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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 [HP/DM] 救贖三部曲 Ⅱ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一條來自義大利的謎語和21天





第二部雷點:
本文設定的背景是戰爭結束時期的魔法世界
將有大量原創人物出現
雷這點的親們請酌情閱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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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三部曲之




第二部: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

——一條來自義大利的謎語和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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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來自義大利的謎語 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




Hermione日記節選 7月7日 清新的小雨



Draco給我出了個謎語。

一條奇怪、神秘、捉摸不透的謎語。

關於一個冬天的旅客、墳墓、落葉和月光什麼的。

這謎語很有深意,寫完今天的日記,我會試著回憶一下它的原文。

但無論如何,這不是我這篇日記的關鍵。這篇日記的關鍵是,魔法部已經著手承認Draco的身份,解凍他的財產,雖然他們家族的絕大部分資金都捐給了戰時政府,但剩下的也不算是小數目。

這並不能彌補我們做錯的那些事,但至少不是個壞消息。我已經好幾年沒聽到過真正的好消息了。
倫敦局勢基本穩定,不必擔心殘餘的食死徒偵測到咒語,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幻影移形到了Harry的家。

出乎我的意料,Harry把Draco照顧得很好,比我能做到的要好得多。

他氣色好多了,終於不再瘦得讓人害怕,雖然仍然安安靜靜、寡言少笑,但看上去健康、平和、肯和別人主動交流。兩個多月的時間,這簡直可是算是奇跡。

但我很快開始擔心。Ron來看過他們一次,然後貓頭鷹我說Harry對Draco的態度很奇怪。鑒於他的神經一向是該敏感的時候遲鈍,不該敏感的時候又敏感之極,所以我並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但是Harry和Draco不對勁。他們互相說話,互相點頭,稱呼對方Harry和Draco,不熟悉他們的人甚至會覺得他們非常友好,然而太過禮貌本身就是一種生疏,他們的眼睛儘量避免看進對方的,他們很少互相微笑。可是要我說的話,這種生疏之中又有一種默契的氣流在迴圈,Harry會在Draco不注意的時候找尋他的身影,只要Harry在場Draco的神色會有微妙的不同。這種不自然的距離感我曾經體會過,和Ron,當然。

這讓我有一點窺見了別人秘密的不好意思,同時也有些不舒服。我是說,好吧,我知道他的取向,但我把Draco送來讓他照顧,可不是讓他這麼照顧的。

我覺得Harry算是趁虛而入。

我找到了個機會單獨跟他談,Ron曾經說過我正義感過盛,但我並不是想指責誰,有些事就得說清楚。

“你不知道他有多混亂嗎,Harry,你看不出來嗎?他連自己下一步怎麼走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看待他自己!他現在這麼潦倒脆弱,一隻兔子就能把他撕成碎片。他根本抗拒不了別人對他好,他才不管你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只要你開口他就會答應你,他現在根本沒有判斷力!”

Harry盯著我,臉上浮現很奇異的表情,然後他笑了,我開始以為他在嘲笑我,後來才知道他更有可能是在嘲笑自己。

“你總是對的,Mione,真希望我能早點聽到你這番話。”

這可不是我預期的答案,而且我聽不懂他在暗示什麼,Harry可能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攤開手:“有一天我算是開口要求了,但是出了大醜,我不會再這麼做了,Mione。你不用擔心任何事。”

我有點驚訝,但是我對細節沒有好奇心,既然他說不用擔心,我就把重點放到另一個問題上。
“那麼,Draco還得在你這裡待幾天,你沒問題吧?”

“我以為你來帶他走的。”他摸著手腕,我注意到他帶著一塊我沒見過的手錶,“回巫師界領取他的財產什麼的。”

“魔法部還是老樣子,Harry,戰前戰後都一樣,你知道他們的文書工作有多麻煩。”我無奈地回答他,“在Draco能回到自己的房產之前恐怕得跑上一陣子,面見幾個人,費上若干口舌,還得填無數張表格,那些紙疊起來比他還高。”

“不能給他在巫師界找個住處嗎?”他半真半假地建議著。

“指揮部還有事情要處理,現在我被要求住在傲羅訓練營裡,那裡可沒辦法收留外人。至於找別人照顧Draco,跟你說實話,Harry,我不放心。”

Harry點點頭,我趁這個機會問:“估計他得天天往魔法部跑了,你介意每天移形換影送他去嗎?我可以負責把他送回來。”

“給他申請個門鑰匙。”

“魔法部不會許可的,從法律上說,Draco在被承認之前都是敵方人員,別忘了他還上過食死徒名單。”

“動用你的影響力,跟魔法部做保證你會監視他使用,或者你每天接送他,總有辦法的。”Harry看上去心煩意亂。

“Harry,為什麼你不肯通融一下?”我放軟了聲音求他。

“我發過誓,Mione,當時你也在場。”他微微皺起眉頭,“我退役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只是送他過去,又不是……”

“我說不,這個話題到此結束。”他生硬地打斷我的話。

So,我這篇日記也該結束了,今天所有關鍵的東西都寫下來了。

但是還想寫點東西:

在Harry自行決定結束談話後,我們有一會兒冷場。然後我歎口氣,走出門去。

我看到Draco站在外面的花圃裡,沉默地扶著一棵丁香樹,眼睛看著遠方。

我看了他一會兒,但是我看不懂他眼裡的表情。

Draco,我輕輕叫他,你在想什麼。

他回過頭來看我,微微笑著。

Hermione,你的父母都是麻瓜,你聽沒聽過這樣的謎語?

然後他輕輕說出這條謎語,聽上去像在朗讀一則歌謠。

讀完謎語,他期盼地看著我,而我只能搖搖頭。

從沒聽說過,我回答。

我想也是,他攤開手,這是一條義大利謎語,我只是碰碰運氣。

然後他露出一個笑容。

他站在那裡,單薄、無助,但是他露出這個笑容的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又看到了Hogwarts那個倔強、任性而驕傲的斯萊特林冰王子。

所以,即使它不是本篇日記的關鍵,我仍然要回憶這條謎語並把它寫下來。



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

在瑪律堡市郊外

從陡壁懸崖上探出身軀

不怕寒風,不怕眩暈

望著黑沉沉的下麵

在線條交織的網中

在線條交叉的網中

在月光照耀的落葉上

在空墓穴的周圍

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第一天 重返魔法部




早上七點半,Hermione如約出現在門口,和他們一起吃早餐。

“你的傲羅式敲門聲讓我神經緊張,Mione,”Harry坐到桌邊的時候說,“下次你不妨幻影移形到我的臥室。”

Hermione瞪著他:“我不是那種女孩。”

Harry笑了,Hermione的眼睛裡也有笑意。

但是Draco發現她在小心翼翼地從眼角裡觀察他,放佛他不笑她就笑不痛快似的。




八點半,Hermione領著他走進戰後重新裝修過的魔法部。

它看上去變化不大,警衛處還在老地方,但是值班的人是個年輕的新面孔。

在用探測儀對Draco進行安全檢查後,他面無表情地吩咐:“請交出魔杖登記。”

“他沒有那個,John。”Hermione像是剛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一樣臉色大變。

“哦。”John看了Draco一眼,一邊拿起一張羊皮紙在上面寫著什麼,“遺失了?”

“不是,他……”Hermione的聲音繃緊了。

“啞炮。”Draco平靜地介面。然後他發現John看他的眼神變了。

顯然Hermione也發現了,她口氣嚴厲地說:“他在戰爭中失去了魔法。”

“很遺憾。”John只是聳聳肩。




九點,他們走向魔法法律執行司。

“你先在這裡填寫申請表格,負責人是一個朋友,我提前打過招呼了。”Hermione說,“警衛處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你不用擔心的,Draco。”

Draco停了一下,Hermione回頭看他時,他認真地說:“我能應付。”

Hermione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

然後她說:“傲羅指揮部就在同一層,有問題你隨時可以去找我。”

Draco覺得她並不真的知道。




九點半,Draco坐在魔法法律執行司的一個辦公室。

“你得先填寫這些表格,Malfoy先生。”灰色頭髮的中年男子指著他面前一疊快一英尺厚的檔,“然後我們負責把它們遞交到威森加摩或者神秘事務司。”

Draco點點頭,取下第一份文件,這一份是個人資料。

“通常巫師們會填得快一點,但恐怕你要填上三四天,檔不允許帶出這裡,我想你明天還得來這兒。”灰頭髮遞過墨水瓶和羽毛筆。

“謝謝。”Draco看著他,遲疑了一下,“還有個問題,你會在這兒嗎?我是說,我用不了消除魔法,如果不小心寫錯了什麼,我去找誰領一張新表格呢?”

灰頭髮考慮了一下說:“門外有個實習生,Susan,我去和她說一下,如果你寫錯了,她可以幫你消除。”

Draco再次致謝,然後開始看手裡的檔。

灰頭髮走到門邊,回過頭看他,說:“Hermione說了你的事情,Malfoy家族一直聲望很高,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很遺憾。”

Draco向他點了點頭。他回以微笑,然後說:“儘量別寫錯,好嗎?”


中午十二點,Hermione請他吃午飯。

“神秘事務司,我在那裡待過。”她愧疚地看了一眼Draco,“每天都要做一些不是很公道的事情。”

Draco不想在這些事上糾纏,所以他轉換話題:“所以你更喜歡傲羅指揮部?”

Hermione無奈地微笑:“更像是我習慣了。我陷入太深太久了,根本無法想像自己還能幹別的什麼。”

“‘Weasley夫人’怎麼樣?”Draco試圖開個玩笑。

Hermione想到完全不同的地方去:“我很抱歉Ron去找你的事,我本應該提前通知你,但是……”

她還在說話,Draco只覺得在那個小屋子裡填表還好受一點。

難道就沒有一個話題能阻止她產生愧疚抱歉同情憐憫的情緒嗎,他對自己歎口氣。





下午三點半,Susan的消除魔法派上了用場。

“真是可惜,不是嗎?”她趴在他桌前肆無忌憚地打量他,“聽說你本來還是純血統,魔法力量一定很強大吧?”

Draco忽視她的問題繼續填表。

“我家附近也住著一個啞炮,可憐的東西,沒有女人願意嫁給他。”Susan忽然更加興致勃勃,“但是我想你應該沒有問題,你很英俊,而且是貴族,跟那些沒受過巫師教育的廢物不一樣。”

Draco希望自己皺眉的動作足夠明顯。

“嘿,如果你和一個女巫結婚的話你們的孩子一定不會是啞炮的!”她咯咯笑起來,向他眨著眼睛,“畢竟你不是先天的啞炮!”

Draco放下筆看著她,冷冷地說:“我是先天的gay。”

Susan的臉色由紅變青,然後她迅速地離開了。





六點半,Hermione送他回Harry家。

Harry邀請她一起吃晚餐,並且笑著說:“你可以住在這裡,Mione,省得跑來跑去的。”

“我必須回去,這幾天指揮部缺人手。”Hermione解釋著,接著笑了,“而且我說過我不是那種女孩。”

Draco又感受到了那種從眼角裡射過來的探詢的目光。





十點,Draco準備睡覺。

Harry打著哈欠從一本書裡抬起頭來,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說:“明天早飯是你做,晚安。”

“晚安。”他淡淡地回答。

然後他躺在沙發上,回顧了今天的經歷。

啞炮的一天,他總結道。








第二天 讓我們關注Harry的內心




Harry慢慢在桌子上擺好晚餐,在Hermione和Draco出現之前出了一會兒神。

他一直有這樣一個觀點:人生由許許多多大小不同價值不同的事件構成,其中有些事件會比其他的事件更有意義,以至於人一旦經歷了這些事件就會受到很大的影響,而如果,很湊巧的,兩個人同時經歷了一個這樣的事件,那麼他們的關係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在他豐富坎坷的人生經歷裡,有過很多這樣與別人一起經歷的事件,這些事有的聽起來很嚴重並且富有傳奇色彩:比如並肩戰鬥,比如救了某人的命,比如被某人所救;有時這些事平凡無奇並且非常瑣碎:比如一起喝一杯酒,比如一起看了回日出,比如一次交談。而這些事件最後都被證明改變了他和別人的關係。

所以他有理由認為,某人在他懷中痛哭到睡去,也是這樣的事件。

對於這個事件將怎樣改變他和那個某人的關係,他抱有一定的期待。當第二天他來到自己的臥室看到Draco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會有什麼要發生。

當然,他並不是在期待著熱情的微笑、含淚的吻或者感激的擁抱之類的事情,但事情總該有所不同。

而Draco只是靜靜地坐在床上,上午的陽光透過窗子灑到他身上,他的眼神平靜而從容。

Harry忽然覺得心慌,他試探著問:“覺得怎麼樣?”

Draco轉頭看他,眼神清澈卻沒有流露任何情緒。

“有點不想醒過來。”他用實話實說的口氣說著,淡然有禮。

那時Harry就知道,事情和他期待的會不一樣。

Draco看上去仍然有點脆弱,但他明顯沒有以前那麼落魄了。他好像正準備著振作起來。他不再惶然不安、也不再畏縮猶疑,Harry問問題,他就回答,有時他也主動問問題,有禮貌、不卑不亢、公事公辦,總之,完美的外交。

當Harry試圖跟他談到那天晚上他的兩次失控,他總是把話題引開。這暗示Harry再繼續追問下去是無禮的。

Harry覺得一扇門對他關上了。以前的Draco失魂落魄,但是他心裡的那扇門是開著的,Harry可以看出他在緊張還是害怕還是難過還是放鬆。而現在,Draco把它關上了,當Harry試圖再次瞭解他的想法的時候,他只看到一雙湖水一樣的眼睛,風平浪靜、波瀾不興。

他為Draco自身的轉變高興,同時有點失落。

昨天Harry用了一天的時間來擔心。啞炮在魔法世界一向受到歧視,有人會把他當怪物,有人則把他當廢物,另外一些人會把他當成玻璃做的一碰就碎的可憐兮兮的小東西,那同樣是一種侮辱,而且可能更嚴重。而在魔法部這樣一個沒有魔法幾乎寸步難行的地方,別人的看法可能是次要的,意識到自己無能為力舉步維艱才是可怕的一擊。

但是Draco回來,表情平靜,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或者他受到了影響,只是不想在Harry面前表現出來?

是因為他上次表現出來而他後悔了嗎?

那天他幾乎是被迫說出了自己的秘密,他在為此恨Harry嗎?

Harry無法阻止自己想這些問題。

以前他只認識兩個Draco,少年時代傲慢容易動怒的Draco,近來沉默有心理陰影的Draco,現在他又認識了一個Draco。

像謎語一樣的Draco。

Harry不理解,但他堅持在能力範圍內做他認為對的事:既不當他是怪物、也不當他是廢物、絕不當他是可憐的東西。

他當他是Draco,一個共同經歷了有意義的事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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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5月7日更新:



第三天 Hermione是個好朋友




“沒想到你用了兩天半的時間就填完了。”灰頭髮的Oliver Gordon贊許地點點頭,“現在請坐,我會幫你檢查一下它們,看看有沒有什麼要補充或修改的。”

Draco致謝,然後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Oliver從巫師袍口袋裡掏出眼鏡戴上,認真翻閱著資料,一邊問:“在等待的時候來杯茶怎麼樣?”

說完他不等Draco同意就喊道:“Susan!”

Susan從門外端著茶盤進來,帶著不屑的神情把它放在Draco前面,昂著頭走出去了。

Oliver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然後關心地看著Draco說:“別介意,Malfoy先生,她脾氣不太好,而且對啞炮和麻瓜很傲慢。”

“可以理解,我曾經也是。”Draco淡淡一笑。

Oliver看了他一眼,開始檢查他填寫的表格。一時之間,屋子裡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Oliver從表格上抬眼看他。

“基本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我注意到你沒有填寫‘目前住址’,Malfoy先生。”

“因為我現在居無定所,先生,”Draco欠了欠身,“Hermione幫我在麻瓜住的地方找了個臨時住處。”

“哦,我還一直以為她會把你安排在巫師界。”Oliver推了推眼鏡,“那麼這個臨時住處的位址……”

“我從沒打聽過那個麻瓜街道的名稱。”Draco說。

Oliver點點頭,拿起筆在資料上填寫著什麼:“‘無固定住址’,我們就這麼填。看來她每天得幻影移形帶你來來回回了?”

“Hermione是個好朋友。”Draco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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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Harry才等到Hermione和Draco。

“我記得你六點下班,”Harry有點責備地看著Hermione,然後他看到了Draco,挑起了眉毛。

Draco解釋道:“Hermione的朋友說明天那些資料就會交到威森加摩了,接下來他們可能會舉行個聽證會來決定要不要承認我的身份,他讓我明天去等消息。”

Hermione介面:“Draco需要一個新髮型來應付聽證會,而且我覺得如果他能穿著巫師袍出現,就再好不過了。”她提起手中的長袍袋子示意了一下。

“理個發,買身衣服,兩個小時?”Harry表示質疑。

“我們已經很趕時間了,Harry。”Hermione笑著,眼睛閃閃發亮,“考慮到我們是坐公共汽車來的。”

“公共汽車?”

“我們在對角巷買了袍子,Draco理了發。那才花了不到半個小時,我們打算移形換影回來的,Harry。但是我們在聊天,Draco提到他從沒坐過麻瓜的公車。”Hermione開心得雙頰發紅,“所以他決定,我們決定,一起考察一下倫敦的公交系統,我們從破釜酒吧出來,你知道那裡有個公車站嗎?我們倒了兩次車,哦Harry,你不知道Draco假裝內行的樣子多可笑!”

“忘了它吧,Mione。”Draco有點窘迫地說。

她大笑著看向他,Draco被她笑得很不好意思,最後也回以笑容。

Harry看著他們,然後咳嗽一聲,不太起勁地說:“這是你們的道歉嗎?”

Hermione仍在笑著:“別太在意,Harry,下次如果我們再遲到,你可以把所有的晚餐都吃了。”然後她盯著他的眼睛,說,“而且現在Draco知道在沒有魔法的情況下怎麼回來了。”

Harry聽明白了她的暗示,他忽然覺得心跳加快。但是當他抬眼尋找Draco,Draco只是略帶歉意地跟他點了點頭。

“行了,我原諒你們,但是下次別讓我等了。”他笑著警告他們。

Hermione佯裝生氣地瞪他。

“好吧,”他寬容地改口,“別讓我等太久。”

Hermione真是個好朋友,他想著。






第四天 留待觀察




“你說‘留待觀察’是什麼意思?他們把他關起來了?”Hermione厲聲質問,“你答應過照顧他的,Oliver!”

“我只答應在我的職權範圍內照顧他。”Oliver苦惱地耙著他的灰頭髮,“他的申請表一旦遞交到威森加摩我就鞭長莫及了。”

“你保證過你肯定能促成一個聽證會。”Hermione瞪著他。“為什麼神秘事務司跳過了這個程式?”

“他的情況很複雜,Hermione。”Oliver歎口氣,“首先,他在一次任務中被敵人識破,那次任務失敗使我們損失了兩個傲羅和一個聯絡人。內務部必須先排除他是個雙面間諜的可能,你知道,如果是他故意導致了任務的失敗——”

“那他就不會被食死徒們囚禁起來!”Hermione生氣地叫道。

“你跟我說沒用。”Oliber無奈地看著她,“而且,這是另一個問題:既然他曾經被敵人抓住嚴刑逼供過,內務部就很想知道他有沒有招供什麼,如果他招供的事情對我們的戰局造成過不好的影響,他們得把這個記入檔案。”

“什麼檔案?”

“別裝糊塗,Hermione,你以前在神秘事務司的時候就為內務部工作過。是《妨害巫師界安全的行為檔案》,他殺了多少我們的人,做過什麼危害我們的事,都要紀錄在裡面。”

Hermione臉色蒼白地搖頭:“我知道這個檔案,但它不適用於Draco,他簽了臥底許可權條約,魔法部賦予了他在必要時刻殺人的許可權。我親自經手的。”

“問題是你也會被提審的,”Oliver觀察著她,“三個月前你逮捕了Malfoy先生——”

“是‘營救’了Malfoy先生。”Hermione冷冷地說。

“隨你怎麼說。”Oliver聳聳肩,“你沒有把他帶回來,甚至也沒有把這件事寫在報告裡,相反的,你似乎更傾向於瞞著魔法部把他藏起來,這至少違背了傲羅的兩條基本守則,我想內務部很快就會找你麻煩。”

“隨他們去。”Hermione哼了一聲,“三個月前整個巫師世界還陷在食死徒們毫無規律的大量局部攻擊裡,魔法部亂成一鍋粥。如果我帶他回來,比起被承認,他更有可能作為遷怒的對象和替罪羊死在牢獄裡。”

“這可能能解釋你把他藏起來的原因,但是內務部更想知道你把他藏在哪兒。”Oliver說,“兩個月前你接到一項緊急任務,那之後你就沒在倫敦,內務部很想搞清楚在這期間Malfoy先生的具體地址以及有沒有和食死徒接觸過。”

Hermione嗤之以鼻:“他安全得很,事實上,那地方不可能更安全無害了。”

“既然是個安全的地方,他為什麼留著空白不寫?”

“我告訴他不要寫的。那只是個臨時住所。”

Oliver點點頭:“總之,這只是個調查。他們問一些問題,Malfoy先生老實回答,然後事情就過去了,雖然麻煩點,但總會過去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知道,Hermione,這些事情我本來不該跟你說的,這算是洩露情報。”

Hermione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她抱住胳膊:“你指望我說什麼,Oliver?‘我欠你個人情,好吧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中午還和Draco一起吃飯,他說你讓他等了一上午。他等待的時候你在幹什麼?跟神秘事務司的哪個部門在開會?他跟我見過面後不久他們就拘捕了他,你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我。你坐在辦公室裡等著我來問,一點歉意都沒有,還在不停套我的話。我告訴你我是怎麼想的,Oliver,你的辦公室施了竊聽咒,你們不但懷疑Draco,也懷疑我,說不定現在你辦公室門外就有兩個傲羅等著沖進來。這種事情我在神秘事務司的時候自己佈置過無數遍了,那時候你還是威森加摩的小嘍囉。你指望我說什麼,Oliver Gordon?這是誘捕。這是見鬼的誘捕!”

門被推開了,兩個傲羅走了進來,他們的神色有點尷尬。

“Granger女士,請——”

“‘交出你的魔杖。’”Hermione替他們說完,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她掏出魔杖輕蔑地扔在Oliver Gordon的辦公桌上,緩慢但堅決地說,“我要見Dra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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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5月8日更新:






第五天 紳士對貴族



“你好,Malfoy先生。”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坐在桌子對面,他稍微有點胖,看上去溫文爾雅。

“你好。”

“感覺怎麼樣?”他聽上去像是真的關心。

“有點累。”Draco低聲回答。

“當然,我理解。”他馬上說道,聲音充滿了同情,“審了你一晚上,算起來你有三十多個小時沒睡覺了。”

Draco沒說話。

“而他們輪流審問你,這樣很不好。我並不同意他們這麼做,Draco。我可以叫你Draco嗎?”他微笑著伸過手來,“我是Roger Field,大家都叫我‘紳士’Field。如果願意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Draco慢慢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很高興見到你。”

Field很感興趣地看著他:“我喜歡你。你被審訊了快二十個小時,疲憊不堪,但是仍然彬彬有禮。”

“貴族禮儀教育。”Draco簡單地解釋。

“啊,當然。Malfoy純血統。”Field盯著他,“你知道奇怪的是什麼?你竟然和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保持了親密的友誼,你們不是一向叫他們……什麼詞來著……”

Draco神色疲倦地看著他做戲,沒有幫忙的意思。

“我想起來了,‘泥巴種’。” Field自己給了自己答案,看著Draco意味深長地笑,“什麼情況下純血統貴族會和泥巴種走到一起呢?”

“當他們變成啞炮的時候?”Draco淡淡地回答。

Field看上去一時被噎住了,他臉上掠過一道陰影,但是迅速地,他繼續微笑:“但是據魔法部的檔案和Granger女士的說法,早在你變成啞炮之前,你們就接觸過。”

“你們總是問相同的問題。”Draco歎口氣,“三年前的七月份,我母親去世後不久,Hermione和另外幾個你們的人來和我接觸,目的是說服我做臥底,這個你們比我清楚。”

“在那之後你們還有聯繫嗎?”

“在那之後我做了臥底,相同問題先生。她不是我的聯絡人,我大概有兩年多的時間沒再見她。”

“但是她宣稱從食死徒的監獄救了你。”

“是的,今年四月的事。”

“如果你們沒有聯繫,Granger女士怎麼會恰好救了你?”Field逼視過來。

“Hermione說她在附近執行別的任務,從一個食死徒嘴裡聽到了我的消息。”

“你們兩年多沒聯繫而她精確地救了你,你想說服我這是純粹的巧合嗎?”

“我不知道你在暗示什麼。”Draco覺得疲憊極了,“在我看來,失敗的臥底及時被營救,叫做‘應該的’;沒有及時被營救而死掉,叫做‘犧牲品’;而我這樣處於這二者之間,叫做‘畢竟還是活下來了’。沒有任何一種是巧合。”

Field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理解自己沒有成為‘犧牲品’,Draco?我們審問你不是沒事找事,是因為你是失敗的臥底中那個唯一的‘畢竟還是活下來了’。如果你堅持自己是個忠誠的臥底,你怎麼理解食死徒沒有殺掉你?”

“我不知道。”

“你向食死徒提供過情報嗎?”

“沒有主動提供過。”

“沒有主動,那是什麼意思?”

“Fred先生,他們連我的魔法都能奪取,如果想從我的頭腦中拿走什麼情報,我能怎麼阻止?”

“是Field。”Field更正,“也就是說你堅持意識清醒的時候沒有提供過情報?”

“絕對的。”

Field嚴厲地盯著Draco,後者只是疲倦地捏著眉心。

“Granger女士救了你之後把你帶到了哪裡?”

“她的住處。我那時情況不太好,她照顧了我一段時間。後來她有工作要離開,就把我安置在麻瓜倫敦。”

“麻瓜倫敦的哪裡?”

“我看不出這個問題的意義。”

“你當然能看出,Draco。”Field提高了聲音,“Granger女士一直跟魔法部打報告請求承認你的身份,一開始我們也以為是單純的內疚心理。但是當我們整理你的檔案的時候,發現疑點就像下雨一樣多。是她安排你做了臥底,讓你能夠帶著我們的秘密投入食死徒的懷抱;你失敗了食死徒卻沒有殺你,然後也是她投了關鍵一票決定不營救你,使你能繼續留在食死徒的地盤;伏地魔被殺死後不久,倫敦的食死徒活動猖獗的時候,也是她把你帶回來,並著手想要恢復你的地位和財產,而根據我們的調查,倫敦的食死徒們恰好正缺少活動資金;她把你帶到麻瓜倫敦,比起巫師界那裡更難追蹤,何況Granger女士施法幻影移形的時候總是同時施反追蹤咒;前天魔法法律執行司的Oliver Gordon不明智地對你進行了試探,問到了Granger女士是否幻影移形送你回麻瓜倫敦的問題,結果你們馬上就換了麻瓜的方式前往那個神秘的地點——這就是我的問題的意義,Draco。你在麻瓜倫敦的具體位址就是這麼重要。”

在他咄咄逼人地分析的時候,Draco一直靜靜地聽著,並且帶著某種憐憫的表情看著他。當他說完之後,Draco輕輕地笑了一聲,回應道: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是一個雙面間諜,把巫師界的情報提供給食死徒,Hermione是我的同夥,而那個麻瓜位址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是一個食死徒聚會地點?”

“如果不是,為什麼你們都不說?”

“‘都’?你們也在審問Hermione?”Draco睜大了眼睛,聲音低弱但仍能聽出裡面的諷刺,“我向你們極為出色的分析能力和果斷有效的行動力致敬。”

“別賣弄你的小聰明!”Field不再和顏悅色,伴隨著椅子發出的刺耳的滑動聲,他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惡狠狠地盯著Draco,“威森加摩的老頭子們不同意我們使用吐真劑。你知道為什麼對吧,Draco?Granger女士受到高級巫師保護條例的保護,作為高級巫師除非有事實證據不得被使用吐真劑,去他的保護條例!而你,我不知道你怎麼失去了你的魔法,但真是不幸,那個過程讓你的頭腦受到了嚴重損傷以至於經受不住吐真劑的強烈效用。”他的嘴角彎起一個猙獰的弧度,“不過我想你也知道,神秘事務司總是不那麼聽話,如果你再繼續不合作,我一點也不介意違背一下威森加摩的狗屎決定,即使吐真劑最後讓你變成個白癡,也是你自找的!”

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大喊出來的,回音在審訊室裡嗡嗡地響著,Draco在這嗡嗡聲中沉默地抬眼和他對視。在一番眼神的較量之後,強硬的紳士打敗了沒落貴族。但是Draco揚起了下巴,像勝利者一樣發問。

“你想知道什麼,先生?”他面無表情。

“乖孩子。”Field滿意地點頭,然後他坐回自己的位子,變回了那個和藹可親的紳士,“鑒於你這麼合作,我們可以只提關鍵問題。這些謎團可以簡化成兩個:第一個,你在麻瓜倫敦的住址是什麼?”

Draco看著他,儘量表現得真誠:“我很想告訴你,因為我本人不覺得那個地點有瞞著你們的必要。但是如果能告訴你,Hermione會說的;你來問我,說明Hermione沒說;她不說,說明不能告訴你。不管她的原因是什麼,我站在她那邊。你可以問第二個問題了。”

Field咬牙咬得如此之緊以至於他的腮幫子鼓了起來,然後他眯起眼睛看著Draco,冷冷地問:“第二個問題:食死徒為什麼沒有殺你?”

Draco微微皺著眉頭,他和Field對視了一會兒,然後扯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

“不知道,去問食死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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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5月9日更新:




第六天 內務部不在乎身份





“他撐不下去了,各位。”一個小個子傲羅盯著水晶球裡的審訊室說道,“十個金加隆,賭他馬上睡著。”

水晶球的上方懸停著一疊羊皮紙,一支羽毛筆刷刷地自動做著記錄。另一個傲羅看著這些記錄說道:“快五十個小時沒睡覺,最近十分鐘裡他七次答錯問題,隊長,我看他是到極限了。”

“計畫C可以執行了。”被稱作隊長的“紳士”Field微笑著說,“等Jack從審訊室裡出來,不要再進人。讓我們的客人享受十分鐘睡眠,然後突然把他‘禮貌地’叫醒審訊,派‘屠夫’Raymond扮演審判者,”他向房間另一頭的“屠夫”點頭示意,“他會把小時候偷看家庭女教師洗澡的事情都說出來。”

傲羅們發出快活的笑聲。

屋子靠外的地方,監看另一顆水晶球的中年傲羅扭頭說:“Granger怎麼辦?她一直在要求見你。”
“繼續把她耗在審訊室,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對她進行審訊。”

“隊長,我不明白為什麼一直關著她卻不聞不問。”中年傲羅疑惑地看回水晶球,那裡面的審訊室裡,一個女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Granger在神秘事務司多個部門任過職,她熟悉我們的一切審訊策略。”“紳士”臉上掛著一個微笑,“早期傲羅的審訊技巧幾乎都來自Shacklebolt先生,而他曾不止一次把Granger作為他最有天分的學生來誇耀。我們可不能冒險讓她占了上風。”

“要等到從Malfoy這裡榨出什麼資料才去審問她?”中年傲羅繼續問。

“更重要的是給她造成精神壓力,”另一個傲羅搶著回答,“極度的焦慮會影響人們的判斷力,她越心煩意亂,審問工作就會越容易。”

“我知道,我只是,”中年傲羅撇了撇嘴,“我還是覺得我們可以直接問她。我和Granger做過同事,我不太相信她會背叛巫師界。”

“我寧可先把她當罪犯看待最後發現她是個好人,也不願意把她當好人對待最後卻發現她是個叛徒。”Field揚起眉毛說。

中年傲羅顯然還想再爭論什麼,但他的話還沒開頭就被推門而入的年輕同事打斷了。

“隊長,你得處理一下這個。”站在門口的年輕傲羅慌慌張張地開口,“警衛處的John傳來消息,有人來拜訪Granger。”

“立即拘捕這個人,他有可能是他們的同夥。”Field從椅子上站起來,其他的傲羅神色也變得很緊張。

門口的傲羅緊張地眨著眼,然後才期期艾艾地說:“恐怕我不能這麼做,隊長。這個人……”他像是努力地尋找著形容詞,最後他說,“這個人很有身份。”

“內務部不在乎身份,”Field嗤笑一聲說,“除非是英雄Potter現身。”

傲羅們發出一陣笑聲,除了門口的那一個。

他手足無措地站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艱難抉擇到底是放聲大笑還是努力克制,最後變成了一種尷尬的訕笑。

Field看著他,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哦,不。”他睜大了眼睛。



————————————————————————————————



“所以我們開始懷疑Malfoy和Granger女士是倫敦食死徒行動的支持者,你知道,很多疑點都符合。”Field誠懇地解釋著,“尤其他們兩個對Malfoy在麻瓜倫敦的住址都諱莫如深,這加深了我們的懷疑。如果我們早知道那是你的住處——”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固執。”他的客人,巫師界的英雄和驕傲,伏地魔的終結者,年輕的Harry Potter正坐在沙發上,眼神像是冰凍過,“我的確不願意和魔法世界有所牽扯,但是事情總有輕重緩急,考慮到你們僅僅憑藉‘目前住址’欄的空白就做出這麼匪夷所思的指控,我不會介意他們說出來,而Hermione知道這一點。”

“哦,恐怕我們沒有給Granger女士這個機會。”Field帶著歉意承認,“這是審訊策略的一部分:我們一直在等Malfoy開口。但是他堅持如果Granger女士不透露他也絕不說。”

Harry的眼神中飛快地掠過某種感情,但是他很快抬起頭來,眼神中只能看到冷淡的不悅。

“我希望我的證詞能夠有助於洗清嫌疑。”他說。

“絕對的。”Field帶著崇敬開口,“我記得你曾發誓不踏入魔法界一步,但是為了朋友Granger,你出現了。如果你帶來的消息不能證實她的清白,你深厚的友誼也能證明這一點。”

Harry看上去為他的恭維而不自在,他抬眼看著Field:“那麼她可以走了?”

“當然。”Roger殷勤微笑。

“Draco也可以走了?”

Roger的微笑熄滅了:“恐怕不行。”

Harry深深皺起眉頭:“我猜你這次仍然有充足的理由?”

“我們懷疑Malfoy先生不是沒有根據的,”Roger態度認真地說,“他身份暴露連累了自己的聯絡人這件事本身就很蹊蹺,我們一直在懷疑是他出賣了情報。本來我們推測Granger女士是同夥,現在根據你的證詞,她看來更像是被他蒙蔽了,當他是自己人。Potter先生,雙面間諜往往有著更強的蠱惑能力,Granger女士對他極為關心,以為他只是個被我們犧牲的臥底。實際上,我還沒見過任務失敗落到食死徒手裡卻沒有被殺的臥底。所以我得說,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要麼他一開始就是雙面間諜,要麼他在身份暴露之後為食死徒們提供了情報。”

“因為他沒被殺,所以你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Harry看了Field半晌,慢慢地問。

“還有其他的疑點,但是這個最主要。我相信即使是Shacklebolt先生也會做出同樣的推斷的,這顯而易見。”Field微笑。

Harry深吸一口氣,低聲問:“Draco對此怎麼解釋?”

“他拒絕解釋,並一再強調他不知道其中原因。”

“而你們不相信?”

Field聳了聳肩,很專業地說,“他看起來對審訊很有經驗:威嚇和誘導都不管用,對苛刻的對待毫無怨言,絕不合作但是禮貌周全,典型的受過訓練的間諜。”

“他幾乎是剛答應做臥底就被打發走了,”Harry低語,“他沒有受過任何訓練。”

“或許是食死徒訓練了他。”Field冷靜地說。

“又或許,食死徒們也審訊過他,他的經驗由此而來。他們可比我們狠得多。”Harry語氣強硬。

“或許是,但是當我們問到他動手殺死過的自己人,他的表現非常冷靜無情。”

“你們問到了他殺的自己人?”Harry的臉色有些發白。

“每一個。”Field點點頭,“他記得他們所有人的情況,像背書一樣描述他們的遇難過程,看上去毫無悔過之意。”

“看上去你們逼他太緊了。”Harry不能控制地站起身來,“是你們讓他做臥底,是你們讓他雙手沾滿了血腥,現在又是你們用這些事情做籌碼對付他,而這是他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事情。我慶倖他還能強制自己冷靜地面對你的問題,因為如果他不這樣做,他早就崩潰了!”

“我不太能理解你對嫌疑犯的同情,Potter先生。食死徒從不放過暴露的臥底,他們都被當場處死,你一直跟他們打交道,應該比我更清楚。除了Malfoy絕對不是我們的臥底,我想不出別的理由解釋他為什麼這麼特殊。”

Harry沉默了,他眉頭緊鎖,雙手緊握,像是在進行著激烈的心理鬥爭。Field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除了這個疑點,你們沒有任何事實證據。如果我用我的榮譽擔保他是無辜的,你們會不會忽略這個問題釋放他?”

Field吃驚地看著她,然後他說:“恐怕我不能這麼做,Potter先生。”

“你只有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才會釋放他嗎?”Harry不放鬆地看著他。

“如果答案能證明他無罪的話。”Field堅持。

Harry歎氣:“讓我或者Hermione見他,我們會問出答案。”

Field看上去更為吃驚,他搖搖頭說:“恐怕這是很危險的,Potter先生。而且既然我們都問不出來——”

“Draco吃軟不吃硬。”Harry淡淡地說。

Field挑起眉毛審視了Harry一會兒,終於說:“按照原則這是不被允許的。但是既然你要求了,我可以勉強破例,但是如果內務部需要對這次會面進行記錄,希望你可以理解。”

Harry點頭同意。Field說:“那請你稍等片刻,我馬上去叫醒他。”

他要轉身,Harry攔住了他:“他睡著了?”

Field聳聳肩:“審訊室只有五分鐘的時間沒人他就睡著了。限制嫌疑犯的睡眠是審訊策略的一個環節——”

“稱之為‘折磨審訊’!”Harry惱火地眯起了眼睛,眼神像刀鋒一樣刺過來,“我以為我們只把它用在食死徒身上!”

“在他合作之前,我們不得不認為他就是食死徒。”Field不卑不亢地解釋。

“他會合作的。”Harry語氣同樣堅定,“但是有一個條件:讓他得到充分的休息。相信你也同意,只有讓他處於良好的精神狀態,他才更容易被朋友說服。”








第七天 懸崖下的黑暗





“我想先向你致謝,Field先生。”Hermione說,“你能同意在審訊室裡大施咒語、把硬椅子變成柔軟的沙發床、把桌子變成毯子、把空氣變得溫暖舒適,還親自給你的審訊對象施了甜蜜睡眠咒,真是使我刮目相看。”

Field一板一眼地說:“我希望這一切都值得。”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我和Draco的證詞。”Hermione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理解你對Draco沒被食死徒殺死的疑惑。恐怕你要失望了,這個問題的答案裡不會包括任何陰謀、秘密計畫或者雙面間諜,整件事只是關係到Draco不想被別人知道的個人隱私。”

“可是顯然你和Potter先生知道,那麼恕我推測這件事也沒有多隱私。”

“你錯了,Field。我是無意中知道的,而Harry根本不知情。所以Draco清醒後我才要求單獨見他。”

Field沉吟著翻著手裡的羊皮紙,上面是對這兩個人會面情況的記錄,除了噓寒問暖之外,Hermione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Harry來了”,第二句是“你得把真相告訴內務部”。

Draco對第一句話的反應是長久的沉默,對第二句話的反應是同樣長度的沉默後的一句“我準備好了。”

Field抬起頭看著Hermione,懷疑地問:“什麼隱私會讓他在食死徒手裡撿回一條命?”

Hermione垂下視線,幾次深呼吸後才抬起眼睛,力圖鎮靜地看著他。

“我當時在執行別的任務,聽到食死徒說附近還有一個地方一直關押著一個囚犯,所以我趕了過去,當時我並不知道這個囚犯就是Draco。有五個食死徒看守著他,外面三個,裡面兩個,我記得我先在外面殺死了兩個守衛,抓住了第三個,我用魔杖對準他,殺死他之前我問他,牢房裡面關的是誰。他回答說——”

她的眼睛睜大了一點,盯著空氣中的某處,就像是再次面對那個食死徒,面對那個答案。許久她才微弱的開口。

“他回答說,黑暗君主的婊子。”

然後她閉上眼睛,淚水從她的臉頰上滑下。




——————————————————————————————————




“我不知道伏地魔什麼時候死的,只覺得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了。”Draco自嘲地一笑,“抱歉不能說得更精確,那裡白天黑夜都漆黑一片,我喪失了時間概念。”

“看守你的食死徒在伏地魔死後為什麼沒有殺你?”“屠夫”的語氣像那些喜歡貓的老婦人一樣和緩,但是他的眼睛像那些真正的屠夫一樣冷淡。

“我猜他們還在等待著他復活歸來,畢竟他死了那麼多次都沒死成。”Draco冷笑道。

“Granger女士提到她發現你時你身上有新傷。”

“那些守衛沒有碰我,如果你問的是這個。”Draco抿了抿嘴,“我自己弄的,有時候我做噩夢,或者想起往事突然發神經,就會把自己搞成那個樣子。”

“屠夫”眯起眼睛,不信任地看著他:“提起這些事你好像很冷靜。”

“我不冷靜,傲羅先生,”Draco冷冷地看他,只有最有經驗的審訊者才能從他波平如鏡的眼神中看到隱藏在最深處的瘋狂情緒,“事實上我現在很想大喊大叫大哭或者跟誰打一架或者拿我的頭去撞牆或者揪住誰的頭去撞牆,我之所以能控制自己不要搬起這把椅子砸到你身上,僅僅是因為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的痛苦,你還不夠格。”

“屠夫”愣了一下,很不高興但是接受了這個回答,然後他問:“既然你是無辜的,我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

Draco別開眼:“因為我不喜歡你們問話的態度。”

“你回魔法部是為了重新得到身份和財產,如果你不說你就什麼也得不到,還可能被關押,你只是因為我們的態度而做這個決定?”

Draco呼出一口氣:“因為我失去了勇氣,你們一個接一個地問我相同的問題,讓我一次次想起那些糟糕透頂的事情,說得出口的和說不出口的,都讓我後悔,讓我覺得被你們關押也沒什麼不好,最好再讓攝魂怪送我一個銷魂之吻,我就從此解脫了,如果你們現在還能有效控制攝魂怪的話。”

“屠夫”十幾年的傲羅生涯也不足以使他能應付這樣的指控或諷刺,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才平靜下來繼續他的工作,語氣放得更緩和:“那你現在選擇說出這件事是因為你又得到了勇氣,還是因為覺得這恰巧可以幫你度過我們這一關?”

Malfoy尖刻地問:“你想讓我選哪個?”

“Malfoy先生,問你問題是我的工作。”“屠夫”很有誠意地說,“而且,你答應過這次會配合。”

Draco看了他一會兒,慢慢說道:“人總要面對過去的,傲羅。哪怕它就像懸崖底下黑暗的深淵,你也得探出身去看。這很痛苦,但是誰知道呢,或許是值得的。”

“屠夫”沉默了,他皺著眉頭長久地看著Draco,最後不含任何感情地說:“我沒什麼問的了。現在你有最後一次改變證詞的機會,Granger女士已經以重要證人的身份主動申請服用吐真劑,如果她的證詞最後和你的有出入——”

Draco搖了搖頭。

“屠夫”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人會主動申請服用吐真劑的,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誰也不知道會被問到什麼問題,Granger女士願意為了證明你的清白而這樣做,我得說很讓我震驚。”他看著Draco的眼睛,問,“她就是那個讓你又得到了勇氣的人,是嗎?”

Draco沒有回答,他垂下視線隱藏自己的眼神,但他唇邊掠過一絲迅速的微笑,像流星一樣的微笑,短暫,但是迷人。




——————————————————————————————————



Draco一出審訊室就看到了Harry。

他在另一個審訊室的門口和Hermione以及“紳士”Field談話,看上去心不在焉,一聽到開門聲就遠遠看過來。

看到Draco的瞬間,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嘴巴緊緊地抿起,眼睛裡像燃燒著兩簇綠色的火焰。

這是憤怒的表情,Draco認得,他在Hogwarts時就見過很多次了。

這表情把他釘在原地,他聽見“屠夫”跟他說了一句“我們會盡力促成一次聽證,請耐心等待通知”,看到Hermione眼含熱淚向他沖過來,感到Hermione有力的擁抱和她滴在他脖子上的眼淚,但是他無法反應。

他看著Harry,忽然覺得恐慌。

Harry只是走過來,臉色鐵青地拉開Hermione,聲音沒有起伏地說:“你去休息,今天我帶他回家。”

他看都沒看Draco一眼就轉身離開,像是篤定Draco一定會跟上。

Draco猶豫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他聽到Hermione疑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們跟Harry說了什麼?”

然後就是“紳士”有禮的保證:

“審訊室裡的對話都是保密的,Granger女士,我們沒有跟Potter先生透露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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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那FH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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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gezitar
巫師六年級



帖子132 積分598 綠寶石598 顆 金加隆1324 枚 閱讀許可權60 來自O.Z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當前離線 2# 大 中 小 發表於 2008-5-6 14:53 只看該作者
5月10日更新
怎麼又說我超出字數限制了……
字數檢查的時候明明沒超的說……




第八天 黑色的情緒


Harry清晰地記得小天狼星的離開。

那時他還是個孩子,還沒有見過那麼多的無奈和傷痛,固執地認為事情雖然充滿了挫折,但最終還是會按照他理想中的那個樣子發展:正義就應該被尊敬、家人就應該在一起、他愛的人就應該活下來並且不受傷害。

小天狼星的死亡給了他致命的打擊,不止是他生生地經歷了一次親人的離去,更讓他第一次面對面地認識到了人生的殘酷無情。

他記得那時的自己,暴躁、痛苦、心浮氣躁,內心深處充滿了破壞欲。

那是一個少年的理想崩潰了。

而那之後時光荏苒,他聽過的、見過的、經歷過的所有不幸和哀傷都不曾再讓他這麼痛苦,他覺得自己一生的黑暗心理都在那次崩潰中用完了。

直到昨天,他看到Draco走出審訊室。

他跟在高大的審訊者身後若無其事地出現,但是Harry看到他蒼白的雙頰,極力保持鎮靜的眼睛,握得緊緊的努力克制著不要藏到衣袋裡的雙手。

怒火點燃只需要一瞬間,那個失去了教父的少年在他心底復活了。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充滿敵意,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聲調;他帶Draco回家,把自己那條更柔軟的毯子換給了他,但是他拒絕看進Draco的眼睛;他給他做了昨天的晚飯和今天的早飯,豐盛得可以招待魔法部長,Draco遲疑地看著他像是要道謝的時候,他冷漠地轉開了臉。

他知道Draco被他的態度弄得坐立不安。

他先是拿起一本書,但他的眼睛從那些單詞上方謹慎地看著Harry;然後他丟下它坐了一會兒,不自在地動來動去;最後他看了看窗外的花圃,起身像是準備去修剪它們。

“坐下,那兒不需要你。”Harry陰沉地開口。

他看到Draco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他沒想那麼說的,但是話就那麼出口了,他根本沒來得及思考。

Draco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脫下他的巫師長袍,把它細心疊好,又找了一個紙袋把它放進去,接著他拿著紙袋站起來,猶豫地看了看門又看著Harry。

“我去一趟魔法部。”Draco小心地說,看著他的臉色,“內務部說會促成我的聽證會,我想坐公共——”

Harry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就沖到他前面,堵在他和門中間。

“Hermione會處理的,現在坐下,等著她的消息就好。”

Draco後退一步,眼中是疑惑和一點惱火:“我想自己去看看。”

“你為什麼這麼固執?”Harry聽到自己怒氣衝衝,“迫不及待找人羞辱你嗎?”

Draco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他想道歉,但是他最後只能躲避著Draco的視線。

“聽著,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在生氣,”Draco開口,聲音該死的冷靜,“可能有人跟你說了什麼,我不想追究,但是我也不想在這裡接受你無言的評判,至少內務部有什麼懷疑會直接問我。”

Harry看著窗外,根本沒有話來回答。

Draco繞過他向門口走去,在他的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Harry趕到他身後,伸出一隻手從他肩膀上方抵住了門。

“對不起,Draco。”Harry盯著他背部的曲線,逼自己開口,“沒人跟我說什麼。”

不需要人說什麼,他猜到了。

他日復一日追蹤伏地魔,偶爾他們還能思維交叉,他比自己願意的更瞭解伏地魔,瞭解他的骯髒的喜好。Field一開口描述Draco拒絕回答問題的樣子,他馬上就明白在Draco身上發生了什麼。他只希望自己能早點明白。

Draco無動於衷,他面前的門窗映出自己面無表情的臉。

“我情緒不好,這跟你無關。”Harry盯著倒影的眼睛,“我只是,我在生自己的氣。”

他應該早點明白Draco沒說出口的事情,他應該跟Draco一起去巫師界,他應該在他們沒回來的第一時間趕到魔法部,他應該在那些無情的雜種企圖審問Draco的時候摧毀神秘事務司,他應該在Draco暴露身份之前就除掉伏地魔,他應該照顧好Draco的。

但是他讓Draco跟Hermione去了魔法部,他讓Draco一個人面對審訊,他想安慰他想擁抱他想像那天一樣讓他在自己懷裡痛哭發洩,但是他甚至沒有資格這樣想。

無力、脆弱、渺小,他只在小天狼星去世的時候這麼評價過自己。

Draco的倒影在窗玻璃上垂下了視線,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神。

Harry讓自己撤開了手。

Draco可能並不想聽這個,他可能又讓Draco困擾了。

“只是,不要離開我的視線,”Harry低聲說,“我是說,不要單獨行動,我要保證你的安全。”

Draco仍然沉默,他只是握緊了門把手。

Harry像等待判決一樣盯著他的倒影的嘴唇。

最後Draco說:“我想坐公共汽車去。”他擰開門,補充道,“得有個內行陪著我。”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去,像是篤定Harry一定會跟上。





第九天 讀心術



昨天他還不明白Draco為什麼想去魔法部打聽他的聽證會促成了沒有。現在他對和Draco一起做這件事情滿意極了。

首先,大機構裡的官員們不催是不動的。而且內務部的“紳士”Field面對他的催促顯得不情不願,他甚至能從Field的眼睛裡看出“Malfoy沒有你認為的那麼無辜,誰知道伏地魔看上他有沒有隱情”這句話來,他相信如果不是自己陪著Draco來,Field根本不會把資料轉給威森加摩。

第二,他對於Draco就像個萬能通行證,在他的陪伴下Draco甚至可以到不允許探班的傲羅指揮部去找Hermione,而這顯然讓Draco驚訝和開心,當他甚至被允許從傲羅圖書館借出一本書來的時候,他感激地看了Harry一眼,Harry簡直願意為那一眼做任何事。

第三,他喜歡和Draco一起做公共汽車。

Draco每次都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側著頭,認真地看著窗外的麻瓜世界。

Harry就坐在他旁邊,也微微側著頭,假裝自己在看窗外。

他知道Draco的眉毛以什麼角度抬起時是在對櫥窗裡的奇怪電器感到好奇;他知道Draco的眼睛放射出什麼樣的神情時是看到了有趣的事情;他瞭解Draco唇角翹起的每個弧度,幾乎馬上就分辨出快樂的微笑和諷刺的嘲笑。

他從不知道自己這麼瞭解Draco。

或許從Hogwarts他們針鋒相對的時候一切就已經開始了。

汽車穿過一個街區,Draco的唇角抿緊了。

他的睫毛顫動,眼神流連,他的肩膀繃了起來。

Harry認得這個表情。這是憂傷。

他順著Draco的目光看過去。

倫敦七月的陽光下,一個穿條紋衫的小男孩笨拙地騎在腳踏車上,他的父親亦步亦趨跟在車後指導他,表情威嚴而慈愛,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個女人,手裡拿著一件小外套,眼神關注地停留在小男孩身上。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們Draco才收回目光,那之後的路程他一直無精打采。

一直到他們回到Harry郊區的住處,Draco才停下腳步,側身抬起頭看著Harry,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Harry知道他要問什麼。

“Malfoy的家族墓地在戰爭時被改建成了公墓,”他看著他說,“但是你父母的墳墓還在原來的地方。”

Draco看他的眼神充滿了驚訝,而且還迅速閃過一抹警惕。

“我不會讀心術。是你表現得太明顯了。”Harry失笑,然後他收斂起笑容,“你想去看看他們嗎?明天我可以帶你去。”

一瞬間Draco的神情很複雜,許多情緒在他眼中交織出現,Harry從裡面認出了安心和苦惱。

最後他轉開眼,淡淡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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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5月11日更新:


第十天 和好



Lucius Malfoy很不光彩地在和光明界的遭遇戰中喪生之後,他忠誠的妻子Narcissus Malfoy親自從戰場上認領了他的屍體,並將他安葬在Malfoy的家族墓地裡。幾天後,Narcissus Malfoy本人被安葬在他丈夫的旁邊,一塊樸素的黑色墓碑上簡單雕刻著她的姓名和生卒年月。

過了幾個月,他們的兒子Draco Malfoy投靠了伏地魔的消息被證實之後,Malfoy家族的所有產業被徵用,這裡也被改造成了公墓。

戰爭期間,不斷有新的棺木入住,這裡的規模越來越大,這對夫妻的墓碑慢慢混雜在如林的石碑裡,被雜草和藤蔓覆蓋纏繞,漸漸被人忘卻了。

就連公墓的看守人,一個精神矍鑠、一驚一乍的老巫師,也需要非常努力的回憶,才能隱隱約約想起它們的大概方向。

“過了那棵雲杉,在山的東邊。”他熱心地跟金髮的年輕人指點著那個方向,“Malfoy家族的墓碑大概都在那個位置。”

年輕人看著東邊山丘上一片灰濛濛的碑林,低聲問:“沒有精確的方位嗎?”

“你從幾百個墓碑裡頭找出一個精確的來我看看。”老巫師聳聳肩,又戲劇化地感歎了一聲,“對啦!姓Malfoy的是貴族,如果用的是魔法墓碑,只要在方圓一英里內呼喚死者的名字,然後念個嚮導咒,就能找到地方。”

年輕人向他道謝,他身後一個披著斗篷戴著斗篷帽只能看到下巴的傢伙舉起了魔杖。

“Lucius Malfoy,請指引。”他念道。

他鬆開手,魔杖從他手中飛出,停在他們眼前,尖端像指南針一樣指著一個方向。

但是金髮的年輕人抬頭看著那根魔杖,搖搖頭說:“他不會喜歡你帶我過去的。”

那個傢伙從斗篷帽下看過來:“難道你要一個一個地去找嗎?”

金髮的年輕人看上去像是要點頭,戴斗篷帽的人立刻說:“你母親的名字怎麼樣?她也不喜歡我帶你過去嗎?”

“這沒有區別。”年輕人回答,聲音冷淡有禮。

戴斗篷帽的人的聲音很苦惱:“為什麼你要這麼固執?”

年輕人看向山的東面,聲音仍然不大但是很堅持:“那是我的父母,我來決定怎麼紀念他們。”

“我只是想幫你。”戴斗篷帽的人的聲音也放低了,“讓我帶你過去,你一個一個地找會找到天黑的。”

“你可以先回去,如果你等不及。”年輕人低著頭輕輕地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好吧,如果你想自己去找,去找吧。”戴斗篷帽的人溫和地說,“我和你一起——”

“我不需要——”

“夠了!”說話的是一直觀望著這次爭論的老巫師,他義正詞嚴地說,“為什麼你們要在公墓裡面爭吵?這對於死者和生者——我是說我本人——都非常地不尊重。尤其是你,”他氣勢洶洶地盯著斗篷帽,“為什麼你不能體諒別人?還有你,”他又義憤填膺地看著金髮的年輕人,“你為什麼要跟他賭氣?你們的情緒化的爭吵打擾了墓地的安寧和嚴肅,你們真應該感到羞愧。”然後他緩和了臉色,看著金髮年輕人略帶驚訝的臉慈祥地說,“讓有經驗的人告訴你這事兒怎麼解決,孩子。我這兒有根魔杖,讓我帶你們去找那個魔法墓碑,我是老資格的墓地看守人,沒有任何死者會不喜歡我帶你過去的。”

然後他對年輕人眨了眨眼,洋洋得意地舉起魔杖:“Lucas Malfoy,請指引。”

他鬆開手,魔杖掉到了地上。

戴斗篷帽的人咳嗽了一聲:“呃,他的名字是Lucius。”

老巫師窘迫地彎腰拾起自己的魔杖,當他直起身時,看到戴斗篷帽的人克制著一個笑容以至於嘴巴都扭曲了,金髮年輕人則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看著別的方向,當斗篷帽靠近他的時候並沒有躲開。

Well,至少他們和好了,老巫師安慰自己。






第十一天 拜訪熟人



“我才一會兒不在,你就放他一個人出去?”Harry覺得自己有點氣急敗壞。

“他只是出去走走,說是去看個熟人。”Hermione看上去對他的反應很不理解,“而且他說了十二點會回來,我不覺得會有什麼危險。”

“上次你讓他被內務部拘捕的時候也不覺得。”Harry生氣地介面,“而且現在已經十二點了。”

“Wow,這可真傷人。”Hermione皺了皺眉頭,“照我看你保護過度了,Harry。而且離十二點還差兩分鐘呢。”

“我保護過度?那個Draco到哪兒她都要跟著的人是誰?”Harry瞪著他。

“那是以前。”Hermione反擊,“Draco已經不一樣了,你沒發現嗎?他面對內務部的時候表現得令人驚奇,我再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會招他煩我的。”

“可是他是個啞炮,你怎麼敢讓他自己一個人在巫師界亂逛?如果有什麼需要用到魔法的地方,如果有人攻擊他,如果那個所謂的熟人——”

“Harry,冷靜。”Hermione看進他眼睛裡,“你知道嗎?Draco在慢慢變回原來的他,可是你卻越來越不像原來的你了。”

Harry揚起頭,就像一條蛇準備攻擊的時候一樣,他張開口正要說什麼,Hermione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準時,是國王的禮節。”Draco微笑著看著Hermione。

如非必要,他幾乎不看Harry的眼睛。


————————————————————————————————


他們找了個地方一起吃午餐,Draco去洗手間的時候,Hermione非常嚴厲地瞪著Harry他才沒有跟過去。

“你真讓人受不了,Harry。”Herimione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表現得像個控制狂?你怎麼回事,內務部的事把你嚇著了?”

Harry轉了一會兒手裡的杯子:“有一點,但不是你想的那個方面。”他輕輕歎口氣,“你和Draco沒回來,我就知道肯定跟神秘事務司有關係,他們總是纏著戰爭的倖存者不放。但我跟自己說,你會處理好一切的,你和Draco最後都會沒事——實際上,即使我不回來,只要他們走進拘押你的審訊室,你很快就能解決這件事。但是我等不到那時候,我在自己家裡走來走去,或者像個石像一樣盯著Draco那張沙發,我一直在想他在被怎樣對待。”他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最後我決定,我想見到他安全,什麼不想回巫師界的誓言都可以去見鬼。”

他看著Hermione,聲音因為失落而變得略顯低沉:“我一直知道我有點在乎他,但內務部的事讓我知道了我有多在乎。可是你看到他了,他為此在躲避我,而且看上去急於回到巫師界。”

“別忙著下結論,Harry,”Hermione沉吟著,最後把手覆在Harry的手上,“誰說Draco急於回到巫師界是為了躲避你?”

Harry像是沒聽到她的話,還在按自己的思路走。

“電視機怎麼樣?”他突然問。

“什麼?”Hermione眨著眼。

“買台電視機。我計畫了一段時間了。”Harry徵求意見地看著她,“我一直覺得這玩意兒聒噪又無聊,但對Draco來說,那可能代表著麻瓜世界裡神奇的一面。”他盯著她,“說不定,說不定就能吸引他,說不定就會留住他,說不定會讓他最終認識到和魔法世界斷乾淨也沒什麼不好。”

Hermione目瞪口呆地看著Harry。

“這有點……異想天開……”最後她中肯地評價道。

Harry在她的注視下瑟縮了一下,悶悶地說:“我真的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補充,“至少,待在家裡看電視比去魔法世界拜訪熟人要安全得多。”





第十二天 遙控器



上午十點,Draco剛到魔法部就著急想要回來。

他一直在電視機前擺弄遙控器,認真地摸索著它的用法。

電視裡播放著沉悶的節目,Draco盤腿坐在沙發上,對男女主人公的遭遇或者某種藥物的神奇功效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低著頭翻來覆去地研究遙控器。

時不時的,他把遙控器放在一邊,在那堆他陸陸續續從傲羅指揮部借來的書裡來回翻閱。

Harry兩次從廚房探身讓他準備吃午飯,他都只是隨便答應了一聲。

十分鐘後,Harry站在他面前,從他的手裡輕輕抽出遙控器。

Draco受到打擾地抬起頭,仰視著Harry。

他眼睛裡看到新事物的新奇和興奮還沒有褪去,潔白的牙齒咬著下唇,像個玩具被搶的小孩子一樣不甘願。

Harry覺得自己可以這樣看著他好幾天。

他的眼神一定透露了什麼,Draco迅速轉開視線。

難以言喻的失望襲上心頭,Harry馬上從沙發旁退開。

“準備吃午飯。”他掩飾地說著,聽到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苦澀。

他走到廚房去端湯,才發現遙控器一直拿在手上。





第十三天 天才審訊者



“我需要你幫忙,Mione。”Draco溫柔地開口,直視Hermione的眼睛。

Hermione從辦公桌後面有點臉紅地瞪他:“別把你的魅力用在我身上。我不會動搖的。”

“你對麻瓜用品和魔咒都很精通,我找不到更好的人選了。”Draco誠摯地看著她。

“你有更好的人選。”Hermione堅決抵擋誘惑,“Harry同樣都精通。”

她隔著辦公室和走廊之間的窗子向外看,Harry正坐在遠處傲羅休息室旁邊的椅子上,翻著一本書。

Draco有一瞬間的退縮,他看上去努力不順著Hermione的視線看過去,並且他試圖用開玩笑來度過這關:“可是你更漂亮。”

Hermione撇撇嘴:“我不吃這套,Draco。”

她的眼神鎖住Draco的,輕聲開口:“你在折磨Harry,Draco。”

Draco吃驚地看他,他的手在她的辦公桌上捏緊了。

Hermione從來都是直入主題。

“他從很早開始就不信任巫師界了,在殺死伏地魔後他覺得責任已經完成,發誓再也不和巫師界有牽扯的。但是他為了你回來,而且還是回到魔法部,那之後還一直陪著你來來回回,眼睛都不眨一下。”Hermione看了外面的Harry一眼,他正微笑著聽一個經過的傲羅說話,“你以為他為什麼每天陪你坐麻瓜公共汽車,陪你跑魔法部,為什麼陪你去Malfoy公墓,為什麼買了台電視機放在家裡?”她看著Draco,聲音堅定而緩慢,“他在追求你,Draco,他想討你喜歡。他是個傻瓜,他愛上你了。”

Draco直視著她的眼睛,一瞬間他的臉上閃過各種神情,像是被感動,又像是被嚇著了。

“你對他也不是全無感覺,我看得出來。”她柔聲說,“為什麼對他這麼冷淡,看都不多看他一眼?你也喜歡他,不是嗎?”

Draco的眼睛睜大了一點,裡面有什麼東西動搖了,Hermione甚至都能聽到堅冰融化時的聲音。

她撬開別人的心門很有一手,Shacklebolt先生都曾經讚揚她是最有天分的審訊者。

Draco抿緊了嘴看著她,像是被逼到絕路上的小動物。

“喜歡他?”他說。

然後他發出短促的笑聲。

“喜歡他?”他重複,又笑了一聲,用手捂住眼睛,像耳語一樣低聲說著,“如果我多看他一眼,我的眼睛就會出賣我的秘密。喜歡他?Mione,你猜不到我有多喜歡他!”

他的語氣甜蜜又無情,Hermione從沒聽人用這種語氣說過這樣的話。她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問:“那麼,為什麼?”

Draco坐在那裡,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因為陷入往事而飄忽。

“喜歡上Harry很容易,不是嗎?他有魅力,可靠又溫柔,像太陽一樣出現在我的生活裡。黑暗中的生命總是渴求著光明,他的出現本身就是征服。”他又低啞地笑了一聲,“他接近我,他保護我,你來接我之前,我曾經不明白,我曾經一度以為Harry這麼照顧我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後來,一天早上,我想明白了他到底想要什麼。”他沉默了一下,“Mione,他要的是我給不了的東西。”

“給不了的?他要什麼?”Hermione問。

“他要我和他在一起。”Draco低聲說。

Hermione猶豫了一下:“我不明白。難道你不想和Harry在一起嗎?”

Draco抬起頭來看著她,唇角浮現一個微笑。

“不是作為一個無用的啞炮。”他回答。

Hermione睜大眼睛看著他,就像是一個謎一下子被解開了,一切費解的事情都昭然若揭:Draco的試圖振作,他重新面對魔法世界時逞強的冷靜,他被審訊時的堅忍,他急於回到巫師界的迫切,他面對Harry時的自衛式的冷淡,還有他的那個謎語。一切的一切都一目了然,這個男人從懸崖上探身,直面黑暗頹唐的過往,只不過是想要找回曾經的驕傲,和愛的尊嚴。

Hermione覺得自己的心中充滿了溫柔與羞愧,她喜歡他們兩個,但是她也知道在Harry和Draco之間,她更傾向於同情Harry。她今天本來是想旁敲側擊,把Draco往Harry的方向推一把,但是Draco對她吐露的秘密像火焰一樣灼燒著她,面對著他敞開的秘密,她找不到一個詞。

她就這樣怔忡地看著Draco,但是她很快回過神來。

天才的審訊者從來都是牽著別人走。

“你來找我,只是因為不想向他求助?”她柔聲問,情不自禁地嘴角翹起,“你可真是彆扭。”

Draco煩惱地看著她,說:“別讓我後悔跟你說了這些事,Mione。”

Hermione搖搖頭:“你的秘密在我這裡是安全的。但是你一開始讓我幫忙的那件事,我還是不能答應你的要求。”

Draco疑惑地皺眉看她。

“去找Harry。”Hermione堅定地說,“原因一,他的魔杖具有最高許可權,在麻瓜世界使用魔法很方便;第二,你不是在向他求助,是給他一個機會參與到改變巫師界的大事中來。”

Draco因她的措辭而失笑。

“我會考慮。”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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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四川的兄弟姐妹們問好
並遙祝平安~~

以下為5月12日更新:



第十四天 改變巫師界




“常用咒語遙控器?”Harry挑起眉毛看著他。

“更像一個常用咒語儲存器。”他低下頭擺弄那個遙控器,躲開Harry的目光,“每個按鈕對應一個常用咒語,當一個啞炮或者沒帶魔杖的巫師想使用某個咒語時,可以把它調用出來。”

Harry看了他一眼:“你這兩天都在想這個?”

Draco點點頭。

“了不起的主意,”Harry幾乎是帶著敬意看著他,然後他從Draco手裡拿過那個遙控器,“我們不能用這個,拿著改造的麻瓜物品進巫師界簡直就是給自己找麻煩,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馬上就會找上你。”

Draco從衣袋裡拿出一支羽毛筆遞給他,說:“從Hermione那兒拿的。”

Harry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抽出魔杖把它變形成一個遙控器。

“這樣就好了。”他說著,把這個遙控器遞了過去,它的體型更小巧,而且是銀色的,看上去很典雅,“但是要集合咒語進去,並且還能無數次的調用,好像有點麻煩。”

“我查了傲羅指揮部的資料,”Draco搬過一本厚書,“據記載,上古時期的巫師們就常常把魔法附著在某種物品上,並設定當某種動作發生時,這個魔法就會起效。比如東方流行著神燈的傳說,實際上是巫師把神奇生物召喚咒附著在一盞燈上,當有人摩擦這盞燈時,咒語起效,神奇生物就會出現。”

“阿拉丁和神燈。”Harry微笑著說。

Draco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是的。資料裡還提到這種附著魔法又叫依附魔法,因為被巫師們普遍認為沒有什麼用處所以漸漸失傳了。”

他又拿過幾本書:“我只找到這些資料,”他翻開一本《附著魔法的流變》,“但是它們對於如何精確地使用這種魔法都含糊其辭——”

一片陰影覆蓋在書頁上,Harry湊過來看這本書,他的頭髮碰到了他的。

Draco盯著他下巴的堅毅線條,向後稍稍挪開一點,保持著聲音的鎮靜:“所以我們得費點功夫,我負責從資料裡面尋找可能的方法,你來做實驗——”

“我們一起來,進度會快一點。”Harry看了一眼那些書, “‘一人不及兩人智’,你知道的。”

Draco沒有看他,只是點了點頭。

Harry拿過一本書坐在椅子上,舒適地靠在靠背上對他微笑:“我得說,這是一個很棒的點子。如果這個遙控器獲准使用,它會在巫師界掀起風潮的!”

Draco還是沒看他,自顧自拿起一本很大的書。但他的唇角上揚起一個美妙的弧度:“格蘭芬多的誇張方式真是大同小異。”

Harry睜大了眼睛聽他久違的輕鬆語調,覺得自己受到了鼓勵。

共同完成什麼事情絕對有助於增進感情,他想。

他匆匆翻了翻手裡的書,抬頭問:“你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的?到巫師界的時候,還是看到遙控器的時候?”

Draco從自己那本書裡抬起頭來,想了一下:“到巫師界的時候。”

Harry點點頭,繼續翻了一會兒書,然後看著Draco說:“傲羅指揮部的圖書館真是讓人歎為觀止,不是嗎?”

Draco正皺著眉頭盯著某個段落,聽到Harry的話只是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Harry又說:“下次坐公共汽車我們可以試試坐在上層。”

Draco在一張紙上記錄著什麼,對他的話只是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Harry再度抬起頭來:“你記不記得——”

Draco停下手裡的工作,疑惑而指責地看過來。

“沒有。沒事。”Harry快速地說,抱歉地微笑,“我會保持安靜。”

他低下頭去,Draco拿起自己做記錄的紙,發現自己的心思很難回到查找資料上。

一開始就應該分頭進行的,他悶悶地想。






第十五天 阿霍拉洞開




“我們可以先用‘螢光閃爍’做實驗,這個比較簡單。”Draco提議。

“在大白天?”Harry笑著看他,“我覺得‘阿霍拉洞開’是個不錯的選擇。”

Draco聳聳肩,把遙控器放在桌子上:“你拿著魔杖,你做主。”

Harry在心裡複習了一遍那個複雜多變的附著魔法,用魔杖的尖端指著遙控器上的一個按鈕,快速而堅定地念出一串附著咒,然後是“阿霍拉洞開”,接著是一串封鎖咒好把這個咒語鎖定在按鈕上。

當他完成這些,遙控器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任何光芒在他的魔杖或遙控器上閃現。

Harry和Draco對視一眼,Draco做出個“不妨一試”的表情。

Harry拿起遙控器指著客廳的門按下那個按鈕。

“哐啷”一聲,客廳東側的一扇窗戶開了。

“Wow,”Harry回頭笑道,“首戰告捷。”

Draco對他格蘭芬多的樂觀不置一詞,他只是有點煩惱地看著他手裡的遙控器,說:“方向完全錯了。”

他回身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塗寫了一會兒,把它拿給Harry。

“試試這樣念。”

Harry看了一遍:“你加了一個引導咒來規定方向。”

Draco點點頭:“這樣遙控器所指著的東西就會被打開。”

Harry凝視著那張紙:“我想我得先熟悉一下,這一串咒語本來就很拗口,再加上這個引導咒……我希望我不至於出錯。”

他默念了兩遍,然後對遙控器施了一個撤銷咒來撤銷剛才的無效魔法,接著他努力按照Draco寫下的過程重新對遙控器念誦一系列的附著咒語。

完成之後他對Draco得意一笑,Draco無動於衷地說:“先試一下。”

Harry拿起遙控器對準一扇關著的窗戶。

“這次沒問題了。”他自信地說,按下了按鈕。

窗子上的玻璃震動起來,哢哢作響,瞬間出現了無數裂紋。

“該死。”Harry嘟噥著,抽出魔杖指著窗戶,“‘修復如初’ 。”

他扭頭看Draco時,他正強忍著一陣大笑看著窗戶。

“我看還是‘螢光閃爍’安全一點。”他壓抑著笑意說,語氣分明是諷刺。

Harry翻個白眼:“我這次爭取口齒清楚一點。”

他再度對著窗戶按下按鈕時,臥室的門“嘩啦”一聲開了。

Draco終於笑出聲來。

Harry懊惱地再次拿起那張紙:“我說過加上引導咒更拗口了。”

他認真把那一紙的咒語反復默念了好幾遍,然後操作在遙控器上。

“這次一定會成功的。”他對自己點頭,然後對著窗戶按下按鈕。

裂帛的聲音響起,然後是啪啦啪啦扣子落在地上的聲音,一陣涼意襲來,Harry的襯衫向兩邊敞開,像被風吹著一樣向後揚起。

他從不知道開鎖咒還有脫衣服的額外功效。

窘迫地,他回身看向Draco,做好準備迎接他的嘲笑。

他沒想到會看到Draco臉色蒼白地沖過來,一隻手揪住他的襯衫前襟,一隻手觸碰他胸腹的皮膚,兩隻手都顫抖得像是得了熱病。

就像是擔心他被剛才的咒語開膛破肚了。

似乎是終於確認了Harry沒有可見的外傷,Draco抬頭看他的臉。

“覺得不舒服嗎?”他焦急地問。

淺金色的頭發軟軟的垂在他額前,灰藍色的雙眸從長長的睫毛下緊張地看過來,慌亂、擔憂、關心都寫在裡面,美好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顫抖著把氣息噴灑在Harry的脖頸上。

他的手還放在他的胸口。

Harry覺得時間停止了,就像是突然被石化咒擊中,他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是入迷地、戰慄地、熱烈地看著Draco,一瞬不瞬,無法自拔。

但他一定是動了,一定是不由自主地表現了什麼,因為Draco馬上就清醒過來,像被人推了一下那樣踉蹌退開了。

Draco的臉色黯淡下來,他的眼睛無措地四處張望。

“引導咒,”他慌慌張張地找著自己的聲音,“換一個,我可以——”

遙控器掉在地上,Harry已經追上去抱住他,雙臂緊緊箍在他的腰後就像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裡。

Draco在他懷裡僵住了,但是Harry的一隻手固執地、有力地扶住他的後頸。

“Draco。”他像歎息一樣叫他的名字,嘴唇壓在他的額角。

然後他親吻他的眼睛,在觸到他睫毛的一瞬間再次低聲呼喚他的名字。

Draco。

親吻他的鼻樑。Draco。耳朵。Draco。面頰。Draco。唇角。Draco。

Draco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像忽然想到什麼一樣用力推他,試圖掙開。

Harry鋼鐵一樣的手臂困住他,嘴唇急切地落到他的唇上。

這是一個耐心而強硬的吻,他長久地研磨舔吮著Draco的唇瓣,直到他放棄地開啟雙唇。

Harry把舌頭探進去,探索他口腔的每一個角落,在他的齒列遊走,翻攪他的舌尖,迷醉在他的熱度和味道裡。

如饑似渴。

直到Draco也融化在這個吻裡,融化在他的懷抱裡,從喉嚨裡發出小小的呻吟。

過了很久他才結束這個吻,他在Draco唇上輕啄作為結束,然後凝視著他。

Draco緩緩睜開眼,眼神仍然迷蒙如霧,他的嘴唇因為這個吻而變得嫣紅。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力圖清醒,“我們——”

Harry俯下頭去,第二次吻了他。

這一次他回應了。

第十六天 清晨的消息



Draco在熹微的晨光中醒來,覺得舒適而慵懶。

他試著回憶自己的經歷,卻覺得一切就像是一個夢,一個飄飄忽忽、然而舒適慵懶的夢。

為了證實自己已經醒來了,他試探著去摸自己的手。

但他的手觸碰到了一具溫熱有彈性的身體,他發現自己正被這具身體擁抱著,以一種保護的姿態。
他完全清醒過來了。

昨天晚上的情事像閃電一樣照進他的意識。

Harry深摯多情的眼神。像是看著世界上最名貴的珍寶,像是得到意料之外的禮物的少年,像是他永遠不會轉眼看別處。可是該死的,那雙眼睛變成熱情的深綠色的時候,Draco覺得它們才是世界上最美的,美得光芒四射,晃花了他的眼睛。

那些溫柔堅定的碰觸。用手,用唇,從他的臉頰開始,慢慢向下,膜拜一般地虔誠和珍愛。當他用嘴包裹住Draco已經半硬的欲望,Draco無法抑制自己嗚咽出聲。他緊攥著床單,狂亂地叫著他的名字,大腦裡面一片空白。

還有那些親密而下流的耳語。Draco,你喜歡舔還是咬?Draco,你這裡有三顆雀斑,或者是五顆,我要數清楚,用我的舌頭。Draco,我只要看著你就能高潮。Draco,給我什麼我都不換,給我什麼我都不換。Draco……

他們沒有做到最後,Draco甚至不知道自己表現出了猶疑而Harry發現了。沒關係,Draco,這對我已經夠了,我會等。然後Draco學到的東西是,不用做到最後,也能很瘋狂。

被珍惜,被接受,愛著,被愛著。

這才算是做愛吧,他想。

抱著他的人動了動,Harry醒了。

他慢慢張開眼睛,惺忪的雙眸在Draco臉上停留片刻,然後他突然清醒過來,雙眼像是被點亮了,放射出熾熱的光芒。

Draco情不自禁地探身去吻他,Harry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加深了這個吻。

當他抬起頭時,他深深地看著Draco,讚歎著說:“美得不像真的。”

“你也是。”Draco微笑著回禮,伸出左手把他拉下來吻住,右手向他身下探去。

Harry按住他的手,從他的吻裡掙出來。

“別,”他氣息不穩地在他耳邊說,“Hermione約好了今天來吃早餐。”

Draco想起那個約定。

“哦。”他苦惱地說,“我忘了。”

Harry被這句話取悅了,他在他耳邊低聲笑起來。

“可能是聽證會的事。”Draco輕推身上的Harry,“我要去洗個澡。”

“急著知道聽證會的消息,還是急著見Hermione?”Harry壓住他不放。

Draco笑著歎氣,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響亮地吻了一下:“真是甜蜜的吃醋。你知道聽證會對我多重要。”

Harry吻回去,在他唇邊低聲問:“如果你的身份被承認,想不想在麻瓜倫敦定居下來?”

Draco有點吃驚地看著他,沉吟著說:“我不知道,我是說,我是個啞炮,但是巫師界有我熟悉的一切,麻瓜,我一無所知——”他停止了說話因為Harry正深深地看著他,最後他放棄地歎了口氣,“好吧,麻瓜倫敦看上去很友好,我,我會考慮,但我不保證——”

Harry傾身吻住他的時候,他能感到他在微笑。

Hermione幹嗎非得約在今天早上,他迷迷糊糊地想。

二十分鐘後,他不再這麼想了。

“威森加摩的聽證會通知,”Hermione把羊皮紙從口袋裡拿出來,“就在明天,上午九點,我想你要好好準備準備。”

“還需要準備什麼,他們會為難他嗎?”Harry問。

“很難說。”Hermione看上去很煩惱,“事實上這份通知應該更早就下來了,如果不是‘紳士’Field在中間作梗的話。不知道他為什麼對Draco的事這麼執著,但我們總得提防他。”

“我會陪他去。”Harry把手覆在他的手上,簡直是炫耀給Hermione看。

Hermione的目光從他們的手上轉到Draco的臉上,她挑起眉毛。

“看來你們也有事情要告訴我?”她說,露出一個天才審訊者的微笑。






第十七天 糟糕的上午


上午八點半,Draco他們到達魔法部的時候,“紳士”Field已經帶著手下在等著他們了。

“Malfoy先生,很遺憾地通知您威森加摩的聽證會不得不暫停開庭。”他彬彬有禮地說,“這是法庭看到我們的新證據後的決定。而現在您不得不跟我們走一趟。”

兩個傲羅走上來抓住Draco的胳膊,他掙開他們,看向Harry。

“我需要一個解釋。”Harry眯起眼睛看著Field。

“您會得到的。”Field微笑,“現在,請讓我們完成本職工作。”

Harry研判地看了他一會兒,轉向Draco,溫聲說,“我會解決的。”

Draco咬著下唇深深看著他,然後點點頭。

傲羅帶走了他。





上午九點,Field在辦公室接待了Harry和Hermione。

“我並不想這麼說,這不是我的作風。”Harry冷冷地看著Field,“但是我想你有權知道,你的直屬上司Judson,我救過他一命;神秘事務司的神秘司長Newton,把我的雕像擺在他辦公室裡,和那些古代英雄放在一起;還有魔法部的上層人物,沒有一個不在我的名字前改變神色。上一次你無緣無故扣押我的朋友,用觸犯巫師權利的審訊手段對他進行迫害的時候,我就可以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抬出來,但是我沒有那麼做,我以為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但是現在看來這更像是私怨,Malfoy家族虧待過你嗎,Field?”

Field保持著紳士的禮儀微微欠身:“Harry Potter的榮譽和功績眾所周知,對自己的朋友也盡心盡力,我對您本人只有敬仰和佩服。但是每個人都有缺點,我只是做個小小的提醒,在選擇朋友的時候您似乎缺乏應有的標準。”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誰是朋友,多謝了。”Harry控制著怒氣,“早上你提到新證據,你最好證明它是真的並且能夠說明問題,不然沒有什麼能阻攔我把你的辦公室拆得一根釘子都不剩。”

Field的態度仍然很平靜和藹,就像是成竹在胸一樣,他繼續微笑:“給你們看正在處理的證據是違法的,但既然您要求了,Harry Potter總是能得到他想要的。”

他走向門口殷勤地打開門:“請跟我來。”





上午九點半,內務部檔案室。

“你認識Draco Malfoy嗎?”水晶球裡的Field問。

“是的。”坐在他對面的那個臉色青白垂頭喪氣的食死徒回答。

“這是昨天的資料。”Field站在Harry和Hermione身後說。

兩個人都沒說話。

“請形容一下你認識的Draco Malfoy。”水晶球裡的審訊者繼續問。

“他是個雙料騙子、見風使舵的小人、趨炎附勢之輩。”食死徒回答,“一開始他把我們的情況偷偷傳遞給巫師界,後來他發現我們似乎更有實力,就臨陣倒戈,投奔了我們,還恬不知恥地勾搭上了黑暗君主。”

“你怎麼知道的?”

“Paul告訴我的。”

“Paul是誰?”

“黑暗君主的貼身侍從。我的堂兄。”

“他的消息來源可靠嗎?”

“他沒有欺騙我的理由,Paul也不是愛吹牛皮的人。”

“那麼,Paul還告訴你其它關於Malfoy的事嗎?”

“他本來是巫師界的臥底,他把他的聯絡人,Tobias什麼的,還有這個聯絡人的保護者出賣給了我們,作為他投奔過來的禮物。他們被捕當天晚上他就上了黑暗君主的床,據說黑暗君主已經對他流了一陣子口水了,這下真是各取所需。”

“為什麼你認為他是主動的?”

“那當然,Paul說,黑暗君主在那之後有一段時間簡直把他寵到天上去,他受到了君主夫人一樣的待遇,如果他不是主動的,他要逃跑也很容易,但他沒有不是嗎?”

“這種情況持續了多長時間?”

“一個多月左右,然後他惹惱了黑暗君主,據說他就把他囚禁在一個秘密地點,連Paul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Field用魔杖輕敲水晶球,裡面的影像暫時靜止了。

“你們確定要看完嗎?”他問,“我們還有另外兩個證人。”

“每一句。”Hermione回答。






上午十一點,他們回到Field的辦公室。

“你是恰巧發現了這些知情的食死徒,還是專門為了Draco的事逮捕了他們?”Hermione嚴厲地問。

“這不是關鍵。”Field只是微笑,“關鍵是他們知情並且在服用吐真劑的情況下做出了上述證詞。”他挑了挑眉毛,“就和你服用的吐真劑一樣的分量,Granger女士。”

Hermione沒有理會他的嘲弄,冷笑著說:“你掌握的只能叫做‘傳言證據’。三個證人沒有一個真正接觸過伏地魔或者Draco的,消息都是從堂兄Paul或者朋友Rudolf那裡聽來的,這種證據根本不能用來定罪。”

“但是足以影響聽證會了。”Field笑容不改,“甚至讓威森加摩同意強制Malfoy服用吐真劑也是可能的。”

“你想都別想!”Hermione怒不可遏,“我們絕對不容許你作出任何危害Draco健康的事情,不然你將用餘生的每一分鐘去後悔。”

“我們還是會審訊他的。”Field依然保持微笑,“內務部知道很多不用吐真劑也能讓人吐真的方法。”

Hermione瞪大眼睛怒視他。

Field做了個害怕的表情:“我對二位極力維護Malfoy的做法並不吃驚,看起來他總是能找到強大的靠山。我只是想說明我對你們並沒有任何不敬。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上午十一點半,Hermione的辦公室裡。

“你當時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Harry?”Hermione不滿地問。

“我在列單子。”Harry沉聲說,“Field想破壞聽證會,我就自己來促成它。我想我得去拜訪一下那些超級巫師們了。”他抬起手腕看表,“還有時間約Steinbeck這老傢伙吃午飯。”

Hermione歎口氣:“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Field倒是說對了一句話。”Harry皺著眉頭說,“即使聽證會能夠舉行,他的證據也會影響巫師們的決定,尤其Smollett、Edgeworth、Brewster、Toland這些草木皆兵恨不得把所有跟食死徒沾點邊的人都關起來的古板巫師。”

“Toland的侄子和Ron是戰友,現在一起在外省追擊殘餘的食死徒。我可以試試去說服他。”Hermione馬上說。

“其他的歸我。”Harry看向窗外的魔法部,自語道:“就看是證據的影響大,還是我們的影響大了。”

Hermione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問:“你還好吧?你臉色很難看。”

Harry搖搖頭:“如果這件事能解決,”他看著Hermione,聲音堅決,“我絕不再和巫師界有牽扯。這一次,我說真的。”






第十八天 一切都過去了



“各位巫師有最終決定了嗎?”最高巫師法庭的法官Steinbeck從他像矮人一樣的一蓬火紅的大鬍子中間發出聲音。

“是的,尊敬的法官閣下。”巫師法官的代表Edgeworth站起身,出示一張折起的羊皮紙。

Steinbeck輕揮魔杖,羊皮紙飛到他手中。

他打開看了看結果,然後看了站在庭前的Draco一眼,再次輕揮魔杖,羊皮紙飛回Edgeworth手中。

“請對整個法庭宣讀聽證會的最終決定,Edgeworth女士。”

Edgeworth固定好她的單片眼鏡,打開羊皮紙念道:

“編號E501-3-5403,特殊任務執行人Draco Malfoy身份承認聽證會,關於涉案人Draco Malfoy在執行任務期間是否違反‘間諜豁免權’出賣情報的判定,巫師法官的集體最終結論如下——

“無任何間接事實證據和直接事實證據能夠證明涉案人Draco Malfoy在執行任務期間主動洩露我方軍事資料、人事資料、技術資料;

“也無任何間接事實證據和直接事實證據能夠證明涉案人Draco Malfoy在執行任務期間不必要地殺害或傷害我方人員;

“相反的,我們在眾多證據中看到了涉案人Draco Malfoy先生為了正義的戰爭所做出的巨大貢獻和所付出的巨大犧牲。據此,我們做出了最後判決:

“涉案人Draco Malfoy在戰爭中始終且堅定地站在光明的一方。

“法庭將承認他的立場和身份;

“將他的名字從食死徒名單上刪除;

“銷毀他的《妨害巫師界安全的行為檔案》和通緝檔案;

“歸還Malfoy家族名下的十三處產業,已經徵收不能再被使用的產業將按通貨價格進行賠償;

“將Malfoy家族在古靈閣的資產全部解凍並歸還到Draco Malfoy名下;

“鑒於他在執行任務期間所受到的魔法傷害,法庭將為他申請戰爭補償金、梅林爵士勳章和聖芒戈的優先治療權。”

然後是法官表示“聽證會結束”的小錘敲響,巫師法官們陸續退場,幾乎每個人都在向他友好地微笑。

但他沒有回以微笑,他控制自己的眼淚就已經費盡了全身的力量。

當他終於稍稍鎮定下來,他開始尋找Harry的身影,從昨天被Field帶走他就再沒見到他。

他從來沒有這麼著急的想要見到某人。

一隻手溫柔地扶在他的肩膀上。

“har——”他驚喜回頭,看到的是一臉笑意的Hermione。

“他還得處理一些事情。”Hermione對他微笑,“他動用了一些關係來幫你。現在至少有十幾個人要去表示感謝。”

“我不是應該一起去感謝嗎?”Draco問。

“他讓我帶你回家休息。”Hermione握住他的手,溫柔地看著他,“這兩天Field一定沒讓你好受。回家洗個澡、享受一個甜蜜的睡眠,醒來的時候Harry就在身邊了,我保證。”

“可是——”

“用你最好的狀態去迎接他不好嗎,Draco?”Hermione促狹地笑,Draco靜下心來看她時,才發現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Draco。”她再開口,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一直在想等到這一天來臨時一定要正式跟你道歉,我想了那麼久。哦Draco,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Draco默默地擁抱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不用道歉,Mione,一切都過去了。”







第十九天 一切都沒有過去




睜開眼睛的時候Draco才意識到自己睡著了。

他記得Hermione送自己回家,她堅持不會讓他一個人留在這房子裡,堅持睡在客廳沙發上,他一開始好像在跟她爭執,但是後來他一定是睡著了。

他模模糊糊想起昨天的夢。

父親的墳墓。母親的眼淚。他親手殺死被俘的Ginny Weasley。屍體和鮮血。伏地魔冰冷潮濕的撫摸。Field的審訊。

Harry伸手拉住他,他說給我什麼我都不換,給我什麼我都不換,但是轉眼他又不知所蹤,Draco不得不穿過一個又一個廳堂去找他,這些廳堂彼此相似,但哪裡都沒有Harry。

他只能不停地走,不停地找,直到他竭力醒來。

他的手向旁邊摸去,床鋪是冷的,Harry還沒有回來?

他慢慢起身,只覺得疲乏極了。

Harry什麼時候回來?

穿上乾淨的襯衫和褲子,他揉著眉心走出臥室。

然後他楞住了。

Harry正坐在客廳的椅子上,聽到聲音就抬頭看他,衣著整齊,眼神清醒。

Draco打招呼的話咽下去。他四處看了看,客廳裡沒有Hermione的影子。

“她走了?”他問。

Harry沒有回答,仍然看著他,他的眼睛變成深綠色,那不是激情時的深綠,而是幽暗、冰冷、鋒利,即使在他不歡迎Draco的那些日子裡Draco也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

Draco不敢開口,熟悉的恐慌湧上心頭。在第一次從“屠夫”的審訊室出來,見到一臉陰鬱的Harry時,他就曾經這樣恐慌。

害怕被識破的恐慌。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Harry,覺得自己手腳冰涼。

許久Harry才開口。

“Double T是誰?”他問,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冷而鋒利。

Draco後退一步。

“你在夢中叫這個名字的時候,哭得抖成一團。”Harry無情地看過來,“雙T,我以為是你殺過的一個俘虜,我從來沒問。”

Draco乞求地看著他。

Harry用無法形容的冷漠眼神看回來。

“Tobias Thompson,人稱Double T。神秘事務司特殊任務部的常駐聯絡人。犧牲前負責和你單線聯繫。我前天聽到他的名字就去查了他的資料。”他的聲音平穩有力,“他是怎麼暴露的?”

Draco不能注視他,他覺得Harry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如果Draco直視他的眼睛他身上就會多出幾道傷口,他轉開頭,盯著兩扇玻璃之間的牆壁,顫抖著開口:

“我出賣了他。”

奇異的,這句話讓他如釋重負。溫度回來了,呼吸回來了,顫抖停止了,他甚至能直視Harry的眼睛。

“我不能說,Harry,我不敢說。這是我心裡最深的秘密。”他苦澀而急切地解釋,“我當時快要被逼瘋了,日復一日,親手折磨和殺死俘虜,每天都有戰役,新的俘虜不斷地來到,這些事情好像永遠不會結束,永遠不會有盡頭……我跟Double T說我快要崩潰了,但是他說魔法部不會召回我的,他們缺乏人手,他們想讓我一直做臥底……我到極限了,Harry,我受不了了。”他上前幾步走向Harry,雙手抱緊自己,“我想結束這一切,為了結束這一切我什麼都願意做……”

Harry沒有出聲,也沒有改變他的表情,Draco發出一聲哀求的嗚咽,卻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屋子裡回蕩。

“有一天我聽到別的食死徒說,他們處死了一個臥底。”Draco的聲音因回憶而變得空洞,“於是,我想,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他們也會立刻處死我。那將是,那將是多麼美好的解脫啊。不再殺人,不再做惡夢,也不再痛苦了。所以,我主動暴露了自己,我把我和Double T見面的時間地點透露給了一個食死徒。”

Draco垂下頭,覺得自己根本站不穩:“我只是想讓他們抓住我,我以為Double T能跑掉,他總是做好萬全的準備,他有兩個傲羅做保護人……我沒想到有那麼多食死徒出現,我們都被捕了……後來,他……他對我說,如果我……服從他,他會饒恕Double T和他的保護人,我同意了,我還能有什麼選擇呢……他奪走了我的魔法,每天……我都服從了,直到我發現他根本沒有遵守諾言,他殺死了Double T……於是我不再順從,而他把我囚禁了起來……”

Draco停止了訴說,屋子裡一時充滿了沉重的安靜。

Harry看著他開口,聲音仍然沒有溫度:“既然你有罪,為什麼你還要標榜無辜?是因為你想回到巫師界嗎?”

“我沒有罪!”Draco猛地抬頭,臉色仍然蒼白,但是雙眼放射著堅定頑固的光芒,“如果我定了自己的罪,Harry,我根本活不下去!你不知道我用了多久的時間說服自己我沒有罪!這不是我的錯,是命運把我的生活從一個地獄變成了另一個地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回我原來的生活……”

Harry的眼神裡充滿了濃濃的失望,他搖搖頭說:“你太貪心了。他們因你而死,而你還活著。如果你只是不想被定罪,為什麼你不像其他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一樣找個地方隱居起來,為什麼你想要從魔法部索要你不該再擁有的東西?”

“那是我的東西,我父母留給我的!”Draco上前一步,神情激動,“如果不是魔法部誘使我做臥底,那些東西現在仍然是我的。而且,我需要那些東西,沒有它們我算是什麼……我只是一個可憐兮兮的啞炮……”

Harry搖了搖頭:“你真讓我失望。”他譴責,“你在所有的事上撒謊,你對每個人撒謊。你愚弄了魔法部,愚弄了我,愚弄了Hermione。她以為你徹頭徹尾的無辜,每時每刻都在考慮你的事情,看到你就陷入內疚和後悔,她對待Ron都從來沒有這麼無微不至——”

“那是她欠我的!”Draco失去理智地大叫。

門口傳來誰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Draco慌亂地看過去,Hermione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客廳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束鮮花。

她大睜著眼睛看著他,血色全失,嘴唇顫抖著。

然後她抿緊了嘴,輕輕闔上客廳的門,遠遠地走了。

Draco痛苦地呻吟一聲,手捂住了額頭。

Harry冷冷地看著他,冷冷地說:“你知道嗎?你在落魄潦倒、什麼都不是的時候,我還比較喜歡你。”

Draco擠出一聲苦笑。

“我就知道。”他抬眼看Harry,聲音帶著絕望的感情,“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敢接近你?我在你懷裡痛哭的時候就愛上你了,Harry。但我就知道,吸引你、迷惑了你的是那個脆弱不堪惹人憐愛的Draco。但是那不是我。”他一直看進Harry的眼睛裡,“Harry,那不是我。那個沒有安全感、沒有歸屬感、依賴你、需要你無微不至的呵護的Draco不是真正的我。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這個終於從地獄裡走出來、自私自利、不肯認罪、說話傷人、並且發瘋一樣愛著你的人,才是真正的我。Harry,你看清楚,這才是真正的我!”

Harry臉色發白地看著他,許久才冷笑一聲:“愛著我?”他又冷笑一聲,“我已經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無奈的謊話’了。你在我懷裡痛哭的時候愛上了我?你真的在痛哭嗎?你不是不肯認罪,把一切怪到命運頭上嗎?”

Draco難以置信地後退一步,面如死灰地看著Harry,他搖頭,又搖頭,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為什麼要促成我的聽證會?為什麼要幫我?”

Harry淡漠地說:“我累了,我已經不想追究誰是誰非,我只想讓你趕緊離開我的生活,Malfoy。”然後他嘲諷地笑了一聲,“誰知道呢?或許我只是想聽你親口說出些什麼,好打碎我對你的幻想,而你做到了。”

這幾乎是致命的一擊。Draco像是被人奪走了呼吸一樣瞪著他。

“我給你時間收拾東西,等我回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走了。”Harry站起身向門外走去,“回你的巫師界去吧。”

關門的聲音響起,然後是腳步聲,Draco靜靜地站著,他聽到風慢慢起來了,花圃裡有一隻鳥在撲棱撲棱地飛起來,然後又是一陣寂靜。

他不能控制自己從胸膛裡發出一聲悲號。

憤怒地,伴隨著這聲悲號,他把客廳裡的桌子推翻在地上。

電視的遙控器落到地上,碰撞到了開關,電視被打開了。

舞臺上站著美麗富有的鮑西亞,她緊握雙手,向巴薩尼奧吐露愛情:

您瞧我站在這兒,不過是這樣的一個人。雖然為了我自己的緣故,我不願妄想自己比現在的我更好一點;可是為了您的緣故,我希望我能夠六十倍勝過我的本身,再加上一千倍的美麗,一萬倍的富有;我但願我有無比的賢德、美貌、財產和親友,好讓我在您的心目中佔據一個很高的位置。

Draco怔忡地聽著,唇邊忽然泛起自嘲的笑容。

“愚蠢。”他對著鮑西亞說,“我們真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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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至此伏線全出~~~
還有兩天交代後面的事情
但是最大的懸念已經解決了~~
相信很多親看第二部的時候有時候會覺得為什麼Field同志的戲份這麼多
以及為啥子看起來這麼散亂
可能還會懷疑我是為了突出D受到歧視的不幸遭遇這麼做的
實際上
Field同志不過是個固執過頭的工作狂……
而且直覺還很准的……
而Draco,也有他一直沒有說出來的秘密

第一部石頭大曾經留言說是不是第一部是相識第二部是互相瞭解第三部是相愛
其實也可以這麼說
但是相對應這個題目來說
第一部主要是H對D的引導和救助,第二部則是D自己救贖自己的嘗試
至於他的嘗試是否成功
嘿嘿
欲知後事如何
請聽後兩天的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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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5月14日完結更新:




第二十天 Hermione總是知道



Draco從魔法法律執行司裡出來,拐過一個轉角,站住了。

他看到Hermione正站在那裡等他,臉色黯淡,神情憔悴,眼睛下面有一圈陰影。

“嘿,”她的眼睛卻仍然有一種堅定的神采,灼灼地看著他,“我們出去走一走好嗎?”

她逕自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Draco走上兩步趕上她,和她並排走進電梯,下到大廳,出了魔法部,走在大街上,他們一直沒說話。

一直走到一個無名的街角,Hermione站住了。

Draco側過身子,和她面對面地站著。

Hermione抿著嘴看他,眼神很謹慎。

Draco不由得想到,她前天還在他身邊流淚,為了他得到曾經失去的東西而真心高興。他在經歷了一系列糟糕的事情之後所得不多,而眼前這個頭髮蓬鬆神色疲憊的女人的友誼是其中最珍貴的之一。他不想失去她。

他試著跟她打招呼,但是在選擇稱呼上遇到了難題。

“嗨,Mion……Herm……Gran……”

Draco有點無措地閉了嘴。

就像黑暗中劃過一線光芒,Hermione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抹松了一口氣的光彩,一絲微笑出現在她唇邊。

“嗨,Draco。”她說。

Draco也微笑,那笑容就像海面上溺水的人一樣,剛出現就迅速消失了。

“我昨天——”他期期艾艾地開口。

“你昨天去哪兒了,Draco?我找了你一天。”Hermione迅速打斷他,急急地問,“我不該跑掉的,對嗎?我不知道Harry竟然……我擔心死了,Draco!你去哪兒了,你的產業還得過一陣子才能正式還給你,你能住在哪兒呢?”

“我有地方住。”Draco低聲打斷她,下定了決心般地看著她開口,“聽著,Hermione。我很抱歉讓你聽到那樣的話,我當時情緒很激動,我並不是真的那樣想——”

“我知道!”Hermione迅速打斷他,“我總是知道,Draco,我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偽裝、形形色色的謊言,我能分辨出朋友和債主,你並不真的認為我欠你的,Draco。”

Draco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甚至笑不出來地看著Hermione。

“Mione。”他能做到的只是怔怔地叫她的名字。

“是我失控了,Draco。”Hermione抬頭凝視他,“你太快原諒了我,對我太好,以至於我真的以為你已經忘記了那些傷害,忘記了我的錯誤。聽你那麼說,我難受得要死,我跑開了,回到巫師界我才想起你們是在吵架,吵架的時候說的話怎麼能算數呢?接著我才突然意識到,即使你是當真說的那句我欠你的,那也是,那也是事實。我害怕了,我回頭找你,我想挽回我們的友誼,Draco我——”

她的喋喋不休被一個擁抱打斷了,Draco緊緊摟著她,許久才在她頭頂歎息:

“為什麼我愛的不是你呢,Mione?”

“我也想不明白。”Hermione在他胸膛前面微笑,“大概是因為你是gay?”

Draco微笑,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毫無負擔的、真心的微笑。

“那不是事實,Mione。”他真心地說,“你不欠我的,誰也不欠我,是命運的錯。”

Hermione搖搖頭:“我自己知道,Draco,我自己知道。”她忽然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神情變得很嚴肅,“我以為你最後還是生我的氣了。你自己找了住處,你自己來法律執行司簽署檔,如果我不來找你你看起來也不準備主動找我。我以為你領回了你的東西就要離開我們的生活了——是這樣嗎,Draco?你就這麼回巫師界嗎?”

“並不。我會做最後的努力去爭取我想得到的東西。”他回答,帶著一個微笑,“我是個斯萊特林,Mione,即使我變成了啞炮,我也是個斯萊特林。如果我們不想失去什麼,我們總是盡最大的努力去爭取。”

他靜了一下,又淡淡開口說:“但是我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無論怎樣也爭取不到的。”

Hermione擔心地看著他,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安慰地說:

“我已經很高興了。我昨天有一個最好的收穫。”

Hermione迷惑地看著他。

“還記得那個義大利謎語嗎,Mione?”他溫聲說,“我的過去有太多的黑暗,有一天早上,我下定決心去直面那些東西,好讓自己能擁有光明。我曾經努力過但最後都退縮了。但是昨天,我最後被逼迫著說出真相的時候,我發現那才是我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從懸崖上探身往下看。”他低下頭慢慢說,“這可能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收穫了。”

兩三個行人從他們身邊走過,其中一個笑著向他們吹著長長的口哨。

Hermione從他的懷抱裡出來,仍然憂心忡忡地問:“但是Harry……”

“我不知道,”Draco的臉色在聽到Harry的名字時變了變,然後他回答,“我會盡力爭取,但是我現在不想談。”

Hermione觀察了他好一會兒,終於順從地轉變了話題。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昨天到底去哪兒了?”

“還是不放過我,嗯?”Draco無奈地笑,“我在一個熟人那裡。”

“什麼熟人?”Hermione不滿意他的回答,“是你上次跑去看他的那個?”

Draco點頭:“就是他。上次我去請教他很多問題,他並不情願但最後仍然回答了我,並且慷慨地承諾願意在必要的時候幫助我。所以昨天——”

Hermione歪頭看著他:“你會告訴我他的名字是嗎?我不是想打聽什麼,我只是想確認你是安全的。”

Draco微笑:“這不算什麼秘密。這個人是我們共同的熟人,或許你還記得他。在Hogwarts上學的時候,他沒少讓我們難受。”

Hermione眨著眼看他。

“好吧,再提供一個線索。”Draco寬容地說,“他是個啞炮。”






第二十一天 擁抱還是道別




Draco敲門前,環顧了一下周圍的景色。

他看到紅木臺階上那一處損毀的地方,Harry總是懶得去修補;他看到花圃,他記得每株植物的位置,記得那些深深淺淺的香氣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看著眼前的門,仿佛看到這扇門後的客廳,客廳裡的每一個角落,他剛到這裡的時候一天到晚在那裡待著。

準備好擁抱它們,或者跟它們道別,他對自己說,然後他敲響了門。

地板上的腳步聲,門把手扭動的聲音,門開了。

Harry像是剛睡醒,而且像是沒睡好,神情難看地看著他。

“我有話跟你說。”Draco輕輕開口。

Harry側身把他讓進客廳。

Draco站在門口,看著沙發上的毯子,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睡在沙發上?”他問,帶著一點驚喜看向Harry。

Harry扯出一個短暫的笑容,走過去坐在沙發上:“這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我有點想你。或者說,”他抬頭看Draco,“想念那個睡在這張沙發上的Draco,你說過不是真正的你的那個Draco。”

他的聲音平靜,但Draco覺得被刺傷了。

“我怎樣才能得到原諒,你只要告訴我,Harry。”他低聲說著,看著Harry。

“你不需要我的原諒。”Harry冷靜地說,“或許你的問題應該去問Double T。”

“我不想定自己的罪不代表我對他的死亡不難過,我只是覺得我已經為了他受到足夠的懲罰了。而且,請仁慈點,Harry。他和我們的事情有什麼關係?”Draco難過地問。

“他和我們的事情有什麼關係?”Harry的臉色變得更難看,“會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我永遠不會愛上他。”

他看著Draco,聲音又變冷了:“你以為我當年為什麼急於離開巫師界?因為在那裡我見到太多你這樣的人,從來看不到自己的錯誤,怯懦而卑微,只知道把一切推到別人身上。我無法忍受和這樣的人在同一間屋子裡呼吸。”

Draco被他的語言釘在原地,像凝固了一樣一動也不能動,過了很久他才慢慢地揚起下巴,低聲說:“對不起,我恐怕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頓了頓,還想說什麼,但是他又閉上了嘴,慢慢轉身向外走。

當他把客廳門拉開一道縫隙,門外的光線照亮他的臉,他像被那光線嚇了一跳一樣用力把門關上,轉過身來看著Harry,像是要做最後一次努力一樣絕望地說:

“你不能這樣對我,Harry!”他捏緊了雙手,“是你在我無助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是你一步一步讓我認識麻瓜世界,我因為恐懼和後悔而痛苦難過的時候是你擁抱著我,是你為了我打破誓言回到巫師界,是你讓我愛上你的,Harry!你不能,你不能讓一個人愛上你卻又這樣對待他!”

他一口氣說完這番話,氣喘吁吁,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可憐囚犯一樣懇求地看著Harry。

Harry無動於衷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歎了一口氣,從沙發的角落拿出來一個東西。

是那個銀白色的遙控器。

“螢光閃爍。”Harry輕輕說,按下一個按鈕。

溫暖的光芒在客廳亮起,照亮了他們的面孔。

Harry把遙控器指向一扇窗,窗子無聲地打開,晨風帶著花圃的芬芳吹進來,清新的氣息包圍了他們。

“阿霍拉洞開。”Harry低聲總結,然後他站起身,走到Draco身邊。

“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他把遙控器遞過來,“算是謝謝你愛我。”

Draco臉色蒼白,他沉默而仔細地看著Harry,像是要記住他的樣子。

後來他伸手接過遙控器。

“我的榮幸。”他帶著貴族式的禮貌回答。

那之後他走出已經很熟悉的客廳,走下很親切的臺階,去坐公共汽車回巫師界。

在他要轉彎的時候,他停下腳步,長久地看著那幢房子。

“再見。”他最後說。



(第二部完)
  1. 2014/08/16(土) 14:2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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