訓他們的。要是不是……”
  “嗚……”微弱的哭聲打斷了雷的話。三個人回過頭,看見那個男孩虛弱地躺在地上,臉色鐵青。他顯然早已沒力氣呻吟,只有淚水不斷地湧出眼眶。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哈利納悶地說。跩哥立即別過頭,不願意再見到他。雷把手放下,聳聳肩,說:
  “這就是伏地魔。”
  “什麼?”哈利和跩哥異口同聲地說。雷直視男孩紅色的眼睛,說:
  “沒錯。確切地說,是伏地魔體內僅存的一點點人性。魔族的力量會吞噬人類的心靈,最後人類就會死亡。不過伏地魔有些特殊,你們看——”雷伸手指指迷宮,“沒發現嗎?我們現在處於一個扭曲的空間,一個由人類內心延伸開來的、不屬於外界的封閉空間。你們應該發現了,這裡沒有通往外面的路,連我也沒辦法離開。只有空間主人死亡後出口才會出現。”他向奄奄一息的小男孩點點頭,“換句話說,等他死了,你們就能出去了。”
  “是不是他死了,伏地魔也會跟著消失呢?”跩哥不大抱希望地問。雷搖搖頭。
  “伏地魔殺死的是他的一部分,也就是未被黑色污染的那部分。這個空間是伏地魔內心的反射,人性和魔□織,使他的心分裂了。我猜這個小傢伙是想躲在這裡,不過沒用,人類就是這樣,要麼做一個完整的人,要麼被徹底毀滅。”
  哈利和跩哥默默地看著還在垂死掙扎的孩子。“我們能幫他嗎?”哈利問,“是不是只要他存活下去,伏地魔的力量就會被削弱?”
  “太晚了。”雷靠在牆上,說,“他曾經應該抗爭過很多次,受過很多次傷。剛才是最嚴重的一次,他太虛弱了,虛弱地就快死了。我建議我們可以慢慢等著他死,然後出去。”
  “你就不能換一種說法嗎?”跩哥有些厭惡地說,人性的滅亡讓他微微作嘔。
  “所以我從不和人類做交易。”雷慢悠悠地說,“因為我早料到會變成這樣了。跩哥,其實沒什麼好難過的,是伏地魔自己想毀滅自己。人類難免會有各種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覺得那應該叫邪惡的想法。”哈利冷冷地說。
  “隨你喜歡,波特。”雷歪著頭,上下打量哈利,“不過你似乎也學會某些‘邪惡’的魔法了。”
  “這是為了戰勝伏地魔。”
  “你不如說是因為正義的魔法沒什麼用處。”雷諷刺地說,“一邊輕視黑暗,一邊利用黑暗,難怪你的魔力弱得驚人。”
  哈利憤怒地瞪著雷,後者懶洋洋地說:
  “黑魔法是一種依靠意志控制的魔法。如果你想變得更強大,首先要相信它。經過剛才的事,伏地魔的存在已經接近魔族。波特,你的小兒科把戲起不了任何作用。當然,你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不過我倒有個辦法……”
  他打了個響指,哈利的魔杖自動飛到魔族手裡。雷輕輕念了句咒語,紫色光芒立刻從他的手中射出,光很快地滲進魔杖裡。“給!”雷把魔杖扔還給哈利。哈利連忙接住,奇怪的是,魔杖在他手裡微微發燙,並閃爍著微光。男孩發出一聲輕輕的嗚咽,可沒人注意他了。
  “你做了什麼,莫奇?”
  “你的魔杖被跩哥弄壞了。”雷無視跩哥的表情,慢悠悠地說,“他不知道精靈魔法和黑魔法混合會產生副作用。現在,我把我的一部分力量放在魔杖裡,待會兒面對伏地魔時,你就能暫時超越人類的限制,將黑魔法運用自如了。”
  “嘿,等等!”跩哥驚訝地說,“待會兒?你的意思是——你不幫我們打?”
  “是啊。”雷理所當然地看著他,“這是你們的戰鬥,不是嗎?”
  “噢,我以為你是特地回來的。”跩哥氣憤的語氣中透出濃濃的失望。雷拍拍他的肩。
  “抱歉,跩哥,事實上我的事情遠沒結束。我敢說沒多久,追殺我的傢伙們就會過來。這是我的戰鬥,必須由我自己面對。你也一樣。”他頓了頓,瞄了一眼瀕死的男孩,“時間不多了,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對付伏地魔的時候,你只負責防禦……好了,聽我說完,你的魔法屬性石防禦性的,攻擊咒會大量消耗體力。雖然剛才我替你全部恢復了,可誰也不知道你能支撐多久。波特,”他把臉轉向哈利,“攻擊任務由你負責。好好使用這根魔杖,它會發揮出應有的實力的。”
  “謝謝。”哈利掙扎了片刻才說。跩哥拉住雷的胳膊,輕輕地說:
  “一切都會結束的,包括你,對嗎?”
  “當然啦,”雷自信地說,“要是你輸了,我絕不會救你!”
  “說你自己吧,馬份從不會輸!”跩哥大聲說。雷挑起眉毛,忽然把跩哥拉到身邊。哈利頓時大驚失色,從他的角度看,跩哥像是被吻了。
  “你在幹什麼?”他怒吼著舉起魔杖。“閉嘴,哈利!”跩哥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把他的話打斷了!”
  “可是……”
  “我的話說完了。”雷抬起頭。男孩一動不動地死去了,整個迷宮開始崩塌,牆壁裂成碎片落下。迷宮外是一片黑夜。“那是結界!”他邊說邊召喚黑色獨角獸,“你們騎它離開,快!”
  不用他說第二遍,哈利和跩哥快速騎上獨角獸。獨角獸豎起翅膀,沖向天空。跩哥來不及向雷揮手,就消失在夜空中。
  “加油吧,你們,”雷微笑著站在扭曲的空間中心,黑曜石般的眼睛中映出一個瘦長的人影,“很久不見了,雷洛斯。”

  第五十三章 勝利與新生

  獨角獸在夜空中飛速前進,飛行造成的氣流凍得跩哥直流眼淚。儘管是第二次騎了,他仍然很不習慣這樣的旅行方式。不果慶倖的是,這次跩哥不是一個人。“真酷!”他聽見哈利在後面說,“我們還要飛多久?”
  “不知道。”跩哥低下頭,儘量躲在獨角獸的脖子後面,他一說話就有冷氣倒灌進口中。獨角獸高聲嘶鳴,巨大的翅膀快速揮動,一口氣穿過結界。黑夜消失了,他們現在正處於霍格華茲城堡的上空,塔尖仿佛被踩在腳下。獨角獸飛進雲裡,跩哥被濕漉漉的空氣凍得瑟瑟發抖,哈利緊緊抱住他的腰,使他溫暖了一些。 在飛行了大約二十分鐘後,獨角獸開始往下俯衝,巨大的衝刺力差點把兩人甩出去。不一會兒,他們降落了。哈利和跩哥跌跌撞撞地從獨角獸背上下來。“我的天哪,這真是……”“危險極了。”跩哥替他把話說完,“沒錯,第一次騎的時候我以為我死定了。”他邊整理袍子邊環視四周,“嘿,這是哪兒?”
  “是禁林。”哈利說,這時獨角獸已經張開翅膀飛走了。哈利和跩哥站在黑魆魆的禁林裡,四周靜得詭異。
  “該死!”跩哥小聲抱怨了一句。在他的映射裡,只要與禁林扯上關係就准沒好事。
  “我說,它會不會飛錯地方了?”哈利狐疑地說,“伏地魔真在這兒嗎?跩哥,我不記得我們告訴過它目的地。”
  “應該不會。”跩哥確定地說,“獨角獸聰明得很,特別是和魔族扯上關係的獨角獸。我相信它不會帶錯路。”
  “最好這樣。”哈利揮動魔杖,“路摸斯。”魔杖頂端的光芒照亮了道路,“我們得進去看看。”
  “好吧,好吧。”跩哥不高興地說,“倒楣,怎麼總是禁林?”
  “別怕,跩哥,禁林裡沒有那麼多危險。”哈利笑著安慰他。跩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誰說我害怕了?”
  “你的表情很明顯。”
  “馬份從不害怕!”
  “可是我記得你不敢來禁林,自從巴克比克……”
  “住嘴!別再提那只野獸!”跩哥惱火地嚷道,“總有一天我要殺了它!”
  “行了行了,”哈利拉住他的手,“尊貴的馬份少爺想怎樣就怎樣,不過我建議你輕點,我們的處境並不安全。”
  跩哥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抓緊哈利的手,緊跟在他身後。他們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跩哥腦子裡是不是蹦出關於禁林的可怕回憶:吸食獨角獸血的怪人、狂暴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巨大的初等魔族、珍妮?米勒的屍體、受襲擊的科林?克裡維,還有潘西臨死前的慘叫和雷的戰鬥……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禁林中開始,同樣也在禁林裡結束……跩哥吞下一口唾沫,做了個深呼吸。周圍還是靜悄悄的,沒有一點點動靜。禁林中的生物仿佛都憑空消失了。哈利覺得非常奇怪,但又覺得這種情況完全在情理之中。如果伏地魔真的把禁林當成最後的壁壘,那麼他是絕對不會與馬人或是其他生物共用這片土地的。
  風呼呼刮著,伴隨著雜草細細碎碎的聲響,跩哥的心怦怦直跳。哦,別傻了,他對自己說,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比以前強得多,而且經歷過真正的戰鬥,區區一個禁林並不可怕。但是他的自我暗示失敗了,恐懼使他無法理智地思考,他開始哆嗦。“跩哥?”哈利回過頭來,借著魔杖的光,跩哥蒼白害怕的樣子被他看的清清楚楚。“老天,你都怕成這樣了。”他抱住跩哥,輕輕在他耳邊說,“放心,有我在這裡。”“嗯。”跩哥閉上眼睛,像小貓一樣依偎在哈利懷裡,哈利身上的味道讓他安心不少。此時此刻,對於禁林的恐懼已經變成了甜蜜。“謝謝。”跩哥慢慢離開哈利的懷抱,微笑著提高嗓音說:
  “晚上好,伏地魔。”
  空氣瞬間變冷,狂風毫無預警地呼嘯起來。不遠處,一股股黑色煙霧聚集到一起,伏地魔從煙霧中出現。以前一樣,他有著蛇一樣可怕蒼白的臉,瞳孔像一條細縫似的,狠狠地盯著他們。然而,強大的魔族力量使他的身體變得透明,他走起路來就像攝魂怪那樣滑行。哈利和跩哥兩手相握,靜靜地望著這個本世紀最大的黑巫師。“哈利?波特,跩哥?馬份,”尖利冷酷的聲音自伏地魔嘴裡發出,回蕩在整個禁林中,“我欽佩你們的勇氣,顯然,不怕死的白癡如今已經不多了。”
  “該死的是你。”哈利大聲說,“我們是來消滅你的。”
  “你那一文不值的頭腦裡真的沒什麼值得探究的東西了嗎,波特?”伏地魔輕蔑地說,猩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老混蛋鄧不利多去天堂了,還有誰能對付我?”
  “不許侮辱鄧不利多!”哈利怒吼道,“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
  “偉大?呵呵,你覺得那個整天把‘愛’掛在嘴邊的老糊塗稱得上偉大?哼!要是他不把精力浪費在拯救其他廢物身上,我想我對他的評價會稍稍提高一些……”
  “等等——你把你的追隨者叫做——廢物?”跩哥輕輕地說。伏地魔把目光移到他臉上。
  “當然,他們是一群一無所成的廢物!其中也包括你的同學。”他冷酷地笑了,尖利的聲音高亢起來,“不過為了我的偉大計畫,他們還是做出了貢獻。比起馬份家的背叛行為,這些白癡還不算太差……”
  “瘋子。”跩哥感到血液在逆流,他憎恨地看著伏地魔,一字一句地說,“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你的行為連地獄都容不下!”
  “地獄?地獄算什麼?”伏地魔哈哈大笑起來,他張開雙臂,狂妄地嚷道,“看見嗎?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人類了!我成為了魔族,我能感受到無窮的力量在體內聚集。可憐卑微的人類怎能理解?我不會死!我獲得了永生!”
  “你在說夢話嗎?”跩哥冷笑著說,“即使是魔族也會死。即使你拋棄所有的人性,真正的永生也不會屬於你!”
  “愚蠢的見解,”伏地魔嘲弄地說,“你認為永生屬於誰?”
  “鄧不利多!”哈利和跩哥異口同聲地說。伏地魔沉默了片刻,突然發出一陣尖利的大笑。
  “鄧不利多?你們說鄧不利多?他死了,他是個死人!他媽的已經死了!是他自己選擇了可恥的死亡!”
  “你才是一無所知的白癡。”哈利冷冷地說,“鄧不利多救了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他的生命通過他人而延續,這才是永生!”
  “沒錯,對於拋棄人性而無動於衷的你,等待你的只有死亡。”跩哥平靜地說。他和哈利對望一眼,兩人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希望。
  伏地魔沒有說話,但他看上去非常憤怒,骷髏般的皮膚開始發黑。跩哥猜測那是魔力的侵蝕。
  “看來我小看鄧不利多的精神毒害了,”他可怕地說,“顯然波特是個傻瓜。跩哥,可我沒想到,連你這樣的純血統巫師也會上當。你也相信鄧不利多的可笑理論,用什麼愛來拯救世界?”
  “是的,我相信,所以我和哈利會一起站在這裡。”跩哥說,“要說上當,馬份家最大的失誤就是上了你的當!”
  “很好,很好!”伏地魔嘶啞地說,“一個波特,一個馬份,我很高興能同時除掉你們兩個!阿瓦達索命!”
  無數道綠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跩哥施展白魔法進行防禦。哈利立即揮舞魔杖,被雷修理過的魔杖威力巨大,黑色火焰像一根火柱似的向伏地魔襲來。“波特,你的進步不小,”伏地魔發出可怕的笑聲,“但是你的攻擊毫無作用!”他沒有躲閃,火焰從伏地魔他透明的身體中穿過去。把他身後的樹叢燒焦一大片。
  哈利和跩哥驚恐地瞪大眼睛。
  “沒明白我的意思嗎?”伏地魔得意地嚷道,“我超越了人類,沒有什麼魔法能使我受傷!與我作對只有一個結果——阿瓦達索命!”
  哈利和跩哥迅速趴在地上。被伏地魔加強的死咒像利斧一般砍到了一大片樹林。一棵樹正好倒在他們面前,哈利把它當做掩護,趁機向伏地魔發射咒語。咒語穿過伏地魔的胸口,擊中了不遠處的小山坡。伏地魔飛快地回擊,咒語打在跩哥的防護層上,發出劇烈的敲擊聲。“該死,他是怪物嗎?”跩哥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這樣下去我們會先累死的!”
  “我知道。”哈利邊說邊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儘管之前他就知道這一仗會非常艱難,可現在他第一次真正瞭解到黑暗力量的恐怖。“波特,你害怕了嗎?”伏地魔尖利的聲音回蕩在禁林上空。咒語接連不斷地飛過來,哈利和跩哥不得不躲在防護層內。“我們得想想辦法。”跩哥喘著氣說,“增強防禦咒很消耗體力。我怕我撐不了多久。”“混蛋!”哈利焦急地說,“攻擊咒對伏地魔沒用。他就像個幽靈一樣難纏……”
  “我很不贊同你的觀點,波特。”伏地魔忽然出現在他們身後。“阿瓦達索命!”哈利返身給了他一個死咒。“幽靈是已死的東西,而我還活著。”伏地魔平靜地說,猩紅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躲在哈利身後的跩哥,“別再掙扎了,我可以你們選擇打算哪個先死。儘管我比較傾向先給可惡的叛徒一點教訓……”
  跩哥打了個寒戰。伏地魔慢慢朝他們逼近,他想幽靈一樣漂浮在半空,蒼白憔悴的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意。哈利怒火中燒,他揚起魔杖對準伏地魔。黑巫師嘲弄地看著他。“波特,你想保護跩哥嗎?他曾經是條毒蛇,以後也永遠是毒蛇。”
  “他是什麼不由你來決定。”哈利說,“我不會讓你傷害他!”
  “你?可笑的波特,除了運氣好之外,你一直躲在鄧不利多的羽翼下,從來沒有和我正面較量!你以為沒了鄧不利多和那群隨時隨地願意犧牲的鳳凰社瘋子,你還有多少能耐?”他頓了頓,然後惡毒地說,“你一出生就有人為你犧牲。記得嗎?你的泥巴種母親就是因你而死的……”
  “住嘴!”哈利大吼起來,憤怒和憎恨瞬即爆發,他手裡的魔杖突然冒出一道紫光,光芒徑直刺入伏地魔的胸口,它不像其他咒語穿過黑魔王透明的身體,而是想利刃一樣狠狠紮進伏地魔的身體。伏地魔發出可怕的吼聲,快速向後退。“太棒了,你怎麼辦到的?”跩哥震驚地說。哈利望著手中發燙的魔杖,似乎想起什麼。
  “……是黑魔法……對了,是轉校生……意志……是依靠意志控制黑魔法……”
  “波特!”伏地魔想攝魂怪似的撲過來,哈利一把推開跩哥。意志,他在心裡默念,碧綠的眼睛看著這個黑巫師,腦子裡掠過一個個畫面:變成怪物的盧平、哭泣的唐克斯、失去知覺的妙麗和金妮、倒在鮮血裡的穆迪、早已犧牲的麥格教授、他父母的照片、躺在冰棺中的鄧不利多、還有在他懷裡嚎啕大哭的跩哥……所有的一切在他心中變成強烈的憎恨,是他!是眼前的人傷害了他們!殺了他……必須殺了他……不管用什麼方法……
  黑魔法通過哈利的意志集中到魔杖上。伏地魔的咒語一個接一個射向哈利。哈利用力揮舞魔杖,在黑魔法的作用下,他的魔杖變成了一把紫色利刃,閃電劃過,所有的咒語都被吸收了!“不可能!”伏地魔驚恐地說,“是魔族!這不可能,你不可能得到魔族的力量!”
  “沒什麼是不可能的,裡德爾。”哈利冷冷地說,“為了消滅你,我願意使用黑魔法。”
  “你甭想殺掉我!”伏地魔吼道,“我有更強大的魔力,誰也無法擊敗我!”他飛到空中,化為一陣煙霧,隱藏在黑夜中,時不時向哈利發射咒語。哈利只能靠咒語的方向辨別伏地魔的位置,變得十分被動。“他在那兒!”跩哥在一旁大聲尖叫起來,“哈利,他在你後面!”哈利一貓腰,一道紅光貼著他的背擊中哈利前面的樹,樹杆被劈成兩半。
  “跩哥?馬份!”伏地魔怒吼的聲音振痛了跩哥的耳朵。他能勉強看見伏地魔躲在哈利的左後方,但是哈利卻什麼也看不見。
  “他在哪兒?”
  “在你後面……他動了,往你的右前方……不,他的速度太快,我跟不上!”
  跩哥看到伏地魔如蝮蛇一樣靈敏,哈利左突右閃,仍然被切割咒劃傷了小腿。“小心!他就在你面前!就是……”“別白費力氣了,波特哪點微弱的黑魔法探測不到我的存在。”伏地魔難聽地笑了,他向哈利伸出爪子般的手。哈利本能地向後退,可根本無法趕上伏地魔的速度。糟了!跩哥緊張地看著陷入困境的哈利,我必須讓他看見!如果我能……
  “預測。”
  雷的話輕輕在跩哥心中響起。這就是魔族臨走前悄悄在他耳邊說的話。預測,什麼意思?他叫我預測伏地魔的行動?這真是太……好吧,冷靜點……即使我能預測到,然後進行攻擊……不,攻擊不是我的強項……是哈利……
  對了!是預測!
  跩哥的思路猛地清晰起來,“預測”這個詞在他記憶中的精靈魔法裡產生了共鳴。他仿佛聽見蘇菲亞甜美的聲音:“預測即預言,使用精靈的第六感瞭解對方的行為,然後通過意念傳達給第三人,指導他作戰,而預測者本身不需要使用任何魔法。預測需要兩人默契的配合,瞬間的猶豫會立即導致失敗……”
  原來如此。跩哥鬆開魔杖,閉上眼睛,清空一切雜念。風在他身邊輕輕吹過,他似乎處於一個空白地帶,忘記一切,卻又掌握一切。在他面前,有兩個模糊的影子。“哈利。”他輕聲呼喚。一個人影回過頭來,他的輪廓逐漸清晰,碧綠的眼睛是那麼清澈。
  “跩哥?”
  “聽我的指揮,站起來!”跩哥的意念變成了哈利的意念,他不再躲避,而是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波特,你放棄了嗎?”伏地魔哈哈大笑,他潛伏在哈利身後,與哈利近在咫尺。“舉起魔杖,他會從後面過來。”哈利雙手握住魔杖,姿勢像握劍一樣。伏地魔快速撲過來。“來了!”說是快那時遲,哈利毫不猶豫地將魔杖往後刺去,泛出紫色的魔杖正中伏地魔的心臟。“不!”伏地魔可怕地嘶叫著,他的身體如煙霧般漸漸消散,最後只留下一小堆塵土。“我們做到了。”跩哥輕輕地說,他微微發抖。哈利盯著伏地魔消失的地方看了一會兒,接著轉向跩哥。
  “是的,他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跩哥一下子撲到哈利懷裡,哈利伸手緊緊抱住他。“他死了,他死了!哈利,你贏了,我們贏了……唔……”
  他的話被哈利的吻堵住了,哈利熱情似火的吻使他頭腦一片空白。他們久久地擁抱在一起,以至於當鳳凰社成員和霍格華茲學生陸陸續續趕來都沒在意。“我的上帝……他們在……”榮恩一副快暈倒的模樣。韋斯萊夫人忍不住尖叫起來,被她的丈夫及時捂住嘴。雙胞胎發出一陣陣幹嘔聲。盧娜開心地對一群瞪大眼睛的D.A.成員說:“他們很幸福,對吧?”魯修斯氣得要拔魔杖,被水仙一把按住。小天狼星愉快地掃了一眼臉色陰沉的斯內普,愉快地說:
  “年輕真好。”
  戰爭勝利一周後,馬份莊園舉行了盛大的生日宴會,即慶祝跩哥的十六歲生日。考慮到損壞莊園的罪犯和妻子兒子的一再“請求”,魯修斯終於作出讓步,同意大難不死的哈利?波特在6月5日這天參加不超過五分鐘的宴會。生日那天,哈利身穿禮服提前到達,由跩哥親自迎接並帶進莊園。“生日快樂,”哈利在他男朋友臉上吻了一下,“我愛你。”“我也愛你。”跩哥拉著他的手,“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去個安靜點的地方。”兩人悄悄跑到花園。在經過客廳時,哈利聽見魯修斯對著水仙不停地抱怨:
  “……波特也就算了,憑什麼我們要邀請韋斯萊家?據說亞瑟?韋斯萊的兒子還找了個泥巴種做女朋友!我們甚至不該同意讓布萊克踏進莊園……”
  “停止你的抱怨,親愛的!”水仙嚴厲地說,“妙麗?格蘭傑是小龍的朋友,其他人也是他邀請的。只要我的兒子高興,我不在乎他們的血統……”
  “你會邀請榮恩一家,這真讓我不敢相信。”哈利說。他們此時坐在莊園的花園裡,跩哥心不在焉地翻著最新的《預言家日報》,整個頭版上都是鄧不利多逝世的消息以及介紹他的生平。在一個不起眼的夾縫中,刊登著多洛蕾絲?恩不理居因醫治無效而病逝的消息。跩哥把報紙扔在一邊,快樂地坐在哈利膝蓋上。哈利笑著摟住他。
  “我要告訴全世界哈利?波特屬於誰,”金髮少年調皮地說,“特別是鼬鼠一家。我要讓韋斯萊的媽媽氣得發瘋。”
  “狡猾的毒蛇。”哈利用嘴唇蹭過跩哥的臉頰,“你真迷人。”
  “多謝……”
  “跩哥少爺!”家養小精靈塔尼的出現打斷了兩人的親昵,“魯修斯主人在發火,他命令塔尼立刻把哈利?波特帶過去。”
  “哦,爸爸真是的!”跩哥嘟嘟囔囔地從哈利身上跳下來。“看來你爸爸下定決心要給我吃點苦頭。”哈利微笑著說。跩哥搖搖頭。
  “放心吧,媽媽已經同意了。爸爸最後總會聽媽媽的。”
  “我相信。”哈利跟著塔尼離開花園。跩哥獨自站在樹蔭下,不出意外地看到躺在樹杆上的雷。
  “我很高興你沒忘記我的生日宴會。”
  “當然,你媽媽跟我講了很多遍。”雷困倦地說,“對了,我的項鍊。”
  跩哥把精靈聖玉還給魔族,然後問,“你接下去有什麼打算?”
  “我在尋找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雷眯著眼睛說,“一件必須找到的東西。”
  “那你還會來這裡嗎?”跩哥認真地問。
  “也許吧。”雷不確定地說,“也許。”跩哥不滿地瞪著他。
  “嗨,你活了很久吧?為什麼不說說你以前的事呢?”
  “啊,沒什麼好說的,都是些無聊的事。”雷懶懶地回答,黑曜石般的眼睛映出蔚藍的天空。
  “這可不是回答。”跩哥追問道,“我問你,你是不是經歷過非常驚心動魄的事?”
  “驚心動魄?”雷想了想,然後閉上眼睛。
  “這麼說的話,應該在天空那邊。是的,”他睜開眼睛,“一切都發生在天空那邊。”


  
  1. 2014/08/15(金) 00:4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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