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SS/HP] 不想改變的改變

By.水十方

[雙重生]

“——Potter,這次你又幹了什麼!?”
“教授,你要相信我,我這次真的什麼也沒幹。”
“——那你要怎麼解釋今天魔法部被救世主掀翻的新聞!?”
“哦……教授,那只是個意外……”


內容標籤:HP 穿越時空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Harry•Potter,Severus•Snape ┃ 配角:HP眾人 ┃ 其他:不想改變,SH

《HP不想改變的改變》
作者:水十方




第一章 遇見

  1987年。
  七月末的倫敦被明媚的陽光所籠罩著,就連對角巷也似乎比平日更喧鬧了些。
  Severus?Snape,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著名的,陰沉沉的老蝙蝠卻是不會與那些歡樂的氣氛扯上半丁邊關係的。
  當然,他也不會想與那些歡樂的格蘭芬多或者赫奇帕奇有上什麼關係。
  
  Snape皺著眉穿過那些吵鬧的人群,直接大步走向人跡稀少的魔藥店,買了不少最近已經被消耗殆盡的月長石粉末——事實上這本來應該是家養小精靈的工作,但他正好需要熬制一劑新的藥水,夜犀角作為其中必不可少的材料,家養小精靈是卻很難從魔藥店老闆手上拿到的。
  他不耐煩的等著店員拿來他需要的材料,在實際上並不漫長的等待中,Snape卻難得的走神了。不得不說,即使是Snape走著神,也是一副黑漆漆陰森森的樣子。
  ——好吧,其實他走不走神看起來都差不多。
  那個男人忽的嗤笑了一聲,拉回了自己恍惚的思緒。有些自嘲的想到,或許是因為炎熱的天氣,才導致他竟然也會在出了霍格沃茨的地方走神?
  
  能讓他走神的原因當然不是小事,事實上任何人在自己死後發現自己又回到了10年前都不會認為這只是件小事。
  梅林跟他開了個不小的玩笑。
  十年前……Snape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狠狠地皺起眉。本來已經解脫的他卻不得不再經歷一遍算的上是折磨的經歷實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1987年,是Lily……死去的第七年。
  他來的時候是五月份,到現在接近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接受了這個荒謬的事實,他不會去改變任何事情,維持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死在因為保護Potter家的小崽子的事實,他其實已經很滿意了。
  況且鄧布利多早就算計好了一切,那麼完美的劇本,那麼完滿的結局,他只要再照著演一次就可以了不是嗎?
  
  “Snape先生,總共七十三加隆十一個西可。”店員將按照他的要求包好的藥材放在桌上,Snape站起來大概檢查了一下藥材品質,又忍不住皺起了眉:“夜犀角沒有月圓時候收集的嗎?”
  “真是抱歉,”年輕的店員急忙說道:“滿月的夜犀角最近都沒有貨源,如果Snape先生急需的話……”
  “不用了。”Snape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一揮魔杖將藥材縮小放進口袋,大步踏向翻倒巷的方向。
  
  翻倒巷還是一向的令人厭惡的骯髒黑暗。
  Snape哼了一聲,謹慎地先給自己施了個幻身咒,正準備邁步進去時,餘光卻看見了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Potter家標誌性的亂髮,以及那雙綠的驚人的眼睛。
  毫無疑問的,Harry?Potter
  
  實質上那個總是給他帶來無數麻煩的小鬼看起來只有不到5歲大小,但Snape仍然一眼就認了出來,帶著相當大的疑惑。
  那個該死的Potter不是應該在他的姨媽家當著家養小精靈嗎?不管他過的有多糟糕。Snape的眼神黯了一下,然而下一刻他卻想到了更多。
  在麻瓜家長大的Harry?Potter是不可能知道魔法世界的,那麼他是怎麼到達對角巷甚至——翻倒巷的?
  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還是,歷史發生了什麼改變?
  又或者,那個Potter根本就不是Lily的孩子?
  想到的可能性讓Snape的眼神瞬間淩厲起來,他小心地靠近了那個還不到他腰際的小小的孩子,同時給自己加了一打的無聲咒。
  
  “……誰?”在Snape進入男孩的攻擊範圍時,男孩迅速而警惕的回過頭。幻身咒還在起效,男孩看不到他的身影,瞬間眯起眼,嘴唇微微蠕動著念起咒語來,同時魔杖一直指著他所在的方向。
  反幻身咒。
  Snape基本上確定了這個Potter絕對有問題了,這種簡直有如專業奧羅的反應時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一個正常的,只有7歲大的男孩身上的——就算他是救世主也一樣。
  他迅速的躲開男孩的咒語,同時撤銷了幻身咒。
  
  Snape甚至做好了要把男孩擊昏的打算,不過那個男孩總是能給他驚喜——源自於Potter家的驚喜總是讓他躲之不及。
  男孩看清楚是誰跟蹤他之後,竟反而將魔杖放了下來。那雙綠的驚人的眼睛不自覺的透出了和緩的意思。
  Snape低頭俯視著男孩,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有些遲疑的開口:“……Potter?”
  完全不像是7歲的男孩,但是面前這個瘦小的孩子無論從神態還是動作都顯示出他是Harry?Potter無疑,他狠狠地卷起唇低聲咒駡著。產自Potter家的氣場是在是讓他完全無法忽視。
  對面的男孩笑了起來,Snape皺起了眉,又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了,那個笑容太過堅韌溫暖,與老Potter那種囂張的笑完全不同。
  “教授,”對面的男孩打斷了他的回憶,再次向他微笑了起來:“……或許我們應該有一次談話?”
  
  他抿起唇沒有回答,將男孩拽了過來,不顧他踉蹌的步伐,移形換影到了蜘蛛尾巷。
  “……為什麼不是破釜酒吧?”男孩環顧了一下破舊髒亂的客廳,有些無奈的開口道:“最少那裏不會有坍塌的危險。”
  “這裏有我親自設置的防禦咒語和禁戒咒,”Snape有些乾巴巴的說道:“我並不指望一個Potter能知道最基本的禮儀,但是Potter,現在我們該注意的並不是討論關於你魔藥學教授的居住地。”
  他揮了揮魔杖變出兩張椅子,命令男孩坐下來,雙手交叉著開口道:“或許我該先聽聽你要怎麼解釋……”Snape威脅性的用魔杖指向男孩的胸膛,“當然,我假設你知道說謊的後果。”
  
  綠眼睛的男孩苦笑著攤開手表示他的友善,轉身想要坐在椅子上時,才發現Snape變出的椅子對於一個7歲大,但是實質上只有5歲樣貌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大了。他抬頭看了一眼Snape,然後輕輕用魔杖點了點椅子,直到縮小到他能輕易坐上去才停了下來。
  “我想我們應該可以開始我們的談話了?”Snape看著男孩,挑起眉:“那麼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男孩笑了起來,以一種歷經風霜的,可以讓Snape輕易想到位於校長室的那個睿智老人的笑容微笑了起來。
  Snape痛恨著這種笑容,這種溫柔的,悲傷的,溫暖的笑容。
  因為他根本無法拒絕這種笑容。
  



第二章 談話

  “Harry?Potter,”男孩回答道,那雙綠色的眼睛直直的看向Snape:“毫無疑問的,我是Harry?James?Potter。”
  Snape皺起了眉,然而疑問的話並沒有出口。一直到他死之前,他映象中的Potter都有著他父親的缺點。
  驕傲自大,衝動魯莽的標準格蘭芬多。
  
  他坐在椅子上,抬起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與男孩對視,對面的男孩有著源自她母親的,漂亮的綠色眼睛,然而其中潛藏的東西卻是截然不同的。
  Lily的眼睛總是熠熠生輝,像是陽光下的綠草。那個美麗的少女是個開朗而善良的人。
  但是男孩的卻是幾乎完全不同的存在,他的眼中沒有他最後見到的時候的稚嫩和魯莽,取而代之的是經過時間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沉澱過的存在。
  他的眼睛更像是湖綠色的水潭,安靜而沉默。
  
  Snape開始意識到,他面前站的是Harry?Potter,不是Potter,或者Lily遺留下的什麼別人的複製物。
  他低聲問道:“……那麼第二個問題,你是怎麼來的。”
  Harry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我想也許和您一樣,教授,”他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教授您也是……死後才回來的吧。”
  
  “‘也’?” Snape挑起一邊的眉毛,聲音低緩:“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我們魔法界的救世主男孩——”
  對面的男孩打斷了他的話,帶著些許的疲憊:“Snape教授,我想您並不需要知道這個故事的,事實上它也並沒什麼好說的。”
  Snape沒有說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著,氣氛越來越壓抑。
  也許是過了很長時間,男孩終於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好吧,”Harry伸手揉了揉額角,歎了口氣:“我想我們需要一杯熱茶,畢竟這並不是一個多麼有趣的故事。”
  Snape再次皺起了眉,為了男孩和某位老人異曲同工的話語。他將嘴唇微微扇動了一下,最終卻沒有吐出諷刺的話語,而是罕見的敲了敲桌子,變出了兩杯熱茶。
  
  Harry伸手握住茶杯,並沒有喝下去,右手無意識的摩挲著杯壁,一邊回憶著一邊喃喃地低聲說了起來。
  “……在您死後的沒多久,”男孩迅速的抬頭掃了他一眼,繼續道:“我就打敗了Voldemort。”
  Snape點點頭,示意他繼續下去。
  Harry似乎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他露出了一個微笑,略過了他如何打敗Voldemort的過程,繼續說道:“……之後我成為了一名奧羅。”Snape挑起眉,刻薄地開口:“……我以為以你對我的厭惡是絕對過不了魔藥考核的。”
  男孩的表情瞬間娛樂了Snape,當然他甚至不會表現出一絲半點的愉悅。
  
  “好吧,”Harry無奈地繼續道:“我很抱歉關於我當年的錯誤和偏見,但是我們的故事還要繼續下去。”然後他用手輕輕敲了一下杯沿,似乎在裏面加了一些糖——這讓Snape的眉頭輕輕跳了一下。
  一種正在和Dumbledore那只老狐狸在校長室聊天的錯覺讓Snape心情變差了起來。
  Harry並沒有注意到,而是繼續他的述說:“……或許是因為意識到Voldemort已經不會再次出現了,食死徒們在一個月後進行了最後的反撲,”男孩像是想起了什麼糟糕的事,聳了聳肩又繼續道:“說實在的,當時感覺真是糟透了,他們將幾乎將所有的攻擊都集中到了我這裏。”
  
  Snape將眉毛打成了一個結,他頓了一下,然後慢慢道:“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我們的救世主男孩在打敗了黑魔王之後——卻死在了食死徒手上?”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這麼理解。”Harry沉默了一下,然後回答道:“事實上我不是死在那一戰……總之,在那之後,我被送到了聖芒戈。”
  桌子上的茶已經開始冷了下來,客廳裏的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Harry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他們告訴我,只要我不再繼續從事奧羅這個行業,我至少還能活5年。”
  男孩煩躁的用魔杖敲了敲杯子,讓茶重新變熱起來:“……但是這不可能!我們並沒有抓住所有的食死徒——我是說——我簡直不能想像那群瘋子會做什麼!”
  
  Snape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然後他聽見自己開口諷刺道:“所以因為我們的救世主的救世情結爆發,把他自己變成了歷史書上人人敬仰的——烈士?”
  “三個月後,”Harry決定不去理會面前某個人似乎永遠也改不掉的說話習慣:“就在我在追查最後幾名食死徒的時候,被一道昏迷咒擊中了,然後我就發現我回到了11年前。”
  “昏迷咒?”Snape臉色變得鐵青起來,他幾乎是扭曲著表情問道:“——Potter,你居然死在了一個昏迷咒下!?”Harry稍稍向後縮了縮,然後他聽見Snape低聲咆哮的聲音傳來:“我就知道,對於一個Potter怎麼能用正常的思維去思考!那些該死的蠢獅子們居然沒一個注意到嗎!?”
  
  好吧,至少他還願意表示一下憤怒。Harry苦笑著自我安慰起來。
  下一瞬,Snape的怒火就消失了,恢復了以往面無表情,就像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Harry小心地看了Snape一眼,開口說道:“……我和Dumbledore教授的畫像曾經商量過,如果我沒有辦法脫離掉身為魂器的身份的話,我會讓自己死在追捕食死徒的過程中。”
  “魂器?”Snape看起來似乎有點疑惑,他重複了一遍自己聽到的詞語:“……那是什麼?”
  男孩看起來似乎比他還要疑惑,那雙綠色的眼睛不自覺的睜大了起來:“Dumbledore教授沒有告訴過你嗎?”
  Snape將交叉的手放下,站起來靠近男孩:“——Potter,告訴我經過,完整的。”
  Harry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的搖了搖頭:“不,教授,我想我並不應該告訴你,”他平靜的抬頭看著對面的男人,回答道:“既然當初Dumbledore教授並沒有告訴你它是什麼,那麼一定是他認為你不該知道。”
  “Snape教授,我想我們都應該尊重Dumbledore的選擇。”
  
  Snape深吸了一口氣,看起來臉色似乎更差了,他以一種低沉中潛藏著怒火的聲音問著綠眼睛的男孩:“當然,我們的確應該尊重他,但是——Potter,你或許該問問那個老混蛋,他什麼時候考慮過我該不該被尊重!”
  “您當然應該被尊重,”男孩歎了口氣,回答道:“只是——”
  
  “——Severus,你答應幫我做的魔藥做好了嗎?”客廳中的壁爐突然燃起了火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Shit!我居然忘記了——該死的,Potter躲起來!”Snape低聲喊了起來。
  



第三章 坦白

  Potter的存在就是個災難!
  Snape咬著牙,回頭看見Harry反應極快的給自己加了幻身咒和無聲咒後迅速的跑到了最近的房間。
  梅林啊,那是他的魔藥工作室!
  Snape克制住想要把Potter拎回來咆哮一頓的衝動,立刻將自己的表情調整到平常的樣子,壁爐中的火焰搖曳了一下,一個鉑金色的腦袋忽的就出現了。
  “Severus?”Lucius驚訝的看到Snape站在不遠處狠狠地瞪著他,然後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Snape隨即注意到Lucius的目光移到了桌子上——上面放著Severus沒來的及撤下去的兩杯茶。
  Snape的臉色差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點,他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那麼失誤過!心情降到最低點的魔藥學教授將嘴唇緊緊抿了起來,然後他重新坐在椅子上冷冷回答道:“你要的魔藥明天我會親自送來給你,現在,我想我需要處理一些私人事物。”
  Lucius並沒有開口說什麼,擔憂的眼神一閃而過,然後他簡短的點點頭,消失在火焰之中。
  
  “Potter,現在,給我從魔藥室裏出來!”Severus簡直就不敢想像如果綠眼睛的男孩被自己的好友看到的結果,即使Slytherin善於保守秘密,但是救世主出現在自己的家中的事情太過驚人,如果傳出去……他幾乎不敢想像到之後尾隨的將是多麼大的麻煩!
  
  沒人應答。
  
  “……Potter?”Snape皺起了眉,提高了音量:“Potter,出來!”
  客廳裏安靜的只能聽見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Snape迅速的甩了幾個咒語,確定房子的防禦系統並沒有遭到任何攻擊後,站起身來決定親自把那個綠眼睛的混蛋拎出來。
  
  推門的動作被阻礙了,Snape突然覺得自己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那個該死的Potter,究竟在幹什麼?
  他退後了幾步,試圖用阿拉霍洞開打開自己的房門。
  
  打不開。
  
  Snape基本上確定了,那個不得安分的小混蛋一定在裏面做了什麼!
  他選擇了幾個威力不大的魔咒重新試圖打開門,可惜的是Potter作為奧羅看起來的確很合格,居然沒一個能夠打開的。Snape猶豫了一下,抬高魔杖決定使用神鋒無影。
  Potter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要出乎他的意料。就在他準備念出咒語的時候,卻發現附在門上的魔力居然消失了。
  但是男孩並沒有從房間內出來。
  
  Snape謹慎的側過身推開門,發現自己原本整潔嚴謹的魔藥室已經如噩夢一般亂七八糟,他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果然不能對一個Potter抱有任何希望!
  珍貴的藥材被掃落在地,附近一片狼藉,簡直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打鬥一樣。Snape揮了揮魔杖,讓藥材全部回到它們應有的地點,開始在視線範圍內搜索某個給他添了無數麻煩的小混蛋。
  或許是因為男孩實在是太小了些,Snape眯起眼睛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那個團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Potter,站起來,”Snape抬高聲音命令道,一邊大步靠近了男孩:“出了什麼事?”
  
  男孩看起來簡直糟透了。
  額上的亂髮被汗水浸滿,黏在額上。那雙綠色的眼睛緊緊地閉著,像是在遭受著莫大的痛苦,嘴唇則泛著令人心悸的白,破舊的衣服下麵是緊握成拳的小手。
  Snape在男孩身上看過很多表情,憤怒的,痛恨的,驚訝的,喜悅的,但是那些都是充滿了生機和活力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在男孩臉上看到那種蒼白無力的樣子。
  他看過很多次那種樣子,但是那些人大多躺在了安靜的墓碑下面。Snape無視了一瞬間心底猛然加速的心跳,冷靜的丟出一打的探測咒,同時將男孩扶起,小心的把止疼藥和安神藥一併灌了進去。
  
  男孩在Snape靠近時甚至神志不清的抵抗了一下,如果不是Snape反應極快的躲了過去,現在躺在地上都就不只是Harry一個了。Snape神色複雜的看著面前這個即使昏迷中也保持著相當警惕的男孩,最終打消了本來打算用漂浮咒移到臥室,或者乾脆就把他扔在地上的打算。
  ——這小子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嗎?
  Snape抱起Harry的時候忍不住皺起眉來,那麼輕的體重……Lily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有這樣的遭遇,會很難過的吧。
  
  本來有些放下的心在看到魔杖杖尖淺灰色的光芒後又提了起來,Snape幾乎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怒氣。
  ——怎麼可能!?
  
  將那個該死的小混蛋放置到床上後,Snape幾乎是馬不停蹄的開始熬制藥水,一直到天微微亮起來時,魔藥才基本上完成。
  Snape覺得哪怕從食死徒聚會下來的時候他也沒這麼累過。
  將魔藥拿到Potter所在的房間,Snape注視著只讓被子微微凸起一小塊的男孩,沉默的變出一張籐椅,閉目休憩了一會兒。
  
  清晨的光線穿透了黑色窗簾的縫隙,照射到了Harry的臉上,男孩有些迷茫的睜開眼睛,然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將一直握在手上的魔杖指向室內的另一個人的胸膛。
  Snape站在床邊,雙手抱臂,純黑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Harry有些尷尬的將魔杖放下,然後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黑髮,露出了一個Potter家招牌式的傻笑。
  
  Snape的聲音猶如暴風雨前的烏雲,陰森森的在男孩背後響起:“Potter,鑒於你隱瞞的事情,”他輕聲說道,眼睛一直緊緊盯著男孩的臉上,像是試圖看出些什麼:“我想如果你再不打算和你的魔藥學教授認認真真的進行談話的話,”Snape露出了一個扭曲的微笑:“——我想我並不介意使用一下吐真劑。”
  “現在,Potter,告訴我,你這個該死的身體是怎麼回事!”
  
  綠眼睛的男孩眼神游離了一下,然後Snape的聲音立即傳了過來:“——Potter,不要試圖把你可憐的魔藥教授當成傻瓜愚弄,以及把你床邊的藥水全部喝掉!”
  全部!?Harry將目光移到床邊擺放整齊的一排各色藥劑,開始懷疑自己味覺系統是否有那麼強悍的承受能力。
  然後他決定當做不知道那些魔藥的存在,若無其事的朝Snape微笑起來,然後一邊裝作不經意一般擋住了床頭的藥劑,一邊開口道:“好吧,教授,我願意坦白——”
  當然只有一部分,綠眼睛的男孩在心中補充到。
  
  臥室裏響起了男孩稚嫩中透著沙啞的聲音:“……我從1998年回來後,得知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男孩向Snape眨了眨眼睛,再次微笑起來:“好消息是我回到1987年時,似乎連帶著將打敗Voldemort時全盛時期的魔力也一起帶回來了,至於壞消息……”
  Snape站在一旁靜靜地俯視著男孩,男孩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教授,放棄的歎了口氣,閉上眼睛迅速地回答道:“壞消息就是連帶著打敗Voldemort後糟糕透頂的身體狀況也一起帶回來了。”
  
  Snape的表情僵住了。
  



第四章 回憶

  Harry最終也沒有告訴Snape魂器是什麼,事實上Snape也根本就沒有開口問,聽完Harry說的話後,他只來得及警告Harry讓他呆在房間把魔藥喝完。然後就急匆匆的帶著Lucius要的魔藥趕去了Malfoy莊園。
  其實Harry剛想告訴他,自己在Dursley一家施的混淆咒恐怕就要失效了,而費格太太如果因此發現了Harry不在的事實並告訴了Dumbledore……
  
  綠眼睛的男孩想到了被Dumbledore知道之後的結果,然後打了個寒戰。那個老人太過聰敏,也足夠敏銳,如果讓他知道了,那麼他的計畫一定會被徹底打亂。
  男孩無奈的聳聳肩,如果他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問題的話,他並不介意把所有的事實都告訴那位慈祥而睿智的老人。但事實上,有了Snape教授的存在,他大概最多可以堅持到入學第二年的時候——他相信Snape的魔藥,但是魔藥並不是萬能的。
  
  Dumbledore教授受到的詛咒並沒有被解開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即使魔藥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很重要,但是,當男孩轉身看到床頭擺滿的五彩斑斕的魔藥時,還是產生了一種想要將它們一起扔到窗外的衝動。
  愁眉苦臉的看了一瓶看起來顏色最正常的幽綠色魔藥,男孩小心翼翼的嘗了一點——謝天謝地,只是辣了點。
  男孩放下綠色的魔藥,看向其他的幾瓶……
  
  終於將所有的魔藥灌下去的男孩一下子癱倒在床上,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的各式魔藥讓男孩簡直有了一種寧願去面對Voldemort也不想再來一次的衝動!
  好吧,男孩下意識的想要推了推眼鏡,才發現Dursley一家還沒有給自己配眼鏡。然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身體明顯的輕盈了不少。
  “魔藥還真是好用,”男孩忍不住咕噥了一句:“就是味道糟透了。”
  
  即使是正午的陽光在這裏也同樣並不明顯,Harry眯著眼睛看著一縷縷陽光掙扎著穿透了厚重的窗簾,灑在離他不遠處。
  他忽然就想起了最後的一場戰役。
  他其實,根本就不是死在昏迷咒下的。
  男孩有些出神的看著透進來的陽光,思緒漸漸飛遠,直到回到了那場對他而言是解脫和不舍,但或許對其他人來說卻是充滿的痛苦和悔恨的一戰。
  
  ***
  “Harry你怎麼樣了!?”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Hermione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撲過來抓住了好友的手臂,一向閃耀的褐色雙眸被晶瑩的淚水所浸透,但是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一樣不停的對著Harry施著治療咒。
  “Harry,我求求你,”Hermione哽咽著,淚水順著臉上的擦傷劃了下來:“我們贏了,Harry,所以拜託你,再堅持一會兒好嗎?”
  治療咒對Harry的效果越來越差,但是少女並沒有放棄,而是一遍又一遍徒勞的施著治療咒語,周圍到處都是施法戰鬥過的跡象,隨處都可以看見灼燒的痕跡。
  
  “——梅林啊,不管是誰,會醫療咒語全部都給我過來!”已經完全沒有效果的治療讓Hermione絕望的喊了起來,快要枯竭的魔力和疲憊的身體都在向美麗的少女抗議著,但是她根本沒有在意那些,她只是在機械的釋放著咒語。
  
  Harry就靠在一面倒塌的柱子上,身體上的傷痕大多已經被治癒好了,但是最重的幾道傷口仍然在不停地滴著紅色的液體——任誰都能看出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Hermione,”Harry撐起微笑看向一直陪伴他的好友,努力將虛弱的聲音變得精神些:“我沒關係的,Hermione,你看,我們不是贏了嗎?”
  “不,”Hermione拼命地搖著頭,精疲力竭的她終於停止施咒,將手伸回來捂住臉,水珠從指縫落在地上:“不,Harry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同意讓你來的,自從伏地魔死後你的身體就一直很差,我不該,我真的不該讓你參加戰鬥的……”
  
  Harry湖綠色的眼睛溢出了溫暖和些許悲傷,他壓抑住喘息,微笑著說道:“……怎麼會是你的錯呢,Hermione,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女巫,”他將顫抖的手指移到好友的臉上,擦掉水跡,目光卻像是透過著她看著更遠的地方:“……Hermione, Dumbledore教授曾經對我說過……”
  Harry眼中的光彩慢慢黯淡了下來,聲音也漸漸地低了下去。
  “……死亡不過是漫長的人生過後,終於可以得到的休息……”
  
  他的手從Hermione的臉上劃了下去,然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不——Harry——不!!”
  
  ***
  Harry葬禮的那天來了很多人,所有人都默默地站在那裏,為他們的英雄靜靜地獻上一束鳶尾或者雛菊後退開來,墓碑周圍幾乎被白色和黃色的花所淹沒。
  很多人都在壓抑著聲音努力抑制著淚水,沒有人願意驚擾那個偉大的男孩。
  Hermione的頭髮有些蓬亂,除卻了平時幹練的樣子,她看起來異常的脆弱。當然,陪在她身邊的Ron和Ginny看起來並不比她好多少。
  
  天空中下起了雨,很小,但是足夠陰霾。
  
  有人匆匆走上前,和Hermione說了一句什麼,然後默哀的人群們驚訝的見到那位女巫就像是發怒的獅子一樣怒吼了起來,誰都沒見過平常這位善良美麗的女巫這麼生氣過,而Ron看起來就要和他的女友一同咆哮起來了:“——告訴魔法部的那群混蛋——讓他們,從Harry的葬禮上滾出去!!”
  紅頭髮的Ginny也放棄了一貫羞澀地作風,緊跟著Hermione後面尖聲怒喊了起來:“——你們就不能——稍微消停點,讓Harry安靜些嗎!?”
  
  Hermione喘著氣,壓抑住顫抖的聲音,努力平靜的道:“告訴他們,如果要問什麼,請在葬禮完成之後找我Hermione?Granger!Harry他已經……他沒有必要再接受你們毫無禮貌的逼問和打擾!現在——從葬禮上——滾出去!!”
  一直看到來人的身影消失,Hermione才脫力的倒在了Ron身上,她用手捂住臉,抽泣聲漸漸傳了出來。
  “他們怎麼能那麼對Harry,”女巫喃喃道:“如果不是Harry……Harry甚至什麼也沒有留下!”
  葬禮上的人群竊竊私語起來,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雨下個不停。
  
  Ron和Hermione一同白色的鳶尾放在墓碑前,然後棕發的女巫垂下眼睛,輕輕的開口。
  “……生日快樂,Harry。”
  
  Harry?James?Potter,生於1980年7月31日,逝世於1998年7月30日,享年18歲。
  
  


第五章 魂器

  Snape到Malfoy莊園當然不可能只是去送魔藥,他很清楚在談話中那個該死的小鬼一定隱瞞了什麼,但是他根本沒有那個精力去計較那些。
  Malfoy莊園還是一向的精緻華麗。Snape將魔藥遞給正等在客廳的Lucius之後,頓了一下,然後還是開口問道:“Lucius,你這裏有綠燃石嗎?”
  “綠燃石——”Lucius看起來相當的驚訝:“你要那個做什麼,Severus,它的毒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Severus皺起了眉頭,黑色的眼中一瞬間閃過了什麼:“我當然知道它的用途,Lucius,我只想知道你這裏有沒有。”
  
  Lucius搖了搖頭,回答道:“綠燃石太少見了,即使是Malfoy莊園也沒有。”
  Severus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後他簡短的點點頭,就在準備轉身離去那一刻,他忽然再次開口道:“……Lucius,你聽說過魂器嗎?”
  “魂器?”Lucius鉑金色的頭髮在光照下面異常的亮眼,但是他本人看起來卻很疑惑。
  Snape看了好友一眼,確定他大概會在他走之後查詢,然後他才大步離開。
  
  綠燃石毒性強烈到只要觸摸到它的人都會在瞬間死亡,但是Severus必須使用它。
  Potter的身體似乎是因為魔咒傷害和黑魔法詛咒疊加引起的,本來幾乎是沒有什麼希望治療好了。
  魔咒傷害和黑魔法詛咒在那個小鬼身上達成了相對的平衡——當然這是以數十倍甚至數百倍的生命本源為代價的。但是無論單獨治療哪一個,後果就是讓另一個加倍的爆發,結果只有一個,Potter當場死亡。
  
  Snape緊緊地抿起唇,他必須使用含有巨大能量的物體,才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幾率能夠救回那個小混蛋。
  綠燃石是目前來說最好的選擇。
  甚至沒有什麼替代品可以用,Snape有些煩躁的想著,如果短時間內甚至連替代品都找不到的話,他就只能耗費自己珍藏的魔藥——只為了拖住那個該死的小鬼的性命!
  
  怒氣衝衝的魔藥學教授在推開門的時候,卻看見了某個Gryffindor出產的小獅子蜷在床上,以一種充滿了懷念和悲傷的目光看著手上已經有些舊的魔杖。
  聽到開門的聲音,男孩立即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同時幾乎是閃電般將魔杖指向Snape。一直到看清進門的是Snape後,男孩才放下了戒備的姿勢,有些無措的抬頭看了Snape一眼:“我很抱歉,教授,我並沒有攻擊您的意思……”
  
  Snape沉默了一下,準備開口諷刺上幾句。然後他卻聽見對面的男孩說道:“教授,我想我必須要回去了,”男孩將目光移到自己的魔杖上,上面已經有了不少劃痕:“Dursley一家的混淆咒就快要失效了……”後面的話男孩並沒有出口,他相信對面的人很清楚他的話的意思。
  “我很高興聽到一個Potter終於——大發慈悲決定不再折磨他卑微的魔藥學教授的消息,”Snape扭曲了一下表情,然後用一種說不清感情的目光看了男孩一眼:“但是,Potter,如果明天我不能在同一時間在這裏看到你的話,你知道後果的。”
  
  男孩輕鬆地笑了起來:“當然,教授,我會準時過來的。”
  他看向Snape的眼神讓男人情不自禁的將眉毛打成了一個結,然後男人哼了一聲,讓開道路讓男孩離開。
  
  一直到男孩離開,Snape都無法忘記之前男孩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以為他又看見了Lily。
  但是他不是。
  Snape轉身回到魔藥工作室。
  
  Harry在離開蜘蛛尾巷後就立即移形換影到了自己應該在的碗櫥裏,但是一陣忽如其來的劇痛干擾了他,讓他險些把咒語念錯。
  ——無論如何,他總算是完整的完成的移形換影的過程,沒有把身體上的任何零件給丟失掉不是嗎?
  男孩齜牙咧嘴的看著因為撞到碗櫥而在手臂上形成的一大塊淤青,自我安慰起來。
  然後他瞬間又想到了其他的東西,Snape製作魔藥的能力是不可置疑的,那麼今天忽然出現的疼痛時預示著些什麼嗎?
  
  黑暗的碗櫥中,綠眼睛的男孩閉上眼睛,右手緊緊抓住魔杖,然後他忽然靜靜地微笑了起來。
  他已經面對過很多次死亡了,以至於他根本就不會再畏懼它。
  
  男孩想的是更重要的問題。如果幸運的話,他或許能有5年的時間去解決掉所有問題。但他需要解決的不光光是魂器,畢竟Sirius現在還在阿茲卡班,而他很有可能等不到三年級時他的教父去越獄。
  況且魂器也並不好解決,Harry想到了Hufflepuff的金杯——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他真的一點也不想再去搶劫妖精了!
  Slytherin掛墜盒等到Sirius出來之後很好搞定,Harry沉思著,如果歷史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改變的話,日記本和Ravenclaw冕冠也能在霍格沃茨解決掉。
  那麼剩下的就是Slytherin的戒指,Voldemort的那條蛇,Hufflepuff的金杯——以及Voldemort本人。
  
  手指不經意間觸及到額上的傷疤,Harry無意識的再次微笑了起來。
  看起來最後剩下的那個魂器,就不用再費心消滅了。
  
  現在離霍格沃茨開學的時候還有4年,如果想要Sirius出來的話必須要聯繫上Ron。Harry歎了口氣,雖然很想讓教父離開阿茲卡班,但是那恐怕也必須等到開學後了。
  那麼,現在能夠處理的就只有Slytherin的戒指了。Harry決定,明天見Snape的時候順便再帶走一些其他東西好了。
  當然或許在那之後——他極有可能會榮幸的接受一次毒液的洗禮。
  
  正在魔藥工作室裏熬制最後一劑魔藥的Snape忽然清晰地產生了一種和potter 有關的,非常不祥的預感。然後他面無表情的繼續熬著魔藥,只是瞥了一眼四周,加了幾樣無關緊要,但是會讓味道更加“濃重”的藥材。
  魔藥完成之後,感到一陣陣疲倦席捲而來的Snape隨手滑過了空中,幽綠色的光芒在暗夜中淡淡的燃著。
  ——12:37分
  Snape 頓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來,今天似乎已經是八月一號了。
  他好像忘了些什麼,Snape皺著眉頭回憶著,但好像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然後Snape 對魔藥工作室一連施展了幾個清理一新後,轉身離去休息。
  
  無論是向來謹慎小心的Snape教授,或者是Harry?Potter本人似乎都忘記了。
  7月31日,是那個男孩的生日。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Harry耳邊倏然傳來棕發女巫輕聲的祝福,像是幻覺一般渺渺的鳶尾香連同著祝福一起飄了過來。
  
  ——生日快樂,Harry。
  



第六章 抱歉

  下午的陽光異常的明亮,睡了一晚上好覺的Harry對自己施了個忽略咒,然後悄悄地打開了碗櫥的門。
  Dursley一家一會兒要一起出門購物的,Harry側身悄無聲息的給那三個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人再次施了混淆咒,然後滿意的看到Dursley一家渾然未覺的繼續做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那麼去岡特家需準備什麼呢?
  移形換影到蜘蛛尾巷的Harry有些頭疼的想著。
  補血劑、生死水、提神劑……好像都用不到。Harry站在門口思索了起來,那麼來一點福靈劑如何?
  
  “無論什麼藥劑都別想我給你,Potter,”Snape陰森森的聲音突然響起,將Harry嚇了一跳後才扭曲著笑容繼續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注意——Potter,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什麼——都別做。”
  “以及……”Snape沉著臉看著男孩本能指向他的魔杖,偏過頭示意男孩將魔杖放下去才繼續道:“如果你不想等到開學的時候被某個披著獅子皮的老混蛋叫去喝茶的話——最好馬上——改掉你那該死的習慣。”
  
  Harry將魔杖稍稍向後挪了挪,然後有些好奇的抬頭問道:“……教授你是怎麼知道我想來拿藥劑的?”
  Snape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的咬牙切齒了:“當然,Potter,我想我是越來越清楚了——產自Gryffindor的自我犧牲精神無時無刻的——體現在我們偉大的救世主身上!”
  他彎下腰,將視線與男孩平齊:“ Potter,我警告你,別試圖做任何——任何——可以將你的小命送掉的危險性遊戲!”
  
  窗子外忽然傳來什麼急促的敲打聲,Snape冷哼一聲,直起身來揮手將窗子打開。
  一隻看起來異常華麗的,華麗的讓Snape和Harry的眼角同時一抽的金□頭鷹竄了進來——事實上Harry對貓頭鷹也能這麼閃亮實在是不能理解。
  可憐的貓頭鷹一頭沖了進來,丟下一本書後又暈暈乎乎的沖了出去。
  Snape皺起了眉毛,Malfoy家的寵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貴族了?
  
  丟在地上的書被隨意的包了起來——Snape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這麼不Malfoy的行為,簡直讓他不懷疑都很難。
  他轉身命令Potter離遠一些後,控制著隔空打開了包裝。
  什麼都沒發生。
  
  Snape稍稍靠近了一些,眼尖的似乎看到那本薄薄的書上上面寫了兩個熟悉的字。
  ——魂器。
  
  Snape的餘光看見Potter仍然在好奇的看著這裏,然後他裝作毫不在意的將書本撿了起來,轉身開口:“ 不要試圖探測你魔藥學教授的隱私,Potter,客廳裏有你今天必須要喝掉的魔藥,我希望你將它們全部喝完後——迅速離開。”
  男孩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下一刻就要世界毀滅一樣。
  Snape挑起了眉,然後看見男孩蔫蔫的應了一聲,慢吞吞的向客廳移動。
  
  他低頭迅速的掃了一眼書名。
  ——《魂器的介紹和製作》
  Snape的表情空白的迅速將薄薄的書翻開,裏面是用極其潦草的字體書寫的——潦草程度連看慣了Gryffindor學生作業的Snape辨認的也有些困難。
  書中夾了一張紙條,Snape眯著眼睛,然後認出來那個有些淩亂的字體居然是由Lucius寫的,上面只有一句話。
  
  ——看完後速與我聯繫。
  
  落款是Lucius的名字。
  Snape凝重的注視著書的封面,究竟是什麼樣的內容——能讓Lucius也這麼失態?
  
  客廳裏忽然穿來藥劑瓶打破的聲音,Snape迅速的回過神來,急匆匆的將書本塞到袍子裏然後沖進了客廳。
  男孩完好無損的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驚愕的看著他,Snape仔細地掃視了周圍一會兒,然後皺著眉開口問男孩:“……怎麼回事,Potter?”
  “沒什麼,”男孩低下頭,“我很抱歉,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Snape冷笑了一聲:“一句不是故意的就當做沒發生,難道是Potter家的傳統嗎?”他看起來還想要繼續諷刺,但是眼角卻忽然注意到男孩藏在背後的手,正在幾不可查的微微顫抖著。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戒告自己不要和一個滿腦子漿糊的蠢獅子生氣。
  “Potter,”Snape冷靜的道:“如果你不想再說些什麼的話,就馬上拿著剩下的藥水——從房子裏出去!”
  男孩張了張嘴,然後沉默的拿著藥劑離開了。
  
  Snape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有些疲倦的伸出手揉著額角——那個小混蛋難道就不能讓他省哪怕一天的心嗎!?
  然後他伸手將那本書拿了出來,慢慢的翻閱起來。
  
  那本書很薄,字體雖然很草,但是勉強看看還是能很快看完的,但是Snape一直看到了深夜。期間他沒有表現出哪怕一丁點的憤怒或者震驚,只是他的目光停留在每一頁紙上的時間都很長很長。
  ——就好像他看不懂上面的字一樣。
  
  午夜的時候周圍都是寂靜一片,除了Snape用來看書的微光,整個房子都處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Snape把那本薄薄的書合了起來。
  然後他閉上眼睛,桌上那一點最後的亮光也滅掉了。
  Snape用手遮住眼睛,黑暗中傳來他低的幾乎不見的聲音。
  
  “Lily……”
  
  男孩曾經一不小心說過,他和Dumbledore那個老混蛋商量過,如果他不能擺脫作為“魂器”的身份,他就會去當奧羅。但是他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救世主會是黑魔王的魂器。
  
  Snape忽然想起前一天男孩蜷在床上看著魔杖的眼神。
  那種混合著悲傷和思念的眼神,就像是有人站在冥想盆前,回顧著一生所有的事情。
  只是無論是痛苦還是希望,都不會再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明明承受痛苦的應該是他一個人,那個該死的Potter不應該在眾人的擁護下過著他幸福美好的生活嗎?
  為什麼現在看起來,Lily唯一希望那個小鬼能好好活下去的簡單願望也變得那麼的……遙不可及?
  Snape將不知何時已經緊攥成拳的左手伸展開來,然後他站起身,迅速走到壁爐前,一把抓起擺在壁爐旁的飛路粉,低沉的聲音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Malfoy莊園。”
  



第七章 算計

  如Snape所料,Lucius就坐在客廳等著他。即使是半夜,他看起來也沒有絲毫的睡意,只是注意到Snape的到來之後,Lucius灰色的眼睛轉動了一下,流露出少見的疲憊。
  “Severus,”Lucius的目光中映著跳躍的爐火:“……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Snape沉默的坐在了Lucius旁邊裝飾精美的椅子上,然後他聽見自己的好友開口問道:“……要茶嗎?”
  
  “不用了,”Snape將放在面前的紅茶向前推了推,別過臉看著燒得正旺的爐火:“Lucius,關於我怎麼知道魂器的,我想你並沒有什麼必要知道,”然後他轉過臉看著自己這個兩輩子的朋友:“……但是或許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我之所以知道魂器與……那位大人有關。”
  Lucius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奇特,像是恐懼,又像是早就料到的苦笑。
  然後兩個男人一同沉默了下來。
  
  然後Snape選擇了打破了現在尷尬的氣氛,他看著自己的好友,然後輕聲問道:“黑魔王——遲早會回來,”Snape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話語都不是由他說出來的一樣:“Lucius,我希望你不會站錯地方。”
  他將盧修斯寄過來的那本書放在桌上,最後看了一眼好友,然後淡淡的說道:“……這本書,還是最好別讓別人看見。”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跨入了火焰之中。
  
  客廳裏又只剩下了Lucius一個人。
  高貴中帶著矜持的裝飾充斥著古老而壓抑的氣氛,Lucius抬頭看著周圍幾乎無可挑剔的環境,然後苦笑了一聲。
  Malfoy的榮耀啊……
  他能怎麼選擇呢?
  
  然後他站了起來,鉑金色的頭髮折著火焰的顏色,閃耀出絕望中參雜著希望的奇異光彩。Lucius靜靜地看了爐火燃燒了一會兒,伸出手將那本書扔了進去,一直等到火舌將書卷的每一頁都吞噬殆盡才轉身離開。
  
  而另一邊的Snape回到自己家後,無聲的歎息了一聲。
  Lucius,希望你不會再選錯一次。
  
  然後Snape有些疲憊的任由自己倒在床上,閉上眼睛思索了起來。
  Potter今天既然有問他要魔藥的打算——那麼他甚至不用確認,就可以肯定那個小混蛋一定會在三天之內去幹一些——他絕對不會希望看見的事情。
  Snape深切的覺得自己遲早會被Potter折磨死。
  他甚至都不知道一共有幾個魂器——Snape將眉頭深深地疊起,Lucius給的書上寫了銷毀魂器的方法,但是那些方法根本就不可能解決Potter身上的那個。
  
  或許該他思考一下,怎麼讓那只Gryffindor出產的偽獅子老老實實的說出他想知道的東西。
  Snape忽然覺得不知什麼時候起,他這個標準Slytherin面對Gryffindor出產的的獅子居然越來越束手無策了。
  他有些頭疼的想到了某個愛吃甜食的老蜜蜂,以及現在越來越像他的小混蛋。
  難道現在出產的Gryffindor都是變異品嗎!?
  Snape呼出一口氣,終於決定明天再考慮這些令人頭疼的問題。
  
  當然Snape絕對想不到的是,那個他頭疼的源泉,該死的Potter正在仔細地規劃著去岡特家的行程。
  ——如果他知道的話男孩就完了。
  
  Harry就像是回到了當傲羅歲月一樣,在黑暗寂靜的碗櫥中仔細謹慎的計算著會出現的任何意外。
  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Harry不用說算計任何什麼了,他甚至連認認真真思考的時候都很少。他前進的道路早就讓Dumbledore計畫好了,他遵循著那個老人的要求,一步步走向他希望的重點。
  況且他身邊還有一個魔法界最聰明的女巫。
  Harry想到那個要強而美麗的棕發女巫,然後情不自禁的微笑了起來。
  
  Hermione,抱歉,我不會讓你再傷心一次的。
  
  男孩有些寂寞的看著手上陪伴了自己很久的魔杖,忽然小聲的開口說道:“夥計,明天就看你的了。”
  然後他把自己蜷縮成一個球,放任自己沉入夢鄉。
  
  早上起來的時候,男孩才想起來,這兩天似乎都沒有在費格太太面前出現過。然後他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將把魂器解決放在首位。
  早一點解決的話他才能放心。
  連續三天對麻瓜施展同一種咒語是會有影響的,Harry猶豫了一下,放棄了再給Dursley一家施加混淆咒的打算,退後幾步在碗櫥周圍設置了麻瓜驅逐咒。
  
  完成了一切的男孩在給自己施了一個幻身咒後偷偷地溜了出去,然後看見了一張陰沉沉的臉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Snape教授!?”被驚嚇到的Harry差點沒有忍住發射惡咒的衝動,然後他向後退了退,結結巴巴的開口:“……教教授您……您怎麼會……會出現在……這裏?”
  Snape的表情很精彩,很精彩,他發誓自從遇見Potter之後,他就沒有一天——哪怕只有一天可以平平靜靜的過完的!
  
  Snape周圍黑乎乎的仿佛就要實體化的氣勢讓Harry情不自禁的又退了兩步。
  然後他看見自己的魔藥學教授,將面部表情扭曲到不用化妝也可以去演恐怖片的地步。之後用一種即使在炎炎夏日也可以感到徹骨寒氣的聲音開口說話。
  “——Potter,我根本就沒有指望你有那麼一丁點的腦子,”Snape看起來像是惡鬼索命一樣惡狠狠地說道:“但是我想你應該能聽懂人類的語言!”
  
  Snape揮了揮魔杖,然後Harry的臉就變綠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打子的魔藥“堆”在了他的面前。
  梅林啊……
  男孩在心中呻吟了一聲,然後偷偷打量了一眼渾身上下一片黑的魔藥學教授,心中瞬間敲起了警鈴——他有預感,如果他現在不快點拿著魔藥走人的話,他絕對——絕對會被狠狠地詛咒一遍!
  
  然後黑袍的男人繼續開口:“拎著魔藥回去——Potter,”Snape按住正在拼命跟他抗議的額角的青筋,然後開口:“不要讓我再抓住你,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又遛了出來……”
  Snape露出了一個堪稱惡毒的微笑。
  Harry打了個寒戰,然後乖乖的對地面上快堆成小山的魔藥施了縮小咒,裝進口袋後跟這個黑漆漆的魔藥學教授說了聲再見,然後迫不及待的奔了回去。
  
  在Harry看不見的地方,Snape微微舒了口氣。
  
  那些魔藥綜合起來除了會修復男孩的身體外,還會產生和追蹤魔藥一樣的效果,雖然效果不是很好,但也足夠讓他清楚那個該死的小鬼的大概方位。
  Snape將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放了下來,轉身繼續為那個該死的小鬼熬制魔藥——Slytherin向來喜歡做萬全的準備。
  



第八章 戒指

  Snape起來的時候是淩晨的2點鐘。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起床的。
  Snape陰鬱著一張臉,手上的速度卻是更快了幾分。他甚至沒有將睡衣換下,直接穿上袍子後沖到魔藥工作室帶著昨天就整理好的一堆魔藥直接移形換影。
  至於地點……
  Snape黑色的眼睛中是正在醞釀的暴風雨。
  
  ——居然選在這個時候出去!
  Snape無聲的冷笑了起來,沒有直接移動到——那個半夜因為沒有料到某人給自己下了追蹤魔藥而偷偷溜出去的Potter後面。
  當然,對傲羅習性深有瞭解的Snape幻影移形的地方,是絕對不會讓那個該死的小鬼發現的。
  黑暗的夜晚,甚至連月亮的身影也已經消失不見。
  Snape眯著眼睛,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圍絕對算的上是荒郊野外的環境,壓下心中的疑問,將視線移到那個正在快速前進的男孩。
  
  手上的魔杖悄無聲息的伸了出來,Snape壓下想要立即給某個無論怎麼警告也不會有絲毫用途的Gryffindor牌救世主一個昏昏倒地然後立即拎回去的衝動,迅速的給自己加了無聲咒和幻身咒,跟在男孩的後面。
  他必須知道Potter來這裏的目的。
  
  男孩停在了一棟破舊到了極點的房子面前,Snape由於離得太遠而看不清楚,但是那個房子的確破爛到了即時隔著很遠的距離也可以看出它是多麼的糟糕。
  Snape向前靠了一些,正常情況下一個標準而警惕的傲羅是會立即發現有人跟蹤在後面,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男孩沒有想到午夜的時候被人跟蹤,所以根本就沒有發現他。
  Snape看見那個男孩站在那個看起來隨時會坍塌的房子面前,站了很久。
  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他遠遠地觀察到男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步的踏進了房子。
  
  這裏是什麼地方?
  Snape將眉頭擰了起來,然後他小心的跟在男孩後面進入了滿是灰塵的老宅中。
  
  房間看起來已經被廢棄很久了,裏面到處都是灰塵。Snape抑制住想要揮手趕掉空氣中漂浮而來的灰塵的感覺,同時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見男孩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小心的讓自己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那麼重的灰塵,是不可能不留下腳印的,但是Potter現在還是個7歲大——但是看起來只有5歲的小鬼,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腳印會有多小。
  
  他看見男孩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始四處翻找起來。
  在被灰塵嗆了無數次後,Snape終於看見男孩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然後Snape幾乎沒有抑制住自己想要立即沖進去的衝動。
  他盡他所有的力量壓制住暴怒的想法,看著男孩欣慰的打開手上的盒子,裏面一個他非常熟悉的戒指。
  
  ——當然,他當然熟悉。
  Snape無聲的冷笑起來,他曾經有幸看過一次那個並不起眼的黑色戒指。
  在鄧布利多的手上。
  然後他緊緊攥住右手,指尖刺入掌心,清楚到了極致的痛苦。
  
  戒指上的詛咒厲害他當然知道,Harry?Potter在消滅了所有魂器後必須死他也同樣清楚。
  當初那個滿腦子不知道是什麼的老蜜蜂告訴他那個小鬼的時候,他記得自己看似相當冷靜地聽完了老人的話語。
  事實上他當時甚至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麼。
  
  那個孩子自始自終,都是註定好的犧牲品。
  
  Snape看見男孩臉上出現一種掙扎中隱約透著解脫的表情,立即明白戒指上面附有誘惑人心的力量。
  事實上當他看見Potter面上隱約有著解脫表情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要就讓那個男孩死在戒指美好的幻境之中。
  但是他還是把幻身咒撤了下來,然後平靜地開口:“Potter。”
  男孩猛地一驚,在碰到了戒指的時候即時將手收了回來。
  
  Snape根本說不清楚自己是高興還是苦澀。
  
  “……教授?”男孩臉上的表情相當的複雜,然後他似乎有些恍惚的看了一眼Snape,慢慢開口道:“是您叫醒了我?”
  Snape簡短的點了點頭,然後對他伸出手:“把戒指給我,Potter。”
  男孩看起來受戒指的影響並不小,但是他仍然拒絕了教授的建議,Snape看見男孩搖了搖頭,然後說:“……這是個非常邪惡的黑魔法道具,Snape教授,我必須把它銷毀掉。”
  
  非常邪惡?
  Snape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幾乎是立即他就想起了魂器。
  但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故作不耐煩的皺起眉道:“我想我並不需要一個Gryffindor的提醒,Potter——現在——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
  
  男孩退後了一步撞到了牆上,然後Snape看見他的手指差點就碰到了裏面的戒指,他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現在的情況了,然後他伸出魔杖指著男孩:“——Potter,我再說一遍,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
  隱約中Snape也感覺到了哪里不對勁,但是他根本沒辦法看到男孩再這麼處於危險之中。
  男孩幾乎是同時抽出了魔杖。
  
  Snape深吸了一口氣,煩躁的覺得自己再也不能等下去了,於是他決定直接用武力解決掉男孩。
  他們就像是很久以前的死對頭一樣,相互用魔杖指著彼此。
  男孩看起來也是越來越不安起來,然後Snape看見男孩杖上無聲無息的出現一道紅光。
  
  ——是除你武器!
  
  Snape立即將身體向右一側,躲開了咒語的同時向男孩射出一道昏昏倒地。
  五彩斑斕的咒語在破舊而充滿著灰塵的房間裏不斷出現,男孩和Snape都默契的使用了威力不大但是能禁錮住對方的無聲咒。
  即使如此也同樣很激烈。Snape在躲開一道從左邊襲來的一道幾乎看不見顏色的咒語時,驚訝地發現Potter的決鬥技巧確實很厲害。
  
  不,是相當的厲害。
  
  兩個人看起來都很狼狽,Snape黑色的袍子上面都是為了躲開咒語而沾上的灰塵,看起來就像是剛從灰塵堆裏出來。
  當然Harry看起來也好不到哪兒去,現在他只不過是個孩子,體力連成年人的一半都沒有,所以在Snape只是感到驚訝時,他已經開始精力不支了。
  身上全是灰塵,Harry抬頭看了魔藥學教授一眼,然後兩人默契的同時對自己施了個清理一新。
  
  解決好身上的問題之後,Snape再次對Harry舉起魔杖,一字一句的道。
  “把戒指給我,Potter。”
  



第九章 解決

  對面男孩的身體在微微起伏著,但是拿著盒子的手卻異常的穩固。然後Snape聽見男孩用一種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我以為——教授——我們不會有再一次為敵的機會。”
  Snape猛的抬起頭,看見Harry那雙和Lily一模一樣的,湖綠色的眼睛漸漸溢出悲傷而絕望的神情,他感到怒火漸漸燃燒了起來,然後低聲吼了起來:“——是什麼讓——你——Potter以為,我會想要與你為敵!?”
  男孩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迷茫,體力的透支和戒指上的魔法影響看起來對他後果更加嚴重了。
  然後他看見男孩縮了縮,小聲說了些什麼。
  
  “Potter?”Snape向前走了一步——然後他看見男孩又往邊上退了退,他忍不住開口道:“——你在說什麼,Potter?”
  男孩並沒有理會他,Snape忽然覺得不大對勁。
  然後他看見那個男孩將盒子打開了——以一種神志不清的狀態——Snape甚至覺得男孩看起來就像被奪魂咒控制了一樣!
  
  “——Potter!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Snape想要衝上去立即奪下男孩手中的戒指,但是男孩的警惕性實在是太好了,即使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也會下意識的抵制有人的靠近。在幾次嘗試未果之後,Snape只能提高音量,希望喚起男孩的神志。
  午夜的舊宅,安靜地連一點聲音也聽不見,Harry聲音漸漸的變得明晰起來,然後正在仔細辨別著對方說話的Snape仿佛雕塑一樣的定住了一瞬。
  
  “Mum,Hermione,Ron,Lupin,Sirius……”他聽見男孩用一種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幸福的聲音不停的念著那些熟悉的,他所愛的人。
  他看見男孩的眼淚落了下來。
  但是他臉上卻是溫暖到極致的微笑。
  
  Snape沉默著看著男孩抱著盒子蜷在牆角,然後將魔杖收了起來。
  
  那個綠眼睛的混蛋根本就不用他的提醒。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他是如此的不願意去承認。
  
  Snape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男孩面前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像很多年前一樣用著低沉諷刺的聲音說道:“——Gryffindor扣50分,Potter,因為你對教授的不尊重。”
  他看見男孩顫抖了一下,並沒有對此作出回答,而是開口道:“……教授您要這個戒指幹什麼?”
  
  幹什麼!?
  Snape克制住把面前的男孩狠狠地罵上一天一夜的衝動,用一種聽起來極其惡毒的語氣說道:“——當然是為了我們偉大的救世主,Potter。”
  “您知道這是什麼嗎?”Harry給自己施了一個清理一新,他用那雙被淚水洗刷後綠的更驚人的眼睛看著Snape。
  
  Snape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與男孩對視的視線。
  
  “——它是復活石,”Snape聽到男孩輕聲說道。
  然後他迅速回過頭看著男孩:“——你說什麼?”
  Snape在心中思量了一下,並沒有等待男孩的回答,然後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中出現了一種毋容置疑的意味:“……把它給我,Potter。”
  男孩並沒有直接將戒指給他,而是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上面的黑魔法相當的厲害,”男孩伸出手看起來像要將盒子遞給他,但是他猶豫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想教授你可能並不瞭解復活石——”
  “復活石復活出來的,就不再是原先的那個人了。”Snape聽到Harry用一種少見的,嚴肅而沉重的聲音說道:“——復活石必須被消滅掉。”
  
  Snape臉上抽動了一下,然後他還是說道:“給我,Potter。”男孩看著他,沒有說話。Snape瞥了一眼男孩繼續說道:“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一下——你想要怎麼解決?”
  他冷哼了一聲,諷刺道:“我想我們的救世主甚至——根本就沒有想過拿到之後如何去處理它不是嗎?”
  
  Harry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有些沮喪,Snape聽見他喃喃的聲音傳來:“——我沒有辦法,教授,我必須讓這些早點結束。”
  “閉上你的嘴——Potter!”Snape終於沒有忍住想要平靜對待一切的心情,他看著那個就像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怎麼樣的混蛋吼了起來:“——你有沒有想過之後的可能性!?”
  他看見綠眼睛男孩驚愕的表情,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Potter,我想我必須提醒你——”他彎下腰無視男孩下意識的掙扎,伸手抓住男孩的衣領:“現在——我不管你Gryffindor英雄式主義在唆使你幹什麼,但是你給我記住——”
  
  “——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希望早點結束,也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希望得到解脫。”
  
  然後Snape將拎著男孩衣領的手放開,伸手將盒子拿走。
  男孩就站在原地看著他,並沒有再阻止。
  幾乎是拿到手上的一瞬間,Snape就好像看到了Lily就站在面前向他微笑。
  或許是因為隔著盒子,所以附在上面的魔法並沒有Snape預料中的那麼誘惑人心,Lily的樣子看起來也有些模糊。
  Snape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接連甩了不少禁錮防護的咒語上去,將盒子仔細收起來後,才轉身去面對那個麻煩到了極點的小鬼。
  
  Snape覺得自己需要好好的和那個該死的小混蛋算算帳。
  
  “Potter,”Snape聲音輕的就像耳語一樣,但是卻有著掩蓋不住的陰森:“——我記得我似乎有告訴你——把那些魔藥統統喝完。”
  隨後男孩竟然看見Snape向自己微笑了起來。
  
  綠眼睛的男孩悄無聲息的準備移形換影。
  ——真的,那一刻的男孩簡直就有了一種想要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看見某人的衝動。
  Snape那個惡意到了極點的微笑足以成為所有孩子的噩夢,相比之下什麼食死徒什麼Voldemort全部都要靠邊!
  
  Snape不知道自己表情是什麼樣子,但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表情的扭曲程度,對面男孩驚恐的反應讓他瞭解到自己的神情是多麼的——恐怖。
  Snape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因為看到Potter被驚嚇的時候的愉悅心情,他保持著現在的表情繼續慢慢開口:“我想或許是因為你卑微的魔藥學教授說的話根本就不能讓——我們的救世主大人——聽進去?”
  他悠悠的揮了揮魔杖,然後他事先整理好的,大概有三四十瓶魔藥立刻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兩人面前。
  
  Snape露出一個異常愉悅的表情,然後輕聲說道:“——我想我需要看著你將它們全部喝掉,Potter。”
  



第十章 進展

  Snape知道男孩根本就沒有把他之前給的魔藥喝完,因為魔藥中追蹤的效果只發揮了不到一半。因為本來他可以在男孩離開女貞路的那一刻就收到警示,但是實際上當他注意到時男孩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況且男孩的樣子怎麼也不像是把魔藥喝完的結果。
  Snape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男孩苦著臉挑了一瓶一口灌了下去,面上的神情平靜了下來,但是心中卻漸漸翻湧起其他的東西。
  
  復活石……是不是可以代替綠燃石?
  
  Snape忽然冒出的想法甚至有些嚇到了自己。
  的確,他需要的是擁有巨大能量的材料,而復活石無疑是符合他的要求的。
  但是……Snape看著對面的男孩猶猶豫豫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像是趕赴刑場一樣一臉豁出去的神情,伸手拿起第二瓶魔藥。
  他看著男孩臉上生動有趣的表情,突然想到了男孩之前的話語。
  
  復活石復活出來的,就不再是原來那個人了。
  
  那麼是不是用在男孩的身上,也會同樣產生什麼他意料之外的效果?
  那麼面前這個無疑是精力過於旺盛的正牌Gryffindor獅子,是不是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種表情了?
  Snape靜靜地看著綠眼睛的男孩,心裏面清清楚楚地知道男孩會有的反應。
  他根本不會同意。
  
  死亡……很多時候,對於一個人來說比活著要容易的多。
  
  當男孩拿起第三瓶魔藥的時候,Snape終於從走神中清醒,然後打斷了男孩的行為。
  “——Potter,”Snape的表情看起來就和平常一樣,綠眼睛的男孩疑惑的抬頭看著他,然後男孩聽見Snape繼續說道:“把剩下的魔藥拿走,我想即使你有想在這裏與野獸昆蟲共度一晚的想法,作為你魔藥學教授的我——想來也沒有必要必須陪著你。”
  “我很忙,Potter,那些魔藥是你剩下一周需要解決的,現在——我想我需要早點回家——而不是陪你在這裏發神經。”
  
  男孩松了口氣,動作奇快的將魔藥迅速縮小之後裝到口袋裏。
  Snape壓抑住忽然升起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愉悅。然後他看了男孩一眼,毫不猶豫的移形換影回到了蜘蛛尾巷。
  留下男孩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好吧,我就知道,”男孩忍不住咕囔道:“那個該死的——好吧,該死的老混蛋,他就是故意這麼做的!”
  然後他不知為何有些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確定了魔藥被裝的好好的之後,才移形換影回到了自己的小碗櫥裏。
  Harry本來是有些擔心Snape會怎麼處置復活石,但是之前的一場戰鬥已經把他這個目前還只能算得上是孩子的身體拖的沒有半分力氣。移形換影回來後,男孩就感到濃濃的睡意席捲而來,然後他打了個哈欠。給自己施了幾個清理一新後團成一團,沉沉的睡去了。
  
  但是他不會知道,另一個陪同他出去的男人,一整晚都沒有睡覺。
  Snape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桌子上是一個打開的盒子,裏面放的是一個造型古樸簡單的戒指。
  Snape面無表情的看著戒指上面被腐蝕下的一個小洞。上面的黑魔法早就在他將劇毒的魔藥澆上去的時候消失的一乾二淨。
  當然上面的魂器也同時消失了。
  Snape的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在魂器被毀滅掉的那一刻有著清晰地,被灼傷的痛感,但是之後就冷卻了下來。
  
  魂器的消滅對Snape來說,實在是算不上什麼難事。
  黑魔法或者劇毒的魔藥,對他來說都是異常熟悉的東西。
  Snape注視著面前戒指上漆黑而不起眼的復活石,一直看了很久。
  
  他沒有辦法使用它。
  
  或者說,Snape沒有辦法將復活石中的能量轉移到魔藥當中——即使那塊石頭中的能量比綠燃石不知道多上幾倍!
  復活石……
  這塊石頭無論他用什麼辦法,也沒能將其中的能量導出來。
  之前Snape在魔藥工作室中嘗試了三個小時,但是用遍了各種黑魔法和魔藥之後,Snape卻發現上面除了一開始魔藥腐蝕掉魂器留下的印子,後面的甚至連一點擦痕也沒留下。
  
  那麼還是只能用綠燃石嗎?
  Snape皺起眉看著面前那塊毫無反應的黑色石頭,已經快要天亮了,但是他仍然沒有一點進展,甚至連半點思緒都沒有。
  難道真的只能放棄了嗎?
  Snape站起身來,外面天已經濛濛亮了,而他也幾乎是精疲力竭。
  
  或許……他可以不把復活石的能量轉移到魔藥中?
  
  Snape猛地回過頭,盯著桌上的戒指,飛快的思考了起來。
  如果沒有辦法直接使用的,那麼間接呢?比如——讓Potter戴在身上,加上魔藥的輔助,或許——或許真的有可能延長那個小鬼最少五年左右的壽命!
  如果是Potter的話,那麼讓復活石變成他的一部分還是有可能的——以他兩輩子的魔力,或許讓復活石接受他並不是很難。
  
  但是這個方法有一個害處——Snape有些陰鬱的想著,如果Potter一不小心——Snape磨了磨牙——然後想到,如果男孩真的讓別人將這塊石頭破壞了的話,那麼他受到的傷害簡直就是難以想像!
  Snape甚至懷疑如果到時候復活石一旦被破壞,那個小混蛋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件很值得懷疑的事情!
  但是Snape又立即想到了之前,自己無論用黑魔法還是魔藥都不能破壞掉那塊看似簡單的石頭的情景。
  那麼他需要煩惱的只有怎麼能確保那個小鬼一直將那塊石頭放在身邊。
  
  Snape皺著眉頭,接連否定了自己提出來的好幾個意見。
  讓復活石承認Potter並將自身能量傳輸到那個該死的小混蛋身上的方法,本身也同樣不好解決。
  疲倦接連不斷的湧了上來,Snape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疲勞,然後他揮了揮魔杖,將桌上的復活石收起來後給了自己幾個清理一新,轉身回到臥室決定先休息。
  
  不管怎麼樣,總算有了解決的方法。




【番外】偽結局


  夕陽斜斜的照在坐在窗邊的男人身上,溫柔的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整個房間都是由木質的傢俱組成的,因而有著一種質樸而溫馨的感覺,床邊的鋪著碎花桌布的桌上放著一束盛開的雛菊花。
  男孩——不,他或許已經不能算的上是男孩了。
  已經整整二十歲的Harry靠在床上,目光柔軟的注視著手上一直跟隨著自己的魔杖。似乎一直過了很久,他才輕聲開口說話:“……Severus?”
  男人沉默地抬頭看他,黑色的眼中透不出半分情緒。
  
  Harry湖綠色的眼中是男人長久以來早已熟悉的沉穩和堅定。
  然後男人看見那個臉上還沒有脫去稚氣的男孩,用一種充滿了疲憊的微笑將自己的魔杖遞給他。Snape沒有說話,而是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在Harry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時,才移開視線,接住他遞過來的那根屬於他的冬青木魔杖。
  然後Harry轉過頭看向窗外,外面夕陽的顏色一如他曾經無數次看見的一樣美麗,而他身邊正坐著他這一輩子最相信,也是最重要的人。
  
  如果可以一直下去,或許也不錯。
  
  窗外的平野上盛開了各色的小小的野花,一簇簇的,光線照在上面的時候會覺得異常的美好。
  Harry開口打斷了室內靜謐的氣氛,他將視線投向那些小花,沒有看男人的表情,或許是不想看,也或許是不敢看,然後他說:“……你該走了,Severus。”
  男人就在他旁邊,沉默著沒有任何反應,Harry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男人的回話。然後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依舊沒有看向那人,而是逕自說道:“帶著我的魔杖離開,Severus——”
  他冰涼的手指忽然被熟悉的溫度握住,Harry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弱而沙啞的響起:“——你答應過我的,Severus,你會帶著我的魔杖離開的。”
  
  室內的氣氛就像是凝結了一樣,很久很久,Harry才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然後仿佛會一直存在的,手上的溫度也陡然消失。
  Harry緊緊握住放在被子下麵的手,緊攥成拳。
  
  他聽見房門被打開,然後又重新關上的聲音。
  但是他沒有聽見那人說上一句話。
  Harry脫力般的靠在床邊,然後他休息了一會兒,摸索著從身邊又找出了一個魔杖。
  雖然這只是他為了以防萬一而弄來的備用魔杖,但是現在看來,他果然還是用到了。
  
  當初規劃好的一切都順利的進行了,甚至順利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Harry靜靜地想著,現在剩下的魂器只有他一個了,而Voldemort對他的影響也在日益增大。
  午夜被驚醒的時候,他甚至偶爾會忘記自己是誰。
  Severus在他身邊太危險了。
  
  Harry用飛來咒將隱形衣招了過來,然後動作迅速的將隱形衣披好後跟在男人的後面。
  ——好像在很久以前,那個男人也曾經悄悄地跟在自己背後。
  忽然想到很多年前的事情的Harry,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
  
  沒有Voldemort存在的世界,平靜中帶著小小的喧鬧。
  Hermione和Ron在去年結了婚,他理所當然的成為了Ron的伴郎,Draco雖然仍舊和Ron的關係不怎麼和睦,但是仍然抬高了下巴祝福了他們兩個。
  還有Sirius,他和從前一樣熱情而滿懷愧疚,Harry試著慢慢遠離了他們,或許有一天他不在的時候,他們不會太傷心。
  畢竟這一次,沒有誰犧牲了。
  
  Harry輕巧的跳過腳下的樹根,然後忽然想到了Snape。
  他停下了腳步。
  如果他不在的話,那麼Severus會怎麼樣呢?
  他知道的,當然,他當然知道。
  Hermione有Ron,Sirius有Lupin,但是Severus只有他。
  
  身體是脫去了前幾天的笨重,因為Harry選擇了用剩下所有的日子的時間,都用在了今天。
  他讓Severus帶著他的魔杖,然後去找Dumbledore教授。
  當然,那個老人也沒有離開,而且他答應過他。
  如果有一天Severus帶著Harry?Potter的魔杖去找他的話,就給他一個最徹底的一忘皆空。
  Harry可以清晰地感到自己心底的感情——混雜了濃重的愧疚與痛苦。
  
  Dumbledore教授會給他一個美好的記憶,也會告訴他他存在的意義。
  然後——然後Severus就不再屬於——Harry?Potter。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心底翻湧上來的苦澀和悲傷,但是他更願意給那個男人一個完滿幸福的結局。
  如果真的需要誰承受這一切的話,無疑的,作為Voldemort的魂器存在的他,才是最為合適的選擇。
  
  他從未後悔過。
  
  Harry靜靜地最後看了一眼Severus的背影一眼,然後直接移形換影去了高錐克山谷。
  墓園裏並沒有人的存在,Harry坐在冰冷的墓碑旁邊,微笑了起來。
  他用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字。
  
  最後一個需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
  
  “Mum,Dad,我想我做到了。”
  Harry靠在大理石的墓碑邊上,仰起臉看著廣闊的天空。
  
  他在周圍施了幾個足以維持幾十年的麻瓜驅逐咒和迷惑咒,然後用那雙湖綠色的眼睛細細的看著四周的景色。
  那麼安詳。
  Harry笑了起來,然後他毫不猶豫的將手上的魔杖對準自己的胸膛。
  
  “——阿瓦達索命。”
  
  Snape在晚上夢到了一雙眼睛,悲傷但是充滿了解脫意味的湖綠色雙眼。
  很像是Lily的眼睛,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不是。
  他翻遍了自己的記憶,也沒有絲毫的頭緒,然後他有些不經意的回頭時,卻看見了自己黑漆漆的窗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束盛放的雛菊花——誰——放在那裏的?
  他像是被控制了一樣走向了窗邊的雛菊旁。
  
  雛菊下麵壓了一張字條。
  
  標準Gryffindor式潦草字體,但是意外的是這種平時會讓他異常不耐煩的糟糕字體——今天卻讓他覺得很習慣——就好像他天天能看見一樣。
  上面寫了兩行莫名其妙的話語。
  
  Severus,抱歉,以及我想我欠你一句話。
  下麵的字像是頓了頓,線條有些粗。
  
  ——I love you。
  
  然後就在看清字條的那一瞬間,Snape看見自己以為永遠也不會出現的眼淚打濕了那張紙條。
  嘴唇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微微扇動,Snape聽見自己無聲的開口。
  
  ——I love you too。
  



第十一章 麻煩

  早上的時候,Harry通常都是比較忙的,比如現在——他正在為Dursley一家準備早餐。
  正在煎雞蛋的Harry看了一眼客廳的日曆,有些擔憂的思考起來。
  已經過去一個禮拜了,而Snape卻沒有再次出現過,復活石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Harry將煎好的雞蛋放在盤子裏,端到客廳,然後趁Dursley一家還沒起床,Harry悄無聲息的坐到角落裏繼續想了起來。
  
  這幾天費格太太和Dursley看起來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Harry聽到樓上開始出現的達利像熊一樣沉重而笨拙的,下樓的腳步聲,然後又想起自己碗櫥中放的那些魔藥。
  Snape不愧為魔藥學大師,Harry想到那些各色各樣的魔藥——他的臉色變了變,但是還是不得不承認,即使那些東西的味道——足以讓他退避三舍,不過最少那些莫名其妙的疼痛沒有再次出現了。
  
  Harry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氣,或許今天會是個很適合出門的天氣?
  Dursley一家就像完全沒看見角落中還坐在一個孩子一樣,坐在客廳中吃著Harry做好的早餐,然後談論著今天又要出去哪里。
  “——你,”佩妮不耐煩的糾起她長長的眉毛,突然轉過身來,用一種厭惡中帶著其他說不清楚的感情吩咐道:“今天你去費格太太家,我們要出去,沒空看著你。”
  “好的。”Harry想到自己的確快有半個月沒去費格太太家了,於是順從的點了點頭。佩妮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又轉了回去。
  
  Harry完全沒有注意到佩妮的反應,他想的是一件他今天才注意到的事情。
  前幾天一直忙於復活石,所以他一直都忽略了一點。
  就是他的魔杖。
  
  男孩的魔杖是和他本人一同回來的,Harry頭疼的想到,那麼到了霍格沃茨開學的時候,海格帶他去奧利凡德那裏買魔杖的話會怎麼樣呢?
  會出現一把一模一樣的魔杖?
  或者根本就不會出現?
  男孩煩惱的抓了抓頭,他到時候要怎麼解釋魔杖的事情呢?
  魔杖——對於一個巫師來說——幾乎是最重要的東西。
  
  Dursley一家因為Harry完全能控制自己沒有出現任何“不正常的行為”,加上他一向乖巧的態度,選擇了無視他。
  除了達利偶爾會威脅性的對他揮了揮拳頭——當然也只是揮揮而已,讓他轉移注意的方法實在是很簡單。
  Harry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微笑。
  其實作為巫師真的很方便。
  
  Harry到達費格太太的屋子時,聞到了熟悉的捲心菜味,然後男孩笑了起來。
  “哦——Harry,你來了,”費格太太抬起一雙看似渾濁的眼睛,然後慢吞吞的說:“你要看看我的貓嗎——不,是貓的照片——它們很可愛的。”
  Harry的目光充滿了溫暖的神色,他看著費格,然後點了點頭。
  
  當然,如果是以前的他,根本就不會答應這麼無聊的事情,Harry假裝專注的看著照片,實際上卻是在走神。
  他好像很久沒有玩魁地奇了。
  Harry想到了風吹過自己臉上的感覺,忍不住有些微微的興奮,然而下一刻他又沮喪了起來。
  好吧,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連買一把最便宜的掃帚的錢都沒有。
  
  火箭弩還要等上很多年才能出來呢!
  Harry漫不經心的換了一張有著黃色斑紋的花貓的照片,然後又想起來,Potter家金庫的鑰匙還在Dumbledore教授的手上——他歎了口氣,如果可能他真想把全部的事情都去告訴Dumbledore教授,畢竟那位老人的智慧——好吧,還是不要提他比較好。
  勉強算是活了兩輩子的男孩,只要一想到老人睿智而犀利的冰藍色雙眼,就會產生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真不知道到了開學的時候他要怎麼面對那個老人。
  
  算了,Harry努力將自己的注意轉回魁地奇上。
  Sirius如果在的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替他買一把最好的掃帚的。
  Harry再次換過一張長著白色斑紋,黑色底色,像奶牛一樣的花貓的照片,然後又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或許他可以試試借錢?
  
  一瞬間Harry面前晃過Snape那張黑漆漆的臉。
  
  他被驚得將手中的照片統統扔到了地上。
  然後男孩迅速回過頭,看見費格太太正在燒著她自己的午餐,並沒有注意到這裏的情況後松了口氣,將散在地上的照片撿了起來。
  然後男孩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抽了抽嘴角。
  問……Snape借錢?
  Harry打了個寒戰,然後瞟了一眼一眼正在忙著廚房的費格太太,順手悄無聲息的施了一個清理一新。
  
  看起來魁地奇也不能再想了,男孩揮揮手將自己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扔了出去,然後下一刻思維又被Sirius拽走了。
  阿茲卡班根本就不是人類該在的地方。
  Harry一想到攝魂怪陰森森充滿了潮濕陰沉的氣息就忍不住要皺眉。
  要等到開學的話,至少還有三年多……
  Harry的心沉了下來,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可以早點把Sirius帶出來嗎?
  
  捲心菜濃濃的味道實在是讓Harry不能接受了,於是他走到費格的面前,述說了自己想要出去玩一會兒的意願。
  費格太太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點頭同意了。
  “不過你不能走的太遠,Harry,你要明白……”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然後Harry裝作認真的聽了幾句,等到她的話語一停,Harry就迅速的打斷了她,道了聲再見後飛快的奔了出去。
  
  一跑出去,Harry的腳步就慢了下來。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他情願Sirius現在就越獄,澄清事實可以等到那之後——但是他該怎麼通知自己的教父?
  
  要不乾脆去劫獄算了。
  男孩有些自暴自棄的想著,然後他真的想起了其中的可能性——
  Hufflepuff的金杯!
  Harry立即想到了Voldemort將金杯放進了萊斯特蘭奇的金庫當中——然後他迅速的思考了起來——或許他可以直接找到萊斯特蘭奇夫婦,然後解決掉這個也許是最麻煩的魂器!
  畢竟妖精們可不是那麼好搶劫的。
  
  但是或許男孩忘記了一點,就是劫獄——特別劫的阿茲卡班的獄——相較之下或許還是搶劫古靈閣比較安全。
  
  “……訴我你在想什麼嗎?”
  熟悉的聲音突然傳過來,Harry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道:“……在想怎麼去劫阿茲卡班的牢獄。”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了這個熟悉問句好像是難得沒有吐出毒液的Snape。
  
  然後男孩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第十二章 新問題

  
  很好,很好。
  Snape冷笑著看著對面那個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看向自己的混蛋,暗自磨牙。
  先是那個該死的身體,然後是戒指,下面他還想幹什麼!?
  “Harry?Potter。”Snape盯著這個才剛剛一個禮拜,就又安分不住的Gryffindor獅子,輕柔的說道:“或許我該讓我們的救世主大人——在他的魔藥學教授那裏——待上那麼幾天,或許才能讓他近乎氾濫的、Gryffindor式勇氣稍、稍、消、停、一、點!”
  Snape咬牙切齒的將話語從牙縫中擠了出來。
  
  對面的男孩乾笑了一聲,不自在地低聲解釋:“……教授,不是——我剛剛只是——”他抬頭看見魔藥學教授愈發難看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然後他最終挫敗的歎了口氣:“——好吧,教授,我承認我錯了。”
  Snape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在Harry忍不住要冒冷汗的時候才突然拿出了一個東西扔給了他。
  “這是什麼?”Harry順手接住,然後仔細的看了一會兒,突然皺起眉抬頭看著Snape,表情嚴肅:“——復活石?”
  
  男孩湖綠色的眼睛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堅毅,他舉起手上的東西,表情複雜:“——為什麼您沒有把它毀掉?教授——我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
  男孩將目光與男人對視,在Snape沒有開口之前一字一句的說道。
  “必須毀滅掉它——無論——你想要復活的是誰。”
  
  Snape沉默了一下,然後卷起唇諷刺道:“Potter——不要認為我會有和你一樣的想法,”Snape純黑色的眼中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就像是用了大腦封閉術一樣:“——現在把它戴上,Potter,如果你想讓你那條珍貴無比的小命留下來的話。”
  Snape承認,在得知那塊石頭是復活石的那一刻,他曾經有過想要將Lily復活的想法。
  但是他是一個Slytherin,他有自己的堅持。
  
  男孩看起來有些詫異和不好意思的微笑,然後他看了看手上的那條鑲嵌著復活石的銀色項鏈,聳聳肩戴了起來。
  大概是Snape對於做東西的技巧實在是不怎麼好,綠眼睛的男孩試了幾次都沒戴上,然後他有些鬱悶的問道:“——為什麼不直接用戒指呢?那不是很方便嗎?”
  Snape在旁邊看著Harry弄了半天也沒戴上,有些不耐煩的伸手幫男孩仔細地戴好。
  雖然男孩條件反射的一躲,但是後來他就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任由Snape動手幫他戴好了。
  
  奇異的沒有什麼厭惡感,Snape皺了皺眉頭,然後收回手,看著男孩不自在的摸了摸純銀色的項鏈,然後抿起唇回答道:“——我以為我們的救世主大人很清楚——這個戒指——校長大人也知道?”
  男孩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然後繼續問道:“那麼教授您可以告訴我這個——復活石——”Harry有些不適的將石頭握在掌心,抬頭問道:“——它有什麼用途?”
  
  “我之前告訴過你,”Snape不耐煩的將眉頭糾起,然後少見的猶豫了一下,然後他回答說:“你只要帶著就可以了。”
  看見Harry開口,一副還想說什麼的樣子,Snape冷笑一聲,然後用一種非常刻薄的語氣說:“就算我告訴了你,你也聽不懂。”
  男孩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惱怒。
  於是Snape又感到自己心情變好了。
  
  但是Potter總是能夠輕易地將他的情緒不穩。
  Snape將目光凝聚在男孩因為抬起手系項鏈的關係而不經意間露出的手臂,然後他的語氣再次冷了下來:“——Potter,解釋一下。”
  男孩有些奇怪的抬頭看著Snape,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一片淤青,男孩皺起眉回憶了一會兒,才猛然想起是因為前段時間移形換影是忽然感到疼痛而打擾施咒,最終不小心撞上碗櫥的結果。
  然後男孩無所謂的笑了笑,回答道:“……一個禮拜前不小心撞上的,怎麼了?”
  
  Snape的表情一片空白。
  一個禮拜前……不小心撞上的?
  那麼看起來那麼嚴重的淤青連絲毫好一點的跡象都沒有?
  Snape立即想起之前自己給Potter配的魔藥——然後他的臉色更差了。
  他之前給Harry的藥水都基本上是起的抑制詛咒的作用——但是他沒有想到似乎連那個小鬼的身體機能都一併抑制了!
  
  復活石如果要起效的話,最少還要過一個月左右。
  Snape迅速回答道:“只是表示一下驚奇而已——對Potter家闖禍的頻率。”
  男孩看了他一眼,像是很無奈的說道:“那麼好吧,教授,我想——”他看了看已經升至日中的太陽,然後說道:“——這會兒應該是午餐時間,您不需要回去吃午飯嗎?”
  “我並不需要你的提醒,Potter,”Snape黑著一張臉,看似生氣的移形換影離開了,只留下對魔藥學教授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的綠眼睛男孩。
  
  “真是莫名其妙,”男孩咕噥著,然後走向了費格太太的家。
  至少他是真的餓了。
  既然Snape教授不願意告訴他的話,那麼他應該不用知道吧。
  男孩沒有察覺到自己對於那個黑漆漆惡狠狠地魔藥學教授近乎全部的信賴,甚至因為男人的到來忘記了想要去阿茲卡班的打算。
  
  或許這會是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當然,Snape移形換影回到家裏面後幾乎是立即就進了自己魔藥實驗室。
  ——即使他幾乎已經在裏面待了一個星期。
  將Potter這一周和下一周的魔藥都準備好了之後,已經是半夜了。
  Snape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時間,因為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他非常不希望發生的可能。
  復活石加上現在的魔藥,會不會就讓男孩的身體定格在這個時間?
  
  如果只是將詛咒定格在這個時間當然很好,但是問題是現在Snape發現,定格的不僅僅是詛咒了。
  如果讓Potter連身體也一直定格在七歲,那麼……
  
  Snape抿起唇,繼續思考起來。
  



第十三章 吵架

  
  事實上並沒有過多久,Snape就想到了解決辦法。
  然後他站了起來,揮手招來信紙,然後迅速的寫了一封信給Lucius。
  
  一直看到貓頭鷹的身影消失在遠方。Snape才轉過身看著自己的魔藥實驗室。
  然後他伸手揉了揉額角。
  這幾天……不,這一個禮拜以來,他幾乎已經將自己珍藏的魔藥消耗的差不多了……
  看著幾乎算是空空蕩蕩的魔藥實驗室,Snape的眼角稍稍抽了抽——那麼多珍貴的藥材——全部——全部都消耗在那個該死的小混蛋身上了!
  但是居然還有那麼多的後遺症!
  
  明天看起來是必須要補充新的藥材了,Snape有些疲憊的想到,近半個月的時間,他幾乎都在熬制魔藥——或者去解決Potter留下的麻煩,甚至連休息的時間也是少的可憐。
  ——或許他該感謝一下Potter將他本來就少有的假期統統打亂了?
  Snape黑著臉想到那個該死的小鬼——然後他又想到了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霍格沃茨快開學了。
  
  這件事情本身並不是很麻煩——Snape克制住自己想要拼命磨牙的衝動——麻煩的重點是開學後他怎麼才能再限制住那個小混蛋的行動!?
  Snape想到男孩之前一不小心說漏嘴的事情——然後他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如果Potter真的在他開學授課的期間擅自去闖了阿茲卡班——一想到這是一件相當有可能的事情,Snape只覺得自己的怒火在不停的攀升——他要怎麼才能找出理由離開學校去把那個該死的Potter拎回來!?
  
  難不成要他對Dumbledore那個老蜜蜂說——因為你的黃金男孩跑去劫阿茲卡班的獄了,所以身為他未來的魔藥學教授,就要去負責把他帶回來嗎?
  
  哈,真是笑話——Snape有些惱火的想著,然後他只覺得自己的神經在和他拼命抗議著——連續不斷地思考幾乎要將他的精力都耗盡了。
  他現在只想給那個該死的小鬼一劑魔藥讓他一直昏迷到學期結束!
  當然,或許他也可以給自己一個一忘皆空,把那個小鬼從自己的腦子裏扔出去——Snape為自己這個忽然出現的想法感到嗤之以鼻。
  然後他開始整理起亂七八糟的魔藥學實驗室。
  
  說實在的,如果哪天他死在因為被Potter氣死的話,他覺得自己絕對不會感到意外。
  
  面前一腳將他剛收拾好的架子撞翻的正是Harry?Potter。
  “……哦,教授,我很抱歉,”男孩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然後順手施了一個恢復如初,然後他看向Snape,表情中帶著一些惱火。
  “嗯?”Snape看著緊緊抿住唇看起來有些生氣的男孩,掩蓋住自己疲憊的一面,挑起眉表示疑問。
  
  “教授——”男孩將脖子上的銀色項鏈拽了出來,然後用那雙湖綠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能不能請您告訴我——為什麼——”
  “——為什麼在上面下了那麼多跟蹤咒語和保護咒語?”
  Snape沉默了一下,他沒想到男孩會這麼早發現,但是他仍然像平常一樣開口道:“——我以為你很清楚,Potter,任何一個行為正常的人都能明白這說明了什麼。”
  
  然後Snape看見男孩氣的嘴唇發白,然後沒多久,Snape就聽見男孩帶著怒氣的回答:“——我以為你明白——教授!”
  男孩看著Snape,手上緊緊地攥著項鏈上的復活石,他看著他,綠色的眼中是一片憤怒和悲傷。
  “您已經完成您的承諾了,教授!”男孩男孩顫抖著聲音,用儘量平穩的聲音說道:“如果是為了媽媽的話——您實在是不必這樣——”
  
  “我不需要您這樣的保護!!”
  
  男孩帶著怒氣喊了出來,就在Snape覺得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他看見男孩用手捂住眼睛,用一種嘶沉喑啞的聲音緩緩說道:“……您做的,已經夠多的了。”
  
  Snape和男孩同時沉默下來,窒息的安靜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Snape慢慢地開口:“——我已經知道魂器是什麼了,Potter,”他沒有看Harry的眼睛,但他可以清楚地知道Harry猛地顫抖了一下,然後Snape繼續說:“——你以為我為什麼總是想著要保住你那條你總是想要丟掉的小命?”
  “Potter,我記得我有和你說過,”Snape將視線移回到靠在魔藥架上的Harry,聲音平靜:“——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希望早點結束,也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希望得到解脫。”
  
  然後他看著一下子將手指緊握的男孩,毫不留情地問道:“——你以為你犧牲你一個人——就會讓所有人都會感謝你嗎?”Snape將一邊的眉毛挑起,然後問道:“Gryffindor不是最重視感情的嗎?你這麼做——是想要你那個狗教父和你那些獅子朋友們——怎麼辦?”
  他冷哼了一聲,最後說道:“——就算你必須死,也不用急於現在。”
  
  又是長久的沉默,就在Snape不認為Harry會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男孩卻突然抬起頭,用一種混雜著痛苦和不管不顧的表情嘶吼了起來。
  “如果可以活著——誰願意去死!?”男孩綠色的眼中隱約閃著什麼亮的光彩,然後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去做了一切,”他說。
  “你們——還想要我怎麼樣?”男孩有些絕望的說道。
  
  “沒有人要你怎麼樣,Potter,”Snape冷靜的說:“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Dumbledore從不會逼迫別人,以及,不要把我和他扯上,我什麼都沒有做過。”
  男孩苦笑了一聲,慢慢順著魔藥架坐了下來,他將頭埋入膝蓋,然後Snape聽見男孩的聲音似乎平靜了下來。
  “是的,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男孩因為將腦袋埋入膝蓋,聲音有些沉悶:“所以我希望——至少教授您可以讓我選擇怎麼去死——”
  
  Snape冷笑了一聲,開口道:“——看著你因為自己的魯莽而送掉自己的小命?Potter,我是個Slytherin,不是Gryffindor。”
  



第十四章 奮鬥

  “放在桌上的魔藥是你後面半個月要用到的,”Snape看了男孩一眼,然後指著魔藥說道:“——把那些魔藥帶回去——我覺得你需要好好想想。”
  男孩頓了一下,然後慢慢站起身來,直接用飛來咒和縮小咒將魔藥打包放進了口袋,沒有看向Snape,然後他說道:“……我確實需要好好想想。”
  綠眼睛的男孩背過身去,在準備移形換影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然後Snape聽見男孩輕聲地開口。
  “——謝謝你,Snape教授。”
  
  於是一直到男孩離開的很長一段時間,Snape都坐在椅子上發著呆。
  ——一個Potter——和他——Snape道謝!?
  梅林啊……Snape覺得自己實在是很需要休息了,要不然的話,為什麼連他也會產生幻聽?
  他看著窗外,由於男孩的半夜突然來訪,現在天色又快要亮了。
  Snape決定讓自己好好的睡一覺。
  
  Harry移形換影回到碗櫥之後,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失控——然後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為什麼最近他總是會在Snape面前失態!?
  至於項鏈上面的追蹤咒語和保護咒語……Harry瞪著手上造型算得上是優雅的銀色項鏈,有些無奈。
  保護咒語其實也不用去掉,但是上面的追蹤咒語絕對不能留著!
  
  Harry迅速的想到了以前上學的時候Snape總能無聲無息的抓住自己——事實上他曾經一度懷疑過是不是自己被Snape下了追蹤咒。
  Harry想到了以後夜遊天天都會被Snape抓到的情景——他覺得自己快要抓狂了——就算一天只扣十分,Gryffindor的分數也絕對會被他扣成負數的!
  況且他想到了之前被Snape發現了自己要去阿茲卡班的表情。
  
  Harry悄悄打了個寒戰。
  忽然想到了口袋中的魔藥,然後他的僵硬程度更甚之前——他幾乎可以肯定,Snape絕對又將魔藥的口味“改良”過了!
  他抽搐了一下嘴角,決定不再想這個問題,然後他小小的手指順手滑過空氣。
  
  哦,已經快六點了。
  Harry眯著眼睛看著幽綠色的光芒閃過,然後決定直接從碗櫥中出來——去做Dursley一家的早飯。
  雖然他昨天忙到半夜也沒能成功的將上面的追蹤咒語給撤下來。
  Harry不得不承認,對於咒語的瞭解上——尤其是各種古老的咒語——他瞭解的比起Snape實在是要差上很多很多。
  
  走出碗櫥的Harry順便看到了掛在客廳的日曆。
  ——8月17日。
  說起來的話,似乎霍格沃茨快要開學了。
  Harry想要克制住對霍格沃茨的思念,然而思維仍然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了Gryffindor那熱鬧的休息室。
  
  Dumbledore教授從來不會強求別人做什麼——Harry有些苦澀地承認,那個老人從不會逼迫別人做什麼,但是他的請求往往讓人無法拒絕。
  Harry將麵包放入烤爐,然後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一邊想著從前的事情。
  他仍然記得那個老人冰藍色的雙眼,帶著祈求的看著他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拒絕他甚至裝作不知道。
  即使那意味著他必須選擇走向死亡。
  他當然有怨恨過Dumbledore教授,只是他最終選擇了諒解。
  
  Dumbledore的每一個決策都牽動著很多人的性命,如果只需要他一個人的犧牲就可以挽回無數人的生命的話,男孩覺得自己應當是毫不猶豫的去赴死。
  因為無論是源自Potter家的傳統還是來自Gryffindor的勇氣,都要求著他,昂首挺胸的面對死亡。
  況且無論是Sirius、Lupin、Dumbledore甚至Snape,他都不希望看見他們消失在世界上。
  即使他曾不止一次的聽過,死亡不過是另一個開始。
  
  他真的得到了重新開始的機會,無論如何,他會盡全力阻止一切災難的發生。
  Harry漫不經心的將散發著濃郁奶香味的麵包從烤箱裏拿了出來,然後決定既然沒有辦法把連在復活石上的咒語撤銷掉了話,那麼他下次出門的時候就直接把項鏈下掉好了。
  Harry有些樂觀的想著——當然下一刻他就感到了人生是多麼的……悲催。
  思維向來縝密的魔藥學教授,怎麼可能連Harry會把項鏈下掉的可能都沒有想到?
  
  所以當Harry把早餐做好並放在桌上後,他就開始絞盡腦汁的想該怎麼把項鏈拿走了。
  “……真是厲害……”試過多種魔咒的Harry終於咬牙切齒的發現,那條銀色的項鏈幾乎是毫無反應,然後他差點想要再次沖到魔藥學教授那裏去。
  
  好不容易發現快要開學了,本以為Snape從此就不可能再抓住自己的Harry頓時感到了人生的反復無常。
  他鬱悶的盯著項鏈好一會兒,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以後所有的動作都會被Snape那個黑漆漆陰森森的傢伙知道的一清二楚。
  ——開學後學校那麼多的魂器要怎麼解決啊……
  
  Harry想到了自己如果每次夜遊都被Snape抓到的結果——然後他忍不住狠狠地抓著頭——即使他的頭髮已經夠亂的了。
  然後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沒有戒心了——Snape將項鏈給他的時候,他居然就真的戴上去了——而且甚至沒有問它有什麼用途!
  好吧,其實是他問了,但是那個男人不肯告訴他。
  
  無論如何,他也要想辦法把上面的追蹤咒語撤掉!
  男孩握住拳,暗暗發誓。
  當然他不會知道的事情就是,即使他能把項鏈上的追蹤咒語撤掉——他喝的魔藥中也參雜了追蹤魔藥的效果。
  
  於是一整天的Harry就在不停地和項鏈奮鬥著——失敗的話——他就必須老老實實的待在Dursley家。
  但是那對於一個Gryffindor來說——尤其是這個Gryffindor姓Potter的時候——那簡直就是個災難!
  
  多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的男孩有些沮喪,但是來源於Gryffindor永不放棄的精神在男孩的身上簡直就是充分的被體現了——
  他開始放棄魔咒,直接變出一把小刀開始鋸起項鏈了!
  
  ……就算Snape考慮到男孩有可能會硬扯下項鏈而加的防護咒語——但是他絕對想不到Harry會用這種方法的!




第十五章 黑魔法

  
  因為Harry在和項鏈奮鬥而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次,終於沒被打擾到了Snape一直到中午才醒了過來,然後他看見桌上多了一封信。
  華麗而優雅的字體——來自Lucius的回信。
  Snape皺起眉,將手按住因為睡得過沉而有些昏沉的額角,然後他拆開信,發現是Lucius的回信——邀他明天到Malfoy詳談。
  
  那麼……Snape仔細思索了一下。
  今天應該沒什麼事情了,一天到晚都在闖禍的那個小混蛋今天也居然意外的什麼也沒做,Snape確定了Potter身體還算穩定後,決定今天去補充一下各類魔藥。
  他可以想像的到Potter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把上面的咒語撤掉,或者是下掉項鏈,所以他特地在上面下了幾個複雜到以Potter的水準絕對解不開的咒語。
  Snape確信那個小鬼絕對沒有辦法下掉項鏈。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Harry在將自己累個半死之後,才好不容易在銀色的鏈條上劃出一道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這條該死的項鏈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啊!?綠眼睛的男孩有些憤憤的默默抱怨著。
  然後他向後一倒,感到疲憊如潮水般湧了上來,然後他順從身體的意願,閉目休息。
  
  另一邊的Snape正在魔藥店挑選著藥材。
  這段時間他的魔藥消耗是平常的幾十倍也不止,直接導致了他的開銷增大了幾十倍以上。
  還好他目前還不算缺錢。
  Snape面無表情的去古靈閣取了大約幾百加隆,然後全部堆到店員的面前。
  然後他揮了揮魔杖,把那些即使用了縮小咒也顯得異常龐大的藥材堆帶走了。
  
  之後的藥材整理分類又耗費了他一個下午的時間。Snape終於肯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掉了。
  不過他的魔藥工作室終於又恢復了平常的整潔,Snape滿意的看著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房間——希望Potter不要再一不小心的把這裏破壞了。
  Snape想起先前男孩那麼多次的“不小心”,然後他的臉色陡然黑了下來。
  Potter這個姓氏從來就沒有給他帶來過好的東西!
  
  Snape看了一下時間,不到九點,他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早點睡覺比較好。
  或許第二天的談話會很耗費精力。
  
  但是當第二天他見到Lucius時,他沉默了一下。
  Lucius看起來還是和平時一樣高傲的揚著下巴,但是神色間比之從前已經有些不同了。Snape沒有說話,默默地坐在Lucius的對面。
  “……Severus,你來了啊,”Lucius淺灰色的眼睛中多出了一些之前Snape看過的東西,然後他看著Snape,淡淡問道:“……你真的要那個咒語嗎?”
  Snape在自己的好友眼中看到了些許的憂慮,然後他開口回答道:“——Lucius,我想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Lucius鉑金色的頭髮微微晃了晃,陽光下折出來的光彩耀眼的驚人。然後他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Severus,我想你還是好好的考慮一下。”
  Snape將眉頭微微皺起,然後他搖頭回答他:“不用了——Lucius,我以為你明白,我們——是Slytherin,”他看著有些刻意將目光移開的Lucius,繼續道:“——我們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這句話讓兩個人一同安靜了下來。
  Slytherin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當然,Snape有些苦澀地想著。
  
  因為當他們選錯的時候,就再也不會有重新來一次的機會。
  
  Lucius的目光在精緻高貴的椅子上徘徊了一下,然後他看著自己好友宛如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認真的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Severus,那麼拿著它。”
  
  Lucius放在桌上的是一卷羊皮紙。
  破舊的、古老的羊皮紙。
  Snape抬頭看了Lucius一會兒,然後他將目光下垂,說:“……謝謝。”
  Lucius有些驚愕的看著Snape面無表情的拿著羊皮紙迅速離開。
  他之前是不會這樣和他正式的道謝的,Lucius有些苦笑的想到,或許Snape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他不會說,他也不會去問。
  Lucius靠在椅背上,無聲的歎息了一聲。
  
  Snape回到蜘蛛尾巷後幾乎是立即打開羊皮紙,裏面魔咒的複雜程度連他這個常年與黑魔法打交道的人也忍不住想要皺眉。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後想到了自己之前對Lucius的道謝——他當然不是為自己——很明顯——如果這個魔咒不是為了Potter,Snape想到了那個該死的小鬼——然後他磨了磨牙——如果不是為了他——他根本就不會和Lucius道謝!
  於是在依然在睡夢中的Harry迷迷糊糊的打了個噴嚏,然後他揉了揉鼻子,繼續睡了。
  
  Snape將燈提早打開,坐在書桌面前開始仔細研究起來。
  這個方法其實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Snape有些陰鬱的想著,上面的黑魔法雖然完成起來很困難,卻是少有的不會對身體或者靈魂有所損害。
  損害的只是施咒人而已。
  
  Snape抿著唇,然後繼續看了起來。
  如果不是沒有其他辦法——他根本不會選擇這個!
  
  將施咒人的生命和被施咒的人的生命聯繫起來——或者說,共用。
  對Snape來說,多出或者少出幾十年的壽命,用途都不大——他既然不可能原諒自己——要那麼長的壽命又能做什麼呢?
  但是Potter不一樣。
  他對自己許諾過——他會保護他——Lily的孩子——盡他所有的能力。
  即使他曾經已經幹過這件事情了。
  
  Snape想起之前男孩的那一聲“你們——還要我怎麼樣!?”,然後他沉默了一下,手指靠在羊皮紙的邊緣,留下一道折痕。
  那個孩子如果摒棄一切相關身份去看的話,他做的的確已經夠多了。
  
  那些都不是他這個年紀的人應當擔當的。
  
  但是看起來誰也沒辦法改變。
  
  ——他是Voldemort的魂器。
  



第十六章 強迫

  Harry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有些懶洋洋的不想起來,於是他順手看了看時間。
  ——七點整。
  那麼他只睡了一個小時?Harry有些驚訝地想著,然後他推開櫥門,看見客廳上掛的日期後卻更加的驚訝了。
  8月18日。
  
  Harry眯起自己那雙綠色的眼睛,有些困惑。
  他居然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但是為什麼Dursley沒有來叫醒他?
  Harry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後他瞬間僵硬住了身體。
  淡淡地黑色霧氣纏繞在他身邊,即使是個普通人也可以清楚地看見。Harry的頭腦有一瞬間的空白,然後他想起來Dursley一家說過他們要出去旅遊的事情。
  男孩迅速地給自己施了忽略咒,然後他開始檢查起自己的身體來。
  
  各類魔咒下去後,閃出的五顏六色的光芒讓Harry愣了愣,然後他努力地分析起來。
  “紅色的——哦,不——”Harry煩惱地抓著自己那一頭亂髮,然後繼續嘀咕起來:“——怎麼可能會出現灰色的光呢?”
  不到半個小時,男孩就投降了,他任由自己倒在有些微涼的地板上,忍不住喃喃地低語了起來:“——梅林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完全看不出是好的還是壞的跡象,連以前慣用的檢測用的咒語發出的光芒也是他從未看過的。
  ——簡直就是亂七八糟。
  實在是想不出辦法的男孩歎了口氣,然後他從地上爬了起來。
  雖然很不情願,但或許他還是需要打擾他一點也不想打擾的人。
  
  男孩再次歎了口氣,然後毫不猶豫地移形換影。
  
  “——誰?”幾乎是剛到蜘蛛尾巷,男孩就聽見魔藥學教授警惕地聲音。
  出什麼事了?男孩有些疑惑,畢竟前幾次他來的時候,Snape都沒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的餘光看見Snape正將什麼東西收了起來,然後沒等他來得及說什麼,就看見Snape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Harry無辜地看著他。
  然後Snape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Potter,你又做了什麼!?”
  Snape現在簡直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反應了,那麼明顯的一片黑霧,不用檢測他也知道那是黑魔法留下的痕跡。
  他磨著牙,然後還是甩出了一打子的探測咒語。
  男孩在旁邊任由他動作著,然後辯解道:“——教授,我這次真的什麼也沒做,你要相信——”Snape倏的回過頭,然後男孩迅速地將剩下的話語都咽到肚子裏了,小心翼翼地道:“——那個——教授,怎麼了?”
  Snape看了男孩一眼——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那種,然後用一種沒什麼起伏的語調說道:“——Potter,現在——給我坐在這裏——不要亂動。”
  
  男孩老老實實的變出了一把椅子,然後規規矩矩的坐了上去。
  
  Snape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去了魔藥工作室。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會遇到這麼麻煩的事情!
  Snape很想咬牙切齒的給那個該死的小混蛋一頓教訓,但問題是這次那個小鬼或許真的沒做什麼。
  
  ——是復活石。
  
  Snape沒有想到,復活石放在Potter身上後,居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讓男孩之前只是詛咒和黑魔法混雜的傷勢更加混亂起來。
  復活石……就像是充當了詛咒和黑魔法傷害之間的調劑品,但是它其中的能量卻混入了雙方之中,導致原本雖然難以同時消除,但仍算的上是較容易解決的傷勢瞬間變得複雜難解起來。
  現在連他都開始有些束手無策了。
  
  Snape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想到了自己之前幹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將藏在袖子中的羊皮紙拿了出來,仔細地記住了上面每一步的要求,之後開始迅速的熬制幾樣或許能用的到的魔藥。
  
  坐在客廳裏的男孩並沒有等多久,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然後他迅速的回過頭,看見Snape面無表情的拿了幾瓶魔藥從魔藥工作室裏走向他。
  綠眼睛的男孩情不自禁的向後退了退——他已經受夠了魔藥的味道了!
  但是Snape沒有把魔藥給他,男孩困惑的抬頭看著Snape將魔藥放在桌上,然後他聽見魔藥學教授熟悉的聲音響起:“——Potter,現在把手伸出來。”
  Harry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後閉上眼睛,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手伸了出來。
  
  一雙乾淨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現在變的很小很細的手。
  
  綠眼睛的男孩瞬間睜開了眼睛,然後條件反射的想要將手收回去。
  那雙蒼白的手緊緊握住,沒有給他縮回去的機會,男孩僵硬著身體,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然後他聽見Snape低聲而迅速地念了一段咒語。
  語速過快,他甚至沒能夠聽清楚Snape說什麼,但是他似乎模糊的捕捉到“生命”、“自願”的幾個聽的不是很清楚地單詞。
  
  男孩睜大了眼睛。
  
  身體上淡淡的黑霧悄無聲息的傳遞到男人的身上。
  Harry幾乎是立即掙脫起來:“教授——放開我——你在做什麼!?”
  “——別亂動!”Snape輕而易舉的止住了男孩的動作,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藏著某種男孩看不懂的神色:“——現在魔咒已經停不下來了,不要再給我添麻煩了,Potter。”
  男孩的眼中盛了一片不可思議的神色,然後Snape看見綠眼睛的男孩緊緊地咬住下唇,放棄了掙扎。
  
  時間延綿到無法想像的長度,實際上並不長的時間無論對於誰來說,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黑色的霧氣均勻的彌漫在兩人身上,然後只一會兒就完全消失了。
  Snape終於鬆開了手。
  然後他看見男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湖綠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教授,剛才的是什麼?”
  
  Snape交叉著雙臂,然後靠牆上看著男孩:“——可以共用生命的魔法,”Snape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內被抽走了一些什麼,或許是因為疲憊,他難得耐心的和男孩解釋起來:“——我想以你的智商還沒有必要知道它是什麼,但是Potter,我可以告訴你的是——”
  “——今後如果你想要做些什麼的話,請先記住你魔藥學教授的性命也連在你身上。”
  
  Snape看見男孩猛地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急切的聲音問道:“——教授——魔咒有辦法解開嗎?”
  “——很不幸,目前沒有解咒的方法。”Snape假笑著回答道。
  然後他將視線移到男孩的臉上,冷靜地問道:“——或許現在我有那個榮幸知道我們救世主的——救世計畫?”




第十七章 標誌

  
  “——我可以不告訴您嗎?”Harry用那雙湖綠色的眼睛緊緊地看著Snape,聲音平淡。
  “我想——不可以,”Snape沒有躲避那雙綠的驚人的眼睛,因為他與Lily的區別已經大到讓他無法忽視,然後他壓抑住心底不知道是苦澀還是其他什麼的感情說道:“——我說的——足夠讓一個正常人聽懂了,Potter。”
  男孩看著他,沒有說話。
  Snape沒有催促,只是站在不遠處等著他。
  
  “復活石、Slytherin掛墜盒、Ravenclaw冕冠、Hufflepuff金杯、Voldemort的那條蛇、二年級時你看過的日記本、Voldemort本人——”男孩閉上眼睛迅速地說道,然後Snape看見男孩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以及我。”
  
  知道這一次真的沒有辦法隱瞞的男孩乾脆的說出了所有的魂器,經過了那麼多的事情,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但是提到自己是最後的魂器的時候,他仍然感到一陣不適。
  Snape沉默了一下。
  那個人……居然做了8個魂器!?
  他看著男孩從頸子裏拽出項鏈,亮銀色鏈身在房間黯淡的光下折著耀眼的光輝。
  ——哪怕樣式完全屬於Slytherin,但是戴在男孩身上的時候,就會錯覺那種亮光是屬於Gryffindor的。
  
  Snape將目光收回,然後繼續平靜地問道:“——那麼之前你是怎麼消滅掉其他的魂器的?”
  男孩察覺到男人太過平靜地態度,然後意外的覺得自己似乎也放鬆了下來,他們就像談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樣平靜地繼續談話。
  
  無論這件事多麼嚴重,至少還有個人願意以平常的態度對待他。
  ——雖然那人的態度永遠也好不起來。
  Harry在心底微微苦笑起來,他以前從未想過,他們能以這麼平和的氣氛談話。
  
  “——這麼說,”Snape仔細地聽完Harry的話,在細節處又提出幾個問題後,冷靜地總結道:“——霍格沃茨的幾個魂器並不難處理,麻煩的只有主魂、蛇、Hufflepuff的金杯和——你。”
  “是的,”男孩點點頭,然後他又開口補充道:“但是或許您可以把最後一個去掉。”
  
  Snape覺得自己頭又開始疼了起來。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如果跟Potter生氣就是在自找麻煩。
  稍稍停了一會,他才用一種低沉地聲音開口:“——把你的話收回去,Potter,”Snape抬頭,看見男孩平靜的表情,然後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壓抑住正在不斷上升的怒火。
  “你以為——你的生命就那麼容易可以捨棄嗎?”Snape緊緊地盯著男孩:“——我告訴你——現在只要你死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看見男孩疑惑地眼神,Snape冷笑著繼續說道:“——或許我該再提醒你一下,Potter。”
  “——剛剛的魔咒,你或許可以試試效果!”
  
  男孩毫不示弱的抬頭和他對視。
  
  然後Snape看見男孩手腕上慢慢浮現了什麼圖案,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靠近了綠眼睛的男孩。
  “——把手伸出來,Potter。”Snape走到Harry的面前,壓抑住怒氣,儘量平靜的說道。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不。”男孩堅決的搖了搖頭,然後Snape發現果然對於一個Potter,暴力解決才是最方便的事情。
  他不耐煩的伸手抓住想要抵抗地男孩,無視他現在由於年齡而顯得毫無力道的抵抗。
  “——嘶。”男孩因為他抓住手腕的力道過重,忍不住皺眉哼了一聲。
  Snape稍稍放鬆了力道,然後略略想了想,趁男孩還在想辦法抵抗他時悄無聲息的施了一個力道鬆懈。
  被施了魔咒的男孩只能無力的靠在椅背上瞪著他。
  
  Snape裝作沒看見男孩憤憤的眼神,放鬆了力道仔細的看起上面忽然出現的花紋。
  只掃了一眼,Snape就辨認出上面是一個“S”和“H”兩個字母加上一些古怪的,類似於古代魔紋的花紋纏繞在男孩細小的右手腕上。
  他迅速地想到了什麼,然後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腕。
  果然,一模一樣的花紋。
  
  那麼那就是魔咒完成的標誌?
  Snape皺著眉看著自己手腕上和男孩一樣的花紋,覺得自己似乎又多了一項麻煩。
  怎麼才能讓上面的花紋不浮現出來呢?
  
  Snape抬起頭,預料之中的看到男孩驚奇地眼神,然後他隨手將魔咒解開了。
  “——這個——是剛才的魔咒?”Snape聽見男孩似乎也覺得麻煩的聲音響起:“——能遮住它嗎?”
  “——我以為你會對魔咒稍微有點瞭解,Potter,”Snape走向客廳的桌子,然後先給自己灌了一瓶魔藥,才將剩下的一起推到男孩的面前:“——這種魔咒是不可能被Potter——你那些小把戲遮住的,我想我們的救世主大人可能要屈尊使用一下麻瓜的方法。”
  
  Snape滿意地看到男孩眼光在看見魔藥的那一刻就情不自禁的後退了兩步,然後他毫不猶豫的將魔藥塞到Potter的手上。
  男孩僵硬著身體拿著魔藥,在Snape的眼神威脅之下不甘不願的打開一瓶魔藥,閉上眼睛灌了下去,然後被味道嗆住的他忘記了自己想要反駁的話語。
  “……用布條纏住?”男孩拼命忍住想要將魔藥統統吐出來的衝動,然後說道:“不會讓人懷疑嗎?”
  
  “我想——沒人會沒事掀開你的袍子看你的手腕,Potter,”男孩看見男人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輕柔而惡毒的聲音繼續道:“——哦,我似乎忘記了——救世主大人——總是那麼的非同尋常不是嗎?”
  Harry看著Snape手上剩下的魔藥,臉色很不好:“——不,教授,我是說——沒有任何問題了,那麼我可以先離開嗎?”
  
  然後他沒有敢看Snape的臉色,極其果斷的移形換影離開了。
  看到男孩離開的Snape並沒有立即追上去,而是松了口氣,然後他讓自己靠在椅背上。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魔咒、魂器……Snape覺得自己疲憊到仿佛下一刻就能睡著了。
  然後他看到放在桌上的,他可以確定Potter是故意沒有拿走的魔藥……
  
  Snape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
  



第十八章 計畫

  自以為逃過一劫的綠眼睛男孩意識到,自從自己遇見Snape之後,練習最熟練除了移形換影就是縮小咒。
  前者用於逃避魔藥,後者用於把魔藥統統打包回家。
  然後男孩看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碗櫥,歎了口氣。
  
  霍格沃茨快要開學了啊……
  Harry眯著眼睛靠在碗櫥的櫥門邊上,終於發現自己或許是真的很想念給他帶來了無數經歷的家。
  然後他舉起右手腕湊到眼前,仔細觀察著上面風格詭譎的黑色花紋。上面纏繞在一起的“S”和“H”,讓男孩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心理。
  
  Snape的生命和他連在一起。
  男孩想到這個事實,然後他忍不住微微苦笑了一下。
  
  劫獄的想法,看起來是不可能實行了。
  男孩有些遺憾地想著,然後他呻吟了一聲,捂住頭——他居然忘記了和Snape說魂器不要一個人解決!
  Harry幾乎可以確定,當Snape到霍格沃茨之後,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解決魂器!
  因為只要Snape不解決掉……那麼就必須由Harry解決。
  Harry想到Snape為了不讓自己冒險,甚至不惜把兩個人的性命連在一起——男孩有些痛苦的想到那些堆積如山的魔藥,然後他的嘴角抽了抽。
  
  碗櫥中還是太暗了。
  男孩順手施了一個螢光閃爍,在微弱的光照耀下,男孩的表情模糊不清。
  ——還是明天去找Snape談話吧。
  想到臨走之前自己刻意遺忘的魔藥,男孩只覺得自己好像異常的困倦,然後他毫不猶豫的倒下睡覺。
  總之,今天綠眼睛的男孩是絕對不想再看見某個黑漆漆的傢伙了。
  
  不過Harry的算盤又落空了。
  
  第二天的中午,Harry再次對歸來的Dursley一家施了忽略咒後,移形換影到最近已經非常熟悉的蜘蛛尾巷。
  ——沒人。
  Harry迅速的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沒有看到那個一向陰沉沉的傢伙。
  但是客廳的桌上放了一張紙條。
  
  男孩小心地移動到桌子旁邊,看見上面自己曾經看了六年的字體——魔藥學教授的字總是讓他影響深刻。
  黑色的墨水符合那個男人一貫的風格,字體簡潔有力。
  Harry拿起仔細地紙條閱讀起來,然後他才恍然大悟——教師必須提前十天到校。
  然後他忍不住開始撓頭——這要讓他怎麼和Snape商量啊!
  
  他歎了口氣,繼續看下去。只是接下來的話讓男孩情願自己沒有看見。
  
  ——一個月之內的魔藥都在工作室,自己去拿。
  另:不要試圖倒掉任何一瓶,Potter,否則後果自負。
  結尾是S?S。
  
  男孩只覺得他異常的後悔自己跑來了。
  然後他不甘不願的推開魔藥工作室的門,閉上眼睛給桌子上擺的滿滿的魔藥一打子的縮小咒,然後揮動魔杖讓那些他這輩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喜歡上的東西進入自己的口袋。
  既然Snape必須要留在學校,即使是一堆魔藥也不能阻止他轉好的心情。
  ——不能直接去劫獄,那麼間接總可以了吧。
  綠眼睛的男孩移形換影回到了女貞路4號,然後依舊保持著忽略咒的效果,繼續策劃著其他可能的方法——即使那些計畫幾乎都可以使他的魔藥學教授重新暴怒起來。
  
  所以說,Potter只要活蹦亂跳著一天,就不會讓Snape有無聊的時候。
  
  不過自從Snape回到學校後,倒是難得的享受了幾天安靜的日子——直接原因就是看不到某個小混蛋。
  他並沒有急著解決掉魂器,而是和平常一樣每天在地窖裏熬制著魔藥,去禁林找魔藥或者像現在——在Dumbledore的辦公室喝茶。
  或許是前幾天Potter那個小鬼動作實在是大了一些,負責看著Potter的費格向Dumbledore寫信說了一些什麼。
  Snape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從上輩子起自己就不想看見的老蜜蜂用一種略帶憂慮的聲音說著話。
  
  “Severus,你要明白,”老人湛藍的眼睛在半月片眼鏡下閃著複雜的光彩:“Harry不能出任何事情。”然後Snape看見老人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前幾天,有人說曾在Harry居住的地方看過你。”
  
  Snape瞬間就想起前幾天自己將復活石給那個小混蛋的情形——該死的——一開始他居然沒有給自己加上個忽略咒!
  然後他迅速將自己的神志收回來,對上老人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Dumbledore注視了他一會兒,然後向他笑了起來:“當然,Severus,我相信你不會做什麼的,Harry是Lily的孩子,不是嗎?”
  
  Snape冷哼了一聲,然後不再看那個正將目光藏在嫋嫋上升的熱茶後面的Dumbledore,轉身離開。
  “我想我還能分清楚自己在做什麼,Dumbledore,”Snape推開門的手停了一下, Dumbledore聽見男人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聲音開口:“——如果你想要做什麼無謂的懷疑的話,請自便。”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校長室裏畫像中的各位校長們將之前假裝閉上的眼睛統統睜開了,然後一齊看著Dumbledore。
  Dumbledore看著那麼多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感覺就像吃到了最酸的檸檬棒棒糖,然後他苦笑著揪著鬍子開口:“……不要這麼看著我這個老人家,”畫像上一個看起來不比他小的第四屆校長翻了翻眼睛,然後他們聽見老人繼續說道:“——Snape——那個孩子的心思向來都不怎麼好猜。”
  然後Dumbledore歎了口氣,目光移到桌上的照片上。
  他將手伸出來,輕輕點了點照片上的人。
  
  上面的那個人微笑著任由他的手指碰到自己。
  
  Dumbledore的目光瞬間複雜的甚至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為什麼呢。”老人閉上自己湛藍的眼睛,靠在椅背上,喃喃地不知道在問誰。
  一直站在旁邊架子上的Fawkes輕輕地飛了過來,發出低低的聲音安慰著老人。
  
  Snape按耐住自己想要發火的心情——Potter總是能給他帶來無數的麻煩!
  他才清淨了幾天!?
  男人黑色的袍子在身後翻滾著,正如他的心情一樣烏黑壓抑。
  
  果然還是要好好的警告一下那個該死的小混蛋!
  Snape有些咬牙切齒的想到前幾天那個小鬼幹的事情,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安慰起自己——至少在學校,那個小鬼暫時還不能打擾到自己。
  



第十九章 聖芒戈

  今年的開學還是和往年一樣,Snape坐在教師席上看著每年都一樣的分院儀式。
  沒有出現任何意外,出身純血或者出身麻瓜的,都到了預料之中的學院——不知道為什麼,這讓Snape瞬間就想起了Harry?Potter的存在給他帶來的無數的麻煩。
  然後他面無表情的看著Dumbledore宣佈開宴,有些食不知味的草草結束了進餐。
  ——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小鬼有沒有老老實實的把魔藥拿走。
  Snape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將期望Potter不闖禍的幻想扔到了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總之,今年Snape總歸是在沒有任何麻煩——或者說Potter的騷擾下度過了和平常一樣平靜的日子
  ——至於現在腦海中偶爾會竄過某個綠眼睛男孩的臉的問題,Snape通常會下意識的頭疼一會兒,然後才反應過來,然後咬牙切齒地把Potter從自己的腦子裏扔出去。
  
  今天是9月20日了。
  Snape今天只有一堂六年級Ravenclaw和Hufflepuff的魔藥課,而且今天的內容很簡單,Snape揮動魔杖讓操作步驟顯現出來,然後開始巡查教室。
  ——總覺得Potter安分的太久了。
  Snape想到前段時間男孩幾乎是天天都給他找上了無數麻煩的日子,然後又想到了這一個月來的平靜生活,然後他將眉頭皺起,有些煩躁地將目光投到左手腕上的花紋。
  
  明明沒有任何出問題的跡象,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些煩躁不安?
  
  一直看到學生陸續將製作好的魔藥交上來,Snape才注意到已經快要下課了,然後他哼了一聲,開始檢查那些交上來的魔藥。
  Ravenclaw的魔藥品質一向不錯,難得的是今天Hufflepuff也沒有人做的魔藥讓Snape覺得難以忍受。
  Snape用他漆黑的眼睛環顧了教室一圈,然後宣佈下課。
  
  學生們安靜的陸陸續續從教室裏走了出去,不過一出門就響起了嗡嗡的討論聲。
  Snape皺起眉,然後耳尖的聽到有人提到了Harry?Potter那個小混蛋的名字,然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地施了一個竊聽咒。
  “……你聽說了嗎?Harry?Potter似乎在今天早上被發現在北海附近!”聽聲音像是個Hufflepuff,然後Snape又聽見旁邊一個魔藥一向不錯的Ravenclaw開口接過話。
  “當然!但是北海附近……不是阿茲卡班嗎?Harry?Potter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Snape開始磨牙——他就知道——他就知道Potter是永遠不可能消停下來的!
  更讓Snape想要詛咒某人的原因是——他這次居然被人發現了!
  而且弄的人盡皆知!
  Snape剛準備沖出去去找Dumbledore請假,那只該死的老蜜蜂的火鳥就飛了過來——毫無疑問,他該去一趟校長室了。
  Snape陰鬱著一張臉,黑色的袍子在身後翻滾著。
  
  周圍的學生被嚇得紛紛讓開道路,然後Snape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校長室。
  
  “哦——Severus,”Dumbledore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抱歉,早上魔法部來了不少人,以至於我忘記告訴你了。”
  Snape顧不上與那個披著獅子皮的蛇慢慢談話,他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剛剛從學生那裏聽說了——那個小鬼怎麼樣了?”
  Snape想到那個混蛋身上的詛咒和黑魔法,然後又想到了男孩手腕上的魔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收到半點的警示!
  
  Dumbledore摘下眼鏡,然後他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回答道:“……Harry是早上被人在北海發現的,看起來像是小巫師的魔力暴動——但是那個地方——你知道的,是阿茲卡班的所在地。”
  Snape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聽著,心底卻已經不知道將Potter罵了多少遍。
  那個該死的小混蛋居然真的敢去劫獄!?
  
  然後Snape聽見Dumbledore繼續說道:“……Harry被送到了聖芒戈,Severus——我想我們需要馬上過去。”
  Snape點了點頭,然後和Dumbledore一起急匆匆的用飛路粉去了聖芒戈。
  
  剛一到聖芒戈就發現不少治療師神色疲憊的匆忙來往,Snape看了Dumbledore一眼,然後看見老人快速的走到接待員面前,接待員驚訝的看著Dumbledore,然後不等老人說什麼,就迅速的說道:“哦——Dumbledore先生——您是要去看Harry?Potter嗎?”
  Dumbledore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然後他點了點頭。
  “哦……好的,”接待員沒有翻看記錄,直接回答道:“Harry?Potter先生在五樓的魔咒傷害科——”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想您還需要等一會兒——早上他被送來的時候——治療師們說他傷的很嚴重。”
  
  Snape看見接待員帶著歉意和難過的表情看著Dumbledore。
  然後Dumbledore點點頭,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就在外面等好了。”然後老人回過頭看著沉默不言的Snape:“……Severus,我想你需要進去看看。”
  他這樣說著,然後將目光轉到接待員。
  “哦哦——當然——,Snape先生當然可以進去。”接待員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魔藥學大師,然後對他說道:“……57號房間,先生。”
  
  Snape簡短的點了一下頭,然後沒有理會站在一旁的Dumbledore,快速的往樓上走去。
  那些詛咒和黑魔法沒有被魔咒壓制住!?
  Snape一邊迅速地走上樓梯一邊思考著,傷的很重——是指詛咒爆發了?或者是黑魔法沒有被壓制住?
  Dumbledore之前說過——像是小巫師的魔力爆發——但是原因呢?
  Snape想到Potter遺漏的重要觀點,然後他忍不住想要磨牙——魔力爆發到把自己送到阿茲卡班!?
  況且有一點Potter是絕對沒有想到的。
  
  他身上那麼多詛咒和黑魔法的痕跡——而且是不用檢查都能看出來的程度——他要怎麼解釋!?
  
  Snape停在57號房間門口,看見裏面正在被好幾個治療師包圍的男孩。
  他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
  正在頭疼怎麼逃開治療師的檢查的男孩抬頭看見Snape扭曲到極致的臉,然後他迅速的僵住了。
  有些奇怪的治療師同時抬頭,然後看到了一張足以讓他們午夜被驚嚇住的臉。
  “……S……Snape先生?”其中一個金髮的治療師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當然,”Snape將臉上的表情調整成平常的樣子,然後看見對面的人全部都悄悄舒了口氣。
  然後他看著病房裏的幾位治療師,挑起眉問道:“……我想你們大概是不可能檢查出什麼了,那麼請不要浪費時間——”他看著綠眼睛的男孩,然後輕柔地說道:“——檢查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但是Snape先生,這是我們治療師的職責——”金髮的治療師猶豫著開口:“——而且早上他被送來的時候——看起來很糟糕——”
  他還想要繼續說什麼,但是旁邊一位大約有50多歲的老治療師阻止了他:“……Jon,我們先出去。”
  
  那個老治療師看起來是最有威信的,周圍幾個稍微年輕一些的治療師有些不滿地瞪了Snape一眼,還是一起出去了。
  “……希望您能早些檢查完。”老治療師關上門之前看著Snape微笑著說了一句。
  “當然——我想我也不會想和一個Potter共處多久。”Snape交叉著雙臂回答道。
  
  門關上了。
  
  Snape看著一臉絕望的男孩,然後冷笑起來:“——Potter,解釋一下?”
  



第二十章 意外
  
  “……教授,”綠眼睛的男孩痛苦的捂住眼睛——好像那樣就可以當做面前的人不存在一樣,然後他還是老老實實說了出來。
  Snape順手施了幾個防竊聽咒,然後雙手抱臂靠在男孩對面的牆上等著男孩開口。
  “Snape教授您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要劫獄的意思!”男孩這樣說道,然後他看見Snape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於是他挫敗的低頭承認了:“——好吧,教授,我承認我確實有這種想法——但是就算我不考慮到自己,也會顧及到您的——”
  Snape露出一個涼涼的笑容,然後打斷了男孩的話語:“我以為我們偉大的救世主根本就忘記了——”他將左手腕上的黑色的花紋在男孩面前輕輕晃了一下:“——既然如此,那麼,可以請救世主大人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魔藥學教授會在這裏呢?”
  
  “——哦,好的,”男孩將目光飄移到牆角,然後略帶心虛的回答道:“教授,您要明白——那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你的意外天天都會出現,Potter,”Snape不耐煩的說道:“——說重點。”
  “呃……”男孩猶豫了一下,然後帶著一種壯士扼腕的表情閉眼說道:“……我想讓Sirius出來。”
  Snape冷哼了一聲,然後聽見男孩繼續說道:“……但是您對我用了那麼多的魔咒——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然後我用了一些Hermione曾經告訴我的一些小魔咒,暫時切斷了魔咒的聯繫。當然,現在那些小魔咒已經失效了。”男孩看著自己右手腕上黑色的花紋,然後Snape忽然感覺到左手腕上一陣微微的刺痛傳來,他迅速的低下頭掃了一眼。
  
  原本環繞在“S”和“H”周圍的古代魔紋變化成帶著尖銳的刺的的樣子,風格也從原本的神秘詭異瞬間轉換為急迫而危險的狀態。
  
  Snape立即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個目的——他幾乎是立刻對面前那個該死的小鬼施了一打子的探測咒用於檢查。
  ——重度黑魔法傷害。
  Snape抬起頭看著那個小混蛋,有些咬牙切齒的開口:“——Potter!你到底做了什麼!?”
  
  男孩乾笑了一聲,目光飄忽不定:“……教授您能幾次追到我,原因是因為您——在魔藥中下了追蹤魔藥吧。”
  Harry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您在魔藥學上的造詣毋容置疑,我很清楚自己沒有辦法辨認出其中是否會有其他的作用,但是只要我不去喝那些魔藥的話……”
  他沒敢說下去,因為Snape的臉色已經黑的和他的袍子差不多了。
  
  “於是——Potter你要告訴我的是——那些魔藥,”Snape表情相當的難以形容:“——你一瓶都沒有喝?”
  “那個……”男孩沒有敢看臉色差到極點的魔藥學教授,沒敢承認。
  
  事實證明Gryffindor也並不是勇往直前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的。
  
  Snape幾次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然後發現自己已經被氣得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於是他乾脆的變出一張椅子,靠在椅背上淡淡說道:“——繼續說。”
  Harry向後挪了挪:“……之後我想瞞著您去阿茲卡班——當然絕對不是想去劫獄——”男孩辯解了一下,但是之後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我只是想用守護神咒把Sirius引出來,但是我沒想到會引起攝魂怪的暴動……”
  
  綠眼睛的男孩有些不安地看了Snape一眼,然後才繼續敍說:“……攝魂怪對我的影響超乎了預計,然後我想要快點離開那裏。”
  “……但是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送到了這裏。”男孩湖綠色的眼睛看起來有些黯淡:“……我想我可能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Snape事實上已經不想說什麼了,但是他還是沒能成功沉默住:“——那些治療師有發現什麼嗎?”
  “不,我想他們並沒有發現太多的東西。”Harry略微回憶了一下,然後這樣回答道:“他們剛把我送到這裏我就醒了,”男孩聳了聳肩:“——然後一直和他們僵持到現在。”
  Snape沒有說話,男孩坐在病床上等待著男人的回答。然後看見Snape面無表情的拿出一瓶金色的魔藥遞給男孩:“——喝掉它。”
  
  男孩沒有說什麼,而是默默地將魔藥接過去喝掉。
  
  沉默蔓延了一會兒,然後Snape聽見門外有人猶豫著開口:“……Snape先生,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您檢查好了嗎?”
  Snape瞥了男孩一眼,男孩迅速地點頭,然後躺在床上。
  Snape起身打開了房間的門,敲門的是那個叫Jon的金髮治療師,看見Harry在裏面安然無恙的睡覺後明顯松了口氣。
  ——就好像會擔心Snape在裏面把Harry殺了一樣。
  
  Snape有些不悅地看著那個治療師,然後開口道:“——已經好了,不過今晚我需要看著他。”
  “但是——Snape先生——”
  “……我想剩下來的我來處理好了,”那個看起來有50多歲的老治療師微笑著出現在金髮的治療師後面:“Jon,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年輕的治療師有些不願意,但是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敗在老治療師的微笑之下,急匆匆的離開了這裏。
  
  “……Snape先生,”老治療師的眼睛是棕色的,看起來充滿了慈愛的味道:“Dumbledore先生剛剛在和魔法部的人員交涉,因為Potter先生的原因,今晚大概是回不來了。”
  然後他看了Snape一眼,眼神讓Snape有些不悅,最後老人微笑著說道:“……希望您能好好照顧那個孩子。”
  Snape沒有說話,然後他看見老治療師最後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小小的孩子,歎息了一聲離開了。
  
  Snape轉身把門關上,才發現那個該死的小鬼居然已經睡著了。
  他無聲的哼了一聲,然後揮了揮魔杖把窗簾放了下來,又將燈熄滅了,才悄悄地坐到男孩的床邊閉目休憩起來。
  
  晚上的聖芒戈很安靜,但仍然有著不是太過明亮的燈光。
  睡在床上的男孩發出細細的呼吸聲,看起來睡得很安穩。坐在床邊的男人雖然皺著眉,但顯然也是正在休息。
  
  房間中忽然多出一個沉重的呼吸聲。
  
  身後忽然傳來風穿過的聲響——隱約帶著粗啞的嘶吼聲。
  幾乎是同時醒來的Snape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立刻伸出手拽住那個永遠也離不開麻煩的小鬼撞離病床。
  隨著一聲巨響的發出,病床多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誰!?”Snape不顧身上剛剛被撞傷的地方,和被驚醒的Harry幾乎同時用魔杖指向床上。
  聖芒戈也幾乎是立即被這裏的聲音所吸引,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不斷的往這個方向靠近,Snape忽然皺起眉,借著月光,他好像看清楚了是誰。
  然後Harry聽見魔藥學教授充滿了憎恨的聲音在病房中響起。
  
  “——Sirius?Black!”
  



第二十一章 解釋
  
  “離開Harry——”沒有攻擊到Snape的黑髮男人猛地轉過身向Snape咆哮著:“——給我滾開——鼻涕精——”
  男人看起來並不比Harry初次見到的時候好上多少,骯髒的頭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是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一如Harry曾經看見過的一樣,充滿了激烈的色彩。
  “你這個叛徒——離開Harry!!”男人喘著粗氣,然後將目光頭像被Snape摟在懷中——主要是因為沒來的及放開的綠眼睛的男孩身上。
  
  “……Harry,是你嗎?”男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看起來似乎是想要盡力柔和一些,但是仍然十分的粗啞:“……一定是的,一定是的,Harry,你長得太像James了……”
  男人看起來有些恍惚,但是下一刻又將有些混沌的目光猛地投向Snape:“放開Harry——你這個食死徒——”
  
  “教授——住手——”忽然反應過來的男孩迅速從Snape懷中掙扎出來,擋在落魄不堪的男人面前,綠色的眼睛中帶著幾分懇切:“教授,您知道真相的不是嗎?所以拜託……”
  “想都別想!”Snape扭曲著笑容打斷了Harry的話:“——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Harry迅速地用魔咒將Snape的咒語偏離了方向,急促地替Sirius辯解起來:“教授——你明明知道Sirius是無辜的!”
  
  “Harry——到我這裏來——”看起來憔悴到了極點的男人怒視著Snape,聲音仍然有力,然後他忽然頓了一下:“……Harry,你剛才說什麼!?”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Sirius,但是現在我沒辦法解釋,”綠眼睛的男孩敏銳地聽見病房外傳來不止一人的腳步聲,他有些焦急的說道:“快點躲起來——Sirius——有人來了!”
  “但是鼻涕精——”Sirius的聲音看起來充滿了困惑和不甘:“——我怎麼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裏!?”
  “不要這麼說Snape教授,”綠眼睛的男孩聽見已經快要到門口的腳步聲,然後他猶豫著看了Snape一眼。
  Snape冷哼了一聲,揮了揮魔杖,魔杖尖端出現幾條帶子向Sirius沖去。
  
  “不要反抗——Sirius!”男孩猛地轉過頭警告已經很疲憊的男人。
  Sirius愣了一下,然後就被Snape的帶子迅速纏住了,Sirius奮力掙扎起來:“——Harry——你為什麼要幫那個鼻涕精!?”
  然後他看見Snape朝他露出一個挑釁而不屑的冷笑。
  他掙扎的更厲害了:“——放開我——你個混蛋的食死徒——”
  
  “——Sirius安靜!”Harry迅速地對周圍的環境稍稍做了佈置,然後飛快的撲回到床上假裝剛剛被驚醒地樣子,Snape冷哼了一聲,繼續拿著魔杖指著Sirius。
  ——就好像之前只有Snape和Sirius在戰鬥一樣。
  
  門被迅速的打開了。
  “Harry——哦,Snape先生,Harry還好嗎?”首先沖進來的金髮治療師看著已經被捆好不斷掙扎的男人,然後看向一臉困惑和驚嚇的男孩:“……哦,可憐的Harry,你還好嗎?”
  “我並沒有出什麼事情,”男孩露出了一個有些羞澀地微笑:“……多虧了Snape先生保護了我。”
  
  正在地上拼命掙扎的Sirius和正在用魔杖指著死對頭的Snape同時顫抖了一下。
  
  看到無數人從病房外面湧了進來,甚至有不少病人也開始聚集在病房的門前,然後Sirius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沉默的倒在地上沒有再試圖掙扎。
  “這個人是——”一個女治療師猛地捂住嘴:“——Sirius?Black!”
  過來的人群忍不住一起發出低低地吸氣的聲音,甚至有幾個人向後退了退。但是之後立即有幾個治療師試圖沖到Harry面前去看看他的情況,只是Snape忽然轉會到男孩的面前,擋住了那些人的檢查。
  
  “——Snape先生——您在幹什麼!?”上午的那個金髮的治療師匆匆地趕了過來,看見Snape不讓治療師前去查看男孩的狀況,然後他有些憤怒的喊了起來:“先生——這是聖芒戈,而他——”他指著Harry:“——他是被送到這裏的病人——我們有權利對他是否受到傷害進行檢查!”
  本來預備著不說話的Sirius也迅速地抬起頭緊盯著Snape,嘴裏發出近似於威脅的低吼聲。
  
  Snape冷笑了一下,然後抱著臂看著病房中忽然跑進來的人:“或許你們忘記了一點,”他瞥了一眼還在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男孩,忍不住哼了一聲:“——這個該死的小鬼也是在你們聖芒戈裏出事的!”
  金髮的治療師緊緊抿住唇,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我很抱歉,但是Snape先生——請您先讓我們檢查!”
  其餘的幾個治療師也將譴責的目光投向Snape。
  
  這時,老治療師的聲音再一次從後面響起:“Jon,你先帶著他們出去吧,那個孩子我來檢查好了,”然後病房中的人看見那個微笑的老人拍了拍金髮治療師的肩膀:“……你們不用先處理一下那個來襲擊的人嗎?”
  “哦哦,是的,先生。”Jon憤憤地最後看了一眼,然後沉著臉指揮著其他的人想要把Sirius帶走。
  “——可以等一下嗎?”病房中突兀的出現一個稚嫩的聲音,然後人們看見綠眼睛的男孩眨著一雙充滿了溫暖和寬容的眼睛說道:“——我想你們應該先聽他說一說話。”
  
  “……那些事情應該交給魔法部,”金髮的治療師軟下語氣勸著男孩:“Harry,你現在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等一下!”男人粗啞難聽的聲音讓病房中的治療師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後看見男人睜著一雙不甘和渴望的眼睛:“——聽我解釋好嗎?”
  “——你的話應該留給魔法部的攝魂怪們,”Snape冷漠而不耐的說道:“現在可以請你們把他帶走嗎?”
  
  正在治療師們準備不顧男孩意願將Sirius帶走時,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我想我們應該考慮一下Harry的意見。”
  門口的人群不知道什麼時候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長著長長的白鬍子的老人。Dumbledore給了Harry一個鼓勵的微笑,然後用一種溫和但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我想我們需要聽聽他要說的話。”
  然後他走到Sirius面前,用一種嚴肅而凜然的聲音開口。
  
  “——Sirius?Black,你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番外】幸福生活

  
  【番外】幸福生活
  溫暖的陽光照在男人常年黑色的袍子上,暖風微微拂過袍子的邊緣,掀起類似於波浪的花紋。
  男人推開造型簡樸的木門,有些習慣性的喊著屋裏的人:“……Potter?”
  事實上,這麼多年下來,Snape仍然有些不習慣Harry這個稱呼——於是有著湖綠色眼睛的人便會無數次的在他面前抗議。
  想起無數次發生的事情的男人看起來仍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是眼底卻藏著幾乎察覺不到暖意:“……你又在做什麼了?”
  
  屋內傳出一聲模糊不清的聲音。
  Snape挑起眉,然後走進發出聲音的地方——臥室的床上。
  被子被蜷成一個球,然後不停地動一下昭示著自己的存在——看起來裏面的人似乎很不願意出來的樣子。
  Snape忍住笑意,然後伸手掀開被子:“……起來了。”
  
  意料中青年一貫像夢囈一樣的聲音並未響起,Snape雙手抱臂看著面前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傢伙,沒有半分同情心的,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失敗的阿尼瑪格斯之旅,不是嗎?”Snape心情很好的用手點了點面前那個小小的像獅子一樣的小動物,然後看見自己的伴侶被自己輕而易舉的戳倒之後,張牙舞爪的揮動著看起來小爪子抗議起來,於是他的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發現自己的抗議並沒有成功小傢伙試圖發出一陣怒吼聲——像小貓一樣的音量終於讓魔藥學教授忍不住笑了起來。
  於是變成阿尼瑪格斯,卻因為太小而出不了被子的青年有些惱怒地撲到Snape的胸前,努力了半天,終於成功的讓自己掛在了黑色的袍子上。
  Snape非常愉悅地拎著那只像小獅子一樣的動物的後頸,輕輕鬆松的把他拎了下來——忽略掉期間小傢伙的等於沒有的反抗無數。
  
  “再不變回來的話,今晚就讓你和萬事通小姐的那只貓一起睡。”魔藥學教授把青年放到枕頭上,心情很好的仔細觀察著伴侶的阿尼瑪格斯形態。
  ——額上有著一道白色閃電的黑色小獅子,Snape看見面前的小傢伙不滿地向他晃了晃小爪子,然後那雙依舊綠的驚人的眼睛中透出了一種惡作劇的色彩。
  Snape好整以暇的等著伴侶的反應。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那只黑色小獅子朝他叫了一聲,然後晃悠了一下尾巴,輕巧地從床邊的窗子裏跳了出去——
  ——Snape心跳快了一瞬。
  窗子不算是很高,但是Harry的阿尼瑪格斯變成的小獅子實在是太小了,甚至不見得有一隻剛滿一個月的黑貓大。
  他幾乎是立即就沖到窗子邊上,結果看見那個永遠活躍的過分的Gryffindor出產的獅子——這回可是真正的獅子了——正向他炫耀的晃著爪子,Snape哼了一聲,覺得自己擔心那個該死的小混蛋簡直就是一件很多餘的事情,但是他還是立刻從房間裏追了出來。
  
  不過等他到達窗臺的時候,卻發現那只小小的獅子不見了。
  Snape觀察了一下周圍,然後有些不甘願地走到不遠處開著窗戶的另一戶門前,敲了敲門。
  “哦,Severus,”開門的老人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人:“……有事嗎?”
  Snape眼尖的發現客廳的椅子上放著兩個人的餐具,然後擺滿了——各種甜食。然後他的眉毛跳了跳,決定當做沒有看見另一個曾經被譽為黑魔王的金髮老人不甘不願地吃著甜食的糾結表情,然後說道:“……有看見Potter嗎?”
  
  “哦,如果你說的是Harry的話,”老人笑著讓開了道路:“……我想他應該正躲在我的書房裏呢。”
  Snape點了點頭,然後邁著急匆匆地腳步向書房走去。
  
  站在門口的老人笑眯眯地忽然回頭,看到第一代黑魔王大人正在恨恨的戳著盤子裏的蜂蜜蘋果派,然後他看起來笑的更高興了:“……Gellert,你不喜歡我做的蘋果派嗎?”
  “不,當然不是,”金髮的男人難以自製的抽了抽嘴角,然後裝作很高興地將已經被搗的很爛的蘋果派放進嘴裏:“……我只是覺得它有點燙。”
  然後站在門口的老人重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向對面的人眨了眨眼睛:“那太好了,”Dumbledore很高興地繼續說道:“……廚房裏還有草莓派,等一下我再拿過來好了。”
  “不,我是說——Albus,我已經吃飽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書房裏……亂七八糟。
  Snape撫著額頭上快要跳出來的青筋,然後在一堆倒塌的書山下找到了被壓的只留下一條尾巴的小獅子。
  “——Harry?Potter!”Snape揮動著魔杖讓那些各色的書籍回到它們應該去的地方,然後把那個看起來已經被書籍壓的暈頭轉向的小傢伙拎了起來,露出一個自從遇見Potter之後就沒有少過的威脅性的笑容。
  “——或許我們需要好好談談,”男人的笑容看起來有些不懷好意:“——在床上。”
  
  小獅子耷拉下尾巴,睜著可憐的綠眼睛看著Snape。
  
  然後Snape拎著這只搗蛋鬼,和屋裏的兩位老人微微示意了一下,迅速回到自己房子——施靜音咒和驅逐咒。
  “——Severus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被迫變回人形的青年迅速地辯解起來:“——我錯了Severus——真的!!”
  “——遲了。”
  “Severus——不是——你就不能像對魔藥一樣耐心地對我嗎?——輕輕輕……輕點你個混蛋老蝙蝠!!”
  “——對於一個Potter我向來都沒什麼耐心。”
  
  坐在客廳裏的Dumbledore像是有感應一樣望了一眼隔壁的房子,然後忍不住微笑起來:“……年輕真是美好啊。”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柔光籠罩著這一片的屋頂。
  
  ——就像他們的生活一樣美好。




第二十二章 時間
  
  “……Dumbledore教授?”倒在地上的Sirius喘息著將有些渾濁不清目光移到老人身上,然後黑色的眼睛中忽然散發出一種耀眼光彩:“——教授,拜託你相信我好嗎?James——我真的沒有背叛James,那一切都不是我幹的——”
  
  “——安靜,Sirius,”Dumbledore站到離男人不遠的地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中並沒有溫和的意思,手上的魔杖也是穩穩地指向看起來已經足夠狼狽的男人:“——當年那麼多證據都指向了你,”他安撫性的看了一眼坐在床邊露出一分害怕和好奇的男孩,然後說道。
  
  “——而你,甚至沒有試圖辯駁。”
  
  “我以為——那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因為我James和Lily才會被那個齷齪的老鼠出賣——”男人痛苦地將腦袋低了下去,隨即又立即看向Dumbledore:“——無論什麼,吐真劑或者攝魂取念都可以!!教授,我願意接受任何的——任何能夠證明我的清白的東西!”
  “……那麼你現在又願意說了呢?而且要以這種方式到Harry的面前。”剛才發出尖叫的女治療師看著有些絕望的男人,猶豫著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我只是想要看看Harry怎麼樣了……”Sirius將渴望地目光投向小小的孩子身上:“Harry,你看起來過的並不好……”男人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像是恢復了一部分理智一樣轉頭回答了那個女治療師,並沒有注意到一瞬間Harry脫去了害怕而顯得格外溫暖的目光。
  “……魔法部的官員過來審查的時候,我聽見他們談論到了Harry,他們說Harry情況很不好——”男人充滿了悔恨的聲音回蕩在寂靜地病房裏:“我已經失去了James——我不能——不能讓James和Lily唯一的孩子也出事!”
  
  病房中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Dumbledore看著有些想要躲在人後面的Harry,溫和地問道:“……Harry,你認為呢?”
  Snape冷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我們偉大的Dumbledore校長似乎忘記了一點,那就是救世主大人現在只有七歲——”
  他將挑釁地目光送給只能倒在地上的男人,然後不出意料地聽見了男人像野獸一樣的低吼聲。
  
  Snape冷笑的程度更大了,他緩緩掃視了一眼周圍的人,然後說道:“——神志不清或許是一種新型的傳染病,”他將不屑地目光投向地上的男人,沒有理會周圍人憤怒的目光:“我想——身為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選擇相信一個已經關在阿茲卡班整整七年的瘋子。”
  
  “Snape先生——”病床上的男孩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即集中到自己身上,瞬間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然後他向後退了退,有些怯怯地開口:“……我願意相信他。”
  男孩露出一個羞澀地微笑,然後說道:“……巫師……應該有很多奇特的方法可以測試他有沒有說謊的,對嗎?”他將目光轉向瘦的只剩下皮和骨頭的男人,然後向屋裏的人微笑起來。
  “——我想要相信他。”
  
  “Harry——他可是害死了你父母的人!”立即的,就有人想要阻止。
  
  然後Dumbledore阻止了他們。
  老人露出一個欣慰而溫和的微笑:“Harry,你做的很好,”老人這樣說道,然後轉向Snape:“Severus,我想我們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吐真劑。”
  然後他揮了揮魔杖,將Sirius移到門外,示意著大家一起出去。
  “……已經很晚了,Harry,你需要的是休息。”老人將門帶上,然後對男孩眨了眨眼睛:“相信我,明天早上你會知道一切的。”
  
  男孩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後房間裏的燈迅速地熄滅了。
  
  “……梅林啊,”男孩長長舒了口氣,倒在床上喃喃自語著:“希望Sirius不要把剛才的事情說出去……”
  然後他伸出右手,上面的花紋邊緣豎起的刺已經重新變成了不認識的魔紋。
  但是他顯然沒有感到自己有多麼的舒適。
  
  自從到了聖芒戈,Harry就在不停地努力躲開治療師的檢查——他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用一臉害怕和迷茫靈活地躲開了那些治療師。
  他很清楚,只要任意一個檢測的咒語落到他的身上——結果不言而喻。
  男孩歎了口氣,他可不希望第二天鋪天蓋地地報紙頭版都是——救世主身中數種邪惡的黑魔法,生命垂危!或者更誇張——救世主竟然是黑巫師,為了研究甚至不惜對自己施了無數詛咒!
  男孩想到這種可能性,然後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梅林的鬍子,如果真是那樣,不用Voldemort出現,他就先被魔法界的流言打敗了。
  
  之後終於等到了Snape,在魔藥學教授賦予的巨大精神壓力的情況下解釋完,差不多消耗掉Harry幾乎全部的力量。
  所以當Snape和那個老治療師說話的幾分鐘之內,Harry就控制不住的睡著了——或者可以說,是昏迷了。
  午夜Sirius的來訪,讓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會兒的男孩再次耗費了大量的精力。
  ——其實就算Dumbledore同意男孩在一旁聽著,他也懷疑自己有沒有足夠的精力聽完全部的內容。
  
  男孩長呼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瓶魔藥——Snape給他的魔藥,他只帶了這麼一瓶,其餘的都放在了碗櫥裏——順帶施了一打子的忽略咒。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了。
  男孩苦澀地看著右手腕上的花紋,目光中隱隱帶著一絲欣慰。
  
  至少他還是有能力——把他們之間聯繫切斷。
  
  Harry還想要想些什麼,但是下一瞬黑暗就毫無預兆的籠罩了他。
  再次醒來的時候嘴裏殘留著苦到極致的魔藥味道,男孩歪了歪頭,看到的是暴怒的魔藥學教授。
  “……教授?”男孩臉色蒼白的可怕,但是他仍然有些擔憂地問道:“Sirius——怎麼樣了?”
  “——如果有空的話還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Potter!”Snape咬牙切齒地拿出另一瓶魔藥:“喝下去!!”
  
  男孩覺得自己的味蕾遲早有一天會報廢的。
  然後他伸過手接過了那瓶看起來顏色就很詭異的魔藥,默默地喝了下去,然後用那雙湖綠色的眼睛注視著Snape。
  “……那只蠢狗被送到了魔法部,”Snape接過空的藥劑瓶,沒有看男孩的眼睛:“……那群蠢貨永遠都不會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是嗎……”男孩垂下平時裏充滿了生機和活力的眼睛,難得的露出一絲疲憊的味道:“那麼……謝謝你,教授。”
  “……我並不需要一個Potter的謝意。”男人冷哼了一聲,然後這樣回答道。
  
  如果昨晚Snape真的不想幫助Sirius的話,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打消所有人的懷疑。
  
  既然Sirius已經出來了,那麼現在只剩下六個魂器要解決掉。
  然後,他的生命……似乎也進入了倒計時。
  男孩靠在枕頭上,然後淡淡地笑了起來。
  Snape裝作沒看見男孩的微笑,但是左手刺入掌心的疼痛卻在清晰的提醒著他。
  
  ——時間不多了。
  



第二十三章 我不願意

  “——Potter,”Snape看著靠在床上無聊的玩著魔杖的男孩,忽然開口。
  “什麼?”男孩迅速地抬起頭,看見一雙像是深夜中閃著微微亮點的眼睛,一瞬間他甚至有些沉醉在那雙比夜空還要瑰麗的瞳中。
  但是他下一秒就反應了過來。
  “——Snape,你瘋了嗎!?”男孩狼狽的猛地向後一靠,脫離了魔藥學教授的視線,然後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將魔杖指向黑袍的男人:“——你居然對我用攝魂取念!!”
  
  “——到底是誰瘋了!?”Snape冷笑著,毫不在意男孩指向他的魔杖,然後他向男孩低聲的咆哮起來——當然他沒有忘記先施下靜音咒和禁戒咒。
  “Potter,兩個月來,你幹了多少事情還用我說嗎!?”
  Snape用說不清藏了什麼感情的眼光緊緊盯著男孩,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想我們的救世主大人需要知道一件事情。”
  
  “……我是一個魔藥師,但是——我並不是梅林!”
  
  他看著現在自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救回來的那個該死的獅子,然後忽然平靜了下來:“……我沒有辦法救回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或者一個已經看見死神背影的人。”
  男孩的手垂了下來。
  然後Snape看見綠眼睛的男孩伸回手將眼睛遮住了。
  “……抱歉,教授。”男孩的聲音有些悶悶的,Snape別過臉,沒有看他。
  
  兩個人之間就那麼沉默了下來。
  就在Snape以為就要繼續這麼沉默下去的時候,Harry忽然開口了:“……教授,你想怎麼樣呢?”
  “我什麼都不想幹,”Snape冷哼了一聲,然後回答道:“……我什麼都不想改變,Potter。”他重新看著面前那個擁有著20歲記憶的7歲男孩,然後他說。
  “……像上一輩子一樣,因為保護Lily的兒子而死亡,我想我很滿意這個結局。”
  
  “但是——我不滿意!”男孩有些憤怒地向他吼了起來。
  “——So what?”Snape挑起眉,然後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我以為一次死亡的經歷已經使你很清楚了,Potter。”
  “——死亡無論對於我還是你,都是一種解脫。”
  
  男人看著仿佛一瞬間被抽去氣力的Harry,突然發現,自己也同樣充滿了難以言明的疲憊。
  如果他不知道Potter的結局,他或許會輕鬆很多。
  或許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Snape站起身來,結束了這一場無論對於誰都算不上愉快的談話:“……我已經為你耗費了昨天一天的三堂魔藥課,”他指著放在床頭的魔藥,然後淡淡地說道:“我想救世主大人應該不需要有人在一旁看守了,一個禮拜的魔藥,希望您——能夠屈尊——把它們全部喝完。”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Harry狠狠的捶了一下床邊。
  然後好一會兒,他才恢復了平常的呼吸頻率,然後他帶著魔杖,急匆匆的離開了病房。
  
  “——Dumbledore,你這算是什麼意思!?”
  幾乎是剛離開病房,Harry就聽見了亂哄哄的爭吵聲,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然後幾乎是形成了習慣一樣的躲避在建築的陰影處。
  “Millicent小姐,請你冷靜一點——”Harry聽見Dumbledore提高了音量說道:“——Harry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打擾!”
  “——難道你要讓我當做不知道救世主出現在阿茲卡班附近嗎?”女聲有些尖利的響起來:“——以及Sirius?Black——Dumbledore——你到底在想什麼!?”
  周圍人聲音嘈雜,Harry有些不適地忍受著略尖的音調,然後聽見那個聲音再次響起:“——Dumbledore,我以魔法部第六屆魔法部長的身份命令你——我需要看見那個男孩!?”
  
  “那麼至少等我們把Sirius的事情解決掉,”Dumbledore的聲音不容置疑的響起:“……Harry已經受到了很多驚嚇,我們必須要考慮到他的感受!”
  “那不可能——”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的響起:“Sirius?Black是……那個人的手下,如果不是他,Harry才不會遇到今天的情況!”
  “……我想之前Severus提供的吐真劑效果已經足夠好了,”Dumbledore的聲音永遠都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感覺:“……Harry願意相信他,我也願意。”
  “……Sirius是被冤枉的,而他同樣是Harry現存的唯一一個親人。”
  
  然後接待室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Harry,出來的吧。”Harry聽見Dumbledore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正好有位女士想要見見你。”
  “哦,抱歉先生……”Harry猛地一驚,然後露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茫然的問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男孩瘦弱的身體在陰影周圍,隱隱散著孤單的氣息。
  Dumbledore冰藍色的眼中一瞬間閃過心疼的神色,然後他微笑著向男孩招了招手:“……當然不,Harry,你可以幫助我們嗎?”
  
  “當然!”Harry偏過頭給了老人一個明亮的笑容:“——我很高興能夠幫到你!”
  
  “哦——Harry?”剛才發出尖利聲音的Millicent努力彎出一個溫柔地微笑,雖然那張看起來板著臉,和Mcgonagall異常相似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多少和藹的感覺。
  “是的,女士,有什麼事情嗎?”Harry克制住想要打個寒戰的衝動,然後努力扮演著一個有些羞澀又想要幫助別人的、善良的男孩。
  “——只需要你回答幾個問題就可以了,”顯然Harry的表演瞞過了在場的人,Millicent音調稍稍上揚了一些:“那麼Harry,你是怎麼會到……阿茲卡班,不,是怎麼出現在北海那裏的呢?”
  
  “我不知道,女士。”男孩適時的表現出一定的困惑和沮喪:“……我不知道那是哪里,我正在被我的表哥追趕著,然後發現忽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在然後——”綠眼睛的男孩忽然用手揉著腦袋,表情有些痛苦。
  “夠了——Millicent,我並沒有讓你問這些東西!”Dumbledore明顯不悅的聲音響起,然後他將像聖誕老人一樣長長的鬍子轉向男孩:“……Harry,你先回去休息好嗎?你看起來並不怎麼好。”
  
  “是的,先生。”男孩向Dumbledore露出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將目光怯怯地看著周圍的人。
  “——不用管他們,Harry”Dumbledore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對於那些魔法部的人,然後他朝男孩溫和的笑了笑:“回去先休息一會兒吧。”
  “……嗯。”男孩答應了下來,然後猶豫地看了其他人一眼,發現並沒有人真的試圖想要讓他留下,然後他最終慢慢的轉身離開了。
  
  “——那麼——繼續我們的談話,Millicent女士?”
  
  走回自己病房的路上,男孩卻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之前的那個老治療師並沒有在接待廳。
  是碰到了急需診治的病人了嗎?
  男孩有些自嘲的否定掉自己的想法——當了那麼多年的傲羅,居然連他也開始喜歡懷疑人了,然後就在準備進病房的那一刻,他忽然注意到旁邊一扇門上有著異常但非常隱蔽的魔法波動。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施展了一個竊聽魔咒——不同于普通的竊聽咒,Hermione曾經仔細研究過的魔咒疊加讓他發展到了極限——無視普通的防竊聽咒語。
  
  “……是的,大人,”男孩聽見老治療師帶著激動的虔誠的聲音說道:“……如果您需要我,我們所有人都會竭盡全力!”
  大人!?
  “……哦,是的,金色的樹葉沾染上了不易擦掉的灰塵,蔚藍色的天空為此而難過。”
  什麼意思!?




第二十四章 彎彎繞
  
  “……大人,為了那片天空放棄整個世界——真的值得嗎!?”老治療師的聲音忽然提高了起來,帶著疑惑不解和難以言明的悲傷。
  然後聲音忽然斷開了。
  Harry悚然一驚,然後迅速地打開隔壁自己的病房溜了進去。
  
  撲到床上的男孩凝神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發現自己後,才想起了之前聽見的消息,然後他抿了抿唇,歎了口氣。
  回答老治療師的聲音他曾經聽過,來源於一位曾經享有相當高地位的,但是之後卻在監獄裏等待了很多年的一個人。
  為了一片天空,放棄整個世界,對他而言或許真的是值得的。
  
  因為聯繫到“那位大人”的身份,而迅速將事件聯繫在一起的男孩苦笑了一聲。
  ——Gellert?Grindelwald。
  
  蔚藍色的天空,指的就是Dumbledore教授了吧,金色的樹葉……事實上有些意義不明。
  沾染上灰塵的金色的樹葉,或許指的是那個金髮老人的現狀——然而還有一種可能,綠眼睛的男孩輕輕撫摸著自己那根冬青木魔杖,然後想到自己在魔法界的稱呼。
  ——黃金男孩?
  眼前忽然閃過某個一身黑袍的老蝙蝠用著諷刺的語氣念著這個名字的樣子。男孩無奈的將自己莫名其妙的思想拉了回來。
  最近自己好像想到的全是這個黑漆漆的傢伙。
  
  男孩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然後繼續想了起來。
  那麼金色的樹葉也有可能指代的是他,當然,不排除這是什麼暗語的可能性。
  之前他其實聽見了那個被譽為一代黑魔王的老人對於自己屬下的回答,男孩想到老人的回答,然後他有些困惑的皺起眉。
  他說的,好像是……
  “將擦拭掉灰塵的方法交給守護著樹葉的人,不要試圖打擾天空的安寧。”
  
  不要試圖打擾Dumbledore這一點很好理解,但是守護著樹葉的人——他指的是聖徒還是正在保護他的人……Snape?
  哦——他討厭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男孩揉了揉自己已經開始犯疼的腦袋,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抓狂的心情。
  
  但是門外又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男孩有些鬱悶的想到自己已經聽到的機場談話,然後他假裝無聊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暗暗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放鬆點,Sirius,”男孩聽見Dumbledore的聲音有些模糊地傳了過來:“……Harry會很高興知道你的存在的。”
  “但是教授——”Sirius的聲音聽起來可比Dumbledore要響多了:“魔法部甚至不願意承認我的清白……”
  “Sirius,你要明白,我們不能夠引起Peter的懷疑,畢竟我們還不知道他在哪里……”
  “但是教授——”
  “噢噢,已經到了呢,Sirius不想進去看看Harry嗎?”
  
  然後Harry聽見外面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請進!”綠眼睛的男孩露出一臉驚訝地表情看著站在門口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你是?”
  “Harry,這位就是你的教父——Sirius?Black。”老人用一種和藹的目光看著兩個,:“……我想你們需要一些時間來說說話?”
  然後他向Sirius眨了眨眼睛,微笑著把門帶上了。
  
  “哦,Harry,”看起來已經好好收拾過的男人雖然仍然有些憔悴,但是完全看不出作為逃犯時的兇惡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看著男孩:“……哦,就像Dumbledore所說的,我是你的教父。”
  然後Harry笑了起來,他睜著那雙溫暖的湖綠色眼睛向Sirius點了點頭:“當然,Sirius,你永遠都是我的教父。”
  “Harry?”男人驚喜而困惑的看著他,似乎想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但是他最終忍了下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教父,我想你真的不用這麼擔心,”Harry感覺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然後他的笑容也愈發的溫暖:“我是Harry,Harry?James?Potter。”
  “至於我是怎麼知道的……”男孩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
  “——那是秘密!”
  “Harry,這不是開玩笑的小事……”剛剛從男孩給的驚喜中恢復的男人就迅速感到自己好友兒子的難纏程度與James年輕的時候不相上下——或許更多?然後他變出一張椅子坐下,預備好好的開導自己的教子。
  ——當然其中的原因,有很大部分是因為他的好奇。
  
  Gryffindor的好奇心……向來很強。
  
  回到霍格沃茨的Snape遇到的同樣是一場談話,只是這場談話卻沒有Harry和Sirius那麼……輕鬆。
  所以說——Snape最討厭的地方之一就是校長室了。
  雖然這次對面的那個被蜂蜜糊住腦袋的老蜜蜂,甚至沒有拿出他招牌的蜂蜜茶,完全沒有懷疑他的意思,但是他的問題卻一如既往的讓他難以回答。
  “Severus,”老人摘下眼鏡,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中的疲憊清楚地浮現了出來:“……Harry的身體……怎麼樣了?”
  
  “足夠讓他經歷一個正常人生的五分之一了,”Snape冷哼了一聲,然後回答道。
  雖然他指的正常人生——指的是麻瓜的人生。
  “是嗎……”老人看著桌子上噴著霧氣的精緻銀器,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才繼續開口問道:“那麼……我能信任你嗎,Severus?”老人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睛中沒有絲毫懷疑的意味。
  “我以為您早就知道了,校長先生,”Snape看著熟悉地校長室,然後直視著老人的眼睛回答道:“我會保護那個孩子,直到一切的結束。”
  
  然後兩人就這樣對視著,最終Dumbledore揮了揮手,微笑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那麼Severus,我想你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Snape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校長室。
  然後他微微吐了口氣——Dumbledore的意思看起來很清楚。
  之前那些該死的——該死的意外——Snape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想到那個該死的老混蛋大概是不會追究了。
  



第二十五章 麻煩

  初秋的陽光透過小小的窗子,照在病房裏的兩個正在笑著談話的人身上。
  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那麼高興的綠眼睛男孩坐在床邊上,聽著自己的教父說著那些他早就知道的,關於魔法界的一切。
  Harry注視著雖然有些憔悴,但是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著他興奮的說著魁地奇和自己曾經的惡作劇。
  
  有那麼一瞬間,眼睛酸澀到讓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Harry?”Sirius停下述說,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的教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治療師……”男人不安地站了起來,準備去找治療師。
  “不,沒關係,”男孩迅速拽住Sirius的衣角,然後仰起臉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教父,我只是覺得眼睛稍微有點酸。”
  Sirius仍然有些不放心地仔細看了看他,然後在男孩堅持的目光下坐了下來:“……好吧,Harry,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當然。”綠眼睛的男孩松了口氣,然後不動聲色的重新挑起話題:“——Sirius能給我說一說霍格沃茨嗎?”
  “哦——我居然忘記了,Harry,霍格沃茨可是你必須知道的……”
  
  完全忘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是想要“教育”自家教子的教父大人,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話題早就被某個狡猾的小鬼轉移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所以說——當年分院帽想要將男孩分到Slytherin並不是沒有原由的。
  
  終於等到Sirius離去的綠眼睛男孩大大松了口氣。
  然後——正因為自己的小計謀沒有被發現,而感到得意的男孩充分的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做樂極生悲。
  “……Potter,你在幹什麼?”幾乎是在Sirius沒走一會兒,Snape就忽然出現在了病房裏,然後皺著眉頭看著他。
  “哦……那個,沒什麼。”被嚇了一跳的男孩不自然地乾笑了一聲,收回了自己的魔杖。
  
  洞察力堪比傲羅的魔藥學教授眯起眼睛看著他,然後慢吞吞地說道:“我想救世主大人是不可能使用黑魔法這種屬於黑暗的存在,那麼——”男人的表情看起來實在是不怎麼好,或者說,糟糕透頂。
  “……可以告訴你卑微的魔藥學教授,您——又有什麼計畫了嗎?”
  
  綠眼睛的男孩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然後他開始試圖轉移話題:“教授您今天不是還有課嗎——怎麼有空——”
  “——不要把我當做那條蠢狗一樣糊弄,Potter,”一眼看穿男孩想法的Snape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冷笑的心情:“如果你還想要試圖的隱瞞所有的一切的……”
  “我想我並不介意同樣對你隱瞞一下學校裏的——某些物品的消息。”
  
  然後Snape看到男孩幾乎是立即抬起了頭:“魂器——我是說,”男孩急切而迅速的說道:“——教授學校裏怎麼樣了?”
  Snape用自己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緊緊盯著男孩,然後說道:“我想……在那之前,我必須要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麼。”
  男孩看起來很不想回答。
  
  然後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拯救了正在猶豫的男孩。
  “……請進!”男孩語氣中有著克制不住的放鬆,然後他看見身穿黑袍的男人明顯有些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
  “哦——Harry,這是有人送給你的,”進門的是個有著淺棕色短髮的女治療師,她抱著一盆快要將她整個人都遮住的盆栽,然後用一種很高興的語氣說道:“——長的非常好的植物呢,也對你的身體恢復有很大的幫助。”
  女治療師將花盆放在門邊,然後撓了撓看起來有些亂的短髮,向屋內的人道別:“……我想我還有一些事情,那麼不打擾你們了。”
  她順手將門關了起來。
  
  屋內的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Harry目光緊緊注視著放在角落的植物,然後開口用一種平時少有的嚴肅語氣說道:“……Snape教授?”
  “別靠近它。”Snape冷靜地說道:“——是變異的銳遲特安藤蔓,碰到任何生物都會迅速的纏上,有劇毒。”
  “剛才的那個治療師……”男孩遲疑了一下,目光仍然沒有離開那株巨大的綠色植物,然後兩個人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了一起:“——奪魂咒!”
  
  看起來非常溫順的藤蔓上有著寬大的大片樹葉,即使纏繞在一起也給人一種溫柔無害的感覺。
  Snape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再次開口:“上面剛才被人施了咒語,暫時不能察覺到人的存在。”他有些頭疼的用餘光瞟了男孩一眼:“……Potter,你又幹了什麼!?”
  “這次真的與我沒關係,”連面前這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男孩有些委屈地看了Snape一眼:“我還什麼都沒來的及做……”
  
  Snape覺得自己頭上的青筋有些按耐不住想要跳起來了。
  
  他不動聲色的磨了磨牙——然後繼續說道:“雖然這種植物看起和可以幫助病人恢復健康的植物差不多,但是只要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他示意男孩看向樹葉邊緣不起眼的紅色小點:“——並不算小的紅色圓斑,身為治療師是不可能發現不了的。”
  “那麼可能是誰呢?”男孩右手的魔杖穩穩地指向一動不動的植物,然後他向Snape歪了歪腦袋:“……食死徒?”
  
  Snape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事實上救世主受傷進了聖芒戈,並且情況並不好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巫師界了,如果——食死徒想要借機將男孩害死的可能性也並不是沒有。
  但是……
  
  總覺得哪里不對。
  
  然後Snape聽見男孩的聲音在耳邊輕盈的響了起來:“那麼教授,用火焰熊熊可以嗎?”
  男孩輕巧地從床上跳了下來,手上的魔杖牢牢的指向那株植物,湖綠色的眼裏是有著不可忽視的堅韌光彩。
  Snape輕微地走了一下神,然後聽見男孩的聲音毫不猶豫地響起。
  “火焰——”
  “——住手!!”
  



第二十六章 火災

  “嘭——”劇烈的爆炸聲在男孩念出咒語的那一刻迅速響起,甚至連讓Snape阻止的時間都沒有,房間中瞬間被猛烈炸開的火團充斥著,燙人的火星立即沖向了室內的每一個能夠到達的角落。
  Snape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在他自己都沒有來的及想到的人任何事情的情況下,迅速撲向男孩將他護在身下。
  “——教授!!”男孩驚惶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護在自己身上的人,忍不住掙扎起來:“快點放開我——Snape教授——你瘋了嗎!”
  
  男人不易察覺地皺起了眉,火舌灼燒在他背後,周圍的熱浪翻湧過來。即使他剛剛立即使用了防禦咒語也無濟於事,然後他低聲說道:“……夠了,給我安靜Potte,一會兒火就會停下的。”
  男孩咬了咬牙,知道憑藉現在自己的力氣根本沒有辦法掙脫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後他看到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隱隱藏著痛苦的意味。
  就在那麼一瞬間,Harry忽然覺得心底泛起了綿綿的疼痛。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細小的胳膊伸出來,做了一件上輩子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抱住了Snape那只黑漆漆地老蝙蝠的後背。
  Snape身體一震,聲音立即有些急促起來:“——你在做什麼Potter!?我告訴過你,火焰馬上就會熄滅!聖芒戈並不需要——我也不需要你再給我添麻煩!!”
  
  火勢果然小了起來。
  只有剛才咒語響起的那一瞬間,火焰的燃燒才足夠劇烈,就像是爆炸一樣,之後的火焰只是靜靜地燃燒著。
  Snape的神情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剛才……那是什麼咒語!?
  
  男孩似乎做了些什麼,Snape沉默地注視著被自己用身體護住的男孩,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逐漸降下來的溫度。
  綠眼睛的男孩看起來神色有些疲憊,然後他伸出手,給了Snape已經有不少地方被燒焦的黑色衣袍一個恢復如初,並沒有試圖從Snape禁錮住的雙臂間出來。
  
  Snape迅速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在給了自己和男孩幾個清理一新後,發現背後甚至感覺不到多少疼痛。然後他哼了一聲,用有些低啞的聲音說道:“……我以為Potter永遠也學不會治療咒語這種需要耐心的東西。”
  他看見綠眼睛的男孩似乎很疲憊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試圖反駁,然後他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無數的檢測咒語迅速從杖尖噴湧出來。
  
  ——體力嚴重透支,但是黑魔法的傷害……居然反而減輕了!?
  Snape有些疑惑地糾起眉頭,但是男孩看起來並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繼續思考,就那樣安安靜靜的睡著了。
  應該不是昏迷。
  Snape半跪在地上,將男孩小心地抱在懷中站了起來。
  
  “——梅林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聽到劇烈的響聲而迅速從隔壁沖進來的老治療師,看見屋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燒焦後的黑色殘渣,連牆壁都被熏上了濃濃的黑色,然後他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Snape眉宇間也同樣纏繞著淡淡地疲憊,然後他有些不耐地冷笑著回答道:“——我想聖芒戈應該檢查一下安全系統了,”他示意著牆角還殘留著的變異的銳遲特安藤蔓遺留物,目光冰冷:“——我想我實在是需要懷疑一下——他是否還有住在這裏的必要。”
  
  “……銳遲特安!?”剛剛辨認出來那是什麼植物的老治療師淺棕色的眼中流露出深思的神色,然後他回過頭,卻看見男人毫不留戀的抱著救世主轉出房門,只留下一片黑色的衣角一閃而逝。
  
  Snape現在簡直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的想法了,難道一個Potter就沒有半點耐心聽別人講完一句完整的話嗎!?
  他難道就不能聽自己把這種植物的特性仔細介紹清楚嗎!?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在男孩用略帶疑問的語氣念出咒語時,自己居然稍稍走了一瞬間神的事實。
  
  銳遲特安是一種非常奇特的植物,與大多數植物都怕火的特點不同,一旦這種植物遇到火,就會迅速地爆炸,所以只要稍有不慎,大多數不明情況的巫師都會重傷。
  如果是一個還只有7歲的小巫師,遇到有人錯當普通植物處理的話,下場幾乎不言而喻。
  
  Snape深吸了一口氣,沿途遇到了很多聽到聲音而趕過來的治療師,然後他看著那些治療師猛地刹住腳步,急匆匆地圍了過來試圖問清楚剛才的發生的事情。
  他側過身讓開了幾個治療師試圖檢查懷裏男孩情況的巫師,然後趕向聖芒戈專門通向的飛路網。
  “Snape先生——”
  “——別來煩我,他沒事,但是我想你們需要好好調查一下Potter——我們的救世主所在的房間!”Snape冷冷的目光讓治療師們有些訕訕地縮回了手,然後相互對視了一眼,最終再次匆匆地走向男孩之前所在的房間。
  
  Snape以自己最快地速度穿過詫異地人群,不顧那些紛紛擠過來想要打聽消息的人群,然後一把抓起飛路粉用清晰而冰冷的聲音開口:“——霍格沃茨校長室!”
  綠色的火焰猛地燃燒了起來,然後男人彎下腰小心護著懷中男孩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眾人面前。
  
  “……我說,Jake,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一個左手綁著繃帶的微胖的男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剛剛從爆炸聲響起的那一瞬間整個就混亂起來的聖芒戈,一直到看見氣勢洶洶的黑袍男人消失在壁爐中,才有些茫然的問了問站在自己身旁的同伴。
  “……梅林才知道,”身穿褐色長袍的另一個中年男子聳了聳肩,然後有些喃喃地嘀咕著:“……最近聖芒戈似乎總是在出事情呢。”
  



第二十七章 去處
  
  “……Severus?”正在看著盯著桌上照片發呆的老人迅速地抬起頭,然後立即看見了男人抱在懷裏的男孩,他迅速地站了起來:“——Harry怎麼了?”
  Snape抿了抿唇,然後簡短的回答道:“……在聖芒戈受到了襲擊,他沒事,但是需要休息。”然後他看了一眼臉色凝重的老人,平靜地開口:“……我想我需要先把他送到醫療翼,畢竟這裏並沒有他可以住的地方。”
  
  老人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瞬間閃過了些什麼,但是他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好吧。”
  黑袍的男人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抱著男孩大步離開了校長室。
  
  “……出了這麼多次意外,”老人湛藍的比溪水還要透亮的目光移動到了擺在桌上的照片,然後他的目光中浮現出一種沉重的悲傷:“還會是你做的嗎……”
  “……Gellert。”
  周圍一個擺放的銀器噴出了淡淡的煙霧,瞬間模糊了照片上的人物。
  
  老人閉上了眼睛。
  
  “——Severus?”Pompery夫人正在整理著放在醫療翼的藥品,然後忽然察覺到身後的人,她回過頭,看見了平常並不常來的——或者說幾乎不來的魔藥學教授就靜靜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她有些訝異的開口:“你怎麼會——哦——那個孩子怎麼了?”
  負責的醫療翼女王迅速換上嚴肅的神色,從Snape手上接過了那個小小的孩子,揮了揮魔杖正要開始檢查,卻被一隻蒼白但有力的手制止了。
  “這個孩子看起來並不好,Severus,”Pompery夫人神情有著明顯的不悅:“——我想我需要檢查一下!”
  
  “……他沒事,”黑袍的男人語音有些低沉,讓Pompery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只要讓他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就可以了。”
  “Severus,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Pompery難得的妥協了一回,猶豫著將手上的魔杖收了起來,然後她看著那個看起來也並不好的男人,稍稍頓了頓,還是說道:“你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我沒事。”男人簡明而乾脆的回答,然後他深深看了一眼被Pompery放在病床上的男孩,黑色的眼中極其迅速地閃過了一絲奇異的感情。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醫療翼,純黑的衣料悄無聲息地劃出一道意義不明的弧度。
  
  “……Severus。”
  一直在校長室等著魔藥學教授的老人抬起頭,然後指著一旁的椅子笑了起來:“坐下來說?”
  Snape一聲不吭的坐在椅子上,然後將目光移到放在桌子上的銀器。
  然後他聽見Dumbledore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開口:“……Severus,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嗎?”
  “……之前我想回去看看那個小鬼的情況,”Snape表情平靜,然後他繼續說道:“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有個治療師送了一盆植物進來。”
  Snape甚至沒有像平時一樣用尖銳地態度開口諷刺,只是以一種平淡地口吻敍述道:“送來的是銳遲特安,由於救世主大人的失誤——不小心引起了爆炸。”
  
  老人沉默了一下,終於將想要詢問那個“失誤”是怎麼回事的想法壓了下去,等著男人接下來的話語。
  “治療師被施了奪魂咒,”Snape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看著老人驚訝的表情冷哼了一聲說道:“我懷疑是食死徒。”
  “是嗎……”老人垂下湛藍色的眼睛沉思著:“……沒有其他的跡象嗎。那麼……Harry怎麼樣了?”
  “我怎麼會讓那個小鬼出事?”男人輕聲的嗤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不過我想他沒有住在聖芒戈的必要了。”
  
  老人看起來並不是很贊同:“Severus,聖芒戈才是現在Harry最適合的去處,畢竟他現在的身體並不是很好。”
  “留在那裏——繼續等著其他人的襲擊?”Snape冷笑著看著Dumbledore,黑色的眼中壓抑著什麼感情:“Dumbledore,你的腦子裏面到底裝了什麼!?”
  “——你以為現在的救世主還能在那些襲擊下活多久!?”
  
  “……Severus,”老人並沒有試圖反駁,而是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看著Snape,就這樣平心靜氣地說道:“我相信你能保護好那個Harry的,不是嗎?”然後他目光中參雜了請求的神色:“Harry現在根本就不能回去麻瓜界……而Sirius保護不了他。”
  “——於是你就想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我身上!?”Snape猛地站了起來,然後向老人咆哮起來:“你以為——以為我真的什麼都能做到嗎!?”
  
  “抱歉,Severus……”Dumbledore用一種充滿了悲傷的眼睛看著男人:“……我們沒有其他的選擇。”
  “哈……真是可笑,”男人雙手抱臂,諷刺地開口:“沒有選擇——於是我就必須要接受一切!?”他看著沉默不語的老人,眼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悲哀。
  “——Dumbledore,你從來就沒有考慮到我的立場。”
  
  “……或許可以讓Harry住在霍格沃茨,”老人沉默著移開了視線,並沒有試圖回答Snape的問題,然後他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開口道:“但是還沒有入學,並沒有地方可以住。”
  “——我想Gryffindor那些蠢獅子的窩會非常的適合救世主。”男人涼涼地開口。
  “但是Harry還沒有入學呢,”老人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學校並沒有他可以住的地方。”
  “那麼醫療翼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男人哼了一聲,然後說道:“我想——以Potter闖禍的速率,在那裏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不,”Dumbledore搖了搖頭:“……醫療翼平時就已經很忙碌了,我想Pompery並沒有足夠的時間照顧Harry。”老人重新將目光凝聚在Snape身上,然後露出一個和藹的讓Snape情不自禁地有些發冷的微笑。
  
  “我想……或許可以讓Harry住在你那裏?”
  



【番外】你們懂的

  萬聖節是個很好的節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
  所以我們的救世主正在興高采烈的準備著他當霍格沃茨教授以來的,第一個萬聖節晚會的禮服。
  當然,他旁邊站著一個臉色極其差的魔藥學教授。
  
  “Severus,為什麼你不打扮一下呢?”手上拿著一件吸血鬼長袍的綠眼睛青年笑眯眯地向他晃了晃手上的衣物:“……多少也是我們在霍格沃茨一起教學的第一個萬聖節晚會呢。”
  黑袍的男人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然後哼了一聲回答道:“我以為,我平時的形象已經足夠讓你體會天天過萬聖節的感受了。”
  Harry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Severus,我從前甚至以為你都不知道什麼叫做幽默,”他笑著說道,然後那雙注視著自己的伴侶湖綠色的眼睛透出一種溫暖的味道。
  “但是你難道——不想我們一起在霍格沃茨過上一次萬聖節晚會嗎?”
  
  男人彆扭地哼了一聲,然後還是接過青年手上的衣服,有些不情願地穿起來。
  青年轉過頭看著手上另外的幾件衣服,有些頭疼該穿哪一件:“……早知道就不讓Sirius幫忙寄禮服了。”他有些氣惱地看著擺放在床上的一堆衣服,然後決定先把衣服脫了。只是……正在脫衣服的某人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靠近的氣息。
  
  “唔……Severus?”被熟悉的溫度紊亂了呼吸的青年有些惱怒的把魔藥學教授推開:“聽著Severus,”他深呼吸了一下,掩飾自己微微泛紅的臉,然後努力嚴肅的說道:“我知道,好吧我知道我不應該這個禮拜都沒讓你靠近過,但是馬上晚宴就要開始了……”
  “我以為你很清楚……”黑袍的男人仍然壓在青年身上,低啞地聲音有一些微微興奮:“你剛剛的行為……就像在邀請我。”
  
  “別,Severus——”青年呻吟了一聲向床上靠了靠,似乎是想躲避Snape逼近的氣息。但是看起來效果完全相反,已經把自己上身脫了個乾乾淨淨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主動把自己打包放在了床上。
  “……你確定?”男人聲音有些模糊,溫暖地氣息讓青年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他開始用力掙扎起來,聲音有著明顯的惱怒:“Severus!”
  Snape順勢後退了一步,離開了明顯快要堅持不住妥協的救世主,然後他擺出一副平常慣有的面無表情的樣子,成功的看見青年先是有些迷茫,但是瞬間反應過來而懊惱的抓了抓著他有些淩亂的頭髮的模樣。
  
  “該死的——”Harry有些恨恨的瞪向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站在一旁的魔藥學教授,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當做沒看到面前似乎永遠也不會顯示自己焦急神情的黑漆漆的老蝙蝠,隨手抓住一件衣服穿了起來。
  
  “……真是完美的服飾,”Snape靠在牆上挑眉看著青年,說話的語氣卻更像是諷刺:“昭顯了我們救世主——完美的身材不是嗎?”
  他看著穿著一身類似于黑色騎士裝而顯得格外精神的青年,然後低哼了一聲:“……Gryffindor永遠學不會低調。”
  Harry瞬間有了一種想要歎氣的衝動。
  
  和這個彆扭的傢伙在一起的時間足夠長,以至於他終於能夠理解對面的人七轉八繞的話語中真正潛藏的意思。
  是覺得自己太過耀眼了吧。
  “……Well,”Harry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走到魔藥學教授面前,抬起頭給了男人一個深深地吻。
  
  唇舌交纏時,他能感覺到男人看似耐心的目光中潛藏壓抑著的火焰——然後他悶悶地笑了一聲,但是男人隨即加深地力道讓他再也沒有氣力去嘲笑他,只能專注于承受男人霸道中帶著狠狠力道的親吻。
  ——這個小氣的傢伙。
  終於等到魔藥學教授滿意的青年翻了翻白眼,自我安慰了一下險些沒有被憋死自己。然後當做沒有看見面前仍然矗在那裏的人,回頭想法設法搞定他同樣具有不屈不撓地精神的一頭亂髮去了。
  
  萬聖節的晚宴是個災難。
  
  不,應該是有Potter存在的任何地方——任何時間都是災難!
  一臉陰沉的Snape盯著在不遠處被無數人圍繞住的救世主,臉色相當的差。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沒有走到角落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從很早以前,他就不敢讓這個該死的小混蛋離開他有一步遠了。
  感謝Potter的闖禍速率。
  
  Snape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拿起放在桌上的像血液一樣紅酒微微抿了一口,然後再次抬頭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綠眼睛的混蛋居然不見了!
  他皺起眉,然後迅速地站起身來迅速搜索著青年的身影。
  “……Good,”Snape有些咬牙切齒地自語道,然後他穿過喧鬧的人群,試圖在人群中發現無論何時都異常耀眼的救世主的身影。
  
  “梅林的鬍子——誰打翻了我的飲料!?”
  “——誰撞到我了!?”
  宴會上頓時混亂了一片——即使它之前就已經夠混亂的了。學生們紛紛回過頭,卻看見一個翻滾著黑色衣袍而顯得氣勢洶洶的背影。
  
  “……是Snape教授!”
  “他……怎麼了,看起來好像有什麼事?”
  “……梅林才知道那個老蝙蝠在想什麼,不要管他,我們繼續吧。”
  “哦,好的。”
  
  一個因為躲閃不及而撞向他的Hufflepuff女生被魔藥學教授毫不留情地推開,看起來相當生氣的男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剛才發生的事情,眼中有著不易察覺地焦慮。
  ——那麼多次的意外,已經讓他完全不敢讓那個該死的小混蛋離開他超過三米遠了。
  即使是在霍格沃茨,他也根本沒有辦法放下心來。
  
  一直將整個晚宴的地方全部都搜索過的Snape皺起眉,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離開了喧鬧的人群。
  那個該死的Potter到底去了哪里!?
  
  旁邊的空教室忽然傳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Snape立即回過頭揮動魔杖,門“呯”的一聲打開了。然後他謹慎地等了一會兒,才慢慢靠近那個空房間。
  
  綠眼睛的青年就坐在裏面,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後猛地將抬手將右臂遮了起來。
  Snape眯起眼睛,然後看著Harry有些迷茫空白的表情,一瞬間心底稍稍顫抖了一下,然後他鎮定地走到Harry面前,不顧青年的反抗抓住了他。
  “……怎麼了?”Snape冷靜地開口,然後目光移到青年左臂上。
  
  很、好。
  
  在那一刻的Snape甚至覺得黑魔王重新復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那麼震驚。
  “Harry?Potter——”他發出嘶沉的就像蛇語一樣的聲音,然後帶著幾乎想要發瘋的怒氣問道:“——該死的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玫紅色的紅色印記零零散散的分佈在青年的左臂上,就算是個傻子都知道這是什麼。差不多陷入狂怒的魔藥學教授伸出有些微微顫抖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扯開了青年的上衣。
  
  “Severus你聽我解釋——”青年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樣急急的辯解著:“……你不要誤會啊!”
  “誤會?”Snape冷笑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的給了青年一個力道鬆懈,接住了Harry軟倒下來的身體之後掀開衣服,看著他肩頸出也同樣分散的印記,然後他黑色的眼睛中有些難以言說的怒氣:“……我完全不想聽你的狡辯,Potter!!”
  
  然後他將自己的頭顱埋在青年的頸側,固執的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礙眼地紅色蓋住。
  
  “別……Severus,相信我好嗎?”Harry痛苦地呻吟了一下,四肢無力的他只能任由Snape動作,身上的男人在自己身上嗜咬的力度讓他感到疼痛,然而伴隨著疼痛的是一陣陣微微快感,熱氣也開始慢慢從體內升騰起來。
  然後Harry看見Snape抬起頭,黑曜石一樣的眼中有著感到背叛的痛苦,然而其中閃耀的光彩卻幾乎讓他失神。
  “哦,不,Severus,你真的誤會了……”青年喃喃地說道,然後睜著一雙湖綠色的眼睛有些無辜地看著Snape。
  “我想說的是,剛剛那些學生的香水味道太重了,所以我只是過敏了……”
  
  可惜地是,還在他身上想方設法遮住那些礙眼的紅色痕跡的男人,根本就沒有聽見他小的可憐的辯解聲。
  真是個美妙的誤會。
  
  當Harry感到下身開始涼颼颼的時候,他才意識到Snape已經把他的衣服脫光了。
  然後他忍不住喊了起來:“——Severus,這可是在教室!!”
  “……那又怎麼樣?”男人嗤笑了一聲,然後目光中有著隱隱地失控:“你剛剛……不是也幹過什麼嗎?”
  
  “……這真的只是個誤會啊……”Harry目瞪口呆地看著已經臨近失控的魔藥學教授,嘴角開始忍不住抽搐起來。
  梅林曉得這個平時死也不會表現出一點關心的老混球居然也會吃醋!

空曠的房間裏傳來低低地喘息聲。
Harry從剛才起就沒有停止過努力瞪著魔藥學教授的行動,最主要兼直接原因就是面前這個疑似被施了奪魂咒的黑袍男人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就算是第一次他也沒看見過這個傢伙這麼粗魯。

青年因為被施了力道鬆懈的原因,完全沒有氣力反抗。於是他只能盡可能的轉移自己和對方的注意。但是幾次試圖說話都被某些“方式”打斷的青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角,目光瞟到已經被撕的差不多的萬聖節禮服,然後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希望這個貌似已經沒剩下幾分理智的老混蛋下手能輕點。
雖然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尖酸刻薄的傢伙每次的動作都很溫柔。

已經不指望能夠成功解釋的Harry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嘗試著放鬆下來。
男人的手指在青年的身上肆虐著,不斷的撩起他內心的火焰。終於忍不住的青年翻了翻眼睛,然後努力使自己無力的身體向男人靠了靠。

在暗處反而顯得異常閃亮的黑色雙眼的主人定定地看著不再試圖掙扎的青年,那雙湖綠色的眼睛裏不再是閃耀著狡黠的光彩,而是蒙上了一層水霧一樣,意外的乖巧起來。
事實上每次到這種時候他才能難得的欣賞到——某個Gryffindor出產的正宗獅子安安分分的在他身邊的樣子。

——如果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魔藥學教授惡劣的微笑起來。實質上,剛剛扯開青年衣服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那些紅色的印記——不過是過敏的症狀而已。
不過……偶爾借機懲罰一下這個令人擔心的小混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心情很好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毫不意外的聽見青年急促起來的呼吸,然後將自己的頭埋到自己伴侶的肩頸出,逐漸熱切的呼吸將兩個人身體裏埋藏的欲望漸漸勾起。
“Severus……”他聽見青年歎息著,有些喃喃地低聲念著他的名字,然後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狠狠的咬在綠眼睛青年的頸側,哪怕聽見呼痛的聲音也沒有停下,直到嘗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停下來。
然後他看著怒瞪著自己的救世主,難得的給了他一個淡淡的笑,然後趁著青年盯著他發呆的時候,在他的耳邊輕聲但不容置疑的開口。

“You are mine……”

他這樣說道,然後被他的話語震到的青年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某人的手指已經伸進了某個地方。
Harry忍不住低聲呻吟了一聲,然後條件反射的想要緊張起來。
或許他該感謝一下Snape高超的——魔咒水準。
青年掙扎了一下未果之後,開始忍不住的咬牙——他從來不知道力道鬆懈居然會有這麼長這麼大範圍的效果!!

於是在他掙扎之間,某人已經伸進去了第二根手指了,然後青年終於放棄了撲騰,像一隻被撥好皮的蝦子被乾乾淨淨的放在魔藥學教授的面前。
“……終於肯老實了?”男人惡質的彎了彎在某個溫暖地點的手指,在聽見Harry情不自禁地一聲悶哼之後,用一種充滿了愉悅地聲音問道:“……不打算抵抗了?”

綠眼睛的青年無奈地低哼一聲,然後放任對方在自己身上動作著——其實不管他放不放任,結果都一樣。

“唔……”青年終於有些忍不住皺起眉,身後的慢慢推進著,不急不緩地速度讓他差點想要抓狂。
“——很疼啊Snape你個混蛋老混——”男人突然的闖入讓Harry差點沒斷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正準備繼續抱怨,卻被隨即而來的衝撞徹底打斷。

疼痛伴隨著快感一同升騰了起來。
青年喘息著,汗水從額角滑下來,眼眶中因為疼痛而彌漫起的水霧讓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是反而讓感覺更加敏感。
光滑的肌膚讓男人的手指在上面留戀著不肯離去,他停下剛才一直較快的衝撞,將嘴唇湊到青年的身前,留下一串串嫣紅的痕跡。
——雖說是因為過敏,但是那些紅色的痕跡仍然讓他很不愉快。

正奇怪怎麼那個一向喜歡很久才放過他的老蝙蝠今天怎麼改性了,青年下一刻就發現自己指望男人放過他簡直就是做夢!
略顯粗糙的手指握住青年還並不是很精神的下體,輕輕揉搓起來。
Harry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如果說剛才他還有那麼點不甘不願的話,那麼這一會兒他真的是全身性的投入在這場……高溫運動中了。

為了所謂男人的尊嚴——Harry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正大光明的呻吟出來的,尤其是在別的男人的身下而發出的呻吟。
所以他一邊死死壓抑著就快要脫口而出的呻吟,一邊享受著快要滅頂的快感。
尤其是因為聽不到青年反應而顯得格外惡劣的男人,時不時的擦過或者乾脆狠狠地頂上他的敏感點的時候的感覺,好幾次都差點讓青年把持不住。

喘息聲和時不時逸出的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將一室的溫度越升越高……

最後送上的小小採訪XD
HP:我後悔了。
水水:?
HP(痛苦狀):我就不該一個禮拜都不讓他碰的啊……
水水:??
SS(忽然走過來):明天的黑魔法防禦課我代課好了。
HP(內牛滿面):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啊啊啊啊啊啊!!!!

總結,Harry整整3天木有能下床……【噗】




第二十八章 合作

  清晨的陽光照在男孩身上,然後睡相算的上乖巧的男孩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然後忽然就清醒了過來,猛地坐了起來。
  “……醒了?”旁邊悄無聲息的傳來熟悉的聲音。
  綠眼睛的男孩悚然一驚,幾乎就要下意識的將魔杖指向來人,然而他最終還是壓抑住了這種想法。
  “啊……是Snape教授?”男孩確認了魔杖依舊在自己的衣袖中,之後他偏過頭問著自己的魔藥學教授:“……我怎麼會在這裏?”
  
  看到周圍黑乎乎的一片,除了他睡得地方有陽光透進來的房間,男孩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後他也幾乎可以確定了這個地方是哪里。
  ——面前這個黑漆漆的老蝙蝠的臥室,毫無疑問。
  
  然後男孩沒有任何意外的接收到一個不屑的眼神,他戒告自己不要和面前這個老蝙蝠計較,然後他背過臉深呼吸了一會兒才重新轉過頭看著男人。
  “……有什麼事情嗎?”綠眼睛的男孩平心靜氣的看著黑袍的男人:“您一會兒要上課的吧。”
  “我今天上什麼課似乎和你——救世主大人並沒有關係,”男人眼神有些複雜,然而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卷起唇諷刺的開口:“我站在這裏並不是為了和你聊我該什麼時候去上課的問題。”Snape黑色的眼中藏了某些男孩看不懂的神色,然後男孩聽見Snape開口。
  “——我想知道,”Snape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似乎是想要看出來什麼:“我們的救世主大人是否願意……”
  “——選擇與別人合作?”
  
  綠眼睛的男孩猛地抬起頭。
  
  “合作!?”Harry重複了一遍,然後那雙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耀眼的綠色雙眸中透出參雜著疑惑的神色,然後他搖了搖頭:“我不明白,教授……我想我並不能理解你話中的意思。”
  “很好理解不是嗎?”男人譏諷地翹了翹唇角,然後說道:“鑒於你前幾次的擅、自、行、動——”他忍不住磨了磨牙,才再次將目光緊盯著面前那個看起來極其瘦小的男孩,神情冷靜:“——我想我從中清楚了一件事情,”他輕聲說。
  
  “我們之間……沒有相互信任。”
  
  Snape看著面前的男孩張了張嘴,然後露出明顯是不贊同的神色:“教授,我想我們並不需要討論這個。”男孩抿著唇說道:“我不認為——我們需要考慮這種事情。”
  “——那麼救世主大人,您認為什麼才更重要!?”Snape冷笑起來:“魂器——或者乾脆就是黑魔王!?”
  
  “教授,”綠眼睛的男孩避開了Snape緊盯著他的目光,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開口回答道:“您不覺得我們之間談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必要嗎?”
  “在這裏,我唯一能夠全部信任的只有……您。”
  男孩用極輕的聲音說著,然後垂下了頭。
  
  Snape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還是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繼續說道:“但是你的行為完全沒有體現這一點,Potter。”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男孩:“——我想我們需要一個保證。”
  
  “我保證——”男孩忽然開口,語氣堅決,但是目光仍然儘量不看向Snape這裏:“——我不會再隱瞞您什麼。”
  “無謂的誓言對於一個Potter來說完全不能起效,”Snape沒有絲毫放過面前男孩的打算,而是繼續開口:“……我更相信魔咒的力量,Potter。”
  
  “——那麼您想知道什麼!?”Snape看見綠眼睛的男孩向他吼了起來:“——我又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你!?”
  
  “你的確沒有必要告訴我,”Snape語調聽起來沒有絲毫的怒氣,然後他平靜地看著男孩:“不過我想如果你不想告訴我的話……我也沒必要告訴你一些事情。”
  然後他看見男孩猛然攥緊地手。
  他們都很清楚,Snape說的“一些事情”是指什麼事情。
  
  不出意料的,魔藥學教授看見男孩顯出一副被激怒的表情,然而他們最終沒有發生再一次的爭執。
  男孩只是安靜地坐在床上,沒有說話。
  ——完全不屬於Gryffindor式的沉默。
  
  Snape的耐心一向很好,所以他只是交叉著雙臂看著男孩,不發一言。
  “……好吧。”Snape聽見綠眼睛的男孩忽然開口。男孩垂著頭,Snape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可以聽見Harry仍算得上是冷靜的聲音:“……那麼教授,您想知道什麼呢?”
  “所有你知道的。”男人這樣回答道,目光從開始就沒有離開過男孩身上:“——所有。”然後他向男孩彎出一個微笑——即使男孩並沒有抬頭看他。
  “作為公平起見,”黑袍的男人用一種譏諷地語調說道:“我也會告訴你——所有我知道的。”
  
  “很好。”Snape的聲音落下,然後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的救世主睜著一雙耀眼的綠色眼眸用一種令他感到奇怪的、輕快的語調說道:“……那麼下面就要開始我們的述說了?”
  男孩在“我們的述說”五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這讓黑袍的男人有些不悅,但是他也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我想或許我需要先開口。”男孩露出一個微笑,不帶任何意義的那種:,然後他看著自己的魔藥學教授,自顧自的開始他的講述——他相信男人不會打斷他,更不可能要求比他要先開口。
  “魂器的事情我曾經和您解釋過,所以我要說的是我在聖芒戈不小心聽見的一件事情,”他用一種漫不經心地語調說道:“……啊,或許也算不上什麼大事,”然後男孩隨即露出的笑容不知為何讓Snape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不過……那個老治療師似乎是格林德沃的人。”
  “簡而言之,他是——聖徒。”
  
  Snape差點沒有忍住想要給面前那個該死的小鬼一個惡咒。
  
  不算什麼大事!?
  聖芒戈——就在救世主住院的地方發生了襲擊,並且同時救世主又發現了一代黑魔王手下的蹤跡——只要是個腦子還處於正常狀態的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但是隨後男孩開口的話又立即將他的注意吸引了過去。
  “我會病房的路上,一時興起用了竊聽咒,然後聽見那個老治療師和格林德沃聯繫的話。”男孩湖綠色的眼中有著思索,也有著疑惑:“……他們說的話似乎是密語,意義也有些模糊不清。”他抬頭看了一眼Snape,然後將之前聽見的對話重複了出來。
  
  這回連Snape也開始思考了起來。
  看來Potter在聖芒戈遇襲的事情……不一定是食死徒做的。
  但是Snape想不通的是,對於那個遠在德國紐蒙迦德的一代黑魔王,謀害英國的救世主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轉眼瞥了男孩一眼,注意到他正在用那雙湖綠色的眼睛看著他,但是並沒有試圖打擾他的思考。
  Snape忽然覺得心情變好了些。
  
  “……暫時我並沒有想到什麼應當說的了,教授。”看到Snape的眼睛朝這裏看,男孩恢復了一貫的微笑,然後問道:“那麼您可以告訴我……關於學校的事情了嗎?”
  Snape瞬間覺得心情又變差了。
  然後他冷哼了一聲,回答道:“沒有任何異常。”他看著男孩好像在疑惑為什麼他沒有去消滅魂器的樣子,然後他不屑地噴了噴鼻息。
  “……別把我當做Gryffindor的蠢獅子,”男人這樣說道:“我不可能一回到學校就立即著手處理魂器的事物——我必須要考慮到其他的因素,Potter。”
  
  例如,大概還在辦公室裏和那堆甜食打交道的老蜜蜂。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解決魂器呢?”男孩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Snape敏銳的注意到男孩用的是“我們”而不是“我”,然後他扭曲出一個帶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滿意的微笑。
  “最早也要在一個禮拜後,”Snape難得舒緩些許的語氣讓男孩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不過在那之前,Potter,你必須要把所有該處理的事情處理掉!”
  
  昨天Black那只蠢狗得知這個該死的小混蛋受襲後,險些把校長室給掀翻掉——雖然Snape很樂意那種事情的發生。
  但是那只狡猾的老蜜蜂怎麼可能放過在一旁看熱鬧的他!那個老混球不動聲色的,幾句話就將那只幾乎沒有任何腦子的蠢狗的注意力轉移了。
  一句輕飄飄的“Harry現在好像正在Severus的房間休息呢。”瞬間就攪得魔藥學大師整整兩個小時都沒有半刻——哪怕是半刻的安寧!
  
  瞬間回憶道不好事情的Snape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
  



第二十九章 闖禍

  已經9月21日了。
  
  今天的天氣似乎不是很好。陰霾的雲層厚厚的堆積著,一片片灰色的積雲有著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徵兆。
  男孩將投向窗外的視線收了回來,有些無聊地玩著手上的魔杖。
  其實,無論是作為一個正宗的Gryffindor獅子,或者是身為一個Potter天性中想要冒險的精神,男孩都是不可能這樣乖巧地坐在房間等著自己魔藥學教授的歸來的。
  
  ——問題就是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走出這個房間。
  
  Harry抬頭看著從自己睡的床邊起,周圍蔓延開來的密密麻麻的防禦咒禁錮咒警戒咒等一系列錯綜複雜的疊加起來的、光芒五彩斑斕什麼顏色都有的咒語或者陣法,然後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當然,即使是這樣,他也並不是沒有嘗試過解開一條道路出去。但是結果就是本來只分佈在門口及床邊的一小部分咒語瞬間擴大,讓他甚至連可以在房間站立的地方都沒有。
  
  該死的老蝙蝠,算你狠。
  
  嘗試數次未果,反而將自己囚禁在床上的男孩面無表情的瞪了那些該死的咒語一眼,在默默地詛咒了自己魔藥學教授一會兒後,繼續他的走神大業。
  好無聊啊……
  
  男孩歎了口氣,然後撲倒在床上。身下柔軟的被子讓他幾乎忍不住在上面滾了滾。然後男孩忽然直起身來,盯著房間裏一片黑乎乎的裝飾,忽然找到了自己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
  雖然男孩不得不承認,即使Snape的房間充滿了暗色,但也並不算難看,甚至可以說是簡明乾脆。
  但是整個房間除了黑色就是暗綠色除了暗綠色就是銀色的這種風格絕對讓他不能忍受!!
  
  他揮了揮手上的魔杖,滿意地看到自己的床變成了嫩綠色的一片。特別是在一片深色的房間內,那種亮眼的嫩綠色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能奪走所有人的視線。
  最少這種顏色可比黑色的好看多了,男孩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再次撲到床上。
  然後他轉過頭盯著離他的床只有一米遠多的,明顯比他現在所睡的床要大得多的床,手上的魔杖猶豫著指著床上了一會兒,然而最終Harry還是把“將Snape的床單變成粉紅色”這種極具誘惑力的想法扔到了一邊去。
  
  畢竟他現在必須要和那個老蝙蝠同住一室——在Snape處得知自己為什麼會在他房間之後,男孩就立刻感到自己悲憤的情緒瞬間全面爆發。
  
  ……結果哪怕到了開學他還是沒辦法擺脫掉那個油膩膩的老混蛋嗎!?
  
  最終他也沒敢把Snape的房間改造成Gryffindor的休息室。
  窗外有雨的聲音落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起潮濕的水汽。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雷聲忽然轟鳴起來,但是那一切都沒有對男孩造成任何驚嚇。
  
  倒是門口忽然傳來的聲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像是誰被擊倒在地,碰撞出的沉悶聲響,伴隨著人低低地抽氣聲。
  綠眼睛的男孩瞬間眯起眼睛,手上的魔杖條件反射的想要指向門口。但是片刻後,Harry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將魔杖藏在了袖中。
  ——這裏是霍格沃茨。
  他對自己說道,然後強迫自己就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盤著腿坐在床上,對著門口露出好奇中參雜著害怕的神色。
  
  “——阿拉霍洞開!”隨著讓Harry非常熟悉的聲音響起,門……紋絲未動。
  
  男孩忍住想要大笑出聲的衝動。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門外的人覺得不會成功的。
  畢竟一個Gryffindor怎麼可能用一個簡單的開門咒,就輕而易舉的破除一個極其謹慎的Slytherin所設下的防護咒語呢?
  “shit——那個該死的鼻涕精!”不出意料的,Harry隨即聽見了門外傳來自己教父惱羞成怒的聲音,但是隨即他聽見男人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擔憂的聲音傳了進來:“——Harry你在裏面嗎?你怎麼樣了?那只該死的鼻涕精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Sirius?”男孩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帶上一些疑惑和驚喜,然後他大聲回答道:“我並沒有事情——但是教父你怎麼會來的!?”
  門外的人因為放下心來而略帶煩躁的聲音響起:“……我聽說你出事了,Harry,你先把門打開好嗎?”
  “好的,我試試……”男孩猶豫著答應了,但是看到面前那些毫不掩飾的,甚至算得上是鋪天蓋地的咒語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然後他歎了口氣,開始小心翼翼地試圖挪下床。
  每一步都要踮起腳尖,就怕一不小心碰到了某個禁戒咒,把某人給招過來。
  尤其是在Sirius在的時候,如果他真的一不小心踩錯了地方,讓Snape急匆匆的趕來之後卻發現不過是因為他的教父來訪的話……
  
  綠眼睛男孩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單純是為了避開地上的魔咒,Harry很清楚,一個漂浮咒就足夠解決所有問題了。但是很可惜,Snape的謹慎程度向來都堪比傲羅——甚至有時候想的會更多。
  男孩維持著向在跳舞一樣的動作,忽然很慶倖幸虧現在自己只是個孩子,所以身體足夠靈巧。
  終於挪到門前的男孩瞪著上面他完全沒有看懂的魔文,險些有種想要直接把門砸壞的衝動,他小心地後退了兩步——注意到沒有觸發任何一個魔咒,然後他嘗試著對面前的門使用開門咒。
  意料之中的沒有反應。
  
  男孩皺起了眉,而門外的Sirius卻已經沉不住的開口了:“……Harry,怎麼樣了?”
  “打不開,教父,”因為就在門口,所以男孩並不需要用多高的音量:“——上面被人下了咒語!”
  “該死的鼻涕精……我就知道!!”在外面的男人不甘的聲音傳了進來。
  
  男孩盯著門上的咒語,慢慢思考了一下,就連自己教父在外面罵了什麼話也完全沒有注意,然後他向前進了一小步,似乎是想要觸摸一下上面的魔文。
  但是意外往往會在一不小心的時候發生。
  只因為男孩前進的一小步,而迅速引發了禁戒咒——刺耳的聲音幾乎是立即將男孩的神志喚了回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男孩脫口而出:“——阿拉霍洞開!”
  “——阿拉霍洞開!”因為忽然聽到聲響而萬分擔心自己教子的Sirius也在同時開口。
  
  門報廢了。
  
  男孩看著轟然碎倒在地的門,然後又看到屋內已經被觸發的各種防禦咒禁戒咒同時發出耀眼的光輝,硬生生的將在門外的Sirius擋住了。
  
  Harry忍不住抽了抽眼角——等會兒Snape一定會想殺了他的,絕對!




第三十章 Gellert•Grindslwa

  “Harry你怎麼樣了?”被各式咒語阻擋著不能進入的男人有些焦急的喊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Snape教授設置好的防禦咒語,”綠眼睛的男孩看著面前將自己和教父隔開的光彩,然後他有些無奈地說道:“教授應該不想讓任何人進入這個房間,除了他自己。”
  所以他才會覺得剛剛的門上的魔文有些熟悉。
  那些魔文有不少他還是認識的,只要將上面的字母打亂順序,就可以看出“Severus?Snape”這個名字的字樣。
  
  ——於是除了那個老蝙蝠本人,所有人都不能出入這個房間嗎!?
  
  居然連口令也用不到了。
  男孩歎了口氣,試圖先把自己的教父安撫下來,否則等Snape回來的時候,男孩相信自己一定能看到一場大戰。
  但是Sirius的樣子看起來簡直就是憤怒到了極點。男孩有些頭疼的看著面前這個看起來很想立即沖到魔藥學教授面前給他一個阿瓦達的男人,忍不住想要長長的歎口氣。
  特別是當他將視線移到地上像被施了四分五裂的門的時候,那種想要歎氣的衝動就愈發的強烈起來。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兩個開門咒和附在門上的魔咒合起來會有這種效果!?
  
  走廊處出來匆匆的腳步聲。
  Harry覺得自己背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看著面前怒火正旺的Sirius,然後聽著越來越近的急促腳步聲,莫名的覺得自己突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絕望感。
  ……他可以現在移形換影離開嗎!?
  
  “——Black!?”沒等Harry繼續為自己默哀,Snape那陰森森中帶著強大怒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該死的Harry?Potter你又做了什麼!?”
  看到自己因為咒語的觸發而顯得一片狼藉的房間,再看著一臉無辜的小混蛋和站在不遠處狠狠瞪著他的蠢狗Black,Snape只覺得自己的怒火也在直線上升。
  
  很好,Snape幾乎瞬間明白了發生的事情。
  
  “Sirius?Black,即使我從來沒有停止懷疑過你和犬類的直接血緣關係,”Snape閃身躲開憤怒到了極點的Sirius朝他發射的咒語,冷笑的弧度愈發的大了起來:“……但我也沒想到幾年的阿茲卡班已經讓你徹底退化成了真正的犬科動物。”
  連譏帶諷。
  綠眼睛的男孩悄悄抽了抽嘴角,只能在一旁旁觀著Sirius和Snape兩個人一邊相互發射著惡咒一邊詆毀著對方,而他只能坐在離房間只有一步遠的地方,甚至完全沒有辦法開口勸阻。
  
  “Potter——解釋一下?”Snape站在被破壞的門邊上,挑著眉貌似冷靜地說道:“當然,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完滿的解釋。”
  綠眼睛的男孩看了一眼不僅被綁好而且連話都不能說,只能怒瞪著Snape的Sirius,然後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退。
  ……他就知道剛從阿茲卡班出來沒多久的教父會完敗。
  
  “啊,在那之前Snape教授,您可以先把這個撤掉嗎?”男孩不自然的僵硬著表情,然後指著面前半透明的光芒。
  然後綠眼睛的男孩看見黑袍的男人冷哼了一聲,揮了揮魔杖,那些各色的光芒便紛紛在原地消失了。
  
  男孩覺得自己更加的不自在了。
  他將目光溜到角落,小聲的開口:“是因為Sirius過來了,他想見我,於是施了開門咒。”男孩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他沒有成功,然後我和Sirius同時使用了開門咒,再然後……”
  他目光移到地上房門的碎塊,沒有再說話。
  
  另一邊的Snape卻意外的沒有發火。
  他黑曜石一樣的眼中仍然是一片平靜,平靜的讓救世主隱隱的又再次開始冒起冷汗來,然而他的心底卻不像表面一樣毫無波瀾,紛擁而上的念頭幾乎讓他的思維停止。
  
  開門咒是不可能有著這麼大的效果的。
  
  Snape看著簡直猶如被四分五裂過的門,沉默著想著。
  哪怕是兩個人同時在門的內外施著開門咒,咒語的能力也只會加強,但是無論怎麼加強,開門咒仍然是開門咒,不可能變成攻擊性的咒語。
  旁邊的Sirius正在努力的試圖掙脫開束縛。男孩偷偷地看了一眼正在思考著什麼的Snape,然後向自己教父所在的地方挪了挪。
  
  “……Potter,過來。”Snape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以為被發現自己行動的男孩腳步猛地一僵,停在空中後極其怪異地轉了個角度,慢騰騰地轉向Snape。
  “快點。”Snape等了一會兒,發現男孩慢慢吞吞的動作,然後他有些不耐煩地大步走向Harry,一把拽住男孩的手臂。
  “怎麼了?”男孩有些疑惑而小心的抬頭問道。
  
  Snape低頭仔細看了一眼男孩的手腕處,然後鬆開手淡淡的回答:“……沒什麼。”
  
  總好像哪里覺得不對。
  男孩眯起眼睛,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然而最終他還是沒有問出口——Sirius還在這裏呢。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回頭看向自己的教父,卻發現Sirius樣子看起來有些焦急的……不正常。
  
  注意到自己教子注意到自己,Sirius的眼中猛地爆發出一陣光彩,然後他用嘴唇反復地重複著幾個單詞。
  ……聖芒戈?
  後面的幾個單詞有些模糊。男孩回頭看見Snape仍然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於是他不動聲色湊到自己教父面前,仔細看了幾遍,才勉強辨認出了男人想要說的話語。
  
  “——什麼!?”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男孩幾乎是被Sirius的話語驚嚇到,甚至沒能克制住自己驚訝地情緒叫出了聲。
  “Potter?”魔藥學教授的目光迅速移動到男孩的身上:“……怎麼了?”
  “教授,”男孩的目光中有著難以掩飾地驚訝和嚴肅:“……我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一件事。”他看著靜靜注視著他的黑袍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在聖芒戈的那個叫Jon的治療師——很像一個人。”
  
  ……誰!?
  一瞬間沒有聯想起來的Snape露出略略思考的樣子,但是在思考了一會後,瞬間想起來的他也是一臉謹慎。
  “——Gellert?Grindslwald?”
  說起來的話,之前由於Potter惹出的事端太多,他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叫Jon的治療師,然後Snape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會不會是巧合?”男孩看著臉色很差的Snape,開口問道:“……畢竟聖芒戈不可能放任他在那裏工作吧。”
  “——你身上發生的巧合太多了,Potter。”Snape冷笑著說道:“而且你似乎忘了那個人的職業是什麼——想要換個身份出現對他而言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不,教授,我還是覺得不可能——”男孩緊皺著眉頭,然後說道:“——您還記得之前我聽見的談話嗎?”
  “那也有可能是對方特地設下的陷阱。”黑袍的男人冷靜地指出。
  
  “他不會這麼做,Snape教授,”男孩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微笑:“相信我,只要他仍然是Gellert?Grindslwald,他就永遠不會這麼做。”
  



第三十一章 堅持

  Snape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依然無法掙脫的Sirius也停下了掙扎,有些疑惑地在那裏看著兩個人對峙。
  “……Potter,跟上。”沉默了一會兒的魔藥學教授有些莫名的開口,然後忽然轉身大步的邁出房間。
  “Sirius怎麼辦?”綠眼睛的男孩眼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他猶豫著似乎想要跟上去,又因為自己依然困在門口的教父而遲疑。
  
  “……Well,”黑袍的男人有些不耐煩地停下腳步,然後迅速地轉過身,在男孩完全沒來及反應過來之時突然開口:“——Obliviate!”
  “教授你在做什麼——”猝不及防之下完全沒能阻止到的男孩猛地轉過頭:“你瘋了嗎——居然對Sirius用遺忘咒!!”
  “閉嘴Potter,”男人看著已經昏迷過去的死對頭,冷哼了一聲回答道:“……你以為為什麼到現在那只老蜜蜂都沒有找你談話?”他面無表情地指著倒在地上的Sirius,然後說道:“你以為魔法部的審訊——會問不到之前你在聖芒戈阻止我攻擊這條蠢狗的事情嗎?”
  “——Harry?Potter。”男人輕聲地說著男孩的名字,那雙純黑的眼睛不帶任何感情的看著他。
  
  “——你以為你為什麼現在能夠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
  
  “你之前就曾經修改過Sirius的記憶……”男孩不可置信的看著魔藥學教授,有些泛白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你居然這麼做……”
  “現在不是你表達感慨的時候,”Snape眼神冷漠地看著他,然後一揮魔杖將昏倒在地的Sirius移動到房間內——期間故意的讓男人重重的撞在門框上一次,撞牆兩次。
  直到昏迷的人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呻吟,旁邊男孩也看不下去想要阻止的時候,Snape才有些不情願地將Sirius移動到房間的地上。
  
  在順手給地上壞的徹底的門一個恢復如初,Snape彎腰抓住男孩的手臂,然後直起身拖著他迅速地離開房間。
  “……教授,我們要去哪里?”男孩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教父,卻忘記了自己正被Snape拉著,踉蹌了一下幾乎要摔倒。他有些惱怒地想要發火,但是黑袍的男人卻先打斷了他的話。
  “有求必應室,”男人大步踏向旋轉的樓梯,稍稍放慢了腳步:“去做我們救世主大人最想做的事情。”
  
  “——解決魂器——馬上!?”綠眼睛的男孩努力壓低著差點溢出口的喊聲:“為什麼是現在?”
  “那只蠢狗既然知道你在這裏,之後的生活你以為還能平靜的過下去?”Snape冷笑著看著那些動來動去的樓梯,伸出魔杖似乎是要施咒,那些不老實的樓梯才瞬間恢復了正常。
  黑袍的男人這才有空回頭給了綠眼睛男孩一個假笑:“……我想救世主不會希望看見我們解決魂器的時候遇到自己的——狗教父?”
  
  “但是教授,”男孩猶豫著問道:“如果Sirius醒了怎麼辦?”
  “我確信我的N.E.W.T最終成績是O而不是T,”男人嘲諷地回答道,但是抓住男孩的手臂的手卻沒有絲毫的放鬆:“別把我當做Hufflrpuff的蠢貨,Potter。”
  男孩為魔藥學教授不屑的語氣皺起了眉,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麼。
  那些喜歡惡作劇的樓梯在不搗亂的時候大大方便了他們的行動,而Snape離開房間之前給兩個人施的幻身咒也起了相當大的作用,一路上的幽靈和畫像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甚至沒過幾分鐘,男孩就看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Snape鬆開了一直緊握住男孩左臂的右手,然後挑眉示意他看向前方:“……就是這裏?”
  “是的。”綠眼睛的男孩點了點頭,然後率先到掛氈和人形大小花瓶間的走廊來回走了三次,轉身看著Snape。
  黑袍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複了一遍男孩的動作。
  
  綠眼睛的男孩看著繼續保持沉默地魔藥學教授,抿了抿唇,然後他伸出手握住那個棕色的圓柄門把手。
  一隻蒼白但是不失力道的手阻止了他想要打開門的意圖。
  
  “……你留在外面,Potter。”Snape黑色的眼睛與男孩湖綠的眼睛對視著,只是兩邊的眼神都足夠堅定。
  “這不可能,教授,”男孩緩慢地搖了搖頭,然後毫不畏懼地看著那雙頗具壓迫力的純黑色的雙眼:“——我不可能讓您一個人去冒險。”
  黑袍的男人注視著不肯放棄的男孩,然後他說道:“你進去毫無用途,Potter。”在阻止了男孩試圖開口的辯駁,然後聲音極輕的開口。
  
  “——你能確定自己不會被魂器影響嗎?”
  
  話剛剛出口,Snape就看見男孩幾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於是黑袍的男人也幾乎同時感到一種沉重的氣息蔓延開來,但是他仍然繼續說了下去,用一種冷靜而諷刺的語調。
  “或者你能告訴我——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大人會使用黑魔法嗎?”Snape看著沉默的男孩,然後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還是你能現在拿出Gryffindor寶劍?”
  
  “你都做不到。”
  
  Snape冷哼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猛然僵住的綠眼睛男孩,最後丟下一句話:“站在這裏等著我Potter,我想並不希望等我解決掉那該死的東西之後,還要想法設法的——去尋找失蹤的救世主大人。”
  然後男人猛地打開門,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
  
  只是——Gryffindor的存在永遠都不會與安寧搭上關係。
  
  哈,他就知道。
  Snape看著緊緊跟在自己背後的男孩,表情有種奇異地、而且是相當程度的扭曲:“Potter,我想確信我說的話足夠清楚——但是或許救世主的理解觀念與眾不同?”
  綠眼睛的男孩表情不自然的將臉轉了過去,但是立即的,他又轉了回來,低聲說道:“我知道我或許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教授,我真的做不到在外面等著您解決一切……”
  “——救世主大人的救世情結爆發?”Snape毫不客氣的打斷了男孩的話,瞳孔中的怒火毫不掩飾地顯示出來:“我以為我的話說的足夠清楚——你進來什麼忙也幫不上!!”
  
  男孩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離開。
  他固執的站在那裏,就像是在堅持著什麼一樣。
  
  “很好。”等了很久卻發現某個小混蛋完全不為所動,Snape終於忍不住地冷笑了起來。他用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緊緊盯著男孩,低沉的聲音完全顯示不出喜怒。
  然後他將右手的魔杖指著男孩的胸膛,表情冰冷。
  
  “你是要我給你一個昏昏倒地,還是自己走出去?”
  



第三十二章 消滅

  “教授,你明明知道我兩種都不可能選擇,”男孩咬住下唇,神色間沒有絲毫想要放棄的意思:“即使我不能幫忙銷毀魂器,但是至少——至少我有對付魂器的經驗。”
  “Ravenclaw冕冠和Slytherin戒指一樣,都具有蠱惑人心的作用。”男孩用一種充滿了懇切地目光看著Snape:“教授,至少我在這裏可以提醒到您……”
  
  Snape指向男孩胸膛的魔杖依然沒有放下,只是微微向下動了動。然後綠眼睛的男孩聽見魔藥學教授低沉的聽不出喜怒的聲音響起:“那麼Potter,這次——你又想要怎麼保證呢?”
  “我就站在這裏,教授。”男孩將目光在門口周圍掃視了一下,然後苦笑著回答道:“我不會離開門口附近,這樣可以嗎?”
  
  “——記住你說的話。”男人冷哼了一聲,竟然是難得的沒有追究男孩之前的事情,而是將手上的魔杖收了回去,轉而踏向房間的更裏面的地方。
  
  “教授,往左走一點,那個石膏像上面就是。”綠眼睛的男孩站在原地,眯起眼睛告訴黑袍男人魂器的所在地。但是由於房間太暗,他根本看不清Snape的動作。於是男孩輕輕揮了揮魔杖,給自己加了個可以夜視的小咒語。
  “等一下教授——”剛剛加了夜視咒的男孩就發現了魔藥學教授已經找到了目標物,正預備著銷毀。
  Snape眉疊成深深折痕,然後他差點抑制不住想要給Potter一個昏昏倒地的衝動,語氣是極度的不耐:“還有什麼事,Potter?”
  
  “呃……我是說,教授”男孩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後有些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您打算……用什麼方法銷毀?”
  “真是個相當有意義的問題,”Snape很明顯被這個問題惹怒了,他純黑的眼睛中幾乎迸發出帶著怒氣的火花:“我想我們的救世主大人——最少應該記住他那可憐的教授的職業!!”
  “我很抱歉,教授,我是說——”在教授自己多年的教授面前,男孩明顯的有些手足無措,但是他很快恢復了鎮定:“我只是沒想到您會選擇用劇毒——而不是黑魔法。”
  
  “……黑魔法?”Snape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看著綠眼睛的男孩:“哈,真是相當好的建議——就在Dumbledore那個老蜜蜂眼皮底下使用黑魔法!”
  “哦,不,”男孩捂住頭呻吟了一下:“好吧,教授,我承認我錯了,可以請您繼續您做的事情嗎?”
  Snape重重地哼了一下——直到看見男孩忍不住微微向後縮了縮,他才轉過身,小心地從袍子中拿出一個裝有暗紅色液體的瓶子。
  
  Harry看著男人謹慎地揮動魔杖,離冕冠大約有一步遠的地方打開瓶塞。
  一股難聞而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類似于腐爛地氣味男孩皺了皺眉,但是他並沒有過多的注意那種糟糕的氣味。
  Snape非常小心地打開瓶塞,微微傾斜了一下瓶身,在第一滴液體滴上Ravenclaw冕冠的是時候就迅速地將瓶塞重新塞好。
  
  刺耳的尖叫聲隨即回蕩在屋子裏。
  黑煙在一瞬間浮現在冕冠的上方,充滿了濃郁的而人心驚的,怨毒黑暗的氣息固執的盤旋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漸漸地消失在空氣中。
  在尖叫聲響起的一霎那,綠眼睛的男孩忽然感覺到額頭上傳來幾乎快要將他撕裂的痛楚,他抑制不住的喘息了一聲,然後右手緊緊地捂住額上的傷疤,靠在背後的門上,慢慢地滑坐了下來。
  另一邊的Snape也幾乎是同時感到右臂上的黑墨標記猛地灼燒了一下,但是之前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他甚至可以勉強忽略掉這一次的疼痛。
  
  ——況且對面那個該死的Potter明顯又出了問題。
  
  Snape大步邁過去,一直走到男孩的面前,有些粗魯的扯下男孩遮擋住臉的右手,然後伸手拿出用於止疼的魔藥和恢復劑,迅速地鉗制住男孩的下顎,用一種實在是說不上溫柔但是明顯有效的方法將魔藥灌了下去。
  “咳咳……”被嗆住的男孩猛地咳嗽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Snape確認了面前這個麻煩的小鬼暫時沒有問題後才將手收了回來。
  
  “……怎麼回事?”Snape熟練地使出一打子的探測咒語——自從遇見Potter之後,他的探測咒語使用的越發熟練了。
  結果和之前差不多……不,或許還是有一些差別的。
  Snape凝神看了一會兒魔杖杖尖微微有些不同的顏色,然後他突然將目光移到男孩的頸子上,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那條若隱若現的銀色項鏈,Snape沉默著思考了起來。
  
  “教授——先別管那些——”Snape的神志立刻就被男孩略帶痛苦的聲音拉了回來。
  然後他看著魔杖杖尖上檢測出來的,和之前差不多算的上是穩定的情況,狠狠的糾起眉頭。明明檢測出來的結果仍算的上是正常——但是面前那個該死的小鬼表情顯然不是這麼顯示的。
  “……魔藥沒有用?”Snape低聲而略帶急促地問道:“怎麼回事?”
  
  “或許我們該慶倖一下你之前同意讓我進來了,”綠眼睛的男孩蒼白著一張臉,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頭上冒了出來,男孩的表情有些微微的扭曲,但是他仍然努力露出了一個帶有狡黠意味的微笑:“我想教授——你可能要頭疼一段時間了。”
  但是沒等Snape有什麼不好的預感冒出來,那個看起來十分瘦弱實質上比任何一個青春期的小夥子都要精力旺盛擅長給他找麻煩的小鬼,非常乾脆的昏倒在他的面前。
  
  完全的措不及防。
  
  Snape眼疾手快的接住險些倒在地上的救世主,只覺得自己似乎越來越頭疼了。
  他有預感,那個該死的小混球所說的“可能要頭疼一段時間”絕對不是這麼簡單的照顧昏迷的人這麼簡單!
  



第三十三章 又見意外

  Snape並沒有一直在男孩周圍看守著,在確認了那個小鬼在短時間內是無法蘇醒後,他就抱著男孩走出了有求必應室。
  ……然後又重新進去了。
  再次進入有求必應室的時候,雖然做好了一定的思想準備,Snape仍然感到了一絲驚異——為了面前所看見的完全適合病人居住的房間。
  
  寬敞而溫暖的房間,光線有些淡淡的,正好適合睡眠。
  鋪著潔白床單的大床看起來就很柔軟,當然,事實上它也的確很柔軟。Snape將Harry小心地放在床上後,迅速地打量了房間一圈,注意到床邊上的櫃子上放了一束盛開的雛菊花。
  ……他的意識裏什麼時候會希望出現這種無聊的東西了!?
  
  Snape低聲冷哼了一聲,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匆匆忙忙的回到地窖裏自己的房間,Snape再次修改好Sirius的記憶後,確認不會出現任何紕漏之後才給了面前Black家的蠢狗一個快快復蘇。
  完全不想再和面前這個沒有多少腦子的蠢狗浪費時間。Snape幾乎是在咒語落到Sirius身上的同時轉身離開。
  黑色的袍子翻滾的樣子像是蘊藏著怒氣一樣。
  
  雖然他現在的確很生氣。
  Snape輕哼了一聲,幻身咒的效力差不多快要過去了,他緊接著重新給自己加了一個幻身咒後,再次往八樓的有求必應室走去。
  但是他保持了足夠的謹慎。即使Potter那個麻煩製造機沒有跟他一起走,但是八樓還有同時還是一個地方的所在地——校長室。
  
  這會兒……那只老蜜蜂應該是下午茶時間。
  Snape想到那些幾乎被稠粘的蜂蜜糊住的蜂蜜茶,然後他的眉毛微微抖了抖。他現在是非常的、特別的、以及衷心的希望自己不要再看見某個長著長長白色鬍子的老人。
  再次感覺像個傻瓜一樣圍著走廊轉了三圈,所以打開有求必應室的門的時候,Snape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
  
  但是打開門之後他只覺得自己的心情更差了。
  
  當然,這回並不是因為Potter做出了什麼事情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想要做什麼的話,Snape一定會很樂意給那個找死的小鬼一個阿瓦達的。
  關鍵的事情就是他什麼都沒做。
  那個有著一雙極其漂亮的綠色雙眸的主人乖巧而無辜的看著黑袍的男人。
  “Potter——你又怎麼了?”Snape並沒有被男孩像嬰兒一樣純潔無瑕的表情所打動,反而覺得極端不適應面前那個小鬼的表情。
  
  “那個……”綠眼睛的男孩怯生生地看著他,然後向後微微縮了縮,一雙乾淨地像是洗過一樣的眼睛好奇的看著Snape:“……請問,你是誰?”
  
  Snape在那一瞬間忽然很想給自己一個一忘皆空。
  然後他迅速地回過神來,以最快的速度給了面前的人一打子的探測咒語,然後面對那些五顏六色的光芒開始確認了起來。
  
  “……你是誰?”男孩堅持不懈地問著,一雙眼睛像是溫順的小鹿一樣看著他——除卻他將魔杖抵在急於替男孩檢查而一時沒注意的魔藥學教授的胸膛。
  “為什麼不回答我?”男孩有些委屈的看著他,手上冬青木魔杖仍然正正好好的指著他的胸膛,魔杖的杖尖隱隱出現紅色的光芒。Snape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男孩的魔力開始有些不穩定起來,甚至有一種小巫師魔力暴動的前兆。
  
  然後Snape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樣動了動僵硬的表情,扯出一個冷笑出來:“怎麼,救世主大人終於忍不住想要除掉我這個食死徒了?”
  然後他用左手輕而易舉的隔開男孩的魔杖,看到男孩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後下意識開始攻擊。
  Snape猛地向右偏了一下,躲開了一道紅色的光芒,然後他扭頭看見仍然是一臉茫然無知的救世主,差點沒把牙齦咬出血。
  
  “很好。”Snape眯著眼睛輕聲說道,然後他露出一個冷笑,同時突然伸出雙手手抓住男孩細弱的雙臂,反手將那個總是給他惹下無數麻煩的小鬼放倒在了床上。
  “唔……”因為明顯的神志不清而導致行動遲緩,被輕易放倒在床上的男孩開始試圖掙扎起來,不過對於一個成年男人來說,一個七歲大的孩子的掙扎實在是算不上什麼。
  尤其是在這個成年男人極其生氣的情況下。
  Snape僅用右手扣住男孩的雙腕,一邊將臉靠近那個總是給他帶來無數麻煩的小鬼,直到看見男孩有些驚恐的目光看著他,Snape才用一種簡直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的聲音低聲警告:“——給我安、分、點、Potter!!”
  
  男孩看起來都快被嚇哭了的樣子。
  
  等Snape一鬆手,綠眼睛的男孩就迅速地挪到了床的另一邊。
  當然,他的魔杖被Snape用飛來咒招到了手上——按照Harry現在的情形,魔杖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危險物品。
  
  等確認那個小混蛋不會再有什麼動作之後,Snape這才有精力去研究剛剛檢測出來的結果。
  ——綠色的?不對,這裏還稍稍偏黃一點,如果是黑魔法傷害的話會偏灰一點,雖然檢測出來的光芒參雜了一定的灰色,但是黃色的現在似乎更多……
  黃色大多代表和記憶有關的。
  Snape皺著眉,但是手上的動作卻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右手的魔杖杖尖配合著不停地檢測著,並發出各種不同的色彩。
  就在Snape快要推出結果時,卻聽見男孩再一次的打斷了他的思路。
  
  “……Snape教授?”黑袍的男人面無表情的回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恢復了平常精力旺盛的Gryffindor獅子式表情的Potter,用一種疑惑但是充滿了生機的看著他:“剛才——出了什麼事?”
 



第三十四章 信任

  “……什麼意思?”Snape手上忙碌不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迅速地回過頭看著剛才還拿著魔杖試圖攻擊他的Potter牌救世主。
  然後他一直皺著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算是試探性地輕聲問道:“Potter,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什麼事?”男孩有些茫然的抬頭看著黑袍的男人:“……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嗎?”Snape看見男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的袖子——那是他平時放魔杖的地點,然後立刻扭頭低聲向Snape喊了起來起來:“——我的魔杖為什麼不見了!?”
  
  黑袍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的揮了揮魔杖,男孩立即看見自己的魔杖就漂浮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看到魔杖後,男孩才松了口氣,他幾乎是立即從床上跳了下來,拿回屬於自己的魔杖。Snape並沒有阻止他的行為,當然,男孩也沒有想過他會去阻止。
  一直到將屬於自己的冬青木魔杖緊緊抓在手上,男孩才有心思思考起來。
  
  然後屋子裏沉默了下來,屋子裏本來略顯暗淡的光線不知何時亮了起來,但是那些用於檢測的咒語依舊各自散發著各色的光芒。
  “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男孩有些不確定地說道,腦袋裏還殘留著一些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但是那些記憶畫面都是破碎不成形狀,他甚至完全沒有辦法將它們拼湊在一起。
  想到開始頭痛的男孩伸出空閒的左手揉了揉額頭,然後他放棄般的歎了口氣,將目光與沉默的男人對視:“是不是……後來我做了些什麼?”
  
  “……你知道會發生什麼,是嗎?”沉默了很久,黑袍的男人才開口,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看起來精神有些萎靡的男孩,繼續問道。
  “什麼?”男孩有些條件反射的問道:“我知道什麼?”
  “你之前曾經說過‘我想教授——你可能要頭疼一段時間了。’”Snape將記憶中的話語復述出來,然後他看著對面那個低頭開始思考起來的男孩,神色平靜的有些嚇人:“……我希望得到一個完滿的解釋,Potter。”
  
  “教授,我很抱歉,”男孩偏過頭避開Snape緊盯著自己的視線,然後他繼續說道:“事實上我也並不是很清楚,但是那時候總覺得會出什麼事情……”男孩的聲音在這裏忽然停下了,然後他抬起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魔藥學教授:“……我是不是攻擊了您?”
  “我以為救世主大人會對這種小事完全沒有印象,”Snape冷笑了一聲,然後他輕聲說道:“……完全正確,我想或許我該為Gryffindor加上10分?”
  
  男孩看起來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諷刺,而是低下頭自顧自的想著什麼。
  
  Snape也並沒有催促,而是靠在牆上看著他。
  “好吧,我知道了。”男孩自言自語一樣的說道,之後將腦袋轉向黑袍的男人:“我想我大概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然後黑髮的男人看見男孩的動作頓了頓,似乎是猶豫了好一會兒,然而他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教授,這個……請您幫我保管好嗎?”
  
  Snape看見男孩的手上拿著的東西,然後他沉默了下來。
  ——那是他的魔杖。
  
  對於巫師來說,魔杖無疑是最重要的東西了。但是男孩卻希望把它交給他保管。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那個該死的——永遠也想不到自己的小混蛋害怕自己不小心攻擊到誰。
  但是他似乎忘記了一點,沒有魔杖對於一個巫師來說幾乎是致命的。尤其是——當這個巫師的身份總被無數麻煩產生的救世主大人的時候。
  
  但是他沒有拒絕。
  黑袍的男人深深地看了綠眼睛男孩一眼,然後伸出手接過男孩遞過來的魔杖。
  Snape很清楚,既然那個一向不能讓自己省心的小鬼選擇了將魔杖交給她,那麼也就同時代表——他願意真正的信任並依靠他。
  
  一直到看見男人將自己的魔杖收好,男孩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握成拳,然而他最終還是忍下了想要將自己的魔杖帶回來的想法。
  然後他安慰起自己,畢竟,他現在就在霍格沃茨,這個他思念了很久的家。況且他面前站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魔藥學大師。
  猛然想起這一點的男孩忽的抬起頭,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教授,您有解決的方法嗎?”
  
  “Potter,你大概還是不清楚你之前的情況,”Snape諷刺性的彎了彎唇角,然後說道:“你剛才——就像之前那個剛從阿茲卡班出來的蠢狗一樣。”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平靜的目光底下埋著某些難以辨別的複雜感情,然後他說道:“我想現在的霍格沃茨裏面,並沒有救世主大人需要消滅的東西了。”
  
  “所以……我希望我們的救世主大人,能夠在這裏安安份份的——直到入學。”
  
  “……我知道了,教授。”男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道:“只要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我發誓我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是麼,”男人冷哼了一聲:“希望這次——你能夠遵守諾言。”
  “現在Potter,回去休息,”男人的這樣說道,然後率先走出門外:“我下午還有一堂魔藥課,我想救世主大人應該有能力可以照顧好自己。”
  
  那個小混蛋暫時應該不會發生像剛才那樣的事情。Snape並沒有管男孩之後的動作,而是一邊匆匆地離開房間向魔藥學教室走去,一邊快速思考起來。
  剛才男孩發生暫時性失憶,甚至條件反射的攻擊他的原因似乎是因為魂器,但是具體檢查他並沒有查出來什麼。以畢竟男孩現在亂七八糟身體內,黑魔法魂器和詛咒交織著,加上他後來給男孩戴上的復活石相互纏鬥……
  或許他慶倖——Potter不愧為救世主,竟然能在體內如此混亂的情況下仍然能保持大概的平衡,只是偶爾會出一些小事故嗎?
  



第三十五章

  看見拿到黑色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面前,男孩有些莫名地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偏過頭看見旁邊剛才自己所睡的床,然後他綠色的眼睛中慢慢浮現出一種深沉而奇異地憂傷。
  櫥櫃上放的雛菊花吸引了男孩的視線。
  帶著暖意的明黃色的花瓣層層疊疊的開著,舒展著自己頑強而美麗的生命。男孩怔了怔,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觸摸著上面柔軟的花瓣。
  然後他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房間。
  
  現在是霍格沃茨開學沒多久的時候,大多數新生都在適應著新的生活方式。而老一屆或者老幾屆的學生則大多在趕著假期作業,或者忙著預習課文。
  ……應該不會有什麼學生出來吧。
  
  綠眼睛的男孩偷偷看了看四周,然後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雖然那些樓梯總喜歡捉弄人,但是體驗了一回上蹦下跳的艱難體能訓練之後,男孩還是成功在不驚動那些畫像的情況下成功的到達了一樓。
  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冒汗的綠眼睛的男孩回頭默默地看了那些該死的樓梯一眼。雖然還沒過多久,但他已經開始異常的想念他的魔杖了。
  
  ……啊,還有活點地圖。
  
  男孩想到那張地圖讓他避開了多少次Snape,然後覺得自己異常的懷念那張自己父輩們所製作的用於惡作劇的地圖。
  找個機會從Filch那裏偷過來好了。
  男孩有些興奮的想著偷地圖的計畫,但是不久他又耷拉下了腦袋。他現在手上可沒有隱形衣,甚至連魔杖也沒有。如果想要拿到活點地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沒有魔杖就意味著不能去禁林。
  沒有魔杖就意味著不能離開Snape的附近。
  沒有魔杖就意味著不能偷偷去霍格莫德。
  
  男孩面無表情的停下腳步,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非常強烈的、想要跑回去問Snape要回魔杖的衝動。
  然而成功的幾率大概和Snape明天忽然含情脈脈的和他告白的幾率差不多。
  男孩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為了自己之前的想像。然後他默默地重新邁開腳步,轉身向Snape和他自己共同居住的地方走去。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在裏面看見了自己的教父。
  “Sirius?”男孩有些困惑地看著黑髮的男人:“……你怎麼會在這裏?”
  “嘿,Harry,你不會出去轉了一圈就忘記了之前的事情吧,”Sirius向男孩擠了擠眼睛,然後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自己教子的肩膀,然後他繼續說道:“……你不是說要去拿一些吃的回來嗎?怎麼了,沒找到地方?”
  
  “啊,什——哦哦,的確,我剛剛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地方呢。”綠眼睛的男孩迅速收起驚訝地表情,然後對著黑髮的年長巫師露出一副苦惱的表情:“霍格沃茨實在是太大了,我不小心迷路了。”
  立刻想起之前Snape曾經修改過Sirius記憶的男孩適當的表現出符合這個年齡段的樣子,像是賭氣一般轉過身氣呼呼的坐在屬於自己的床上。
  當然,男孩在背地裏悄悄摸了一把冷汗。
  
  “我就知道,”Sirius迅速湊到自己教子的身邊,有些得意的說了起來:“所以我才讓你和我一起去的……”他忽然抓住男孩的手臂,一把將男孩拽了起來:“好了,別生氣了Harry,我帶你去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他將有些莫名其妙的教子推出房間,一邊抱怨著:“果然老蝙蝠的房間都是那麼陰森,我差點以為進了蛇窩……”男孩看見自己的教父揮了揮魔杖,然後門重重的合了上去。
  綠眼睛的男孩終於還是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Sirius,你真的以為教授會發現不了你做的手腳嗎?
  
  在門上和屋內下了不少惡咒Sirius心情很好的摟著自家教子笑了起來。
  男孩有些無奈的看著Sirius,最終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他。按照Snape那麼謹慎地性格,進門的第一件事——不,他連門都不會進,就會先用上一打子的探測咒語。
  
  想到Snape到時候的表情,男孩也同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起來的話,要是Fred和George在的話,他們也一定會想出各種整人的方法吧?一想到那對愛整人的雙胞胎,總是能讓人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然後綠眼睛的男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今年……似乎是Percy入學的日子。
  男孩想到了這個,然後他差點跳了起來。
  梅林——他居然忘記了!他居然完全沒有想起來,現在那只老鼠應該就是Percy在養!那麼,男孩回頭看著自己的教父,幾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Sirius或許有機會可以洗刷掉冤屈了!
  
  被Sirius帶到熟悉的畫像面前,看著黑髮的男人炫耀一樣孩子氣的示意著怎麼給那個黃澄澄的梨子撓癢癢,然後梨子咯咯笑著讓開了道路,讓Harry和Sirius可以再一次看見熟悉的廚房。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露出懷念的眼神。
  
  “嗨,Harry,”年長的巫師笑著揉了揉男孩的腦袋,然後高興的說道:“……別呆站在那裏,想吃些什麼?”
  “啊,南瓜餅。”滿腦子是都是怎麼才能將Peter那個叛徒揭發出來,好讓自己的教父洗刷冤屈的男孩完全沒注意到Sirius的問題,隨口回答道。
  “好吧,南瓜餅,”男人聳了聳肩,然後大步踏入了廚房。
  
  正在工作的家養小精靈們注意到陌生人的到來,然後幾乎是迅速地一起撞起牆來。
  
  男孩和年長的巫師同時捂住頭。
  家養小精靈的這個愛好實在是讓他們不敢恭維。
  然後男孩轉過身去,繼續思考怎麼才能把那只老鼠抓住的重任,至於那些小精靈——他只能決定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第三十六章 攻擊
  
  “……Harry,你在想什麼?”告訴家養小精靈來意後,看見那些勤勞的家養小精靈們快速將食物準備放在兩個人面前,Sirius這才回頭注意到自己教子似乎在走神,然後他有些疑惑的問道:“不想吃了嗎?”
  “啊,不是,”男孩迅速地回過神,一邊隨手抓起一個南瓜餅咬了一口,一邊給了年長的巫師一個大大的笑容:“——只是忽然很想知道什麼是魁地奇。”
  “魁地奇!?”男孩看見面前的男人迅速地興奮起來:“哦——James的孩子怎麼能沒玩過魁地奇呢?”
  然後綠眼睛的男孩看著滔滔不絕的說著魁地奇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也的確很久沒有玩魁地奇了。
  
  但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男孩放下手上的南瓜餅,偏過頭像是不經意一般地提起話題:“……Sirius,你認識姓Wesley的人嗎?”
  “Wesley?”年長的巫師略帶疑惑的看著男孩,想了想,之後回答道:“……Arthur是個不錯的人。”
  “Arthur?”綠眼睛的男孩將手上剩下的南瓜餅都放到嘴裏,然後故意有些含糊不清的問道:“……他是誰?”
  
  當然,他那個一貫具有Gryffindor精神的教父完全不會注意到自己心虛的教子,而是用一種很奇特的語氣說道:“如果你是說Arthur的話,他其實算是我的遠房表兄。”
  綠眼睛的男孩險些被南瓜餅給噎著。
  ——他原來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的男孩迅速轉過頭,盯著自己的教父等著下文。
  “哦,別這麼看著我Harry,”Sirius有些苦惱地看著自己的教子,有些頭疼的抓了抓頭髮,然後有些不甘不願的揮了揮手:“純血家族中大多都有著各種各樣的聯繫,說起來的話……”男孩看見黑髮的男人表情有些難看的說道:“……Arthur還有著Malfoy的血統呢。”
  
  梅林啊,Ron的父親和Malfoy一家居然有親戚關係!?
  
  有些暈暈乎乎的男孩覺得,純血家族真是……奇妙。
  然後他勉強讓自己的想法兜了回來,再次引導起話題:“Sirius,你聽說過Percy?Wesley嗎?”
  年長的巫師隨手抓起一塊蛋糕就往嘴裏塞,然後回答道:“好像是Arthur的兒子?哦——說起來的話,Wesley家的孩子實在是太多了,我想不起來是他是第幾個了。”然後他將目光移回到自己教子身上:“Harry,你問這個幹什麼?”
  
  “因為上次我看到他在找自己丟失的寵物,”男孩做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然後像是和自己教父撒嬌一樣的說道:“他的寵物是一隻老鼠……”男孩用眼角看見自己教父一瞬間沉默下來的表情,然後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的說道。
  “……後來我好不容易才在牆角幫他抓住他的寵物。不過說起來的話,那只老鼠真可憐,大拇指都沒了。”
  “——你說什麼!?”黑髮的男人猛地站了起來,然後他大步走向自己的教子,緊緊握住他瘦弱的肩膀:“——Harry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那只老鼠連大拇指都沒了……”男孩有些吃痛的想要掙脫出教父的桎梏,然後用一種充滿了不安地表情看著Sirius:“我說錯了什麼嗎?”
  “不, Harry你做的很好!”年長的巫師鬆開抓住教子的手,然後有些急促地說道:“我有一件急事想要證實,Harry你先回去休息好嗎?”
  “好的,教父。”男孩向男人眨了眨眼睛,然後滿意的看到自家教父松了口氣,急匆匆的離開了廚房向校長室奔去。
  
  下面應該不用他再做什麼了吧。
  男孩歪著頭想了想,確定沒有他該做的事情了。於是他這才心情很好的轉過身,將放在面前的南瓜汁一飲而盡。
  
  在霍格沃茨過的日子非常的悠閒,但是除了在三天兩頭跑回來找自家教子溝通感情的Sirius來的時候,男孩更多的時間都只能待在魔藥學教授的房間裏看書。
  ——但是如果再這麼下去,他遲早會變成Ravenclaw的那些書呆子的。
  
  男孩有些煩躁的合上手上的書。
  Snape今天有四堂魔藥課,而Sirius今天似乎有事,所以今天大概是不會有人來了。男孩歎了口氣,大約6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他那個黑漆漆的老蝙蝠的作息時間表。
  男孩坐在扶手椅上,開始盯著暖融融的爐火發呆起來。
  
  之前他曾經問過Snape,他在這裏的話Dursley一家會怎麼辦。
  但是那個終年黑袍的男人只是冷哼了一聲,然後轉彎抹角連諷帶刺的告訴他Dumbledore會將一切都處理好。
  當然,在那之後Dumbledore教授也曾經找過他。
  
  那個有著一雙極具穿透力的湛藍色眼睛的老人向他和藹的笑了笑,然後告訴他可以在學校隨便走動。當然,禁林是絕對不允許去的。
  然後他很乖巧的點頭,一直聽著老人開口說著話,而他本身卻一直都沒怎麼說話。
  後來老人看了他好一會兒,最終長長的歎了口氣,讓他離開了。
  
  空氣中傳來輕微的“噗”的一聲,打斷了男孩的思緒。
  他轉過身,然後毫不意外的在客廳的桌上看見了放的滿滿的,顯得異常豐盛的耶誕節食物。他放下手上那本Snape走之前,看似無意實質上是故意放在桌上的《高級黑魔法傷害治療》,然後忽然回頭看了看窗外。
  無數的雪花輕柔地落了下來。窗外是一片被素白色包圍的世界,那些雪花旋轉著落到它們應當落在的地方,然後靜靜地等待著後來者將它們掩蓋。
  
  不管外面有多冷,傳言中陰森潮濕冰冷的魔藥學教授的房間卻足夠溫暖。男孩回頭的時候,看見壁爐中的火焰熊熊的燃燒著,整個房間比春天的時候還要溫暖。
  不過說實在的,一個人確實無聊了些。
  
  Sirius在他上次故意的提示之下,在抓住了Peter後的兩個月,魔法部的人才終於願意宣告他是無辜的。
  得知消息後的Sirius高興的抱著男孩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在Harry來到霍格沃茨之後沒多久,他就給男孩買了一把最新出來的掃帚。
  當然,這個時候的掃帚可不能與多少年後的火箭弩相比。
  而且Snape看到那把掃帚的時候,臉色難看的讓前來找自家教子的Sirius也差點被驚嚇到。
  之後Snape嚴重警告了他,如果不希望發生任何意外的話,最好遠離和魁地奇有關的任何事物。
  
  ……雖然他真的很想玩魁地奇。
  
  在經歷了無數次自家教父和教授的唇槍舌戰上升到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情之後,綠眼睛的男孩已經能夠做到在兩個人打架的時候,盯著兩個人的動作研究起決鬥技巧了。
  Sirius試圖從Dumbledore教授那裏要回他的監護權,但是每次都會被以各種理由拒絕掉。意外的是Snape對於老人講男孩放在自己那裏的事情居然沒有反駁,而是沉默著默認了。
  所以在那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就更差了。
  
  綠眼睛的男孩看著那些豐盛的事物,發現自己居然沒有絲毫的胃口去吃。
  然後他歎了口氣,爬重播在壁爐旁邊的扶手椅上,並沒有看書,而是盯著跳躍的爐火發著呆。
  當然,並不是他不想出去。
  男孩想到一個多月前他出去之後發生的事情,然後他抿了抿唇,放棄了想要出去的想法。
  
  那天的天氣還是比較冷的,所以在外面閒逛了半天的男孩忽然想回去Gryffindor的休息室看看。
  況且下午的時候學生們都有課,所以他偷偷回去看看應該是沒關係的吧。
  男孩抱著這樣的想法,溜到了Gryffindor的休息室外面,然後他有些頭疼地看著胖夫人的畫像,無聊的猜測著口令。
  ——不過居然給他猜對了。
  男孩不可置信的看著打開的門,然後他聳了聳肩,鑽了進去。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居然有學生因為生病沒去上課,而是昏昏欲睡的在休息室的壁爐前面取暖。
  本來這並沒什麼,男孩在看到有人在之後猶豫了一下,就準備轉身離開了。
  但是之後他突然感覺到自己開始頭痛了起來。
  那種疼痛幾乎是刻骨的,一點點的絞痛著,逐漸蔓延到身上的每一個部位,他克制不住的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劇烈的喘息著,甚至沒辦法去想那個在休息室的學生看到他會怎麼樣。
  
  等他再次清醒的時候,他發現面前是那個學生驚恐的看著他的臉。男孩有些疑惑的抬起手,剛一移動就發現了,他手上好像多了一樣東西。然後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他竟然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奪走了面前這個學生的魔杖,並險些攻擊了那個學生!!
  
  


第三十七章 書

  之後的事情幾乎是一瞬間發生的。
  男孩算的上是條件反射的給了那個學生一個昏迷咒,然後以他自己都沒想到的速度迅速修改了倒在地上的人的記憶。
  那一瞬間浮上來的作為傲羅的記憶讓綠眼睛的男孩條件反射的消除了有魔咒的痕跡,然後在冷靜地確認不會出現問題,甚至閃回前咒也不會出現任何疑慮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一樣捂住腦袋。
  ——我在做什麼!?
  這裏是霍格沃茨!!
  
  男孩踉蹌著腳步後退著,一直到重重的撞在休息室的牆壁上,他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然後他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平靜地走出了Gryffindor的休息室。
  他像平常一樣走到走廊盡頭,然後忽然奔跑了起來。
  直到看見魔藥學教授的房間,他才停下腳步,慢慢走了過去。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後他像是下定決心一樣猛地將門推開。
  “呯——”門撞到牆壁上發出的嘈雜響聲吸引了正在改作業的黑袍男人的注意,然後男孩看見他將面前堆的高高的羊皮紙推到一邊,皺起眉看著他:“Potter,又怎麼了?”
  
  “教授,我……”綠眼睛的男孩可以感覺到由於剛剛激烈的奔跑,熱氣從體內散發出來,然後慢慢彙聚成汗水,從額角滑了下來,他閉上眼睛,用沙啞的幾乎分辨不出原來的聲音低聲嘶語:“……我剛剛攻擊了學生。”
  “——什麼?”Snape眼中一瞬間透出驚愕地神色,然後他隨即站了起來,大步走向男孩,習慣性地先甩出一打子的探測咒語,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彎下腰伸手抓住了男孩垂在身側的手腕。
  
  看見那些原本就詭異的花紋張揚的變換成更加詭譎的圖案,盤桓在男孩細弱的手腕處,囂張地幾乎要掩蓋掉原本的膚色。
  男人的表情有些複雜,然後他鬆開抓住男孩的手,突然轉身走向了書房。
  
  看見魔藥學教授的身影消失在面前,男孩恍惚了一下,然後苦笑著將自己身體的重量都抵在了牆壁上。
  他垂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勉強彎起的微笑有著一種奇異地悲涼。
  
  Snape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站在陰影處的救世主緊攥著手,靠在牆壁上深深地注視著自己的手腕。
  他抿了抿唇,然後將手上的書扔到男孩面前:“……不要擺出一副快死了的樣子,Potter。作為你魔藥學教授,我想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最少能活蹦亂跳的活到救世主消滅黑魔王的遊戲結束。”
  然後他看見男孩伸手,敏捷地接住他丟過去的厚厚一本書,湖綠色的眼中沒有染上一絲一毫的陰影,只是其中掩藏著其中盛著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疲憊。
  
  Snape哼了一聲,沒有開口說些什麼,而是抱臂看著男孩慢慢的翻開手上那本黑色的書籍。然後他聽見男孩有些疑惑的開口:“……黑魔法?”
  Harry的手指停在了第一頁,然後他抬頭看著黑袍的男人:“為什麼給我看這個?”
  “哦?很奇怪?”男人譏諷地看了他一眼:“救世主大人在戰鬥的時候就從來沒用過——不可饒恕咒?”
  男孩張了張嘴,然後沉默了下來。
  
  “你以為——你身上的黑魔法傷害和詛咒是怎麼回事?”Snape淡淡地說道:“連受傷程度如何都不瞭解根本談不上治療。況且——戰爭之中誰也免不了使用黑魔法,即使你是救世主也不例外。”
  “現在,給我把那本書好好看完,我相信無論是Dumbledore那個老蜜蜂還是魔法部都不會鼓勵救世主去看這些東西。”男人這樣說道,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像是不經意一樣的問道:“……那個學生怎麼樣了?”
  “他沒事。”男孩看書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Snape聽到他平靜地聲音響起:“我消除了他的記憶和現場所有的痕跡。”
  
  “……繼續看你書去,Potter。”聽到男孩平靜的異常的回答,Snape不知為何冒出了一股煩躁地情緒,然後他毫不猶豫的給了面前的作業一個‘T’,語氣不怎麼好的說道。
  男孩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告訴Snape,一直到死亡,他都沒有用過索命咒。
  
  綠眼睛的男孩看著窗外不知何時下大了的雪,沉默著將自己的記憶從回憶中牽扯回來。
  右手處溫暖的爐火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將自己湖綠色的眸子轉移到跳躍的火焰上,笑容苦澀。
  Dumbledore教授曾經和他說過,Snape之所以那樣想方設法的保護他,只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就可以和James扯平誰也不欠誰的。
  然後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重溫對於James的仇恨,通過Harry?Potter。
  
  男孩目光移過放在身邊的黑皮封面的《高級黑魔法治療》,然後他眼底慢慢浮現出介於困惑和無奈之間的神色。
  “……Harry?Potter。”男孩低聲念著自己的名字,這個被無數人崇拜且敬佩著的名字。然後他歎了口氣。
  
  他根本沒做過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和他的魔藥學教授相比。
  
  綠眼睛的男孩眼中有著燃燒著的火焰,他伸出手,而手腕上的圖案早已恢復了正常。
  “……Severus?Snape。”他看著手腕上代表魔咒完成的兩個人的英文縮寫,少見的用一種複雜的難以言明的語氣小聲念著這個名字。這個上輩子他曾經痛恨厭惡了大半輩子卻悲傷後悔了小半輩子的名字。
  
  或許我們能夠重來,本身就是個錯誤。
  Snape說的沒錯,‘——死亡無論對於他還是自己,都是一種解脫。’
  再次開始的人生,對於那個深愛著自己母親的男人來說恐怕根本就是一場折磨,但事實上,對於他來說也是如此。
  梅林給了他們重新開始的機會,但是卻忘記了把悲劇的源泉帶走。
  
  那麼那個男人是怎麼想的呢?
  男孩苦笑了一下,然後慢慢歎息了起來。如果他那時候沒有得到他的記憶,沒有重新開始一次的話,那麼他確信那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扮演一個稱職的老混球。
  ——並且永遠都只會在最後才告訴他一切。
  “自私而自大的Slytherin……”男孩晃了晃腦袋,低聲喃喃道:“……該死的老蝙蝠,沒有人告訴你嗎。”
  
  “……活下來的人永遠都比死者痛苦。”
  



第三十八章 禮物

  耶誕節的那天最終Harry還是一個人渡過。
  Snape那天一整晚上都沒有回來。
  綠眼睛的男孩躺在床上偏過頭盯著隔壁空無一人的床,然後他翻了個身,完全沒有起床的意思。
  
  那個老混球的床上放了一個禮物盒。
  
  綠眼睛的男孩煩躁的扯了扯嫩綠色的被子,然後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禮品盒。又磨蹭了好一會兒,男孩才慢慢從床上爬起來,走到Snape的床邊盯再次著那個深綠色包裝的禮物盒。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將那個盒子拿走。但是猶豫了一會兒,男孩還是放棄了之前的想法,在狠狠的瞪了一眼無辜的床之後,轉身重新倒在自己的床上。
  
  ……那個禮物是他放的。
  
  男孩糾結的拽著自己的被子,然後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糟糕的一頭亂髮。
  早知道就不放了。
  綠眼睛的男孩這樣想著,卻完全沒有想要將盒子拿回來的想法。他為了這個禮物,甚至去找了Sirius問他有沒有黑魔法方面的書籍或者魔藥材料。當然,在面對自己教父疑問著他要送給誰時,他只有含含糊糊地轉移了話題。
  他可不敢讓Sirius知道他是要把那些東西送給Snape的。
  
  男孩最後看了一眼令他煩惱的禮物盒,然後他歎了口氣,慢吞吞地從床上爬下來,走向盥洗室的方向。
  等到他洗漱完了後,發現今天自己依然沒有事情可做的男孩歪了歪腦袋,從客廳的桌子上拿了一份做好的三明治邊咬邊翻開同樣放在桌子邊上的書。
  
  今天是《魔咒傷害易錯點歸納》嗎?
  男孩有些黑線的看著那本不知何時放在桌上的書,然後有些憤憤然的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三明治,將那本書重重的合上,專心地吃起早餐來。
  ——再這麼看下去到開學的時候他就可以去做聖芒戈的治療師了!!
  綠眼睛的男孩想到自從他來到霍格沃茨後長達四個月時間,他就在不停地看著Snape給他的書,而那些書全是關於黑魔法傷害和詛咒治療的!
  
  他人生的理想是去魔法部當傲羅而不是去聖芒戈當治療師!
  男孩有些悲憤的想著,然而當他吃完早飯之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將放在桌上的書拎起來,像平常一樣走到溫暖的壁爐面前認真閱讀起來。
  
  暖暖的爐火在寒冷的冬日尤其有著催眠的作用,特別是男孩面前擺放的是一本有著晦澀難懂的資料書的情況下。
  視線所見的印刷體變得模糊了起來,男孩的眼皮也漸漸耷拉下來,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再堅持了一會兒後,男孩終於堅持不下去了,他將書放在椅子上,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向了臥室。
  
  沒一會兒,倒在床上的男孩就進入了夢鄉。而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下午的陽光已經灑在了床尾。
  男孩睜開仍舊有些惺忪的睡眼,看著窗外的陽光,然後他重新閉上眼睛。躺在被子裏的感覺好極了,男孩挪了挪身體,換個姿勢繼續睡,完全沒有想要起來的意思。
  
  然而臥室的門被打開的聲卻不適宜的響了起來。
  
  男孩動作極其迅速地將被子扯起來蓋住自己,裝作熟睡很久了的樣子,然後偷偷豎著耳朵聽著來人的動靜。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停,然後大步的靠近了過來,直到走到了離男孩不遠處的床邊時候才再一次的停了下來。
  綠眼睛的男孩聽到紙制的包裝盒與手指摩擦發出的聲音,他有些不自覺得往被子裏縮了縮,藏在被子裏的手手心也開始沁出細密的汗來。
  
  “嘶——”聽到包裝被撕掉的聲音傳來,男孩愈發的緊張了起來,但是他一直等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有聽見打開盒子的聲音。
  他有些按捺不住地將眼皮掀起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然後瞬間對上一雙深不可測的純黑雙目。
  綠眼睛的男孩唰的一下緊緊閉上了眼睛,但是這樣自欺欺人的舉動卻只是讓男人發出一聲不屑地嗤笑聲,然後男孩聽見黑袍男人的聲音帶著微微不耐地響了起來:“……別裝了,起來吧,Potter。”
  
  “教授,啊,那個……”男孩有些尷尬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邊通過將被子掀開的動作轉移掉自己的緊張感,一邊裝作不在意的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我以為有事情的是你Potter,或許……我該看看裏面放了什麼?”Snape搖了搖手上的盒子,假笑道。暗綠色的盒內傳來什麼東西碰撞的聲音,黑袍的男人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然後不顧男孩有些緊張的表情揮了揮魔杖,盒子漂浮在空中自動打開了。
  
  裏面放了一塊寶石。
  Snape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盒內靜靜放置的深綠色的寶石。上面深沉而濃郁的綠色一圈圈蕩漾開來,像是活物一般在表面慢慢轉換著顏色,美麗而帶著致命誘惑的綠色。
  黑袍的男人迅速揮動魔杖讓盒子“啪”的合上,然後他轉過頭看著盯著地面不敢抬頭的男孩,慢慢開口:“……綠燃石?”
  “讓我猜測一下……高貴黑暗的純血Black家的收藏?”
  
  看到男孩老老實實的點頭,黑袍的男人低哼了一聲,然後移動著盒子小心地放置起來。看到Snape謹慎地動作,綠眼睛的男孩忽然覺得自己做的或許也不是真的那麼不正確。
  黑袍的男人處理好盒子後,轉身看見一雙極熟悉的綠色雙眸。他承認,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確是怔住了,然後男人迅速地轉過身,留下一句有些莫名的話語。
  “……你媽媽很擅長魔藥。”他這樣說著一句似乎永遠也和他沒有干係的話語,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我不是她。”綠眼睛的男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沉穩而稚嫩的語調透出一種那個開朗而善良的女孩永遠也沒有的淡淡滄桑:“況且她不值得你這麼做,即使她是我的母親。”
  “別將你的想法擅自強加在別人身上——Potter。”男人走到門口的腳步猛然停住,他的聲音有種僵硬的冰冷:“你以為我做了那麼多是為了誰?”
  “……別把自己看的太高。”
  
  “真的嗎?”男孩平靜地聲音從Snape的背後傳了過來:“Severus?Snape,你做的那些——真的只是單純的因為愛著Lily嗎?”
  Snape黑色的眼中有著明顯被激怒的神情:“——Potter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如果是因為愧疚的話,上輩子的你已經做的足夠多的了。”男孩固執地繼續說著,哪怕他明白這些話無疑意味著再一次揭開那個人心中最深處的傷疤。
  只有把那些舊傷狠狠的撕開,找出病因,才能讓那個人走出自責愧疚的陰影。
  
  重新開始的這一場戰鬥,是他與Voldemort戰鬥,無論如何,他也不希望再一次看見這個男人再一次去做雙面間諜。
  “教授,夠了,你做的那些早已經足夠償還你所做錯的一切。”男孩那雙和他母親極其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綠色雙眸靜靜地注視著他,聲音極輕:“……她會原諒你的。”
  “——閉嘴Potter!”黑袍男人陡然加大的音量伴隨著幾乎暴怒的眼神一齊投向坐在床邊的男孩:“誰給你的權利評判我的人生的!?”
  
  “Potter,現在請你給我記住——無論我做什麼,都與你救世主無關。”
  
  Snape這樣冷冷的說道,然後狠狠地將門甩上。只留下獨自坐在房間之中的救世主,愣了一會兒神,然後低低地苦笑聲在房間內迴響著。
  那個男人永遠都是那樣,堅持著自己的道路,堅持著自己的行為方式,即使那給他帶來的除了痛苦還是痛苦也不願意改變。
  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就算沒有James的存在,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那個屬於Gryffindor的,活潑而善良的女孩怎麼可能願意與一個終日陰沉的男人共度一生呢?或許她的確同情著、喜愛著、友好的對待著他,但是他們之間不會有愛情。
  他背負了太多沉重的東西,而那些東西是出於陽光之下長大的美麗女孩所不能背負的,專屬於他一個人的悲傷。
  只是沒有那些經歷,他就不再是Severus?Snape。
  但是同樣的,她也是他心目中唯一的陽光,唯一存活下去的理由,無可取代。
  
  男孩再次倒在自己的床上,深深地歎息著。
  
  離開房間的Snape轉身走進了魔藥工作室,意外的卻沒有絲毫發怒的意思,男人只是沉默地看著手上的禮物盒,心中竟然是難得的泛起了迷茫的感覺。
  ……重生了一次後,居然能連他對Lily的感情也改變嗎?
  仍然是刻骨銘心的愛著她,但是同時他卻能清晰地明白她不屬於他,不再是狂熱的、仿佛生命都只是為她一個人而誕生的一樣,他不再將所有的事情都聯想到她的身上,而是更多的聯想到其他的事物上。
  他已經,不再那麼愛她了嗎?
  
  只是他現在連同過去做的那麼多,究竟是算什麼?
  Snape的手指碰觸到木質的禮盒光滑的表面,他沉默著放下了手上的盒子,神色間完全看不出任何憤怒或者疲倦。
  
  Lily,我……還是當初那個一心愛著你的我嗎?
  



第三十九章 信
  
  Snape沉默地坐在魔藥工作室裏,從之前他進入這裏起,他已經思考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夜幕的降臨,窗邊透出的光線全部都消失不見,黑袍男人雕塑一樣的身體才終於微微動了動。
  他因為凝固時間太久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然後忽然緊握成拳。Snape站了起來,藏在右手的魔杖稍稍晃動了一下,然後男人看見忽然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羊皮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當他帶著Potter那個麻煩鬼從聖芒戈轉移到霍格沃茨第三個月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是由自動羽毛筆書寫的統一字體,完全不能從字體上判斷是誰。信中並沒有寫什麼,只是告訴Snape,信的主人已經知道救世主的現狀,並且可以提供幫助。
  當然,一貫謹慎的Snape並沒有回信,而新的主人也就像忘記了這件事一樣沒有再次寫信找上Snape。
  
  因為Potter引起的思考終於還是沒有後果。因為黑袍的男人在某些方面超乎尋常的固執和堅定。
  但是剛剛Snape終於停止想那些對他而言並不是個美好的想法時,他的目光斜到桌上,忽然發現了悄無聲息出現的新的一封信。
  Snape的目光一瞬間轉為空洞毫無感情的樣子,然後他伸出魔杖對信封點了點,在確定信上沒有附著任何黑魔法或者魔藥後才展開了信。
  
  和上次的似乎是同一個人。
  Snape皺著眉看著信紙,上面經常能看的到的黑色的字體卻奇異地有種從容不迫的感覺,就好像來信只是為了禮貌的問候某個人而已。
  信中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如果想要救他,請回信。
  
  Snape眉微微上挑了一下。
  這句話的意義幾乎沒有,如果那個人想要幫助救世主的話,完全可以直接在信中寫下救治的方法。如果只是來信刻意去試探他的話,上一封信的結果很明顯。
  但是如果說是惡作劇又不像。
  Snape看著手上的兩份信,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想起來Potter還不知道在外面幹了什麼。他幾乎是立刻將手上的兩封信一同塞到袖子裏,匆匆地離開了魔藥工作室。
  
  外面那個該死Potter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是當Snape走進到他的床邊時,那雙湖綠色的眼睛毫無預兆的忽然睜開了。
  然後男孩看著出現在自己床邊的魔藥學教授,緊繃的神經鬆散了下來,他揉了揉眼睛,聲音透出一種剛剛醒來的淡淡喑啞:“……Snape教授?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Snape目光觸及移到男孩因為睡衣過大而露出的一側光滑的肩膀,然後他立即將目光轉移到了其他的地方:“繼續睡你的覺Potter,這裏是霍格沃茨,我想尊貴的救世主大人——完全沒有必要保持在戰爭年代的警惕性。”
  
  男孩打了個哈欠,然後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重新倒回了床上。
  Snape看著再次昏昏沉沉睡過去的男孩,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楚的複雜情緒。
  其實不止是Potter,在和這個該死的、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給他找無數麻煩的、永不停歇的小鬼共處一室的開始幾天,不光是男孩,就連他自己也很難睡著。
  戰爭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甚至讓他們都難以放下自己的警惕心。
  
  ——當然,在開始的幾天因為睡眠不足而導致心情極差的Snape,會把自己糟糕的心情轉移到哪里去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情。
  好吧,讓我們為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默哀一下。
  
  Snape最後看了一眼貌似快要睡著了的救世主,轉身走到門口,然後終於還是沒有忍住開口的欲望:“Potter,雖然我早就不對你的禮儀抱有半星點的希望,但是在教授了你那麼長時間的教授面前,我想你最少應該保證一下你服裝的完整性。”
  男孩睜開還帶著睡意的眼睛,看起來有些疑惑。然後他聳了聳肩,把滑到肩膀下的衣服扯了上去。
  Snape冷哼了一聲,用力打開門,然後大步的踏了出去。
  
  就在黑袍的男人出門的那一刻,本應該熟睡著的救世主卻忽然睜開了那雙湖綠色的眼睛,不帶絲毫睡意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男孩的綠色的眼睛在陰影處顯得有些深沉,然後他靜默了一會兒,看向自己的手上。
  
  ……上面是兩封信。
  
  沒錯,就是那兩封Snape放在袖子裏的信。
  無聲無杖的魔咒,至少飛來咒他還是能夠熟練運用的。男孩看著那兩封沒有署名的信,然後慢慢展開研究了一會兒。
  在確定確實沒有什麼線索之後,男孩揮了揮手,信紙憑空消失了,然後房門悄無聲息的忽然打開,有什麼從房間內溜了出去。
  
  果然,他就知道Snape又想要將那些事情全部都隱瞞掉。
  綠眼睛的男孩抿起唇靠在床頭,有些不快的想到。
  之前Snape到他床邊就很奇怪,完全沒有追究他們之前吵架的內容這一點並不算是奇怪,他可以當做男人不想再提起重複的話題。
  ——但是他不該在他面前使用大腦封閉術。
  
  男孩因為最近沒怎麼修剪而顯得有些長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淺淺地痕跡,然後他無聲地歎了口氣。
  黑袍男人的袖子裏明顯放了什麼東西,加上之前的幾件事情綜合起來,就算男孩想要當做看不見都很難。
  況且也絕對不可能是什麼私人事物,男孩想到,Snape進門的聲音太輕了。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Snape的腳步聲一向都很輕。
  但是那個男人平常偶爾也會在他床前看著他,但是即使是他閉上眼睛也能感受的到那雙純黑的眼睛中透出的激烈光彩。
  而不是像今天一樣,空洞的完全沒有感情。
  
  男孩指尖劃過空氣,淺淺的綠色螢光出現在他的手指下。
  ……23:37。
  已經快要午夜了嗎?男孩皺著眉看著飛快流逝的時間,然後他看著迅速散去的淡綠色,有些不高興的想到。
  現在這種情況,果然還是因為他們之間的信任不夠嗎?
  
  或許他們都足夠相信彼此的能力,在危險的時候也能立即想到對方。但是這些都是基於隱瞞住或者保護住對方的前提下。
  最少男孩確定,如果有機會可以讓Snape消滅掉所有魂器的話,他絕對會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獨自一人解決。當然,其實他也是一樣。
  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這並不是一件理智的行為。男孩有些不情願地承認,Snape在很多方面的確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Voldemort的消滅也不僅僅是簡單的將所有的魂器毀滅就可以了的。
  
  至少對上主魂,Snape不可能直接沖上去把他滅掉。
  男孩有些疲憊的想到那種情形,然後面上露出一種古怪、說不清楚是想要笑還是想要其他什麼的表情。
  果然他還是需要早點睡覺。
  男孩這樣想著,然後他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
  
  另一邊的Snape看著空掉的袖子,表情有種預料之中的沉默。
  不遠處有什麼東西靠近。
  Snape面無表情的看著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封信,眼中早就恢復了一貫深不可測但是完全沒有空洞意味的神色。
  他伸手拿住那兩封信,轉身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無論那封信是真是假,他都必須試一試。
  
  畢竟現在他已經快將所有的方法都使用過了。
  復活石的使用果然還是有著副作用,Snape回憶起幾次自己回到房間,看到都是某個精力旺盛的Gryffindor獅子安靜地在床上熟睡著。
  每一次都會讓他在心中掀起類似於驚恐的感覺。
  他只有走到男孩的面前,直到看見他微微起伏的呼吸聲才能放下心。
  但是即使是這樣,他的睡眠時間還是比平常人延長了很多。Snape很清楚,那是由於復活石的效力在與男孩體內的詛咒傷害不停地糾纏,導致男孩精力的喪失。
  
  這樣下去的結果仍然不能算的上是好。
  Snape沉默地想到之前男孩放在他床上的禮物,然後他的腳步稍稍加快了一些。或許男孩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拿來的是一件多麼珍貴的物品。
  但是更重要的事情是,這份禮物來的遲了一些。
  復活石已經代替了綠燃石的存在,即使綠燃石再過於珍貴,對於現在的男孩來說也是完全不適合的。畢竟以他現在的身體,更多的需要的是恢復精力,而不是繼續消耗他的精力與那些黑魔法傷害糾纏。
  
  明天還是在魔藥里加一些可以補充精力的成分吧。
  
  黑袍的男人這樣想著,然後在終於到達的魔藥工作室將回信隱晦的寫好,加上無數防止截走的咒語。然後招來貓頭鷹,將信封綁好,看著貓頭鷹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然後他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決定先讓自己休息一段時間。
  
  至於Lily……
  男人沉默著想著那個紅發的開朗少女,然後眼前忽然闖入了那個該死的Potter。
  相同的綠色眼睛,裏面卻包含了完全不同的神色。
  黑袍的男人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碰觸記憶中純潔的少女,但是他最終放下了手。
  
  她不屬於他,他一直都知道這一點。
  只是他終於願意真正的承認,他對她的感情並不是愛情。
  



第四十章 水滴

  “……我不能再裝下去了,你選擇了你的路,而我選擇了我的。”
  
  Snape聽見少女熟悉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那雙總是充滿了關切的翠綠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對他出現了明顯的堅決,美麗而洋溢著青春氣息的臉龐上也沒有以往的溫暖。
  Snape清楚地看見,少女的目光中只剩下那個只知道不停炫耀的Gryffindor的蠢獅子,而完全忘記了她對於他來有多麼重要。
  她不明白,是他生命中唯一存在的美好,是他陰暗的人生中唯一存在的光。
  但是她最終對他說了‘不’,哪怕他那樣卑微的懇求著她。
  
  她不屬於他。
  
  Snape猛然從夢中驚醒,然後夢到很久以前記憶的男人沒有克制住自己,狠狠一拳打在牆壁上,撞擊聲沉悶的隨即響了起來。男人的呼吸有些不穩,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拒絕自己樣子,清晰地就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
  然後終於冷靜下來的他才想起來,和他住在一個房間的救世主有多麼的容易驚醒。
  黑袍的男人迅速轉過頭,意料中的看見一雙湖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他。和記憶中拒絕自己的少女一樣的眼睛,裏面出現的感情卻是完全不容混淆的。
  
  因為光線的原因,男孩顯得格外安靜地湖綠色眼睛注視著他。不帶善意或者惡意的,就這樣安靜地看著他。
  “……Potter,睡你的覺去。”開口的時候,Snape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就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而導致喉嚨乾涸一樣。
  “教授。”男孩坐在離他只有不到三步遠的床上,神色平靜:“……你夢見了媽媽是嗎?”
  
  Snape猛地抬起頭,看見男孩男孩自顧自的說著,就像完全沒有看見Snape冰冷的目光一樣:“我聽見你喊了她的名字,似乎是在試圖挽回什麼。”男孩聳聳肩,然後這樣說著,眼神中沒有半絲的憐憫或者其他的什麼。
  “……與你無關。”Snape停頓了一會兒,直到聲音稍稍恢復了平常的毫無感情才開口回答道:“我想你應該能記得我昨天才說過——無論我做什麼,都與你救世主無關。”
  “那麼您明白我的感受嗎?”男孩輕聲說著,目光移到男人身上,只是黑袍的男人在其中再也找不到他曾經學生時代的衝動和魯莽:“我也曾經告訴過你——我不是她。”
  “……這一點,我想教授您應該比我更加的清楚。”
  
  黑袍的男人沉默著,少見的並沒有開口打斷男孩的話語。
  午夜的房屋裏沒有任何光線。黑暗的房間內,Snape只能大概看清楚對面人的輪廓。他頓了頓,然後悄無聲息的給自己加了一個夜視術。他看見對面的男孩湖綠色的眼睛在看著他的方向,似乎是在注視著他,但是更多的卻像是在茫然的盯著空氣中的某一點。
  於是,靜寂的房間內只剩下男孩的聲音在緩緩地流淌著。
  
  “我一直在疑惑著自己為什麼而存在,”男孩這樣說道:“我是Harry?Potter,魔法界的救世主。所以我必須選擇正義,必須打敗Voldemort。”
  Snape看見男孩的手指緊緊握住拳,但是下一刻又像是無力般的松了開來。
  “但是事實上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只想要平常人一樣的生活,就像Ron他們家一樣……”男孩喃喃敍說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可以再一次活一次,我真的很高興,甚至自私的想過可不可以不用再擔負那些重任。”
  “……但是我知道我不可以。”
  
  男孩湖綠色的眼睛重新移向Snape,神色平靜地就像是根本沒有過那些悲傷迷茫的情緒:“所以我和媽媽根本就沒有什麼相同的地方,除了這雙眼睛。”
  “她是個沒有受過污染的人,她是那麼的完美,開朗、善良、勇敢,擁有著一切最美好的品質。甚至一直到死,她在你眼中都是完美的。”
  “而我更像是我的父親,我繼承了他的飛行能力,繼承了他那標準的、Gryffindor式的性格,卻唯獨沒有繼承我母親的一切,例如她在魔藥上的天賦。”
  
  “我是你最愛和最恨的人留下的孩子,”男孩看著他,似乎是在努力的做出笑的表情,只是他最終還是失敗了,然後他就這樣看著Snape,平靜地目光中潛藏著傷感和堅決的神色:“……但是我只是Harry?Potter。”
  
  “如果我沒有誤解的話,我們救世主大人的意思是——讓他的魔藥學教授不要再去因為他的母親而去試圖保護他?”Snape一直等到男孩說完,然後他才冷靜地、慢慢地開口總結道:“因為他想要自己一個人解決掉一切——然後丟下所有人去死?”
  “是的。”男孩毫不忌諱的看著他,坦率的承認:“當然,如果教授您能夠在我死後將我葬在我父母身邊我會更高興的。”
  
  “——閉嘴!!”Snape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剩下的安排,綠眼睛的男孩有些怔然的看著暴怒的魔藥學教授,綠色的瞳孔中有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我說——閉嘴。”Snape深呼吸了一會兒,然後用一種冰冷地語調說道:“不要質疑我的魔藥學能力,Potter。”
  “我當然沒有這個意思,教授。”男孩終於笑了起來,然後他向Snape點了點頭:“只是如果想要真正的殺死Voldemort,Harry?Potter就必須死。”
  “……而我時刻做著這樣的準備。”
  
  男孩聳了聳肩,在Snape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之前結束了這個話題:“好了教授,我想我們該睡覺了,畢竟你明天似乎還有兩堂Gryffindor和Slytherin的魔藥課?”
  然後他一把抓住自己溫暖的被子向上拉了拉,自己則倒在柔軟的床上,翻過身沒有轉向Snape所在的那一面。
  
  黑袍的男人看著故意轉過身不看著自己,像是在逃避什麼一樣的男孩,然後他抿起了唇,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生意開口。
  “……我不會讓你死。”
  
  不是因為Lily,也不是因為魔法界的正義,只是他忽然覺得很想要這麼做。
  他就像一個Gryffindor的獅子一樣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承諾了那樣的話語,終於像是回過神一樣的Snape低聲咒駡了一句。
  Slytherin不同於Gryffindor,他們真正承諾下來的事情,即使死亡也會做到。
  
  然後Snape看見男孩往被子裏微微縮了縮,像是聽不見一樣將耳朵埋在了厚厚的被子裏。他有些驚訝和奇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然後他也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早上等到Harry起床的時候,意料之中的沒有看見某人的身影,但是事實上他的表情比以往的每一個早上都要古怪。
  綠眼睛的男孩盯著放在床頭的淺藍色的包裝盒,表情奇特的難以言明。他將手放在盒子上,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該上前去拆開它。
  
  當然,這不可能是Sirius的聖誕禮物,因為他已經提前從Sirius得到了他的生日禮物——本周週末的霍格莫德一日遊!
  天知道他們究竟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讓Dumbledore教授和Snape同意下來!
  尤其是Snape——在聽說他要去霍格莫德之後,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精彩到甚至男孩以為他下一刻就要給自己和教父一個阿瓦達!
  除了這些,Sirius還給了他無數新出來的食物和玩具。
  當然,男孩只負責把食物吃掉了,至於那些玩具……見識過很多年後出現的各種新奇玩具的他,面對那些實在是沒什麼新意的小東西實在是有些頭疼,最後只能以‘自己喜歡看書,不喜歡玩具’這種標準的Ravenclaw式的回答搪塞掉。
  
  不過看見Sirius聽見這種回答時的驚恐神色也算是回報了他有些抑鬱的心情,為了那個糟糕理由,他甚至得到了在一旁冷眼旁觀的Snape免費的一聲譏諷的冷笑。
  好了,現在他的注意可不是Sirius。
  男孩將自己不知何時又轉移掉的注意力扯了回來,認真嚴肅的盯著面前的這個淺藍色的盒子,就好像裏面藏了一個Voldemort的魂片一樣的架勢。
  
  說實在的,他其實有那麼一丁點的希望裏面是個魂器。
  ——最少他就可以少費一點力氣了。
  可惜的是它不是,男孩像是惋惜一樣的歎了口氣,然後繼續盯著淡藍色的包裝皮發呆。
  看到上面只有兩個潦草到簡直有種快要將簡單的英文字母寫成占卜課上那些該死的茶葉渣一樣難懂的簽名,綠眼睛的男孩覺得自己很想歎氣。
  
  教授,就算你寫的再怎麼草,那兩個像蛇一樣的字體也是不容置疑的S……
  
  S?S
  毫無疑問的,這是他那個一直懷疑了很久的、大腦回路異于常人的魔藥學教授遲到了一天的聖誕禮物。
  男孩用一種嚴肅的表情看著包裝盒,然後想到。幸虧那個老蝙蝠沒有給他個全黑的盒子,否則他一定會條件反射的先扔上一打子的咒語。
  像是防禦防探測防爆炸防詛咒防水防潮什麼的……
  
  不對,那個防水防潮是怎麼回事?
  男孩抽搐了一下嘴角想到,然而沒等他先拆開包裝盒,他就看到比自己速度還要快的東西搶佔了他的位置——一滴不知從哪兒來的水先聲奪人的模糊了魔藥學教授的簽名,然後沒來及反應過來的男孩總算意識到那個防水防潮是怎麼回事了。
  迅速的搶回了禮盒,男孩有些無語的看著正在滴水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表情。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地窖也會漏水!?
  



第四十一章 訪客

  空氣中彌漫著剛剛散開的,冰冷的氣息。但是水汽還是漸漸消弭掉,被溫暖的爐火所散發的熱量所掩蓋。
  
  對於手上沒有魔杖的巫師來說,遇見危險幾乎是致命的。
  無論他是救世主還是梅林……不,或許梅林除外,因為他不是人。
  所以手上並沒有魔杖存在的男孩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沒有任何攻擊和防禦能力的他臉上是一副裝的極像的驚恐。
  但是對面的人卻沒有吃他這一套。
  
  看起來衰老、但是又異常熟悉的老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曾經在Voldemort的記憶看見過他,看著他被Voldemort親手殺死。
  
  Gellert?Grindelwald。
  
  “別裝了,小鬼。”老人表情沒有絲毫的笑意,但是也沒有絲毫的敵意:“你在醫院裏的表現早就充分的暴露了你。”
  “奉勸一句,不要看低Albus。”
  “好吧,”男孩順從的收起了那副自己都覺得礙眼的表情,然後他看著這個應該永遠不會從紐蒙迦德出來的男人,歪著頭問道:“……你是誰?”
  
  “我說了別裝了,”老人不耐煩的說道,看起來極其衰老的身軀中卻猛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強的魔壓:“雖然你和Albus有些像,但你不是他。”
  “我來這裏的原因很簡單,”金髮的老人用著不知是從哪里得到的魔杖指著他,看似渾濁的眼睛裏有著極其某種難以言明的威勢:“……你是Harry?Potter?”
  “呃——是的,但是——”
  “閉嘴。”
  老人簡明扼要的說道,然後不顧男孩想要躲開的動作,然後以一種絕對不符合他年齡的速度一把抓住他,快速地念著一段冗長而又繁複的咒語。
  
  綠眼睛的男孩皺起了眉,試著轉了轉被Grindelwald抓住的手臂,然後他發現幾乎沒有任何效果。他歎了口氣,然後站在那裏,等著金髮的老人把那一段咒語念完。
  足足有好幾分鐘過去,聽著咒語但是一句都沒有聽懂的男孩都開始感到有些無聊的時候,耳邊的聲音卻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金髮的老人,然後看到一張遠比來時要臉色差的多的臉。Harry嚇了一跳,然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Grindelwald先生?”
  
  “你到底幹了什麼!?”Grindelwald眼中有著惱火地神色,他右手上的魔杖零星的出現了一些讓男孩有些心驚肉跳的火星,然後金髮的老人變出兩把椅子,差不多算是命令著男孩坐下,然後他才說道:“你活不過20歲。”
  “我知道。”男孩看著不再蹦出火花的魔杖,悄悄地送了口氣,然後他不怎麼在意的說道:“……怎麼了?”
  
  “你都知道了。”Grindelwald看了他一眼,蒼老的眼眸中沒有顯示出絲毫的驚訝:“在聖芒戈Solomon就曾經和我提起過你——‘魔法界的救世主男孩’。當然,現在看來或許你的確有這個資格被這麼稱呼。”
  “畢竟能做到在這麼多黑魔法和詛咒的交織下還能安然無恙的生存著,並不是常人能夠辦到的。”
  他這樣以一種說不清是在諷刺還是在誇獎的語調說道,然後他將手指在椅子的扶手處輕輕敲打著,不再開口。
  很明顯,他是在等男孩的疑問。
  
  “好的,那麼Grindelwald先生,您怎麼會來這裏?”綠眼睛的男孩聳聳肩,不怎麼在意的問道。剛才的那些咒語雖然他的確是聽不懂,但是有個別的單詞是那個黑袍的男人常用的,用於檢測的咒語他還是勉強辨認了出來。
  “因為那個正在保護你的人的信。”Grindelwald乾脆的回答道:“我讓Solomon給他寫過信,而他回了信,希望可以治好你。”
  
  Grindelwald看著突然沉默下來的男孩,眼中一瞬間閃過了什麼,然後他繼續了他的述說:“Solomon是聖芒戈除了Smethwyk?Hippocrates之外聖芒戈最好的治療師,而且他在黑魔法上的造詣絕對比那個只知道注意巫師意外傷害的傢伙要高出不止一點。”
  金髮的老人將目光移到看起來極其瘦小的男孩身上,語氣淡淡地說道:“但是他告訴我,他沒能看出來你的身體情況。”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麼應該很清楚我對黑魔法的瞭解。”
  
  “是的,”男孩點了點頭,提出了他的疑問:“但是我感到奇怪的是另一件事情,Grindelwald先生——您為什麼會想到要幫助我治療呢?”
  “因為Albus希望你活著。”金髮的老人這樣回答道,蔚藍色的眼睛中像是掩藏了些什麼,但是更像是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我瞭解他。”
  他這樣用一種奇特的語氣說道,然後轉移了話題:“如果就是按照你現在的情況,的確可以讓那個正在照顧你的人拖到二十歲,但是如果是戰爭年代的話……”
  
  “——你不會活超過兩年。”
  
  “是嗎,”男孩點了點頭,沒有害怕的神色,他看向正坐在簡單的椅子上,但是卻能流露出一種自然而高貴姿態的金髮老人,笑了起來:“果然,您是為了Dumbledore教授而來的。”
  他向老人調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後成功的看到老人眼中一閃而逝的緬懷神色:“既然是這樣,那麼您一定會順利的將我治好是嗎?”
  
  Grindelwald轉過頭,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的說道:“暫時沒有辦法。”
  完全不在乎會不會打擊到當事人。
  男孩有些沮喪,但是他隨機又想到了瞳孔顏色與面前的人極其相似那位老人。然後他有些傷感的想到。
  或許只有在那個人面前,這個人才會露出微笑吧。
  
  他這樣想著,然後對面前的老人笑了笑:“沒關係。”
  
  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後站了起來,像是想要離開了。
  但是就在Grindelwald要離開的時候,Harry卻聽見自己的問題脫口而出:“Grindelwald先生。”
  “您……後悔過嗎?”
  “不,”那個老人身影停住,然後他慢慢地開口,聲音中帶著某種男孩不能理解的堅持:“Gellert?Grindelwald永遠不會後悔。”
  
  男孩看著老人消失在自己面前,然後他想到那個總是喜歡吃甜食的老人,終於忍不住的苦笑出聲。
  是的,因為Albus?Dumbledore希望Harry?Potter活著,所以Gellert不惜動用本以為永遠不會用到的聖徒,甚至親自到霍格沃茨來,只是為了讓他活下來。
  但是他似乎沒有想過一件事。
  
  對於那個坐在校長室的老人,他真正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第四十二章 秘密

  當Snape結束了兩堂糟糕的、愚蠢的Gryffindor和Slytherin魔藥課後,心情本來就說不上好的他,在踏入地窖的那一刻立即警覺了起來。
  “有誰來過了,Potter?”Snape將眉頭皺起,目光轉到正坐在客廳中盯著爐火發呆,像是在思考著什麼而沒有注意到他的綠眼睛男孩。
  “……Grindelwald。”男孩先是遲疑了一會兒,然後他將朝向爐火的身體轉了回來,抬頭看向Snape:“之前來的人是Gellert?Grindelwald。”
  
  ——Grindelwald!?
  
  Snape一瞬間覺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一些問題,他聽見自己用一種鎮定到令人驚奇的語調問道:“一代黑魔王?”
  “是的,就是你所想到的那個人。”男孩點了點頭,肯定了Snape的疑問。
  Snape眉頭微微跳了跳,然後他仔細地掃視了一眼安然無恙的男孩,確定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之後他才慢慢開口:“……將發生的事情說清楚,Potter。”
  
  “事實上什麼也沒有發生,”Harry將一直拿在手上的、厚厚的書籍放在腿上,然後他湖綠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淡淡地疲憊:“他只是來查看了一下我的身體。”
  “他說他讓Solomon——就是那個在聖芒戈的老治療師給你寫過信,而你回信說希望可以治好我。”
  
  “那封信是聖徒寫的?”Snape眉頭深深的擰起,他看向像是顯得很疲倦的男孩,然後看到男孩點了點頭。
  “是的,至於原因,”男孩面上有著一種回憶的表情:“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Snape沉默著。
  他一直聽著Potter將Dumbledore和Grindelwald之間的事情說清楚後,期間他沒有說一句話。
  聽說了那個品味絕對不符合任何一個正常人的老混蛋和一代黑魔王曾經的事情。沒錯,他很驚訝,但是他仍然沒有表現出什麼。
  
  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
  而他,Severus?Snape,只要負責面前這個小混蛋的安全就可以了。
  讓這樣想著,然後繼續他的提問:“我或許可以這麼認為——偉大的校長大人的舊情人——”他說到這裏,然後像是不適應一樣的輕聲哼了一下。
  “——做了一趟無用功?”
  
  “或許可以這麼認為,”男孩揉了揉眼睛,然後將放在腿上的書再次拿起來,慢慢地翻開其中的一頁:“Grindelwald先生對黑魔法的瞭解的確是很少有人可以企及。當然,或許Dumbledore教授可以與他相當,但是……”
  他將手上的書翻了一頁,沒有去看黑袍的男人,但是他相信那個男人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不可能就這樣直接的告訴他現在的情況。
  
  男孩翻下書的動作停了下來,但是他依舊沒有合上書。
  他沒有看向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或許是不想,或許是不敢。
  然後他慢慢地開口:“教授,你……想看看媽媽麼?”他像是竭盡全力的說了這句話,然後他像是脫力一樣倒在椅子上,微微抬頭看了看自己的魔藥學教授。
  “……我可以讓你看見她。”
  
  他這樣說著,然後深呼吸了一會兒,伸出帶著一些顫抖的手指從脖子上拽出了復活石,然後看向表情一片空白的Snape。
  “拿著它,”綠眼睛的男孩輕聲說道:“把它在手裏轉三圈,它能讓你看見你最想看的人。”
  Snape停在那裏很久很久,然後他終於願意伸出手,慢慢地將項鏈取了下來,然後注視著上面那塊黑色的、不起眼的石頭。
  
  綠眼睛的男孩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袍的男人:“不要試圖復活她,教授,”他將似乎是忍不住想要將項鏈取回來的手抑制住,然後說道:“……和她說說話吧,我想她一定很想念你。”
  他向後退了幾步,然後忽然轉身奔進了房間,留下拿著復活石的黑袍男人。
  
  門被很重的關了上去,發出一聲巨大的碰撞聲。
  但是Snape什麼也沒說,他看著手上黑色石頭,忽然覺得連自己的手指也開始顫抖了起來。
  他在房間內設下所有他所知道的防護咒語和防探測的咒語。
  然後他站在房間的中央,伸出修長而蒼白的手指,慢慢地,將那塊黑色的石頭在手上轉了三圈。
  
  跑回房間的男孩就靜坐在自己的床上,並沒有絲毫想要窺探黑袍男人的想法。
  我已經成年了很久了,應該對自己行為負責。
  他這樣和自己說道,然後控制住想要衝回去的想法。
  
  即使他知道,那塊石頭什麼也帶不來。
  
  現在的Sirius和Lupin並沒有死,所以他並不能看見他們。
  但是至少有一件事他還是可以確認的,他能看見Lily和James。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過。
  
  復活石什麼也帶不來,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除了在臨近死亡的那一次,他確實使用過復活石,但是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使用過了。
  “Mum,Dad,I’m Sorry。”他用帶著一些顫抖的語調說道,然後他捂住臉,掩藏住自己所有的表情。
  他不敢看見他們。
  
  他無法和他們說,自己很早以前準備好了去赴死。
  
  他不想看見Lily綠色的眼睛中透出的心疼,也不想看見James眼中帶著寬慰的悲傷。
  是的,他是救世主,但是同時也只是James和Lily的孩子。
  
  他就那麼靜默了很久,然後忽然想到了Ginny。
  不知道是否是Potter家的傳統,他和他的父親同樣喜歡上了一個有著紅色長髮的少女。
  綠眼睛的男孩想到那個堅定地少女,然後他將手放了下來,目光中透出一點溫暖。
  Ginny是個好女孩,他的確對她有著好感。
  
  只是……
  綠眼睛的男孩忽然低聲地笑了起來,帶著苦澀的悲傷環繞在他的身邊。
  他伸出手,手上拿著之前被Grindelwald特意留下的一根魔杖。
  是的,Grindelwald給他留下了這根魔杖,很順手,當然比不上他自己的,但是之前他卻不知道為什麼忘記了把它告訴Snape。
  
  或許自己是故意的。
  男孩這樣想著,然後忽然輕聲地開口:“……呼神護衛。”
  銀色的牡鹿歡快的蹦了出來,然後偏過頭,伸出銀色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主人,柔軟而溫暖的目光注視一刻不停地注視著他。
  
  綠眼睛的男孩笑了笑。
  
  他的守護神,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過。
  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愛上那個漂亮的紅發少女。
  



第四十三章 計畫

  就在男孩用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守護神時,客廳中卻突然傳來什麼掉落的聲音。
  綠眼睛的男孩猶豫著自己該不該出去,但是他隨即想到了以那個男人的謹慎,一定是設置了不少防竊聽的咒語。
  如果他能夠聽到的話,那麼一定是因為魔咒失效了。
  
  Harry稍稍走了一下神,然後那只銀色的牡鹿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用角蹭了蹭他,然後漸漸消失在空氣之中。
  男孩怔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轉身推開臥室的門。
  
  客廳裏就像他之前離開的那樣,什麼也沒發生。
  黑袍的男人沉默地坐在客廳的中央,腳邊靜靜地躺了一條帶著黑色石頭的項鏈。
  
  “……Snape教授。”男孩站住腳步,就站在客廳的門口看著那個男人,然後他開口問道:“需要我把它拿走嗎?”
  “過來。”Snape像是僵直了很久的身體終於動彈了一下,他面無表情的命令著男孩:“過來,Potter,我不想再說一遍。”
  
  綠眼睛的男孩磨蹭了一小會兒,然而他還是走向黑袍男人的方向,腳步平穩。
  然後他被忽然站起來的男人抓住了手臂,男孩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是他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麼可以說的話。
  他安靜地站在那裏,任由魔藥學教授蒼白的手指緊緊的抓住,並沒有抱怨黑袍男人抓住他的力道過大。
  
  他以為男人會說些什麼,但是他沒有。
  
  Snape只是沉默著彎下腰將項鏈撿了起來,然後重新的掛在男孩的脖子上。
  客廳裏很安靜。
  只有Snape將銀色的項鏈掛在男孩身上的時候,鏈子發出的輕微聲響。
  
  “……教授。”男孩躊躇了一會兒,然後他向後退了一步,看著時鐘默然不語的魔藥學教授,努力的笑了起來:“那個,Snape教授,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Snape用餘光掃了他一眼,但是眼神中並沒有帶上絲毫的感情色彩。沒有一貫帶有諷刺意味的眼神,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甚至就像是使用了大腦封閉術那種空洞而沒有感情。
  只是男孩知道,Snape並沒有使用大腦封閉術。
  
  他垂下頭,輕聲開口:“我們都很清楚,她已經死了。”他這樣說道,看著依然沒有任何動作的Snape,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氣,然後將自己的細小的手放在男人的手背上,之後就像是突然擁有了什麼勇氣一樣緊緊的抓住那只冰冷的手。
  “我很想念她……教授,她怎麼樣了?”他這樣問道,自己卻沒有勇氣親自卻驗證母親在另一個世界上生活的怎麼樣。
  
  Snape在男孩手掌碰觸的一刹那緊繃了起來,但是他還是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條件反射的攻擊欲望。
  他看著低下頭,像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勇氣來抓住他的手的男孩,然後他說道:“……她很好。”
  
  然後他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重新坐到客廳的椅子上:“Potter,你之前想要說的事是什麼?”
  “Slytherin的掛墜盒在格裏莫廣場12號。”男孩迅速抬起頭回答道,然後他說道:“我希望能夠找到機會回去一趟。”
  他們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轉移了話題,沒有人再提起剛才的事情。
  
  他知道了她那裏很好,那就夠了。
  男孩有些輕鬆的想到,然後他和Snape的注意都被掛墜盒吸引住了。
  “Potter,你想要一個人解決掉掛墜盒?”黑袍的男人暫時忘卻了他之前看到的畫面,然後他輕聲問道:“雖然那只蠢狗的確很聽你的話,但是你確定他會讓你接觸這些帶有黑魔法性質的物品嗎?”
  
  “Sirius沒關係,”男孩搖了搖頭回答道:“況且我只是將掛墜盒取回來,交給您去銷毀。”他這樣說道,然後抬頭看了Snape一眼:“我想——Sirius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你進格裏莫廣場12號的。”
  Snape冷哼了一聲,算是同意了男孩的話。
  
  Dumbledore那裏,如果要和他說這個小混蛋想要到自己教父家裏住幾天,也不是很困難。
  但是他很不高興。
  Snape抿起唇,即使明白他去那裏的確不是一個適宜的選擇,他仍然不怎麼放心面前這個無時無刻不在出問題的小鬼。
  
  綠眼睛的男孩大概能猜到魔藥學教授的想法,然後他將藏在袖子裏的魔杖拿了出來,看到Snape挑了挑眉,他頓了頓,然後說道:“……之前Grindelwald將這個交給了我,但是我忘記告訴你了。”
  他有些不自然的說道:“魔杖是冬青木的魔杖,杖心是獨角獸尾毛,十三英寸。”他仔細查看了一下魔藥學教授表情,然後繼續說道:“Grindelwald告訴我,這根魔杖足夠溫和,如果我平時使用它的話,基本上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而黑袍的男人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之後男孩帶著那根魔杖,轉身想要回臥室休息,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回過頭,湖綠色的眼睛中透出猶豫的神情。
  
  “還有什麼事?”Snape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教授,我在想……”男孩大膽的鼓起勇氣說道:“與其等著Voldemort來找我,倒不如我們先去找到他。”
  Snape眯起眼睛盯著他。
  “我是說,”男孩一瞬間顯得有些慌亂,但是他隨即說道:“我們可以在他附身到Qulrrel身上之前找到他,並把他解決掉。”
  
  “聽起來輕而易舉?”Snape冷笑道:“那麼請Potter先生告訴我,黑魔王的主魂現在在哪里?”
  “呃,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們可以先找到Qulrrel不是嗎?”
  
  “Well,‘不是很清楚’,”Snape諷刺性的看了男孩一眼:“或許我應該放下在霍格沃茨所有的教學任務,只是為了一件‘不是很清楚’的事情。”
  



第四十四章 Severus

  “——他在阿爾巴尼亞的黑暗森林!”男孩忽然閉上眼眼睛一口氣回答道:“好吧我知道那個地方就是Voldemort主魂的所在地但是我沒有他的具體方位!”
  他這樣一次頭大聲的對魔藥學教授將自己要說的話說完了,然後他偷偷將閉著的眼睛睜開一條縫。
  
  黑袍的男人並沒有看向他。
  他就看著不遠處的窗外,眼神空茫。
  他的手指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彎曲著,像是在手掌裏面藏了什麼一樣。
  
  男孩將自己的眼睛完全的睜了開來,他忽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這麼一刻充滿了勇氣——或許他決定自己去獨自一人赴死的那次除外。
  他沉默地走上前,將自己的手輕輕地搭在Snape寬闊的肩膀上。
  然後綠眼睛的男孩在心情極其複雜的情況下,用一種同時參雜著沉重而輕鬆的奇異語氣小聲地開口:“都結束了,教授。”
  他看著依舊沉默不語的Snape,然後他勉強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歡快一些:“我想……她原諒你了,是嗎?”
  
  他看著他,湖綠色的眼中蔓延著悲傷和愧疚,他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也在愧疚著,但是至少他明白那個男人茫然的心情。
  男孩放在黑色布料上的手指顫抖著,他湖綠色的眼睛有些模糊,但是他只是陪伴著站在男人的身邊,一直到他眼裏再次清晰起來,他才將自己有些僵直的手指收了回來。
  然後他聽見自己低低地喊著坐在身邊的男人,聲音中透著的那種悲傷彌漫著,完全不像是從他口中吐露的聲音。
  
  “……Severus。”
  
  他第一次在黑袍的男人面前這麼念著他的名字。
  他叫他Severus,而不是Snape教授。
  “閉嘴,Potter。”男人空洞的眼神恢復了平常的深不可測,然後男人掃了他一眼,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我想我並沒有給你稱呼我教名的權利。”
  他終於站起身來,向臥室走去。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他平常在吩咐男孩喝藥一樣:“……Potter,我希望你還能記得我是你的魔藥學教授。”
  
  男孩垂下了手。
  他看著黑袍的男人關上臥室的門,然後他轉身坐到剛剛Snape坐在的椅子上,偏過頭看著熊熊燃燒的爐火。
  火焰向上掙扎著,而屋內溫暖如春。
  綠眼睛的男孩雙腿盤曲著坐在對他而言過大的椅子上,右手上是那根不屬於他的魔杖。
  
  他不知道Lily和Snape說了些什麼,甚至能讓那個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完全沒能聽進他所說的重要消息。
  正如那個男人對他母親的愧疚一樣,他也同樣懷著對他的愧疚。
  
  他們的生活就像是無數扣在一起的圓環,一個緊接著一個,後面的人有著對前面的人的愧疚,前面的人有著對更前面的人的懊惱,所有人都在在盡自己的全力彌補。
  但是追究到盡頭,卻發現誰的錯都不是。
  
  男孩最終輕輕歎了口氣,然後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手上的魔杖,畢竟這本魔掌不屬於他,所以他很難確定使用的效果。綠眼睛的男孩揮了揮手上的魔杖,實驗性的低聲念著咒語:“……書本飛來。”
  
  ——嘩啦啦。
  因為躲閃不及而被一堆書籍埋起來、掙扎著好不容易將自己的腦袋透出氣來的男孩終於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以Snape在房間內放的書籍的量,哪怕他將咒語念的和蚊子哼一樣的大小也足以將他活埋了!
  “——Wingardium Leviosa!”男孩吃力的將自己的手臂從書堆下面移出來,反手指著將他壓個半死的那堆書低聲喊道。
  
  書籍們晃晃悠悠的飄了起來。
  男孩以一種非常不雅的姿勢從地上爬了起來。當然,他沒有忘記一直用魔杖指著那些書籍,好讓它們一直飄起來不壓著自己。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更令他頭痛的事情。
  ……那就是怎麼把那些書物歸原處。
  
  不過說實在的,這個意外將之前男孩糟糕的心情全部都打亂了。
  
  綠眼睛的男孩嚴肅的用魔杖指揮著讓書籍排成整齊的幾豎排,然後仰著臉看著高的幾乎讓他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書籍,他忽然覺得或許如果Sirius今天來找他就好了。
  臥室門再一次的被毫不客氣的力道打開。
  Snape那張明顯黑著臉,但是掃光了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面容轉向男孩,然後瞬間被他身旁看似擺放的很整齊的書堆吸引住了。
  
  男孩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退。
  “教授,你不是要睡覺的嗎?”男孩扯出僵硬的微笑,然後將腳步一點點的挪向房間的門口,很有種見機不對立即逃跑的意思。
  “我似乎……沒有必要稟告救世主大人我的行程,”黑袍男人雙手抱臂的靠在門框上冷笑著道:“但是或許,你需要跟我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男人腳步穩健的走到他面前,隨意的點了點魔杖,指著幾本漂浮到兩個人面前的書本假笑起來:“看看這些書籍,或許我該感謝一下我們的救世主大人?”
  
  男孩默默地盯著封面上的《藥草圖鑒》和《近代魔法史總結》等完全不搭調的書籍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犯了多麼大的錯誤。
  他立即低下頭,以最誠摯的態度表現出他的歉意:“教授我很抱歉打亂了你的書籍,我會重新放好的。”
  至於是不是還在原來的地方,那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事情了。
  男孩低頭狀似懺悔,實質上心中卻在打著自己算盤。
  
  黑袍的男人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好方法,他慢慢的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然後輕聲說道:“不用屈尊我們的救世主大人動手收拾了,”他給了男孩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微笑,然後陰森森的開口。
  “……你只要把那些書看完就可以了。”
  
  看完。
  全部。
  男孩轉過身,看著那些目測絕對超過幾百本的超厚的類似於詞典之類的書籍,他堅信著裏面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形式娛樂的東西。
  全是文獻資料。
  
  男孩面部表情空白的看著那些書籍,然後冷靜地抬起頭向黑袍的男人開口:“對不起教授,我想剛才我的耳朵忽然出了一些問題——您,剛才說了什麼?”
  “看完那些書,一本不許剩下。”Snape輕聲但不容置疑地開口,臉上是一種近乎於滿足的惡毒微笑:“——在一個月內。”
  



第四十五章 洗澡

  綠眼睛的男孩面無表情的看著Snape黑色的袍子在自己面前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後轉身消失在房間。
  而他,沉默地看著那堆書籍。
  
  男孩呆站了一會兒後,終於伸出自己的魔杖,然後對面前的一堆書迅速施了一堆縮小咒後移到客廳的牆角。
  而他自己卻頭也不會的走向了臥室。
  ……管他的,至少今天不要讓他看見那堆書!
  
  男孩有些自暴自棄的走向自己和魔藥學教授的房間,決定先讓自己休息一會兒。
  他進門之後完全沒有看向離自己的床只有不到幾米遠的Snape,直接撲倒在床上,翻滾著將被子拽到自己身上就打算睡覺了。
  
  “Potter,我似乎記得——你好像沒洗澡?”Snape原本在自己的床上預備著休息了,但是忽然想到的事情另他不得不開口:“我想——救世主大人應該不需要他卑微的魔藥學服侍著幫他洗澡?”
  男人這樣說道,然後那雙一向沒有什麼波瀾的眼睛緊盯著他,似乎想要看出些什麼:“……我不得不說,整整三天我都沒看見你洗過澡。”
  
  “我前天才洗過澡的!”本來想要裝死裝作聽不見男人的話語的綠眼睛男孩終於忍不住大聲為自己辯解起來:“我怎麼可能三天不洗澡!”
  “前天……”黑袍男人的眉頭不動聲色的跳了跳,然後他毫不猶豫的給了那個小混蛋一個魔咒:“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洗澡去!”
  
  男孩嫩綠色的被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然後在把它扔到了一邊了一邊後,那只無形的手將仍然不怎麼願意起床的男孩一路扯到了浴室。
  一直在犯困的Harry不甘不願的挪到浴室後,卻發現那股強迫著拽著他力量在自己到達浴室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他看著面前浴室裏潔白的浴缸,有些惡劣的想到,如果他只是將水開著然後在浴室睡著了會怎麼樣呢?
  
  答案不言而喻,Snape會親自帶著魔杖監督救世主去洗澡。
  
  男孩想到這種結果,然後他非常隱蔽的抽了抽嘴角。
  打開按鈕,Harry毫不驚訝的看著那些水自動充滿後調試到最適溫度,然後他舒了口氣,將自己有些瘦弱的身體扔到溫度適中的水源之中。
  
  一不小心水就漫過了頭頂。
  男孩使勁地爭取著自己呼吸的權利,然後終於發現無論如何他也不能適應8歲左右的身體。
  實在是太小了點。
  他猛然站了起來,水花發出“嘩”的聲音簇擁著他,然後男孩瞪著那些還是顯得很高的水,不一會兒就滿意的看到水位下降到適中的地方。
  
  在魔法界果然很方便,男孩有些有些悠閒的想著,然後發現自己更困了。
  還是再洗一會兒吧,Harry靠在浴缸邊上昏昏沉沉的想著,完全沒有想起來幾次自己差點滑下去的經歷。
  他睡著了。
  
  他實在是太困了。
  這幾天他一直沒有過多的休息過,各種事情都在佔用著他的休息時間,而他的身體本身就要求比常人多的多的休息。
  所以他就那樣安靜地、乖巧的蜷在浴缸的一角,發出清淺的呼吸,身體微微起伏著睡著了。
  
  Snape在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男孩出來之後,終於按捺不下來提高聲音喊了幾聲Harry的名字,在沒有得到回應之後他迅速地走到浴室,看到的就是那樣的畫面。
  男孩有些蒼白的瘦弱身體就伏在浴缸邊上,離滑下去這種事情的發生只是時間問題——當然,前提是Snape沒有注意到他那麼長時間都沒有從浴室裏出來。
  
  黑袍的男人站在浴室的門口,看著已經熟睡的救世主,微微抿起唇。
  然而他只是揮了揮魔杖,整齊的疊放在不遠處的浴巾自動漂浮著裹在男孩的身上,而浴缸中的水早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個乾淨。
  屋內一直都很暖,以至於睡著的男孩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
  
  Snape在門口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伸出手,將Harry抱回了床上。
  
  然後他轉身走向了客廳。
  客廳的牆角堆著高高摞起的書籍,Snape看了一眼,然後他揮了揮魔杖,一部分書籍從書堆中脫離了開來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書堆瞬間減少了不少。
  
  還是不行。
  Snape略略考慮了一會兒,然後皺著眉挑選出其中的一部分放在上面,又將剩下來的打亂了放在低下,造成就像完全沒有任何改變的假像。
  將一切都處理好之後,他才低聲開口:“……Nox。”
  屋內的燈光和客廳的爐火光線瞬間消失。
  
  早上起來的時候,男孩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有些迷迷糊糊的模糊想起,他昨天好像是在浴室裏睡著了……
  然後他的神志瞬間清醒了。
  他現在既然在自己的床上,那麼毫無疑問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晚是Snape那個老蝙蝠將自己放在床上的。
  ……或許還順帶幫自己穿好了衣服。
  
  幸好Snape週末早上總會出去有事。
  綠眼睛的男孩盯著自己身上穿的好好的睡衣,忽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悲憤之感。
  他來源於戰爭年代的警惕性呢!?
  男孩慢吞吞地在床上換好衣服,順手又在自己的枕頭下面發現了那根Grindelwald給他的魔杖。
  而枕頭下面,是他習慣放魔杖的地方。
  
  他只覺得心底忽然生出來一種奇異的情緒。
  Harry將眼睛閉上,再睜開,然後他輕輕揮了揮魔杖。看見被子自發的折疊起來,底下的床單也將他昨晚睡下的折痕一一展開,像是被人精心整理過的一樣乾淨整潔。
  
  他抬手在空中劃了一下,看見顯示的時間後,不緊不慢的走向客廳。
  今天是週末,也是Sirius答應帶他去霍格莫德的日子。
  Sirius說過他會在十點左右過來,而現在才九點十分。Harry毫無緊張感地悠閒的走向客廳,然後看到了令他想要掉頭重新倒在床上的畫面。
  
  無數的書籍就堆在他面前。
  綠眼睛的男孩似乎能看見黑袍的男人向他揚出一個諷刺而幸災樂禍的笑容。
  然後男孩死死的盯著那些不同種類的書籍,突然生出了一種直接向面前的地方扔上去一個烈火熊熊的衝動。
  
  他手上握住魔杖的力道緊了緊,然後又放鬆了下來。
  綠眼睛的男孩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書堆,忽然發現擺在上面的書籍似乎和昨晚不大一樣。或許是他看錯了,但是他的視力在現在這個時候就已經那麼糟糕了嗎?
  男孩想著,然後走向放滿書的地方牆角。
  
  《藥草圖鑒》、《黑魔法易錯點總結》、《治療魔法的後遺症》……
  Harry終於發現了哪里不對。
  昨晚他明明看見了很多本《近代魔法史總結》之類的魔法史書籍,但是現在放在上面的基本書無一不是關於黑魔法和魔藥的。
  
  男孩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那些似乎和之前一樣的書,然後他歎了口氣,隨手拿起一本《黑魔法易錯點總結》後轉身準備去吃早餐。
  即使發現了Snape做了什麼,他還是最好不要開口好了。
  男孩這樣想著,想到如果揭穿那個小心眼的黑袍男人的結果,他悄悄打了個寒戰,然後狠狠灌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牛奶。
  
  ……畢竟每次都要仰起臉才能看到別人的表情讓他的壓力很大。
  
  客廳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
  力道很重,伴隨著有力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Harry你在嗎!?”
  “哦,是的我在!”綠眼睛的男孩提高了音量回答道,然後他將魔杖仔細地藏好在袖子裏,一邊急匆匆的打開了門。
  “教父,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鼻涕精——好吧抱歉,Snape不在?”年長的巫師看見男孩不悅的神情,迅速的改掉了自己對某人的稱呼,然後警惕地掃視了房間一眼,卻並沒有發現另一個人的蹤跡。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教子一頭亂糟糟的黑髮:“嗨,Harry,好幾天沒看見你了,你怎麼樣?”
  他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男孩的樣子,不顧期間Harry出口了好幾次的抗議聲,然後不甚滿意的哼了一聲:“我就知道那個老蝙蝠不會好好的照顧你,Harry,你還是和我一起住吧。”
  
  不過實際上,男孩的臉色已經比在聖芒戈的時候好多了。
  Harry朝Sirius笑了起來,然後說道:“教父,這件事你應該和Dumbledore教授去說的,”他看見年長的巫師瞬間黑下來的臉色,愈發的感覺自己的心情很好:“我們今天不是要去霍格莫德嗎?那裏據說是純巫師的居住地?”
  
  他對黑髮的男人露出一臉好奇的神情,然後不出意料的看到對面的男人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伸手給了男孩一個擁抱,然後他笑著說道:“準備好了我們的霍格莫德之旅了嗎?Harry?”
  
  “當然,”Harry向年長的巫師眨了眨眼睛:“我期待這個很久了。”




第四十六章 霍格莫德

  去霍格莫德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身為Harry?Potter的情況下。
  畢竟傳言中,男孩應該正在自己的親戚家,而根本不可能閒逛到霍格莫德這個純粹的魔法村的。
  週末又恰巧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集體去霍格莫德的日子。
  
  霍格莫德在週末的時候簡直就是人滿為患,施了幻身咒的Harry有些煩惱的避開人群,小心地跟在年長的巫師身後。
  Sirius雖然終於恢復了清白,但是還是有很多巫師會在看到他的時候偷偷打量竊竊私語著,這讓本來就擔心幻身咒效果的綠眼睛男孩更加的頭痛了。
  
  說實在的,他現在很想念自己的隱形衣。
  畢竟他完全不用擔心隱形衣有失效的可能,Harry皺著眉想到,避開了一個差點撞到他身上的Gryffindor學生。
  哦——這真是糟透了。
  男孩不適應地躲開那些有意無意湊近自己教父的人群,終於忍不住給站在前面似乎毫無察覺的男人一個忽略咒和混淆咒。
  
  周圍的人迷茫的面面互覷著,然後發現他們都在圍繞著一個毫無意義地人站著,沒一會兒就各自散開了。
  然後男孩看見自己的教父忽然回頭,給了他一個笑容:“幹的不錯,Harry,這些咒語都是誰教你的?”
  
  “是Snape教授教的,”他用一種輕鬆地語氣說道:“還有的是我自己看書學的,這是我第一次用在人身上呢,沒想到這麼有用。”
  Sirius的話語幾乎是立即引起了Harry的警惕,所以他幾乎是立即的就將這些問題都推到了Snape的身上。
  不過其實如果Snape在的話,也只會不動聲色的冷嘲熱諷的承認,然後背後將魔藥的口味改造的更令人難以下嚥。
  
  說真的,他真的很好奇。
  Snape究竟能把魔藥的味道創造出怎樣的奇跡?相比較魔藥的效果而言,男孩現在更加敬佩的是Snape製作魔藥口味的能力。
  每一次就在他以為自己的味覺已經麻木掉的時候,那個黑袍的男人只會諷刺的冷笑一聲,然後第二天拿來的魔藥又會讓他有全新的味覺體驗。
  
  這樣循序漸進著,綠眼睛的男孩確信這樣下去,在不久的將來他就可以做到味覺系統全面癱瘓。
  唔,其實前幾天Dumbledore教授請他去喝茶的時候,那個蜂蜜茶的味道……似乎不錯?
  Harry想到那稠粘的“蜂蜜茶”,然後覺得似乎Dumbledore教授的愛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稍稍甜了一點而已,真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對此避之不及。
  
  男孩將自己走的老遠的思緒拉了回來,然後聽見年長的巫師低聲地咕噥了一句:“……沒想到鼻涕精也會幹好事。”
  聲音低的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這明顯不可能。
  Harry看見Sirius在路過豬頭酒吧的時候停了停,卻完全沒有進去的意思,他有些疑惑地向前拽了拽自己教父的袍子。
  然後他立即聽見了男人的回答:“Harry,你太小了,相信我James絕對不會同意你現在去喝酒的——就算去也是去三把掃帚而不是這裏。好了Harry,我會帶你去買一些其他的東西。”
  
  綠眼睛的男孩回過頭看了一眼骯髒狹窄的小酒吧,咬著唇跟在自己教父的背後,並沒有回頭再試圖回頭去看。
  豬頭酒吧的老闆是Dumbledore教授的弟弟,Aberforth?Dumbledore。
  男孩在年長的巫師察覺不到的地方輕輕地歎了口氣。
  很多時候,有些事情只要錯了一步,就完全無法挽回了。
  例如Arianna的死。
  
  “到了。”黑髮的男人停在蜂蜜公爵糖果店的門口,然後將手向後伸。男孩猶豫了一下,然後同樣伸出手抓住自己教父的手。
  “這裏是哪里?”Harry一邊跟在自己教父的身邊,一邊用將聲音壓低著問道:“看起來很有趣的樣子。”
  “當然,你絕對會滿意這裏的,”Sirius笑著抓住自己的教子往裏面推:“去看看吧,有什麼喜歡的?”
  
  因為幻身咒的能力而可以掩藏住自己表情的綠眼睛男孩偷偷翻了個白眼——梅林知道他都來了多少次了!
  救世主這個職業真的不好當啊。Harry頗感滄桑地歎了口氣,瞬間連想到他曾經數次用隱形衣來到這裏的經歷。
  況且他還要防止被別人發現,就像是通緝犯一樣。
  區別是人們看到通緝犯時會逃跑,但是看到救世主的時候卻會圍上來。
  
  “Sirius,我想要這個,”綠眼睛的男孩看著被擠得人滿滿的蜂蜜公爵,然後他指著附近的一個冰耗子笑著說道:“看起來似乎很有趣的樣子。”
  “不行。”年長的巫師少有的猶豫著拒絕了他:“聽我說Harry,Dumbledore教授告訴我說你現在的身體很差,現在是冬天,我不能讓你吃這麼冷的東西。”
  
  “哦——Sirius!”男孩煩惱的抓了抓頭髮:“教父,你要明白,我在Snape那裏永遠都只能吃他所規定的東西,那個老混蛋甚至連零食他都不許我吃!難得才能出來一趟,我們就不要管那些了好嗎?”
  “……Harry,要不要來點巧克力蛙?”黑髮的男人左顧右盼著轉移了話題,拙劣的手法讓男孩差點沒想當場揭穿他。
  “或者比比多味豆?”年長的巫師有些尷尬地開口說道:“Harry,我真的不能讓你吃那些太冷的東西。”
  
  “好吧,”男孩的湖綠色的眼睛在Sirius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絲笑意:“那麼Sirius,你有住的地方時嗎?”
  “是的,但是你問這個幹什麼?”黑髮的男人一邊去結賬一邊低聲問著站在自己身側的教子:“或者你終於想要和我一起住了嗎?”
  “不,我只是想去你那裏住兩天,”Harry聳了聳肩,聲音透著一種孩子氣的執拗:“Sirius,我想看看你的家是什麼樣子的。”
  
  “那沒什麼好看的,唔……好吧,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話。”完全沒辦法拒絕自家教子的黑髮男人無奈的說道:“不過那裏真的沒什麼好看的,只有一個發瘋的畫像和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家養小精靈。”
  “哦,沒關係,我只是想看看你住在什麼地方而已。”綠眼睛的男孩伸手接過Sirius遞過來的巧克力蛙,然後一口咬掉了青蛙的腦袋。
  
  看起來似乎到格裏莫廣場12號的計畫還是比較好完成的,男孩這樣想著,然後心情很好的跟著自家教父在霍格莫德里亂逛。
  一直到幻身咒快要失效的時候,Harry這才意猶未盡的跟著自己的教父往學校的方向走去,只是半途的時候Sirius忽然收到了貓頭鷹送來的信,上面似乎寫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甚至讓男人只來得及囑咐他小心點就急匆匆的移形換影了。
  
  天也快黑了,霍格沃茨的學生陸陸續續的也都回了學校,Harry給自己加了一個溫暖咒,慢騰騰地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現在的Voldemort根本就沒有復活,所以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綠眼睛的男孩這樣想著,但是不管他怎麼慢,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他還是回到了魔藥學教授的房間。
  
  屋裏安靜地就像是完全沒有人。
  但是事實上黑袍的男人就坐在不遠處的地方看著書,黑色封皮的書本中,厚厚的書頁像是在宣告著它的複雜程度。
  綠眼睛的男孩安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男人看著書,並沒有說話。
  從外面帶來的冷氣漸漸被屋內爐火所製造的溫暖氣息所驅散。即使在外面用了溫暖咒,也完全不能和屋內的暖意相比的。
  
  “……教授,”終於想起來自己有什麼事情要說的男孩停止了自己站在門口當雕塑的行為,輕聲開口說道:“我已經和Sirius說過了,他說他會帶我去格裏莫廣場12號的。”
  黑袍的男人終於將自己的目光從書本上轉移了開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麼。
  Harry就站在門口,逛了一天下來,他終於遲鈍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疲憊,男孩垂下頭,聲音透著極淡的疲倦:“Malfoy家有著Voldemort的日記本,就是我二年級曾經消滅的那個,它也是魂器之一。”
  
  他抬頭看了一眼依舊沉默著的男人,將自己忽然上湧的困意驅散掉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您是怎麼想的,但是我認為……魂器還是越早消滅越好。”
  他這樣說著,然後終於聽見了靜寂的房間中傳來了Snape的聲音。
  
  “……我知道了。”
  
  男人這樣簡單的說著,然後合上手上的書,轉身進了臥室。
  “您不想說說您的計畫嗎?”黑袍男人的身後,是Harry充滿了倦意的聲音:“教授,既然我們已經決定了相互信任,那麼我想這件事情我應該有權利知情。”
  “Potter,你確定——你今天還有精力聽完嗎?”Snape不動聲色的冷哼了一句:“或者救世主大人想在消滅掉黑魔王之前先把自己累死,哦,我想這真是一件——能讓所有食死徒歡呼雀躍的事情。”
  
  “但是我不能確定您會不會在我睡著的時候幹些什麼,”Harry這樣說道,湖綠色的眼睛已經開始闔上了一半了,他看起來真的很困:“……我不希望看見你一個人去冒險。”
  他這樣說著,然後靠在門上慢慢向下滑了下去。
  
  Snape迅速回過頭揮動魔杖,然後沖過去一把拽住軟綿綿的就快要倒在地上的救世主,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磨牙。
  ——就按照他現在的狀況,還想要知道什麼!?
  
  Snape彎下腰將男孩抱進房間,然後發現,這個動作他最近似乎做了很多次。
  熟能生巧?
  男人嗤笑了一聲,為了自己也終於開始天馬行空的聯想。
  果然和一個Potter在一起時間久了,都會被傳染上一種叫做‘愚蠢’的病毒,而它們總會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將他的思路打亂。
  如果今天在Potter不知道的情況下去聯繫Lucius的確是個很好的主意,但是他卻不打算這麼做了,至於原因。
  
  ——哦,你不能指望一個Slytherin,尤其是這個Slytherin的名字叫Severus•Snape的時候,他會願意承認不去找Lucius只是因為擔心男孩的身體狀況。
  
  


第四十七章 預言

  早上起來的時候,Harry依然沒有看見黑袍男人的身影。
  而他躺在床上,沉默著伸出手,注視著陽光穿過自己手指間的縫隙照在自己臉上,那種有些耀眼的明亮。
  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現在的自己,應該已經給那個男人添了不少麻煩了。
  男孩這樣淡淡地想著,然後他將擋住陽光的手臂放了下來,掀開還帶著體溫的被子起床。
  床邊放好了折疊整齊的衣服,應該是家養小精靈放在那裏的。
  綠眼睛的男孩隨意的伸手拿起一件袍子穿上,並沒有特意的加上毛衣之類的衣物保暖,畢竟他並不打算出霍格沃茨,而學校裏大多數的地方還是比較暖和的。
  
  週一全學院的學生上午都有著課程,所以Harry甚至連幻身咒都不用施,只自己一個人在霍格沃茨胡亂的逛了起來。
  霍格沃茨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男孩看著周圍似乎永遠也不會改變的景物,依次走過那些他熟悉的地方,在每一個教室門口都停留了一會兒,才繼續走向下一個教室。
  直到他看見一片黑色的衣角在拐角處一閃而逝。
  
  週一的上午的確是沒有魔藥課,但是Snape很明顯並不是一個會選擇沒事像他一樣懷念一下霍格沃茨的人。
  那麼是又出了什麼事情嗎?
  Harry猶豫了一下,還是遠遠地跟上了黑袍男人。
  當然,他沒有忘記給自己加了一個幻身咒。
  
  Snape前進的方向……居然是北塔。
  男孩抓了抓自己的一頭亂髮,還是想不通為什麼那個男人會和占卜學教室有什麼關係。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似乎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出現吧。
  算了,先跟上去吧。
  
  在跟在男人背後一段距離,爬上那些旋轉得厲害的樓梯和銀色的梯子之後才終於到達了頂樓。
  說實話,占卜學教室簡直就是最到達的地方了。
  況且即使到達了,他也必須要忍受空氣中的那一股怪味兒。旁邊的爐火還在散發出一種沉悶而香膩的氣味。
  Harry看到Snape皺著眉,大步穿過那些像茶館一樣的小圓桌和扶手椅,直接走向了正坐在壁爐邊研究著水晶球的古怪女人。
  
  “Severus,”特裏勞妮忽然抬起頭,露出一個縹緲的笑容,她的聲音就像在天邊一樣模糊的傳來:“是的,我知道你會來的,命運指導著你的到來——以及那個孩子。”
  Harry被嚇了一跳,甚至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但是隨即特裏勞妮即將開口的話語被Snape不耐煩的打斷了:“西比爾,我來這裏不是來聽這些廢話的,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是的,Severus,我知道你想要什麼,”特裏勞妮搖晃了一□體,身上掛滿的項鏈隨即發出碰撞的聲響,她低頭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我的天目告訴我,Severus,你將會遇見不祥的事情……”
  她將手上的一個盒子遞給Snape,聲音恍惚的散開在彌漫著詭異香味的教室。
  “不幸,是的,我看見了不幸就要發生了……”
  
  Harry悄悄地翻了個白眼,是不是每一次有人到這個人旁邊的時候,她都要告訴別人會有不幸發生?
  很顯然,魔藥學教授抱有和他一樣的想法,所以他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完全沒有聽下去的意思,拿著盒子轉身預備著離開。
  男孩見狀,也開始悄悄後退起來。
  
  “未來發生了改變——”
  特裏勞妮變得沙啞而深邃的聲音忽然響起,阻止了兩個人想要離去的腳步。Snape陡然停下腳步,轉身仔細地聽著每一個單詞。
  “出生於七月末的孩子……被黑魔王所標記的孩子……擁有著黑魔王所不能理解的能量,黑魔王註定會被他打敗……”
  燃燒地正旺的爐火卻忽然搖曳了一下,熄滅了。
  
  特裏勞妮就像個老人一樣沉鬱沙啞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但是勝利將以生命為代價換取。”
  
  房間裏安靜地就像一個人都不在,似乎連呼吸聲也屏住了。
  但是他們誰也沒有等到接下來的話語,回蕩在閣樓裏的,只有著久久的沉寂。
  Snape猛地轉過身,大步踏離了房間,他的腳步太快了,以至於站在門口的男孩都沒能看清他的表情。
  
  而這時特裏勞妮才清醒過來一樣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後伸出自己的魔杖敲了敲爐火,火焰倏然湧了上來。
  綠眼睛的男孩就站在那裏,看著那個平時瘋瘋癲癲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忽然開口,用一貫飄渺的抓不到來源的聲音,說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語:“……預言需要見證者的存在,是的,見證者。預言的結果永遠也改變不了,但是有時候它並不只是單純的表面意思……”
  她自言自語地說了很長一段的話,就像是有人正站在她面前聽她說話似的。
  
  男孩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直到特裏勞妮停止了自言自語,再次拿起手上的水晶球,他才悄悄離開了房間。
  ……勝利將以生命為代價換取。
  Harry湖綠色的眼睛中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增添了一種堅定了信念。
  黑魔王註定會被他打敗。
  
  他想到這一點,然後笑了起來,無聲的。
  毫無疑問地,這個預言對他而言就像是肯定了他所作的一切。
  Voldemort永遠不能再次傷害他所愛的那些人。男孩這樣想著,笑意更加的明顯,就好像發生了一件值得所有人歡呼的事情。
  
  或許他該去吃早飯——不,或許是午飯了。Harry摸著終於開始感到饑餓的肚皮,然後向樓下Snape的房間走去。
  不知道他是不是該感到意外,Snape就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桌子上放滿了各式美味的食物,但是男人看起來卻沒有絲毫想要去品嘗的意思。
  他只是坐在那裏,純黑色的眼睛注視著他,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他。
  
  “教授?”男孩停下腳步,拉開離他最近的椅子,徵詢的看了Snape一眼,發現男人並沒有阻止的意思,但也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
  於是他小心地坐下來,再等了一會兒仍然看不出魔藥學教授的意思,他才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吃了起來。
  
  男人一直看著他吃完了早餐,一直是一言不發的模樣。
  所以這頓飯是男孩有史以來吃的最彆扭的一次,他不安地挪動了一下,抬頭看向Snape。
  “教授,有什麼事情嗎?”他這樣說著,然後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說道:“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
  “吃完你的早飯再和我說話,Potter,沒有人告訴你在用餐期間和別人說話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嗎?”黑袍的男人冷淡地說道。
  “我已經吃好了。”被男人看的毫無胃口的綠眼睛男孩靠在椅背上回答道:“況且的確沒有人這麼和我說過。”
  
  況且你不能指望一個Gryffindor會知道什麼是Slytherin的餐桌禮儀,不是嗎?
  
  Snape確信自己在男孩的眼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以上的話語,他有些不明情緒的冷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男孩的略帶挑釁的眼神還是其他的什麼。
  然後他敲了敲桌沿,上面擺滿的食物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想問什麼?”Harry目光移到光滑平整的木質桌面上,神色平靜。
  “別以為你之前跟著我的事情我不知道,Potter。”Snape最終選擇冷冷瞥了一眼男孩,然後說道:“或者你想告訴我說剛才的預言你沒聽見?”
  “當然不,”綠眼睛的男孩聳了聳肩,然後難得的給了對面一個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值得慶倖的預言不是麼?”
  他笑著這樣說道,湖綠色的眼中甚至找不到絲毫的陰霾:“我會勝利,而Voldemort將會失敗,這會是唯一的結果。”
  
  “再也不會有什麼——兩個人之間只能活一個了。”
  他輕聲地說著,聲音中有著淡淡地喜悅:“……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Snape看著他,沉默著看著他,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直到男孩面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的時候,黑袍的男人終於開了口。
  “最好的結果……是的,最好的結果。”Snape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什麼感情也找不到。憤怒,或者其他的什麼情緒統統都消失不見了。
  什麼也找不到。
  
  但是他唇角的冷笑並不比窗外飄落的雪花暖上多少。
  “勝利將以生命為代價換取,Potter,你似乎忘記了一點,”男人這樣說道,唇邊泛起笑容更近乎於諷刺:“你似乎忘記了一點……這句話並沒有主語。”
  
  “你覺得,這裏的‘生命’指的會是誰的生命呢?”
  
  “真的會僅僅指的就是你嗎?”
  “或者是你的狗教父、他的狼人朋友、Dumbledore那個老蜜蜂、你的那些蠢獅子中的任何一個人、還是——我?”
  
  “如果……死的那個人不是你呢?”
  
  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的下落著,不帶任何情緒的飄落在所有的物體上。
  對面是綠眼睛男帶著錯愕的表情,他們就這樣對視著,就連熊熊燃燒的爐火也不能融化掉他們之前冰冷的氣氛。
  



第四十八章 理由

  “……不可能。”男孩忽然從椅子上正坐了起來,他的目光中透著一種特別的堅定:“是的,預言無法改變,所以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Potter,你不覺得聽起來很可笑嗎?”Snape看著他,然後低聲笑了起來。Harry從來沒聽見Snape這樣笑過,其中摻雜的感情複雜到男孩忍不住抬頭看向Snape的眼睛,但是他在他的眼中仍然看不到任何感情。
  
  他聽見黑袍的男人慢慢地開口:“所有的人都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去保護你——救世主,但是最後卻發現所有的人都活下來了,除了你。”
  男人的聲音很輕,但是卻清楚你、地傳到Harry的耳邊,清晰的不容錯辨:“Potter,源自於Gryffindor的犧牲式精神已經讓你的腦子裏什麼都不剩了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並不介意告訴你,Potter。”
  
  “只要Severus?Snape還活著一天,他就永遠不可能讓Harry?Potter死。”
  
  他忽然站了起來,然後將男孩的右手腕扯了起來。
  上面形成的‘SH’的花紋依舊安靜地盤桓在上面,沒有絲毫的異動,Snape低頭,然後看見正好抬頭看向他的救世主。
  兩雙眼睛對視著。
  
  純黑色和湖綠色的交鋒。
  最終,Snape先轉移了視線,在男孩還在注視著他的時候忽然開口念了一句咒語,之後不等男孩反應過來,他就陡然將手松了下來。
  一瞬間手腕上的灼痛的感覺讓男孩猛的將頭抬起來,目光緊緊地盯在站在一旁的黑袍男人身上。
  
  “Well,你之前的那個小魔咒的確很有效,但是它不會再有效下去了。”Snape看著Harry,然後輕聲說道:“這就代表了,如果你死了——我也就離見梅林不遠了。”
  “那麼這個魔咒還有什麼意義!?”綠眼睛的男孩惱火的看著Snape,然後問道:“難不成它唯一的意義就是讓我多出一個陪葬的人?”
  
  “最少在你活著的時候它很有效,”Snape假笑道:“Potter,相信你卑微的魔藥學教授完全不敢高攀,將自己的生命和偉大的救世主大人連在一起。”
  “但是我不得不說,到目前為止——這是最好的辦法。”
  
  綠眼睛的男孩望著Snape,那個黑袍男人的側面就像是大理石塑成的雕塑,不帶絲毫的感情模樣,但是他很清楚那並不代表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無論發生了什麼,那個男人的表情都似乎不會有太大的改變。而他做出的決定,似乎也是執拗到永遠都沒有人可以改變。
  
  如果他想讓Snape不再保護他,可能嗎?
  不可能。
  綠眼睛的男孩率先否決掉了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然後他低下頭,沉默著不再開口。在一瞬間他也想到過,或許一個一忘皆空就可以結束掉那個男人長久以來所背負的東西,擺脫掉那些本不屬於他的包袱。
  但是Harry同時也很清楚,失去那些記憶的Snape就不再是Snape了。
  
  他咬住自己的唇,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咒語咽了下去。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站了起來:“抱歉,Snape教授,我想出去冷靜一會兒。”他這樣說道,椅子和地面拖拉發出刺耳的聲音,但是男孩就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樣猛地轉身,向門外疾步走去。
  
  而黑袍的男人依舊坐在椅子上,注視著綠眼睛男孩匆匆離去的背影,黑曜石一樣的眼中是依舊找不到任何感情。
  或許他現在的堅持,根本就是毫無意義。
  之前在復活石中看到的景象已經讓他確定了,自己並不愛著那個雖然美好,但是註定不屬於他的紅發少女。唯一可以找的到的理由似乎是只有愧疚,但是也正如男孩所說,他上輩子做的已經足夠。
  那麼他究竟為什麼還要堅持著保護著那個永不停息地,無時無刻不以找他麻煩為樂的混蛋Potter呢?
  
  Snape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腕,上面線條流暢的暗色花紋就像是在提示著他什麼。
  他純黑色的眼中一瞬間閃過了一些奇異的情緒。
  
  在格裏莫廣場12號的經歷就如同以前一樣,Black夫人的尖叫聲歡飲著Harry的到來,哦——或許還有克利切不停低聲咒駡的咕囔聲。
  Sirius顯然不是個擅長做家務的人,Harry看著低下頭故意不去看他的克利切,深感頭痛。
  因為重新再和克利切搞好關係,顯然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所以他趁著Sirius忙著打掃他要住的房間的時候,乾脆地用魔杖指著那個可憐的家養小精靈,在它哭的眼淚水都快要將房間淹起來的情況下,最終還是艱難的取得了Slytherin的掛墜盒。
  最後威脅完克利切,讓它不許告訴Sirius之後,男孩簡直要一頭栽倒地上睡著了。
  
  事實上Harry在格裏莫廣場12號沒待多久就匆忙的離開了,並沒有因為自家教父的懇切而熱情的請求留下來。
  掛墜盒的威力他當年已經領教過一次了,他可不想出現一次自己暴躁的和Sirius吵起來,最終被自己教父發現這件高危黑魔法物品之類的事情發生。
  
  他不得不找出一堆理由搪塞掉Sirius的提問,又許諾自家教父放假之後一定會來他這裏住很長一段時間,年長的巫師才算放過了他。
  只是當男孩急匆匆的從教父那裏趕回來之後,將掛墜盒交給黑袍男人的時候,Snape卻沒有立即在他面前將魂器銷毀。
  
  “為什麼不銷毀掉它?”男孩皺著眉看著Snape將掛墜盒謹慎地收了起來,卻完全沒有銷毀掉的意思,他帶著一些不解地惱火問道:“教授,你不知道魂器都具有影響人情緒的能力嗎?”
  “這一點我深有體會,”Snape冷笑了一聲,目光在男孩身上掃過,像是在確認著什麼:“相信我,你已經給了我足夠的體驗。”
  



第四十九章 住處

  掛墜盒的問題最終不了了之。
  對於Harry來說,那些堆在客廳的書堆和時不時就來找他Sirius已經足以消耗掉他所有的精力了。
  
  即使這樣,他仍然注意到了那個日益沉默下來的黑袍男人。
  
  Snape平時就很少開口,但是最近幾個月愈加的沉默寡言了。
  綠眼睛的男孩有些擔憂的想到。最近幾個月的魔藥,Snape都只是在每天早上放在桌子上,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會說。即使魔藥下面壓著字條,也通常只是寥寥幾個單詞吩咐下來。
  
  時間過的很快,馬上就又要到了霍格沃茨暑假的時候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Harry就收到了通知,將要前往校長室進行一日游,同行的是依然一言不發的魔藥學教授。
  因為最近愈發奇怪的詭異氣氛,兩個人走路的速度都非常快。
  有好幾次Harry都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最終他猶豫再三,還是沒有開口。
  校長室裏的畫像似乎都在睡覺,一直到進去男孩才發現Sirius也在校長室裏坐著,看樣子似乎在是和Dumbledore教授低聲討論著些什麼。
  注意到他們的到來,Dumbledore首先反應過來,抬頭向Harry笑了起來。就在不遠處的黑髮巫師完全無視了站在男孩身邊的Snape,逕自快步走向Harry,給了自己的教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Harry,你終於來了,我和Dumbledore教授等了你很久了。”Sirius鬆開差點被他勒個半死的男孩,大笑著向他眨了眨眼睛。
  綠眼睛的男孩有些迷惑,但是想到了即將到來的夏天,他恍然大悟一樣的聳了聳肩。Sirius應該是想要他暑假的時候去自己那裏吧。
  
  然後Harry將湖綠色的眼睛轉移到有著長長的白鬍子的老人身上,裝作有些疑惑地歪著頭:“……Dumbledore先生?”
  黑袍的男人雙手抱臂著靠在牆邊看著發生的一切,安靜的就好像這個屋子裏不存在他這個人一樣。
  
  “哦,Harry,還有Severus,我想我們應該先坐下來聊聊。”Dumbledore笑著揮了一下魔杖,兩張椅子出現在房間中央。
  Harry挑了靠近Sirius的椅子先坐了下來,然後黑袍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坐在他的旁邊。
  旁邊的Sirius隨即狠狠地低聲咒駡了一聲什麼,但是Snape難得的沒有冷嘲熱諷,只是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等著老人開口。
  
  “唔……”在房間裏詭異的沉默了一會兒後,Dumbledore首先打破了寂靜到異常的氣氛,笑著說明了他讓男孩來到這裏的目的:“Harry,馬上快要放暑假了,我想我們需要決定一下你的去處。”
  “我不能繼續待在霍格沃茨嗎?”男孩明知故問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有些失望的看向老人:“我很喜歡這裏。”
  
  “是的,你必須要先回去你的親戚那裏一段時間。”Dumbledore給了Harry一個和藹的微笑:“之後你可以選擇住在Sirius——或者Severus那裏。”
  “——Dumbledore教授!”Sirius幾乎是立即站了起來:“你怎麼能讓Harry去他那裏!?”黑髮的巫師指著Snape,想要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哦,Sirius,其實去Severus那裏沒什麼不好的。”老人溫和的笑了起來,安撫起看起來臉色很不好的男人:“最少Severus還是比較會照顧人的,不是嗎?”
  
  這種話語簡直就是無中生有!
  假設Snape會照顧人的話,那麼他們簡直就可以期待一下Voldemort會和Harry握手言和!
  Sirius一瞬間黑下來的臉色充分說明了在場幾個人的心聲,Dumbledore剛剛說的那句話的可信程度明顯呈負值。
  
  Severus最近似乎沉默的有些異常,綠眼睛的男孩不動聲色的偷偷看了魔藥學教授一眼,愈發的擔憂起來。
  掛墜盒……Snape到底想要怎麼做呢?
  
  “Sn——”本來想要喊他Snape教授的男孩忽然意識到男人現在還並不是自己的教授,他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Snape教授’的話語咽了回去,然後怯生生的,帶有試探意味的問道:“……Severus?”
  
  黑袍男人迅速地給了他一記冷眼,順帶將被驚嚇到的Sirius和不知道想到什麼而一直笑呵呵的Dumbledore恢復了正常。
  “Potter,我想我的聽力還屬於正常人的範圍。”他回頭給了男孩一個相當具有威脅性的眼神,然後繼續不帶感情地向另外兩個人點點頭:“我不贊成Potter住在我這裏,畢竟蜘蛛尾巷的安全性算不上高。”
  
  “——Harry你居然叫鼻涕精的教名!”被Snape的話語驚醒地Sirius驚悚的大聲喊了起來:“一定是他給你下了什麼迷惑的黑魔法——我就知道他是個食死徒——”
  “好了Sirius,”老人笑眯眯地阻止了Sirius還要繼續下去的怒吼,然後他將腦袋轉向居然沒有任何表示的Snape,故意的向他眨了眨眼睛:“Severus,我說過Harry是個好孩子不是嗎?”
  他似乎很欣慰的樣子,完全無視了Snape一張冰冷的像石塊一樣的表情:“Severus,不要總是對Harry那麼冷淡,或許你可以嘗試著叫他Harry?”老人很高興的總結道:“我想Harry一定會很高興你這麼叫他的。”
  
  不,我只會覺得很驚悚。
  男孩默默地在心裏回答道,然後眼角瞥到Snape面部肌肉不動聲色的抽搐了一下。
  好吧,多少有一個人在陪他一起遭受精神的摧殘。哦——或許是兩個,綠眼睛的男孩看到在一旁面部表情有些呆滯的教父,覺得他似乎可以考慮一下Dumbledore所說的話的可行性。
  
  “那麼決定好了嗎,Harry?”老人忽然開口轉回了一開始的問題:“暑假的時候你想要和誰住在一起?”
  “哦,Sirius等一會兒再開口好嗎,讓Harry自己選擇吧。”老人迅速轉過身,堵住了黑髮的巫師幾乎是立即要開口阻止的話語。
  然後Sirius轉而用一種充滿了希望的眼神看向Harry。
  
  Snape冷哼了一聲,依然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男孩有些擔憂卻又不動聲色的悄悄掃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然後後他抬頭看向自己的教父和Dumbledore:“Dumbledore先生,我是說,我可以先去Sirius那裏住幾天再去Sn——Severus那裏嗎?”
  他做出一副猶豫為難的樣子,然後不安地抬頭看向老人:“我想去教父那裏,但是我也很想和Severus住在一起。”說著這句話的時候,他的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尤其是在說到‘Severus’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
  
  好在Dumbledore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逕自沉思著些什麼,之後沒一會兒老人就回過神來,蒼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他向Harry微笑了起來:“我想這個願望Sirius會很樂意幫你實現的,是嗎Sirius?”
  他將湛藍色的眼睛移到正在一旁目瞪口呆的Sirius。
  
  “好吧,如果這真的是Harry自己的選擇的話。”本來想要大聲抗議的Sirius在看到那雙頗具有穿透力的眼睛時怔忪了一瞬,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勉強出現了同意的神色。
  “但是Harry,如果那個鼻——好吧Snape對你做了什麼,你一定立刻聯繫我!”
  窗外陡然傳來貓頭鷹敲擊窗戶的聲音,Dumbledore、Sirius和Snape幾乎是同時抬起頭緊盯著那只貓頭鷹。
  
  而在一直在關注到其他人的Harry悄悄地皺了皺眉。
  總有種他被隱瞞了什麼的感覺。
  
  信是給Sirius的。
  黑髮的巫師展開了手上的信紙匆匆流覽了一會兒,然後將紙條遞給了Dumbledore。
  “那麼Sirius,你先回去好了。”Dumbledore向黑髮的巫師點了點頭,示意他先用飛路粉離開。
  
  黑髮的男人猶豫了一下,然後腳步匆匆的走到Harry的面前,最後給了他一個擁抱:“……Harry,好好保重,過兩天記得來我這裏。”
  他這樣說著,然後綠眼睛的男孩忽然感覺自己的口袋裏似乎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Harry乖巧的點點頭,然後目送著自己教父的離開。
  
  他將手放在口袋裏,像是不經意一樣摸索著Sirius給他的東西。
  冰冷而堅硬的金屬觸感。
  
  ……雙面鏡。
  



第五十章 發燒

  今晚的Potter似乎很不對勁。
  Snape 給了面前一個字跡潦草的作業重重的批了一個‘T’,心情愈發的煩躁起來。
  離放暑假只有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了,這些學生的作業——就連Slytherin的部分學生也開始明顯的顯示出心不在焉的意思。
  
  面前還有幾十份作業需要批改,但是Snape發現自己的向來很好的耐心卻幾乎快要消耗殆盡。
  果然Slytherin的掛墜盒對他的影響還是很大,Snape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一旦想到那個看似不起眼的掛墜盒,Snape就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即使他一直不停地使用大腦封閉術,魂器仍然對他造成了不少影響。
  這就是為什麼他最近不怎麼願意開口的原因。
  
  即使如此Snape仍是堅持著不去銷毀掉那個魂器,原因只有一個。
  Potter身上還有一個魂片。
  Snape伸手按住太陽穴,儘量使自己又要波動起來的情緒壓下去。
  剩下來的幾個魂器都不是容易找到的東西,如果他想要找出不傷害魂器附著的物品而直接傷害魂器本身的話,只有掛墜盒是最適合的試驗品。
  
  耶誕節沒過多久的時候,Potter就將掛墜盒交給了他。但是一直到現在快要放暑假長達半年的時間,他都沒有找到不傷害掛墜盒而直接毀掉魂器的方法。
  Snape緊皺著眉,很清楚如果魂器繼續放在他身上,用不了多久一定會出問題。
  
  臥室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聲音,而且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了。
  Snape不耐煩地繼續給下一張倒楣的作業一個‘T’,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繼續安下心來批改這些疑似被三頭犬踩了兩腳的作業。
  之前Snape才看見那個總是給他惹麻煩的小鬼老老實實的在床上睡著覺,他才能放心的出來改作業。
  
  但是……
  Snape惡狠狠地在心中咒駡了一句,終於還是忍不住推開面前那些應該直接扔進垃圾堆的羊皮紙,站起身來大步走向臥室。
  推開臥室的門,屋子裏黯淡的光線讓Snape眯起眼睛,視線瞬間被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的救世主所吸引。
  
  果然,Potter還存在一天,就永遠不可能安分的什麼事情都不發生。
  Snape腳步聲幾乎聽不見的走到床邊,然後發現男孩並不像是在做噩夢,但是睡得很不安穩。
  他猛地的皺起眉,然後俯下身迅速將自己修長的手放在Harry的額頭上。
  
  觸手處,溫度滾燙。
  Snape臉色變了一下,立即轉身快步去魔藥間拿退燒藥,身後正在發著高燒的救世主迷迷糊糊的勉強睜開湖綠色的眼睛,看見黑袍男人匆匆離去的背影,他帶著一些不解地疑惑怔怔的看了一會兒,然而最終還是沒能堅持住,將眼皮耷拉了下來。
  
  退燒藥……
  一向擺放整齊的魔藥櫃被他翻得的變亂了起來,Snape大略的在原本放退燒藥的地方尋找了一會兒卻一無所獲的黑袍男人開始有些煩躁起來。
  “——退燒藥飛來!”
  Snape有些暴躁的低聲喊道,一劑墨綠色的藥水從角落裏飛了過來,男人迅速的伸手那住,頓了一下,並沒有轉身立即走向臥室,而是拿起了放在桌子上一瓶淡金色的藥劑。
  
  略顯蒼白的手靈巧的點了點魔藥瓶,重新將魔藥裝在一個新的瓶子裏。兩種魔藥混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綠色。
  長期服用魔藥的結果當然是有副作用的,即使Snape現在很煩躁,他動作仍然是一絲不苟,完美的就像是教科書上的演示,沒有半點錯誤。
  Snape皺著眉拿起完成品大步邁向臥室,一瞬間思緒中空白的就像被施了一忘皆空一樣,什麼都沒有想。
  
  推開門的時候他輕輕揮了揮魔杖,房間瞬間亮起溫和而不刺眼的亮光,Snape快步走到窗前,發現男孩燒的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Snape想要試圖搖醒男孩讓他起來喝藥的願望顯然不大實際。
  黑袍的男人沉默了一瞬,但是面前已經燒得雙頰通紅的救世主似乎在催促著他快點相出辦法。
  
  Snape眼神沉了沉,然後他彎下腰,將男孩抱起來。
  已經將自己的腦子扔到某個找都找不到地方的Potter,明顯比平時的他難應付不知道多少倍。
  嘗試了幾次想要將藥水喂進男孩嘴裏,都因為他下意識的躲避那種詭異的魔藥味而以失敗告終。
  
  不可能在這麼浪費藥水下去了。
  Snape看著只剩下大半瓶的魔藥,再次不耐煩的施了一個清理一新,放棄了將藥水灌下去的想法。
  男孩在他懷中乖巧的一動不動,呼吸有些重,噴出來的溫暖氣息讓Snape覺得有些不對勁。
  
  Potter就在他懷裏。
  這個認知奇異的沒有讓Snape產生反感之類的情緒。
  他低下頭,看見男孩因為剛剛魔藥的滋潤,而閃著微微有些亮澤的粉色的唇,一瞬間神志居然動搖了一下。
  
  果然,掛墜盒對他的影響還是太大了。
  Snape這樣想著,然後他猶豫了一會兒,就像是碰到了什麼很難決定的事情。
  之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乾脆地灌了一口的口味極其古怪的魔藥,然後深深地低下頭,靠近男孩柔軟唇瓣。
  
  感覺到男孩下意識的抗拒著外界的侵入,Snape純黑色的眼中一瞬間顯得更加暗沉。
  他就像是持著驕傲卻遭受了拒絕一樣,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狠狠卷住男孩細小柔軟的舌,不容置疑地將含在口中的魔藥全部渡了過去。
  
  一直到手上的瓶子空掉了,Snape才像回過神一樣迅速清醒了過來。
  ……他瘋了吧,居然會幹出這種事情!
Snape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回過神來,狠狠盯著睡著的救世主和已經空掉的無辜的瓶子。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以一種極其輕柔的方式輕輕將男孩放好在床上,之後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那張小小的床,就好像床上藏了什麼病毒一樣。
  
  ——掛墜盒的對他的影響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




第五十一章 消失的復活石
  
  嘴裏蔓延的古怪味道終於將男孩從深層睡眠中拉了回來。
  Harry一手捂住還在隱隱發昏的頭,忍受住舌尖那種說不清楚是酸還是苦的詭異味道,勉強睜開了依舊有些沉重的眼皮。
  黑色的……床單?
  注意到明顯不屬於自己床上的黑色床單,已經睜開眼睛的男孩以為自己眼花了,於是他很乾脆地重新將眼睛閉上。
  但是當他再一次將眼睛睜開的時候卻悲哀的發現,床單依然是不容錯看的純黑色。
  
  男孩懷著一種莫名的絕望感盯著屬於魔藥學教授的床,終於模糊的記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莫名其妙開始升高的溫度,滾燙的感覺從體內延伸到體表,熱到幾乎讓他無法承受溫度。Harry試探性的用手背測試了一下他現在溫度,再正常不過。
  但是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昨晚似乎是忍耐了很久,後來甚至因為神志有些不清醒,而沒有忍住在自己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再之後……他記得有一隻冰冷的手覆在他的額上。
  
  是Snape吧。
  Harry終於從床上立起上半身,靠在床背上皺眉思考了起來。
  因為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聲音引起了Snape的注意嗎。
  他記得當時自己睜開眼睛,看見了黑色的身影匆匆離去,其實在那麼一瞬,他甚至感到一絲類似於委屈的存在。
  委屈的物件卻是那個一直以來都在厭惡著自己的Snape!?
  
  Harry扶住額角,確定自己一定是發燒燒昏頭了。
  想到之後發生的事情,然後他忽然僵住了。
  對於Snape試圖將那口味可怕的藥水灌進嘴裏的事情,他的印象其實很深刻,或許本來他是想要將藥水喝下去的,但是身體長期以來對魔藥的可怕印象,讓他幾乎下意識就躲開了Snape那幾次試圖將藥水灌下去的動作。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最後發生的事情算是什麼!?
  
  Snape吻了他。
  
  回憶起的片段Harry的頭腦足足空白了1分鐘。
  他面無表情的,將自己的手指移到了嘴唇上面,輕輕觸摸了一下,然後像觸電一樣“咚”的僵直著身體猛地倒在了床上。
  這種認識真是太可怕了。
  男孩呻吟了一聲,在床上挪動了一下,將腦袋埋在了被子裏。然後忽然意識到這不是自己床的他立即驚悚的坐了起來。
  
  梅林啊,他現在簡直希望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好吧,他知道其實這算是他咎由自取,但是這種喂藥的方式真的很可怕。
  Harry有些痛苦的想到那些可怕的記憶,然後條件反射的完成他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到枕頭下面去找魔杖。摸了個空之後的男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魔杖應該還放在旁邊自己的床上。
  他順手將自己的魔杖招了回來,反正已經在Snape的床上待了那麼久了,有些自暴自棄的男孩乾脆就慢騰騰的拿起放在床邊的衣服,不急不忙的穿了起來。
  只是當他脫下睡衣的時候,忽然愣在了原地。
  
  ……復活石,不見了。
  
  一直在頸上冰冷的黑色石頭,每天早上都會在他脫下睡衣的時候提示著自己的存在的那塊黑色的石頭。
  不見了。
  綠眼睛的男孩冷靜地意識到,自從Snape掛在自己頸上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自己下掉的復活石,連同銀色的項鏈消失了。
  
  他迅速的抓住放在一旁的袍子匆忙的穿了起來,然後把之前因為感冒而發生的一系列尷尬的事情統統拋之腦後,快速的奔向客廳。
  不出意料的,Harry看見了似乎正在客廳中央的扶手椅上閉目休憩的Snape。
  依照男人的性格來說,他應該是在客廳裏待了一夜,男孩有些無奈地確定到。昨晚發生的事情顯然刺激到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然而現在並不是個適合繼續討論昨晚發生的足以讓他們兩個大腦全部死機的事件。
  Harry只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迅速地走向前:“……Snape教授。”
  黑袍的男人轉過身看向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好吧,至少男孩是找不到絲毫類似於尷尬之類的情緒出現。
  “教授,發生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綠眼睛的男孩將一瞬間上湧的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扔掉,看著Snape空洞的黑色雙眼開口:“復活石不見了。”
  
  “什麼?”Snape毫無波瀾的黑色眼眸中微微波動了一下,然後他立即站了起來——看起來在客廳休息了一晚上似乎對他的影響不大。
  黑袍的男人緊皺著眉,用一種動作看似粗魯、卻不會讓男孩感到絲毫不適的力度扯住了他的衣服,掀開衣領,終於確定了男孩的頸子上面什麼都沒有。
  Snape沉默了一下,將手收了回來。
  
  就在Harry以為他會繼續沉默一段時間的時候,Snape卻忽然快速的念了一段複雜的讓男孩連試圖辨別都辨別不出來的咒語。
  說實話,自從他再一次開始人生以來,已經遇見過好幾次‘別人念咒自己卻只能發呆’的事情了。
  男孩有些悲催的想到這個問題,但是下一瞬Snape猛地踏到了他面前,立刻將他的注意吸引了。而脖頸上忽然傳來的異樣感覺,也讓Harry有些詫異地低下頭。
  
  ——Snape蒼白的手指貼在自己的頸側,而他的手下,帶著銀色掛鏈的復活石。
  
  之所以用‘貼’,是因為那條項鏈根本就沒有實體。它就像是最真實的紋身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Harry的身上。
  Snape貼在自己頸側的手指很冷,這讓Harry微微避縮了一下。但是意外的,他並沒有什麼反感的情緒,只是覺得稍稍有些奇怪。
  男孩抿了抿唇,暫且打斷了男人似乎愣住的動作,向後退了一步。
  
  “教授,怎麼了?”Harry湖綠色的眼中有著複雜的神色:“剛才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復活石並沒有消失,”Snape輕聲地開口:“它就在你體內。”
  
  “……它和你的生命,融為了一體。”
  



第五十二章 《預言家日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教授,”綠眼睛的男孩低下頭看到復活石的紋樣漸漸消失,疑問伴隨著不知名的焦躁心情也愈加的強烈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救世主……永遠出乎人意料的表現不是嗎?”Snape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類似於諷刺地笑容:“復活石徹底的融入了你的身體,我假設昨晚的發燒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提示。”
  “或許我終於不用擔心發生什麼——救世主暴斃其魔藥學教授房間之類的事情發生了,”Snape冷笑著說道,黑曜石一樣的眼中卻飛快的閃過一絲莫名的感情:“Potter,恭喜你,在很長一段的時間內你將不會和我的專業打上半點的關係。”
  
  “我還是不明白,”Harry努力克制住因為一句話也沒有聽懂而愈發煩躁的心情,語氣不怎麼好的開口:“教授你的意思是之前我受的傷——都可以完全的不管不顧了?”
  梅林知道為什麼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為什麼會感覺那麼委屈!
  綠眼睛的男孩偏過頭,將那種想要抓住黑袍男人狠狠咆哮一通的衝動壓了下去,站在那裏等待著男人的回答。
  
  “完全正確。”黑袍的男人看著不知為何不再看向他的救世主,彎了彎唇角有些惡意的回答道:“我想你現在的身體足夠你活到老蜜蜂那個年紀了。”
  他這樣看似諷刺的說到,心情卻在不知不覺間好了很多。
  好運到了極點的救世主,不是嗎?
  
  復活石真正融入Potter的身體之內——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很顯然,復活石中的能量是可以與魔法石相媲美的。
  即使現在並不能保證復活石與人的身體融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但是Snape可以保證,那個耗費了他無數珍貴藥材的小混蛋最少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了。
  
  Snape這樣想到,然後揮動魔杖招來了放在牆角的書,扔到了看起來很生氣的救世主面前:“……現在,Potter,去看書。”
  Snape假笑著指著牆角的書,非常高興的看到男孩怒氣衝衝的接下書轉身踏入房間,他才放鬆一樣的坐在了椅子上。
  
  昨晚發生的事情……
  
  果然還是應該把它當做意外徹底忘記了。
  有意逃避著昨晚發生的事情的男人稍稍活動了一下因為一整晚都坐在客廳,但是一直到現在放鬆下來之後,才察覺到有些僵硬的手腳,簡單的招來家養小精靈準備好了兩人份的早餐。
  他在食物端上來的時候給了另一份屬於男孩的早餐一個保溫咒,才開始曼斯條理的吃起他的早餐。
  
  一直到Snape離開了很久之後,Harry仍然無法平復掉自己幾乎算是波濤洶湧的情緒。
  一定有什麼問題!
  綠眼睛的男孩坐在床上,有些焦躁的想到。放在手邊的書他甚至一個單詞都看不下去。的確,暑假快要到了,炎熱的天氣的確會導致心情的煩躁。
  
  但是這還是很不對勁。
  對自己的自製力還算是清楚的男孩抿了抿唇,克制住自己想要將書狠狠摔到對面牆上的衝動,頗為煩躁的玩著手上的魔杖。
  這根魔杖和他原本的魔杖很像,但是拿在手上不會有那種奇異的、心靈相通的感覺。
  說起來的話,他的魔杖……
  
  男孩終於想到了這個重要的問題。如果真的按照Snape的說法,他現在的身體已經沒有問題的話,那麼他應該可以要回自己的魔杖了!
  但是就在男孩因為可以要回自己的魔杖而感到興奮的時候,放在自己口袋裏的雙面鏡卻不合時宜的提示了它的存在。
  Harry愣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的掏出了雙面鏡。
  
  “——Harry你怎麼樣了!?”幾乎是在Harry打開聯繫的那一刹那,Sirius的聲音就沖到他的耳邊:“我昨晚聯繫了你一晚上,但是你都沒有回復我!”
  “啊,教父,我很抱歉,”綠眼睛的男孩小心地將雙面鏡的方向轉了轉,好讓自己手上的魔杖不被發現,然後他帶著歉意說道:“昨晚我發燒了一整晚,所以可能沒有注意到你的聯繫。”
  
  “什麼!?發燒了一整晚!?”Snape的聲音大的就像施過了聲音洪亮一樣:“——鼻涕精他居然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Harry你等一下,我馬上就過來……”Sirius的頭像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在收拾什麼的聲音。
  “不,教父你不用來的,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男孩目瞪口呆的喃喃著說道,然後不等他再說些什麼阻止Sirius,雙面鏡的另一邊就陡然傳來一聲巨響。
  “Sirius,發生什麼事了!?”男孩有些焦急的呼喚著雙面鏡另一邊的人,但是Sirius並沒有恢復他,然後他發現雙面鏡的畫面猛地晃動了好一會兒,Sirius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我沒事兒Harry——哦不,等等,”Sirius聲音聽起來像是遇到了什麼麻煩,然後他快速的說道:“抱歉Harry我晚一點再來聯繫你,現在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昏昏倒地!!”
  
  雙面鏡的聯繫忽然斷了。
  
  梅林啊,綠眼睛的男孩死死盯著手上毫無反應的雙面鏡,險些當場沖到自己教父那裏。
  ——Sirius那裏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終於發現自己完全坐不下去的Harry焦躁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走到桌子邊上的時候,眼角瞥到放在桌上的報紙。
  他心裏微微一動。
  《預言家日報》Snape似乎一直都在訂閱著,即使他每次看到報紙上的報導都會明顯不屑地嗤笑一聲,但是無疑的,這份報紙還是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Snape明顯不是那種會看完報紙就將報紙隨便丟棄在桌上的人——這種事情通常是Gryffindor的特權,例如Harry就是以前常會幹這種事情的人之一。
  雖然戰爭開始後他就開始注意不在亂扔東西了,但是在現在回到霍格沃茨後,他的壞習慣似乎又開始有了冒頭的傾向。
  Harry想到被他放的到處都是的書籍,有些無奈——因為那些書籍都會神奇的在第二天統統出現在他的床頭邊,讓他再一次的頭痛怎麼樣才能把這些該死的書給悄悄處理掉。
  
  男孩聳聳肩放棄掉自己再次岔開了很遠想法,然後這才想到這份報紙既然能夠被這麼隨意的放在桌上,唯一的可能就只有Snape想要告訴他什麼事情,但是又不願意親自去說。
  ……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那個男人不願意開口呢?
  Harry一邊思考著,另一邊手上已經先於思想的展開了報紙。
  一眼就能看見《預言家日報》的頭條新聞。
  
  ——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越獄,襲擊了數名巫師後再次竄逃。
  
  他只覺得自己握住報紙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第五十三章 最想看見的

  報紙上那個瘋狂的黑髮的女瘋子——貝拉特裏克斯向著每一個看向她的人肆意妄為的大笑著,骯髒的黑色頭髮中間是一雙神志不清但是殘忍異常的眼睛。
  她居然逃出了阿茲卡班!?
  
  綠眼睛的男孩差點沒有克制住給照片上的女人一個惡咒的衝動。
  但是他終於還是抑制住了自己毫無意義的舉動。
  
  一直到大概看完了那則不知道加了多少水分的報導介紹,男孩露出了一個和Snape平常異常相似的冷笑。
  或許魔法部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被各種各樣的吼叫信所充斥著。
  他有些幸災樂禍的想著,對於那個之後被Voldemort操控了相當一段時間的魔法部,完全沒有任何形式的好感。
  
  他將報紙隨意的放在桌上,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等待著魔藥學教授的到來。
  
  而在那之前,他卻是在盤算著自己到底幹了多少事情——好吧,他知道這很無聊,但是他總該為無聊的生活找出一點調劑品。
  即使在戰爭開始的時期,鳳凰社使用不可饒恕咒的人依舊很少,即使他們明白魔法部早就自顧不暇了。
  但是Harry清晰地記得自己曾經使用過很多次。
  
  令人驚訝並且迷惑的是,那並不難。
  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施展出奪魂咒和……鑽心咒。
  不過後者的實施相對要難上很多,他往往擁有的只是憤怒、強烈想要殺死某人的心情,但是他極少想到過要折磨別人。
  
  或許索命咒也並不難。
  男孩晃動了一下手上的魔杖,綠色的光芒從上面隱隱的顯現出來。
  他笑了笑,湖綠色的眼中沒有什麼陰霾,乾淨的一如既往。魔杖上的綠光漸漸消失,他歪過頭看向手上的魔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或許他永遠也不會使用這個魔咒。
  
  魔藥學教授很快就從外面回來了,簡直就像是計算好了Harry會做的事情一樣。
  看到黑袍的男人出現在臥室裏,Harry抬起頭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打了個招呼:“……教授。”
  “或許我該假設你剛剛閱讀完了某些額外的——毫無意義的書刊?”Snape 目光移過明顯被翻過的報紙,挑起眉問道。
  “當然,很糟糕的消息。”男孩聳了聳肩,然後說道:“以及Sirius那裏似乎遇到了襲擊,就在剛才。”
  
  “我以為你會立即去報告Dumbledore,”Snape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快速的揮動魔杖,一封信飛快的從他的袖口竄了出來。
  “那是什麼?“男孩有些好奇的問道,隨即他回答了男人的問題:“Sirius應該不是一個人住在那裏,我看到了其他人的身影。”
  
  “Grindelwald——一代黑魔王先生的信,”Snape假笑著看著信飛向男孩,黑色的眼中有種意義不明的情感:“我想我完全沒有必要期待一個Potter能沉下心來把報紙看完。”
  他揮了一下魔杖,放在桌上的報紙自動翻到需要的那一面,然後漂浮到男孩的面前。
  
  男孩有些厭惡的看著上面貝拉克利特斯的照片,將目光移開,仔細在報紙版面逡巡了一會兒,才發現角落上的黑體字。
  一名受訪巫師回答道,他曾經看見貝拉克裏特斯從古靈閣取走了一樣東西。
  
  看到男孩陡然難看下來的臉色,Snape面上假笑著的表情也終於收了起來:“……我想你很清楚她取走的是什麼,Potter。”
  他指著那封信平靜地說道:“看完它。”
  
  Harry的急匆匆的拆開信,大略的流覽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問道:“Grindelwald先生——”
  “我想你完全不必關心一個遠在德國的黑魔王,Potter。”Snape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想說的話:“聖徒那裏出了問題,或許其中混入了食死徒之——”他說道這裏,然後忽然冷笑了一下。
  “……一代黑魔王和二代黑魔王聯手,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男孩翻了翻白眼:“哦,教授,我想我們都很清楚那不可能不是嗎?”他將手上的信重新放進信封,然後放在一旁:“我想我們現在或許可以考慮一件事情。”
  他輕聲說道,湖綠色的眼睛注視著黑袍的男人,沒有絲毫的動搖:“……告訴Dumbledore一切。”
  
  現在的事情已經脫離了掌控——赫奇帕奇的金杯和脫離了阿茲卡班的貝拉克裏特斯,很明顯的是有人在操控著。
  有人在試圖復活Voldemort。
  
  Snape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完全看不出任何意思,他們對視了一會兒,然後男人忽然的開口:“……告訴Dumbledore?”
  他慢慢地說道:“我以為你會比較傾向於一個人解決……的確,這是個很好的方法。”他假笑了一下,然後開口:“你比較喜歡攝魂取念還是吐真劑?”
  “都不,”男孩眨了眨眼睛,有些無辜的回答道:“……我想世界上還有種東西叫做冥想盆。”
  
  “這並不是最好的時機,”Snape語氣中平靜地就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一樣:“我想你的腦子還能正常的思考下去——你知道坦白一切將意味著什麼。”
  “我信任Dumbledore,他會做出最適宜的選擇。”Harry低下頭,把玩著手上的魔杖,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一樣抬起頭:“教授,我現在可以拿回我的魔杖嗎?”
  
  Snape不帶感情的注視了他一會兒,然後沉默地抽出了他的魔杖扔還給了他。
  
  “早點結束掉一切吧,教授。”男孩有些頭疼的看著手上的兩根魔杖,然後將不屬於他的那一根收了起來,抬頭平靜地說道:“魔法界沒有必要再次遭受一場戰爭,沒有誰會想看到它。”
  “你現在只有8歲——告訴我Potter,一個8歲的孩子能做什麼?”Snape有些諷刺的開口:“連霍格沃茨都沒有上過,你就想迫不及待的坐實救世主的名號了?”
  
  “好吧,那麼就等到開學好了,”男孩不甚在意的說道:“的確,我們現在根本不能確定發生了什麼——或許連Grindelwald先生也不是很清楚。”
  “我想我比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看著黑袍的男人,目光有著屬於Grindelwald的堅定和銳利:“日記本。”
  
  “Malfoy行事向來謹慎,”Snape說道:“我想我們或許可以重複一下歷史。”
  “——然後再次看到你死在我面前!?”Snape看到對面的男孩不知為什麼猛地抬起頭,表情有種混雜著絕望的堅毅:“永遠——也別想再次發生這種事情。”
  “永遠。”
  他輕聲說道,湖綠色的眼睛中執拗到近乎瘋狂。
  
  Snape沉默了下來。
  
  夜晚降臨的時候,無論如何也睡不著的救世主乾脆從床上爬了起來,給自己加了一個幻身咒後開始夜遊。
  到了暑假的話,他就不得不離開這裏了。
  Harry有些不怎麼高興的想到這件事,然後光明正大的開始他在霍格沃茨的夜遊。
  
  唔……廢棄的空教室?
  Harry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歪了歪腦袋,然後推開了門。
  空空蕩蕩的教室和以及放在教室中央的鏡子。多麼熟悉的組合。
  
  厄裏斯魔鏡。
  
  男孩推開門的動作頓了頓。
  這個時候,Dumbledore教授應該並沒有將鏡子帶來霍格沃茨吧。
  歷史似乎發生了很多改變,男孩抿了抿唇,這種感覺並不好。如果歷史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的話,那麼就意味著他們很有可能失去先機。
  
  他歎了口氣,然後慢慢地,走到那面神奇的鏡子面前。
  “……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 desire。”他輕聲說道,手指在鏡子邊緣的紋飾上點了點。
  
  現在的他,最想看見的是什麼呢。




第五十四章 明白

  高大的鏡子面前站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房間裏沒有任何一個人,安靜地只剩下男孩輕淺的呼吸聲。
  Harry伸出手,湖綠色的瞳孔就像是被凝結住的綠色寶石,冷冷地折出不帶任何感情的色彩。
  他將額頭抵在光滑的鏡面上,呼出的水汽將鏡面染出白茫茫的一塊地方,然後他忽然將手撐在鏡面上,猛然後退了一步。
  
  然後終於低笑出聲。
  
  是嗎。
  原來……這才是他最想要的。
  他偏過頭看向可以照射人心的鏡子,眼中終於恢復了一貫光彩,但是又像是重新充滿了別的什麼。
  
  鏡子裏是一個他一模一樣的一個男孩,但是仔細看的時候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樣。
  站在鏡子裏的那個自己擁有著純真而美好笑容,就像是每一個理所應當沒有歷經過任何悲傷事情的孩子。
  鏡子裏的那個人有著一雙似曾相識的、明亮的翠綠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依舊是亂糟糟的,但是當那個孩子歪過腦袋的時候,那些擋在腦門上的頭髮讓開了位置,額上卻是光滑而平整的肌膚。
  沒有那道閃電傷疤。
  
  他的背後有人將寬闊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那是個有著和他相似容貌的男人,面上有著屬於Gryffindor的明朗的笑容。男人的身邊是個正在溫柔注視著那個孩子的女人。
  一模一樣的翠綠色的眼中,那個美麗的女子眼中蘊藏的卻是無與倫比的柔和神色。
  
  男孩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微微的發熱。
  
  沒有救世主,沒有Voldemort,沒有任何犧牲的生活。
  這就是他最想要的。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面鏡子,連一瞬間也不想將目光移走。
  Harry就站在那裏,嘴唇微微的開闔了一會兒,似乎在無聲的說些什麼——對著鏡子裏面的人。
  沒有人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鏡子裏的景象忽的一花,站在鏡子裏的自己身後的雙親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就像是水中散開的水紋一樣,漸漸地的連他自己也淡去了身形。
  Harry猛地睜大了眼睛。
  再次清晰起來的鏡子裏面是已經長大了的自己——他曾經在鏡子中看過無數次的、戰爭時候的自己。
  有著堅毅而不符合年齡的滄桑,但是卻意外的溫和。
  
  他正在笑著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人——這讓Harry忍不住將視線轉移到站在自己身旁的那個人身上。
  或許他該感到驚訝,但事實上他卻並沒有絲毫的訝異。
  
  那個人……是Snape。
  他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Harry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他看見鏡子裏的自己轉過頭向著站在身邊的人開口,笑意不可抑制的從那張年輕的面容上散發出來。
  然後男孩注意到了鏡中自己的口型,看起來似乎像是在叫著Snape的名字。
  但是,他叫他……Severus。
  
  鏡中那個人的印象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那個男人看著站在他身旁的自己,手上緊緊握住彼此,就好像他們都是彼此生命中唯一的浮木。
  Harry心中升起了一種奇特的感覺。他好像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樣,突然平靜了下來。
  他看見對方忽然低下頭,應該算是出乎人意料的給了鏡中的自己一個吻,而鏡子裏的自己也就那樣愉快地接受與對方糾纏起來。
  
  男孩稍稍轉過頭,眼睛依然沒有絲毫離開鏡子的意思。
  他湖綠色的眼睛透出一種類似於茫然的神色,嘴角卻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些古怪的彎了起來。
  
  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他在什麼時候……喜歡上那個自私自利的老蝙蝠的?
  ……梅林才知道。
  
  他終於笑出了聲。
  沒有那麼多如果了,他想。男孩綠色的眼眸最後看了一眼那面看似依舊沒有任何改變的鏡子,沒有絲毫留戀的轉身離開。
  沒有如果。
  Harry將手指貼在自己的頸子上,感受到溫暖的皮膚上,自己的手指冰涼。
  
  他的未來很早以前就註定好了。
  
  他情願將那份原本甚至沒有發現的感情藏在心底,永遠的不為人所知。
  那個男人承受的已經足夠多了。他在冷靜地分析之後清楚的明白,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相戀的可能。
  他深愛著自己的母親,男孩有些複雜的想到,然後他又低下頭淡淡笑了起來。
  
  那樣也好。
  事實上他無法想像那個男人愛上自己的後果。那個男人的愛似乎像是會傾盡自己的所有,那種愛近乎於瘋狂的執著。
  再一次失去所愛的結果顯而易見。
  
  一直到男孩關上教室的門,站在牆角的那個男人才終於顯現出了身形。只是他之後就立即趕在男孩之前回到了臥室,完全沒有去看那面鏡子的意思。
  沒什麼必要去看,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即使他知道喜歡上他的後果。
  
  愛情從來都不是人能夠左右的,幾十年前他以為自己愛上了他的母親,只是幾十年之後他才發現,那根本不是愛。
  他只能緊緊地抓住現在,為了那已經預定好的將來。
  
  Snape純黑色的眼底翻湧著難以解釋的情感。
  
  他不會讓他死。
  他們都擁有得到幸福的權利,即使勝利真的需要誰的犧牲才能達到,他也不會讓這件事發生在那個小混蛋的身上。
  
  偶爾他能在男孩眼中看到類似於喜歡的神色,只是往往一閃而逝,速度快的讓他難以辨別。
  但是只要能讓他活下來,他們就有足夠長的時間理清楚一切。
  
  無論是感情還是其他的什麼,只要活著,總有一天會弄清楚。
  
  男人黑色的衣角匆匆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教室裏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而那面巨大而神秘的鏡子依舊矗立在教室中央,安靜而不動聲色的等待著照出下一個人的內心。
  



第五十五章 格裏莫廣場

  再次從Dursley一家出來,在自己教父驕傲笑容的迎接下回到了格裏莫廣場12號,Harry仍然覺得自己有些暈暈乎乎的。
  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
  
  一直到自己的手被年長的巫師緊緊抓住,行李被胡亂的收拾好堆放在一邊,男孩沒有忍住一樣回過頭,預料之中的看見佩妮驚恐中帶著厭惡的神色。
  他忽然回頭笑了起來。
  上午的陽光很燦爛,照在Harry身上,讓他的笑容看起來也越加的美好起來。但是Dursley一家人卻拼命的向後縮了縮,因為Sirius正在指向他們的魔杖。
  
  Harry忽然想到很多年之後,Duddy向他伸出的那只友好的……肥豬手。
  好吧這個詞其實很有歧義,但是原諒他真的想不出什麼適合的詞語去形容當時抓住他的,那只堆積滿了脂肪的肥胖的手。
  他眯起了眼睛,在自己教父驚訝的目光下向後揮了一下手。
  
  他輕鬆的笑了笑,之後在Dursley愈加恐懼的目光中抓住Sirius手,沒有絲毫留戀的轉身消失在空氣中。
  
  “Harry,他們平時到底是怎麼對待你的?”年長的巫師抓住男孩的手,已經逐漸開始恢復健康的他皺著眉問道,一邊將Harry少得可憐的行李輕而易舉的拎到之前才收拾好的房間。
  “沒什麼,”Harry跟在自己教父後面,聳聳肩回答道:“他們只是不怎麼喜歡巫師而已。”
  
  況且他到現在都記得最後他離開時,佩妮看向他的複雜眼神。
  
  “真的沒什麼,”Harry歎了口氣,然後目光略過放在客廳牆角的另一個行李箱,他有些驚訝地抬起頭:“教父你這裏還有人嗎?”
  “我居然忘記告訴你了,”黑髮的男人抓了抓頭髮,然後有些神秘地開口:“這裏還住著一個人。”
  
  “誰?”Harry一邊看著行李箱上似曾相識的R?L的縮寫,大概知道了來的人是誰了。
  “等他來了之後我再告訴你,”Sirius笑著拍了拍Harry的肩膀:“現在,Harry,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乖乖等著我做完午餐——”
  “——我來幫忙好了!”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Harry迅速從行李邊上竄了過來:“我會做很多東西的,真的!”
  
  黑髮的巫師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自己的教子,最後還是不出所料的同意了。
  
  “Sirius,前幾天的事情……”在廚房裏的Harry順手將一個洗好的馬鈴薯遞給正在非常不熟練的操控著菜刀試圖將那些滾來滾去的土豆們切成片的Sirius,忍住想要大笑一通的心情搶過了教父手上的菜刀,自己熟練的動手切了起來。
  當然,他沒有忘記剛才的問題,一邊在自己教父驚奇的目光下迅速的搞定了剛才洗好的幾隻圓滾滾的土豆,一邊再次開口:“之前用雙面鏡聯繫的時候,你那裏似乎很亂的樣子。”
  
  “沒什麼,”想到不好事情的男人有些陰鬱的沉下臉:“一個瘋女人罷了。”
  “教父,你沒受傷吧?”男孩放下手上的東西,轉身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的教父:“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所以擔心了好幾天。”
  “當然沒問題,”Sirius摸了摸男孩亂糟糟的頭髮,然後重新笑了起來:“抱歉讓你擔心了,我當然不會出什麼問題。”
  “只是Remus……”
  
  年長的巫師緊緊握住手,表情有些微微的扭曲,上面透露著竭力隱藏的憎恨:“那個瘋子……我遲早會殺了她!”
  然後他像是才回過神一樣重新笑了起來:“好了Harry,我們繼續做午飯吧,他一會兒就要回來了。”
  
  “……好的。”
  男孩湖綠色的眼睛中像是透著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答應了一聲。在深深地看了自己教父一眼之後,他才回過頭繼續忙碌起來。
  Remus受傷了嗎?
  
  前段時間Sirius那麼忙碌,是因為尋找Remus嗎?
  瘋女人……指的恐怕就是貝拉特裏克斯那個瘋子了,也只有她才能那麼輕而易舉的進入Black家族所在的地方。
  說實話,他很擔心那個一直照顧著他的、溫和的年長巫師。
  
  希望他沒受到什麼大的傷害。
  男孩不動聲色的歎了口氣,因為身高的緣故不得不站在Sirius剛剛特地為他變出的小凳子上面,開始煮起湯來。
  當然,那個極端不擅長廚藝的男人只能看著自己的教子忙碌,然後終於想到了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他叫來了克利切。
  
  蒼老的小精靈“啪”的一聲出現在了廚房,抬頭看了男人一眼,再次開始起了無休無止的詛咒和咕囔。
  “閉嘴克利切,我命令你——現在幫助Harry做完午餐。”黑髮的男人厭惡的看了一眼和這棟房子一樣古老而陰沉的家養小精靈,忍不住哼了一聲。
  
  “Sirius,算了。”男孩無奈的撓了撓頭,阻止了年長的巫師還想要繼續說寫什麼的行為。
  當然他的行為不會受到克利切那只可憐的家養小精靈任何的感激——不久之前他才從它那裏奪走了對它而言最重要的掛墜盒,而且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銷毀掉。
  Snape到底在想些什麼——男孩抿了一下唇,發現自己根本就找不到那個男人留下魂器的理由。
  
  反正過不了幾天他就該到那個已經很熟悉的地方去了,完全沒必要現在去折磨自己那可憐的腦細胞。
  Harry很歡快的在克利切的幫助下做完了午餐,將那些頭疼的東西統統拋之腦後。
  
  ——這才像個Gryffindor的所為,不是嗎?
  
  就在Harry將午餐放在桌上沒多久,門口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男孩迅速的將腦袋抬起來,不出任何意料的看見了Remus熟悉的身影。
  “Harry,快過來!”Sirius一把接過他手上的餐盤,一揮魔杖將那些東西紛紛平整的放在桌上,然後灰色的眼中出現了有些激動的神色:“這是Remus?Lupin,我和你父親最好的朋友。”
  他這樣說道,左手還搭在那個溫和的男人的肩上。
  
  “你好Harry,”灰袍的巫師笑了起來,眼神柔和:“初次見面,叫我Remus就好了。”
  
  “啊…你好,Remus。”男孩看似有些局促不安的打量著眼前的人,實際上卻在注意著他身上有沒有受到傷害。
  看起來問題不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久病成醫,加上Snape給男孩硬是灌輸下的無數黑魔法和治療書籍,現在的Harry對於黑魔法治療也算是得心應手。
  
  他有些靦腆地向Remus——這個他上輩子一直覺得有愧於他的人笑了起來:“……我們可以一起吃午餐嗎?”
  如果這樣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他這樣想到,眼前卻像幻覺一樣陡然晃過某個黑色的背影。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Severus。
  



第五十六章 警告

  對於Harry來說,想要讓他安安靜靜地在自己教父家中什麼都不做——尤其是在某個極有震懾力的魔藥學教授不在的時候,這種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現在才不過是淩晨五點多,Harry抬頭看了一眼剛剛有些濛濛亮的窗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
  這時候Sirius和Remus應該還在睡覺吧。
  
  Harry不怎麼擔心的想到,然後順手將一塊無花果皮扔進了面前正在沸騰的坩堝裏。
  要是換做以前的他,簡直難以想像自己也會有一天會和魔藥這麼可怕的東西打交道。但是事實上,他現在正在早上沒有人的時候嘗試著熬出一鍋魔藥。
  不過他只是想做一些增齡劑而已。
  
  魔藥和其他的材料都是他用Sirius給他的零花錢買的,平時就用縮小咒放在行李箱裏,而Sirius顯然沒有翻別人行李箱的愛好。
  男孩心情很好的將基本符合書本上增齡劑形象的藥劑——說實話他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可以一次頭就成功——的藥水倒入藥劑瓶中,然後忽然察覺到有人的視線注視著他,Harry幾乎是立即抬起頭,發現Remus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Remus?”Harry有些局促不安的看著穿著灰色巫師袍的Remus,神色間有著微微的猶豫。
  “Harry,”年長的巫師歎了口氣,然後問道:“你做好了嗎?”
  “啊,嗯,做好了。”綠眼睛的男孩迅速收拾掉所有的器材,有些不安地走到Remus面前:“Remus,我很抱歉……”
  “不,Harry,你沒什麼好道歉的,”Remus向他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微笑:“我想和你談一會兒好嗎——當然,只有我們兩個,我不會和Sirius說的。”
  “好的。”Harry迅速地答應了下來,心中卻已經開始迅速地想辦法給自己找理由了。
  
  以Remus的細心程度,不可能沒有注意到他剛剛做的是什麼魔藥,況且Remus不是Sirius,如果他想要用‘惡作劇’這種理由來搪塞的話,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他低著頭讓Remus進入房間,看著對方輕輕地將房門關了起來,又加了一個魔咒,然後才看見Remus神色溫和地問道:“Harry,我來這裏之前,Dumbledore教授……和我說了一些事情。”
  男孩腦中有過一瞬間的空白,他低著頭,腦中紛紜而來的想法讓他不得不隱藏起來。
  Dumbledo0re教授果然知道了一些什麼。
  他用餘光不易察覺的瞥了一眼有些躊躇的Remus,有些頭疼。Remus……應該是Dumbledore教授暗示他來的,但是這個時候並不是個坦白的好時機。
  
  就在他皺著眉權衡利弊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安撫性的摸了摸他的腦袋。他抬頭,看見灰袍的巫師正溫柔地看著他,:“Dumbledore教授並沒有和我說什麼,”他看見Harry複雜的視線,然後笑了笑:“他只是說他有些擔心你,以及他會幫你保守那些秘密。”
  “Harry,其實我想我——或者Sirius都可以幫你保守秘密,”Remus說道,琥珀色的眼睛很是柔和的看著他:“你完全可以和我們說所有的事情。”
  
  綠眼睛的男孩看起來似乎想要開口,但是張了幾次嘴,他最終還是把話語都咽了下去。直到時間漸漸流逝,空氣中依然靜寂到某種令人心驚的地步。
  窗外已經開始漸漸亮了起來,房間裏一直黯淡的光線也漸漸地明亮了起來,但是男孩依舊只是沉默,連陽光照在他身上,也只留下了深深地陰影。
  
  他什麼都沒有說。
  
  “Harry,你想聽聽關於你父母的事情嗎?”灰袍的巫師等了好一會兒,然而他最終什麼也沒有等到,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瘦弱的孩子,選擇轉移掉了話題:“Sirius應該已經和你說了不少了……”
  Harry搖了搖頭,他看起來什麼都不想說,也什麼都不想聽。
  “那麼好吧,”Remus這樣說道,沒有再勉強他。他走到門口,打開門的時候卻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向男孩的時候,目光溫和:“Harry,我和Sirius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嗯。”
  男孩低下頭答應著,手指在身側緊緊地握住。
  
  “Remus,怎麼起的這麼早?”門外傳來Sirius有些困意的聲音:“現在才七點多……”
  “教父早上好。”Harry打開房門,就想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給了Sirius一個笑容:“是你起的太晚了,Remus和我都起來了。”
  “啊,Harry你不多睡一會兒嗎?”看見自家教子的存在,Sirius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回頭看向Remus:“Remus,你怎麼不把我叫醒?”
  “叫醒你也沒用,”Remus輕笑著說道:“或者說你可以幫我們做早餐?”
  “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話。”還穿著黑色睡袍的Sirius向好友聳了聳肩,毫不介意的說道。
  “還是算了吧,”為了大家的早餐著想,Remus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聲,然後他將頭轉向Harry:“Harry,早餐想吃些什麼?”
  “三明治就好了。”男孩不怎麼在意的回答。
  
  “Remus,你下午還要去聖芒戈嗎?”Sirius有些擔心地看著好友:“治療師有說些什麼嗎?”
  “是的,但是應該沒什麼大的問題了,畢竟我都出院了。”Remus琥珀色的眼睛柔和的看了好友一眼,然後轉身走向廚房的方向。
  “我和Remu一起去燒早飯!”Harry匆匆忙忙的說道,然後丟下自家教父,立即追上了離開的灰袍巫師。
  “Remus……”看著正在廚房忙碌的Remus,男孩有些猶豫地說道:“下午我可以陪你去聖芒戈嗎?”
  “當然,只要你想。”Remus似乎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騰出一隻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於是最終,去聖芒戈的人變成三人行。
  
  Harry靜靜地看著Sirius和Remus先去了五樓,而他只能在大廳裏一個人等待著。
  不過人來人往的也很有趣,Harry一邊看著一個腦袋上長出一朵食人花的人匆匆的跑向樓上,一邊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一個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男孩抬起頭,發現是一張熟悉的臉——是上次將銳遲特安放進他房間的那個女治療師。
  “嗨,你好Harry。”女治療師有些高興地將一縷落下來的發絲重新掠到了耳後:“雖說這句話在這裏說並不合適,但是還是很高興再次看到你。”
  “啊……你好。”男孩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我叫Ailsa?Miller,”女巫看著有些尷尬地男孩捂嘴輕笑了起來:“是來這裏看朋友的嗎?”
  “是的,我正在等人,”男孩有些迷惑的看著她:“你不用去工作嗎?”
  “啊,我居然忘記了,”棕發的女巫回過神一樣急急忙忙地抱著手上一大摞的文件,然後不經意抱怨道:“自從Jon來了之後我似乎老是會忘記東西……”
  她帶著那些檔再次走開了。
  
  男孩目送著她離開,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上。
  ——小心Jon。
  一張像是隨處扯下來的字條上面,字體潦草到幾乎難以識別,男孩愣了一下,然後小心地將這張被匆匆忙忙塞到手心的字條收了起來。
  
  離開聖芒戈之後,Harry猶豫著和Sirius提起了自己想要去Snape那裏的事情,結果不言而喻,他在自家教父的咆哮聲——當然不是對他的,和Remus無奈地勸阻聲最終在兩天之後拎著行李箱來到了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蜘蛛尾巷。
  Snape理所當然的正在客廳等著他的到來。
  
  之前Sirius在得知他想要到Snape這裏的消息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了魔藥學教授那裏——從雙面鏡那裏透過來的聲音不用Harry刻意聽也能清楚地知道有多麼的糟糕和混亂。
  Remus待在他身邊照顧著他,所以找不到任何阻止方法的他只能任由Snape的屋子被自己的教父幾乎拆了,順帶著默哀了一下自己不久之後的生活。
  
  “我們的救世主大人——終於姍姍來遲?”不出所料的,Snape帶著嘲諷地語調響起:“我以為你又再一次的——”他的話語忽然停了一下,然後在Harry有些疑惑地目光下生硬停住:“Potter,我記得你應該會在十幾天後才過來,而不是現在。”
  魔藥學教授意外地沒有多加諷刺,這讓做好了心理準備被狠狠諷刺一頓的男孩算是驚喜地抬起頭,然後主動把紙條給了Snape。
  
  “前兩天我和Sirius陪Remus去了一趟聖芒戈,”男孩解釋道:“這是上次被奪魂咒控制的女巫給我的。”
  Snape一邊的眉挑了起來:“我該讚揚一下救世主對所有人都毫不設防地善良的心靈嗎?”他展開那張簡單的紙條,看見上面的字後,然後皺起了眉。
  “她並沒有惡意……教授,我們該怎麼做?”男孩回答道,綠色的眼睛注視著面前的人,徵詢對方的意見。
  “之前你不是說過嗎,那個Jon很像某個人,”Snape冷笑了一下,然後隨手將紙條折了起來:“我想交給他本人處理這種方法不錯。”
  
  “……Potter,我想你應該不會自作主張的——去幹一些我們都不會想看到的事情是嗎?”Snape目光轉移到男孩身上,黑色的眼睛一直看著他,然後平靜地說道:“我想救世主大人那過於氾濫的正義心不會蔓延到整個世界不是嗎?”
  過於長段的話語讓男孩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魔藥學教授彆扭到了極點的關心——他其實真的一點也不想用這麼正面的詞來概括!
  
  “當然,我不會沒事給自己找麻煩的。”Harry湖綠色的眼中透出一絲溫和而的笑意。
  Snape眯起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頗為懷疑地哼了一聲。
  
  


第五十七章 正視
  
  “——Harry?Potter——大難不死的男孩——我會殺了他……殺了他!!”嘶啞而瘋狂的身影、光影陸離的色彩斑塊紛紛湧到他的面前,Harry可以感覺到他額頭上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而那些聲音依舊在他耳邊迴響著:“——永遠也不會有人打敗Voldemort——永遠!!”
  “——Crucio!”隨即而來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的惡毒,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咒語一遍遍的施展到匍匐在地上的人身上,沒有給那個人絲毫喘息的機會,地上的人稍稍動彈了一下,發出了幾聲破碎的呻吟聲,然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從噩夢中驚醒地男孩咽了咽有些乾涸的喉嚨,有些狼狽的用右手捂住臉,再也沒有睡下去的心情了。
  窗外依舊是漆黑的看不清任何景物,而屋內是同樣的黑暗,甚至暗到了連他的表情也完全看不清楚。
  男孩深吸了一口氣,汗水黏膩的貼在身上,不適地感覺愈發的強烈起來。
  
  他轉身走向浴室,腳步有些不穩,甚至會讓人產生他隨時會倒下來的錯覺。
  
  冰冷的水珠擊打到男孩的身上,而他一動不動的任由那些水遮掩住他所有的表情,魔杖被他施了防水防潮,一直緊緊地握在手上。
  那種緊握地程度,就好像那就是他生命的一切。
  “……Voldemort。”他手緊攥著,泛著白色的細小手指上幾乎快要出現了青色的脈絡,他仰起臉,讓水在自己臉上反復的沖刷。
  
  ——“好好想一想,試著做一些懺悔,裏德爾……”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僅有的機會……我見過你不懺悔的下場……勇敢點……試一試……試著做些懺悔……”
  
  “Tom?Riddle……”男孩猛的睜開眼睛,水珠從黑色的發絲上落了下來,再從湖綠色的瞳孔前劃過,冰冷的水溫似乎連那雙瞳孔中的溫度也一齊帶走了。
  他不會懺悔的,他知道。
  Voldemort不是Tom?Riddle,黑魔王不會有任何後悔的情緒存在,他甚至連靈魂都不完整。
  他是個瘋子。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瘋子操控了魔法部,統治了整個巫師界。
  他甚至連什麼是愛都不清楚。
  
  男孩伸手關掉水,甚至沒有擦幹自己的身體,直接披上浴袍走了出來。
  天色已經有些微微的發亮了,他的腳步聲靜靜地迴響在房間,一步步的有種莫名的沉重感。
  頭髮依舊是濕著的,不斷有水珠從上面落下來,滴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更多的順著柔軟的皮膚下滑,直到隱沒在浴袍之中留下一塊小小的深色痕跡。
  
  他看起來有些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堅定。唇角微微彎起,男孩平靜地開口:“……增齡劑飛來。”
  藥劑從角落飛了出來,落入男孩向上攤開的手心。
  
  他注視著手上的魔藥,久久的。
  然而他最終還是打開了瓶塞,將裏面的藥水統統喝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覺從咽喉蔓延到胃部,Harry不易察覺地微微皺起眉,忍住肢體舒展開來的不適感,閉上眼靜靜等待著。
  
  當感覺終於停止的時候,男孩終於睜開了湖綠色的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已經恢復了自己18歲時候的樣子。
  矯健卻略顯瘦弱的身體。
  Harry將披在身上,因為他現在長大的身體而顯得過短的浴袍掀開,轉過身想要穿上已經被他變成適當大小的巫師袍。
  
  然後他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向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魔藥學教授,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Snape黑曜石一樣的眼中平靜的一如既往,Harry並不清楚對方在那裏站了多久,但是那個男人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脫了一半的浴袍,沒有任何的表示。
  Harry將浴袍重新穿好,已經吸滿了水的浴袍有些沉重,但是他只是任由那些冰冷的水汽帶走自己體內的溫度,完全沒有給自己一個清理一新的意思。
  恢復成人相貌的他看起來比平時要沉穩的多,他看著對方,再也沒有平時刻意的躲避。就好像是將身體裏所有不成熟的因素,和偽裝出來的幼稚魯莽統統拋棄掉了。
  只留下一個最真實的自己,與對面的人對峙。
  
  “……Potter。”一直到天色已經逐漸明朗開來,Snape才慢慢開口:“你想要做什麼?”
  “找人。”Harry湖綠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有水珠順著發絲落到白皙的肩頸處,消失在衣料中:“我不會讓自己出事。”
  他右手處的魔杖依舊緊緊地握住,長時間的緊握已經讓他的手有些僵硬,Harry將手指略微放鬆了一點,等待著Snape接下來的話語。
  
  “Potter……你夢到黑魔王了?”Snape聲音稍稍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開口:“你要找的人和你做的夢有關?”
  “……是。”
  Harry綠色的瞳孔中平靜地看著Snape,以至於連絲毫掩飾的意味都沒有。然後他不帶任何意思的輕輕彎起唇角:“教授,可以出去讓我穿上衣服嗎?”
  黑袍的男人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幾乎是毫不留情地冷笑了起來:“Potter,我以為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但是目前看起來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Snape純黑色的眼中漸漸翻湧起了一直掩藏在眼底的洶湧情感,但是他的聲音卻愈發的變輕了起來。
  “……或許我該和你說的清清楚楚,Potter。”
  
  他慢慢走到坐在床邊毫無動作的救世主面前,然後忽然俯□。
  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貼在一起,而Snape眼底的情感也終於第一次被Harry清楚地看見。
  那種沉重的、絕望的、甚至不知所措的情感。
  
  “Harry?Potter,”Snape聲音有著淡淡的喑啞,已經長成的身體散發著誘惑人心的感受,但是他沒有絲毫的表現在臉上:“聽著,這句話我只說一次。”
  “——不要開口!”就在Snape想要開口說下去的時候,男孩猛的將身體後仰,湖綠色的眼睛避開了男人幾乎要將人吸住的視線,然後他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沙啞:“別開口,教授,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
  
  他這樣說著,沒有再看面前的人哪怕一眼:“……我們沒有可能在一起。”
  
  “……沒有可能?”Snape冷笑了一聲,忽然逼近了面前的人,將毫無反抗意思的男孩壓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緊緊抓住他的肩膀:“Potter,你源自Gryffindor的勇氣都到了哪里!?”
  他看著依舊閉上眼睛沉默不語地救世主,黑色的眼中閃過一道晦澀的光芒,然後他停頓了好一會兒,陡然低下頭吻了他——
  
  Harry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他,那雙湖綠色的眼中相繼出現一些複雜難懂的神色,然後他伸手推開了Snape。
  他的聲音啞的幾乎辨認不出來,但是那種無言地苦澀卻是毫無掩藏的溢了出來。他開口,再一次的閉上眼睛:“教授,你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麼嗎?”
  “……我們不會有未來。”
  
  “閉嘴。”Snape開口,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是同樣的沙啞:“我會找到方法,Slytherin答應的東西從不食言。”
  黑袍男人的手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那個掛墜盒,他看著再次睜開眼睛盯著他手上東西的救世主,彎起一個不帶任何諷刺意味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然後忽然輕聲地開口:“我會成功的找到解決的方法……”
  
  “教授,你一直把它帶在身上!?”Harry的湖綠色的眼中一瞬間出現了驚愕地神色:“——把它扔掉!”
  “我說過——別把我當做不能控制自己的蠢獅子,”Snape冷哼了一聲:“我能控制住自己。”
  他這樣說道,但是純黑色的眼中漸漸出現了一些不容忽視的,正在燃燒著的火焰。他低下頭,注視著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救世主,再一次的將其壓在床上。
  Harry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將魔杖指向靠近他的人,但是他的手最終在魔藥學教授毫不動搖的目光下垂了下來。
  
  他將自己的魔杖放到一旁,然後看著靠近自己的魔藥學教授,忽然伸出雙手摟住對方的頸,主動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在即將接觸的一刹那,男孩忽然低聲地開口:“……希望你不會後悔。”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Snape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然後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Harry身上的浴袍連同著被有些淩亂的床單鬆散在床上,他睜著一雙湖綠色的眼睛看著壓在他身上的人,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
  他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
  確認對方會不會反悔。
  
  對於Snape來說,愛上的人是救世主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接受的事情,他在終於接受了之後,卻開始擔心自己是否會被拒絕——或者說該怎麼和對方相處。
  而Harry事實上比Snape更加的擔心,他很清楚Snape之所以會這麼做,一定有一部分被掛墜盒影響的因素。
  哪怕Snape真的愛著他,他也很難分清楚那種感情究竟是對他——還是對Lily的。
  況且他從未指望過他能夠活下來。
  
  只有這一次,Harry警告著自己。
  他和對方親吻糾纏著,看著Snape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心底苦澀地味道卻漸漸蔓延開來。
  “Severus,我喜歡你……”
  他用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唇齒間模糊地說道。



第五十八章 繼續

  即使在夏天,房間裏也並不覺得熱。
  Harry身上的浴袍很好解開,甚至簡單到了只要Snape伸手就可以輕易扯開的地步。但是男人注視著面前閉上眼睛的救世主,並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
  Snape純黑色的目光中透著一些難以理解的光彩,沉重,或者是其他的什麼。那些情緒讓他的目光更加的變幻莫測起來,但是也更容易吸引住Harry的目光
  
  Harry湖綠色的眼睛一直睜著,他看著俯身將雙手撐在自己身側的Snape,靜靜地沒有開口說什麼。
  然後他在Snape伸出手解開他衣服的那一刻忽然開口。
  “……Severus,”他念著對方的教名,然後看著Snape毫無表情的面容,低聲笑了起來:“Severus,叫我的名字,叫我Harry。”
  他這樣說道,然後將手摟向對方頸側。
  
  “叫我Harry,Severus。”
  Harry湖綠色的眼底慢慢浮現出帶著希翼的渴望,他的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顫抖:“……Please。”
  
  黑袍的男人安靜地注視著躺在自己身下的人,黑色的瞳孔中一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神色,然後他俯下身,輕聲開口。
  “……Harry。”
  Snape的聲音很輕,但是他的話語卻是不容置疑的迴響在房間內。
  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情感。
  
  Harry湖綠色的眼底似乎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好像裏面藏了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焰。然後他擁住男人頸側的手忽然用力,這讓Snape的眉微微皺了皺。
  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麼,他只是動作極緩的將自己的唇覆蓋在對方的唇上,溫柔而不失力道的輾轉碾磨起來。
  
  Harry只是任由自己毫無動作的看著黑袍的男人,然後忽然忍不住的皺起眉,伸出手也開始努力的扯著緊緊包裹在Snape身上的衣服。眼中再也沒有從一開始就掩藏在心底的擔憂。
  因為剛剛Snape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他叫他Harry。
  Harry悄悄地笑了起來,目光柔軟。
  Snape知道他是誰,目光中所潛藏的感情是對他一個人的。他那麼清晰地告訴他,他也喜歡他——而不是把他當做Lily。
  他沒有把自己和母親混起來。
  
  Snape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有著微微的和緩,他一貫深不可測的黑色雙瞳中也漸漸升騰起了不可忽視的火焰。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聲音中再也沒有平常帶著諷刺的味道,而是充滿了讓男孩感到莫名熱意的感覺。
  “該死的老混蛋……”Harry怒瞪著那個平時就顯得異常冷靜地黑袍男人,看著對方即使眼睛中毫不掩飾的出現了是男人都清楚地東西,卻仍然顯得不慌不忙的魔藥學教授,忍不住咕囊起來:“你到底要不要繼續!?”
  
  “你確定?”Snape挑眉假笑道。
  這讓Harry有了什麼不好的預感,但是他只是哼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愈發的直接起來——該死的Snape的衣服怎麼那麼難脫!?
  就在Harry忍不住想要抽出魔杖給那件礙眼的衣服一個四分五裂的時候,Snape終於停止了之前類似於故意磨蹭的惡質行為,隨手扯下自己的衣袍,然後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專注的神情。
  
  ——或者他終於忍不住了?
  Harry這樣想到,然後臉上毫不掩飾的立即出現了類似於幸災樂禍的神色。
  當然,這讓Snape很不滿。黑袍的男人眯起眼睛看了正在笑著的男孩一會兒,然後狠狠地吻了上去——
  唇舌間充滿了屬於對方的氣味,Harry有些沉醉的睜開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蘊藏著耀眼火焰的黑色雙瞳。
  
  對方稍稍遠離了開來,然後以一種不急不緩地速度在他白皙的身體上吮吻了起來,動作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但是那種類似於羽毛在身上輕撓的力道讓Harry忍不住避縮著讓了開來。
  “Severus……夠了。”Harry微微喘著氣,躲開了對方在大腿內側印下吻痕的舉動——他實在是癢的吃不消了!
  
  對方終於停止了那種幾乎折磨人的動作,但是之後忽然加大的力道甚至讓Harry屏住了呼吸。
  “梅林啊……”Harry情不自禁地低聲呻吟了起來,Snape居然握住了他最敏感的地方,力道適中的揉搓了起來。
  快感幾乎是立即湧了上來,甚至沒有給男孩絲毫反應的機會。Harry倒抽了一口氣,湖綠色的眼睛中出現了薄薄的水霧。
  
  要明白從上輩子一直到現在,Harry做過的最超過尺線的事情就是和Ginny接吻。梅林才知道他對這方面究竟能有多純潔!
  好吧,其實他連下面該怎麼做都不知道。
  不然以Harry專屬Gryffindor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乖乖地躺在那裏選擇被吃的。
  
  Snape看了明顯正在情動的救世主一會兒,唇角忽然彎起了一道惡劣的弧度。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挑逗一樣忽然加重了力道。
  顯然沒有太多經驗——或者說完全沒有經驗的男孩立即顫抖著射在了他的手上。Snape漫不經心地給自己一個清理一新後,看著正漲紅著臉似乎想要把自己蜷到被子裏再也不出來的救世主,唇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的明顯起來。
  
  但是很明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Snape皺著眉,下身火熱的程度已經讓他相當的難耐起來,即使他面上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急迫。
  他終於有些按捺不住地伸出手把似乎還想要繼續逃避的救世主拖了出來,毫不猶豫的欺身壓了上去。
  
  Harry閉著眼睛不去看他,直到深呼吸了好一會兒後,他看起來終於接受了剛剛發生的事情,然後他動了動略顯僵硬的身體,有些茫然無措的看著Snape。
  “……準備好了?”Snape俯下身,純黑色的目光中隱隱藏了些什麼甚至讓Harry有了強烈躲避心理的東西,他的聲音沙啞而扣人心弦,隱約間再次撩起了男孩剛剛發洩過的欲望。
  
  “快點。”Harry只給了他兩個字,湖綠色的目光出現了一種大義凜然英勇就義的神色。
  ……不得不說,在某種程度上來說,Harry已經預見了他下面將會遇見的事情。
  



第五十九章 正題

  就在Snape將手再次伸向Harry的時候,男孩忽然神色有些古怪開口:“Severus,我似乎忘記告訴你一件事情了。”
  “……嗯?”Snape挑眉,手上的動作卻並沒有停止下來。
  Harry因為身上逐漸上湧了熱氣低低喘息了一下,湖綠色的眼中卻透出一種狡黠地笑意:“增齡劑的時效我可不敢保證,”他這樣說道,那種帶著看好戲地態度讓Snape再次挑起了眉。
  “……你不會希望看到增齡劑失效的時候的情況吧,Severus?”Harry那張好看而不失英氣的臉上透露出一種奇特的笑意。
  
  一旦失效的話……Snape沉默了一下,救世主只有8歲多的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並且躺在床上……
  他非常隱蔽地抽了一下嘴角,然後看似平靜地回答道:“Potter,我想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想這麼多年來——我確信我沒有戀童這種癖好。”然後他無視掉Harry臉上清清楚楚的出現‘那你現在在幹嘛’的字樣,繼續貌似冷靜地說道:“按照你的水準,我想我們至少還有3個小時的時間可以繼續——只要不出現任何意外的話。”
  “也就是說……”Harry看起來像是在拼命地忍著笑:“Severus,至少這次過後,你不會在成年之前再來一次?”他同情地看了自己的魔藥學教授一眼,看著對方依舊面無表情默認的樣子,憋笑到差點內傷。
  他現在才8歲,離18歲還有遙遙無期的十年……
  
  好吧,魔法界是17歲成年,那麼就只有九年……而已。
  他終於沒有忍住笑出了聲,湖綠色的瞳孔中配合著剛剛出現的水霧,有著近乎致命的吸引力,甚至讓一旁的男人呼吸微微的一窒。
  Snape眯著眼睛看著尤自笑個不停,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救世主,忽然扯起一個不懷好意地笑容。
  Harry打了個寒戰,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這種預感似乎遲了一些。
  Harry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身體卻忽然被人翻轉。看不到對面的人讓他有些不安,下意識的抓住柔軟的床單,他有些猶豫的開口:……Severus?“
  “……放鬆。”Snape順著對方的脊椎輕柔地親吻嗜咬起來,感受到唇下的肌膚微微緊繃著,他有些模糊地開口:“……Trust me。”
  
  好吧,反正現在也不可能停下來了。
  Harry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當做這個身體不是自己的,盡力忽視掉後背傳來的酥麻中帶著熱意的感受。
  但是有些東西不是他想要無視就能無視掉的。
  下身最敏感的地方再次傳來的快感幾乎讓他呻吟起來——梅林才知道他原本只是想要用增齡劑去找人的!
  
  但是很明顯,這只是個開始。
  Harry可以感覺到自己身後忽然傳來了冰涼黏膩的觸覺——正往某個危險的地方延伸。他幾乎是立刻抓緊了床單,看起來力道大的簡直是要試圖將床單撕碎一樣。
  Snape帶著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Harry,放鬆下來。“
  他這樣說道,然後將第二根手指擠了進去。
  
  終於瞭解到他們下面會發生什麼事情的男孩很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但是隨即再次增加的手指和脹痛的感覺終於讓他忍不住地掙扎了起來。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Snape的聲音聽起來有種奇異地愉悅感。
  Harry感受著對方在自己身體裏肆虐的手指,反手抓住Snape用於固定他身體的手臂,幾乎算是咬牙切齒的回答道:“我現在最想說的事情就是——FUCK YOU!!”
  
  “我不知道你居然這麼期待下面的事情,”聽到如此勁爆宣言的Snape彎彎嘴角,純黑色的眼中一瞬間跳躍起了耀眼的火焰:“……或許我該如你所願?”他的聲音輕柔而帶著喑啞,與其說是威脅倒是更近乎於誘惑。
  
  Harry緊緊咬住唇,強迫自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無論是最敏感的地方傳來的快感,還是身後怪異的疼痛感都讓他無所適從。他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Snape比平常加重了很多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讓他心跳的速度再次達到頂峰。
  但是這一切完全沒有停止下來的意思——Harry近乎煩惱地想到,條件反射的就想要掙脫出現在的境地。
  
  總算的,Snape的手指撤了出去。
  身體裏總算覺得稍微舒服了一點,Harry稍稍鬆開了抓住Snape的手臂,然而下一瞬男人身體就壓在了他的身上,沉重的體重讓男孩不適應地皺起眉。但是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因為隨即而來的疼痛感讓他無所顧及,只能再次狠狠抓住Snape的手臂,唇瓣幾乎給他咬出了血。
  被人侵入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Harry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呼吸。那種怪異的疼痛感,以及將自己赤裸裸的呈現在Snape面前,就好像他是他的所有物一樣糟糕的感覺。
  
  “該死的…該死的Snape……你就不能輕點嗎!?”他終於按捺不住的低聲喊道,聲音有著無法掩飾的痛楚。即使Snape停在那裏並沒有繼續下去的舉動,但是那種地方傳來的被人侵犯的感覺卻依然讓Harry差點抓狂。
  “忍耐一下,Harry。”Snape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這幾乎讓Harry以為自己產生了什麼幻覺。
  肯定出血了,Harry擰著眉承受著撕裂般的疼痛想到,沒有再開口說什麼,但是手上卻下意識的抓住Snape的手臂,始終沒有放開。
  
  “看著我。”Snape突然開口的話語,讓Harry下意識的勉強側過身看向他,然後他看見一雙像黑夜一樣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那裏面有著他奢想了很久,但是一直都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他看見Snape低下頭靠近他,他們之間的距離大概連一英寸都沒有,他想。然後那個男人注視著他,輕聲開口:“……I love you。”
  “我知道。”Harry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聲音也能這麼沙啞,他頓了頓,然後閉上眼睛:“……我也一樣。”
  眼角明明那麼酸澀,但是卻什麼也沒有流出來。
  
  或許是終於適應下來的緣故,痛苦已經不再那麼強烈了。
  Harry有些恍惚地想到,Snape的話語似乎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讓他終於感覺到了除了痛苦以外的東西。
  或許那些感覺從一開始就存在了,但是被疼痛所掩蓋住,甚至完全沒被他注意到。
  Harry重新將頭轉回去盯著床單,身後的那個人則終於開始了緩緩地抽動,那種輕柔地程度簡直就難以和那個男人聯想在一起。
  
  於是在那種緩慢地、試探性地頂入和退出反復了數次之後,Harry終於感覺到快感從那種難以啟齒的地方傳遞了過來。Harry忍不住低聲呻吟了一聲。
  梅林啊,他現在更不適應了。
  疼痛和快感交織在一起,讓他難以辨別誰是誰。Harry努力喘息著,然後想到,或許他其實瘋了也說不定。他居然會和自己的魔藥學教授上床,而且還那麼投入——如果讓Sirius知道了,他一定會認為自己瘋。
  
  Snape似乎知道他已經適應了下來,漸漸加快了速度,慢慢地演變成了近乎野蠻地瘋狂衝撞,反復頂在最深處的地方,一次又一次。
  Harry覺得自己簡直就像一條缺水的魚,正在努力的張開嘴試圖呼吸,但是背後一次次湧起地快感漸漸蓋過了痛楚地感覺,也同時一次次的打斷了他的呼吸,讓他幾乎窒息。
  他幾乎要瘋了!
  
  快感從四肢百骸傳來,刺激著他所有的感覺神經。
  
  一直到他和Snape一同結束了那場感覺盛宴,Harry依然覺得自己有些難以置信。
  結束……了?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勉強翻過身看著壓在他身上的人,目光茫然。
  “……Severus?”
  “休息去。”Snape似乎恢復了平常冷漠平靜地態度,但是他的眼神卻要溫和很多:“剩下來的事情我會做完。”
  
  Harry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將已經疲憊到了極致的眼睛合了上去。
  Snape看著似乎立即就睡著了的救世主,靜靜地注視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轉身出門,隔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將Harry抱到了浴室清理起來。
  
  黑夜再一次的降臨。
  等到Harry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而他也因為增齡劑的失效再一次變成了孩子的樣子。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但是又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地注意到自己旁邊睡了另一個人。
  那個穿著黑色睡袍的男人安靜地睡在他的身邊,右手一直在緊緊地攬著他的腰——似乎在擔心他是否會逃跑一樣。
  Harry因為自己的聯想而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沒有動,而是靜靜地感受了一會兒靜謐地氣氛,像是在享受著什麼。
  窗外的星光很亮,像是想要吸引住所有人的視線一樣。
  Harry慢慢地、慢慢地將自己的唇悄悄印在黑袍男人的唇上,輕的好像只是不經意地碰觸一樣。
  Snape也如他所料的並沒有醒。
  
  Harry再一次地笑了起來,他將小小地手輕輕摸了摸Snape像是終於洗過的黑色發絲,動作輕柔。
  “I love you,Severus。”他的依舊在笑著,湖綠色的眼睛中看起來清澈到了極點——也複雜到了極點。
  天上的星光依舊燦爛著,但是背後的夜景也依舊暗沉著。很像Snape的眼睛。
  
  “或許你真的愛上了我,”Harry靜靜地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男人,輕聲開口:“但是抱歉……”
  
  “……Obliviate(一忘皆空)”
  



第六十章 自以為是

  Snape醒來的時候天才剛剛亮,但是他已經毫無睡意了。
  腦袋中似乎空了一塊,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Snape皺起眉仔細回憶了一下,卻發現自己找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於是他簡單的穿上巫師袍,從自己的房間裏大步踏進Potter所在的房間。
  雖然說Dumbledore讓他照顧那個該死的小鬼,可惜他更想幹的事情就是把那個小鬼從自己的屋子裏扔出去。
  
  Potter仍然在床上睡覺,安靜乖巧的樣子讓Snape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畢竟等到他醒過來就是災難了,Snape這樣想到。但是就在他轉身預備離開的時候,比常人要略微敏銳的鼻尖卻嗅到了魔藥的味道。
  他猛地停住了腳步,然後忽然冷笑了起來。
  
  啊哈,讓他回想一下,這回救世主大人又做了什麼驚人的事蹟?
  無花果皮、曼德拉草……是增齡劑!?
  
  Snape的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
  不,並不是因為增齡劑。而是他忽然發現,房間中殘存的味道可不只是魔藥所特有的清香,其中還摻雜了一些別的什麼。
  那是一種極淡的,黏膩而略帶腥味的味道。
  長期獨自生活的魔藥學教授遲疑了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那是什麼味道,然後他倒抽了一口氣——
  
  該死的potler究竟在房間裏幹了什麼!?
  Snape覺得自己應當做的事情,就是立即將那個小混蛋從床上拎起來好好審問。但是下意識地,他卻做出了完全相反的行為——他轉身離開了房間,並動作極輕的關上了房門。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重新關上的屋門,終於想起來這裏是他的房子。也就是說,如果這間房間裏發生了什麼他不可能不知道。
  
  Snape冷靜而快速的再一次回憶昨天的記憶。
  ……從Dumbledore那裏得知自己需要照顧某個麻煩鬼,之後沒多久那個麻煩鬼就住了過來,再之後就是魔藥實驗……
  不對——
  魔藥實驗那一段的記憶不對勁。
  
  Snape幾乎是立即就發現了自己記憶中的對於魔藥實驗中的記憶顯得有些模糊,而且那些記憶更像是被人處理過了。但是只要仔細回憶,他仍然可以找出其中的紕漏和斷層。
  Snape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在自己的家裏被人修改了記憶!
  他盡力穩定下自己的情緒,之後忽然大步踏向客廳的壁爐。
  
  “——霍格沃茨校長室。”Snape低沉著聲音開口。
  
  清晨的校長室裏空無一人,甚至掛在牆上掛著的各屆校長的畫像也都在沉睡著,偶爾會有誰發出輕微的打鼾聲,打破一下沉寂的氣氛。只有停在角落架子上的鳳凰清醒著,看見他的到來後輕柔的鳴叫了一聲。
  
  Snape不耐煩地隨手在最近的一個畫像框上敲了敲,
  “哦,誰在吵我?”被敲醒的中年男人有些惱怒地惺忪的睡眼,看到打擾他的人後語氣不善的開口“:——真是沒有禮貌的年輕人,沒看見我在睡覺嗎!”
  “抱歉,”Snape毫無誠意的道歉道,繼而接著面無表情地問道:“Dumbledore什麼時候來?”
  “……Albus?他還要等一會呢,他昨天莫名其妙的盯著那個空白的相框看了一整天。”旁邊一位穿著深藍色巫師袍的女巫被他們的談話所驚醒,然後她帶著困意說道:“好了小夥子,這會兒可不是問問題的好時候……”
  
  然而沒等她將話說完,就看見Snape黑色的袍子忽的消失在再次燃燒起來的火焰當中。
  
  “真是太沒禮貌了。”被驚醒的那個男人憤憤地開口:“Albus就不能讓他的性格改改麼!”
  不過即使再來兩個Dumbledore,也是不可能改變的了某人那糟糕的性格。
  
  Snape現在再確認不過,他的記憶被人篡改了。
  即使那個人的手段足夠細緻老道——Snape扯了一下嘴角,畢竟能讓他這個時刻運轉著大腦封閉術的人甚至在一開始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不管對方是誰,他絕對算得上成功了。
  只是那個人可能低估了他的細心程度。
  對於Snape來說,有些東西只要稍微調查一下,破綻就會被他輕而易舉的發現。
  
  不過,對他施咒的人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
  再次出現在客廳的Snape眉頭緊鎖著沉思起來。之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迅速走到魔藥工作室並推開了門。
  桌子的正中央放著一張字條,上面再熟悉不過的字體讓Snape情不自禁的挑起眉——看起來,似乎他之前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走上前,靜靜地拿起那張薄薄的羊皮紙。
  
  房間裏沉寂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然後——
  
  “——Harry?Potter!!”終於回憶起一切的魔藥學教授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念著這個名字,他猛地轉過身沖出房間,直接一個‘Alobomora’以暴力手段將Harry所在房間的木門轟開。
  Snape看著因為剛剛起來而顯得格外茫然的救世主,臉上的表情扭曲了好一會兒,最終他擠出了一個異常勉強的假笑:“Potter,我是否該感謝你——救世主大人無比體貼的行為?”
  “真是辛苦你了,”黑袍的男人大步走到床邊,之後他注視著仍然搞不清情況的綠眼睛男孩,聲音比平時還要輕柔上幾分:“……居然能做的那麼乾脆俐落。”
  
  他俯下身,將實現與Harry平齊,音量輕到近乎耳語。
  “……那真是一道完美的遺忘咒。”
  
  Harry猛地抬頭,差點撞到Snape的下顎。他湖綠色的目光中除了不可置信和意外什麼也找不到,然後他張開嘴,似乎是要試圖開口說些什麼。
  但是下一刻,Snape的聲音就像驚雷一樣在他的耳邊炸響。Harry看見對方純黑色的瞳孔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難以逼視的光彩:“Harry?James?Potter——”
  Harry從來沒見過Snape生過這麼大的氣,以至於他居然叫了自己的全名。之後他聽見Snape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到底要自以為是到什麼時候!?”
  
  “Severus……?”終於找到間隙開口的男孩睜著那雙湖綠色的眼睛,喃喃的開口:“……為什麼。”
  “你竟然還問為什麼,”Snape突然伸出手抓住男孩瘦弱的肩膀,力道大到足以讓人感到疼痛,但是Harry依舊只是怔忪的看著他。黑袍的男人終於忍不住的怒吼出聲:“該死的你以為你做了什麼——我根本就不需要你這種自以為是的行為!!”
  
  “——你為什麼不乾脆忘光了!?”Harry忽然像發瘋一樣甩開了他的鉗制,近乎瘋狂的向他喊了起來:“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決心才這麼做的嗎!?你知道我施咒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你他媽的憑什麼——”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好像被誰切斷了一樣。
  
  “……你為什麼不忘了那一切。”Harry癱倒在床邊,然後脫力一樣的用手遮住臉。他的聲音嘶啞到連自己都難以識別。
  
  “……到底是誰比較自以為是。”
  



第六十一章 攤牌

  Snape原地低聲咒駡了一聲什麼。之後他少見的躊躇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有些粗魯的拽開了Harry遮住臉的手臂:“該死的……我遲早要被你搞瘋掉!”Snape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開口。
  然後他狠狠瞪了一眼一直垂著頭不去看他的救世主,毫不猶豫地俯□按住男孩單薄的身體,然後——
  吻上了有些蒼白的唇瓣。
  
  Harry湖綠色的眼睛一直睜著。他看著他,那樣安靜地、無聲地看著他。
  
  或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顯得過於急躁,Snape稍稍向後退了一些,按捺下想要繼續深入的行為。他純黑色的眼底有著什麼激烈卻強自抑制住的情感:“Potter,告訴我——”
  Snape的表情看起來與平常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他的聲音卻讓Harry有了一種暴風雨來臨之前平靜的錯覺:“——你究竟把昨晚的事情當做什麼?”
  
  “教授,您覺得……我能把昨晚的事情當做什麼?”Harry看起來有些疲倦,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開口:“……你愛著我的母親。”
  “——該死那根本就不是愛!!”Snape重新按住Harry的肩膀,這回他可以清晰地感到自己的額角正在一抽一抽的疼,然後他少見的異常強勢的開口:“從現在開始起Potter,你一句話都不准說!”
  黑袍的男人這樣說道,一隻手下意識的依舊抓著男孩的手臂,另一隻手卻早已將魔杖對準了屋內空閒的地方。
  最後惡狠狠地用眼神警告Harry不許說話後,Snape深吸了一口氣。低沉的嗓音毫不遲疑的在空中滑過。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
  
  被按住手臂的男孩猛的瞪大了眼睛。
  梅林——怎麼會!?
  Harry看著從Snape魔杖尖蹦出來的小傢伙,那個銀光閃閃的小東西在不安分的甩了甩尾巴後,就迅速的纏上了正黑著一張臉的魔藥學教授袍子。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哦,事實上那真是個漂亮的小獅子——雖然可能調皮了一點。
  
  “你滿意了!?”Snape臉色的難看程度刷新了歷史新高。他冷哼了一聲,然後揮了一下魔杖。那只可愛的小獅子似乎不怎麼情願離開,最後在他黑乎乎的袍子上踩了一腳後才戀戀不捨的消失了。
  “不,這怎麼可能……”Harry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只奇特的守護神,臉上驚愕的表情滑稽到了讓Snape有種想要拼命嘲笑他一頓的衝動。他看著就站在自己面前的魔藥學教授,有些茫然的開口:“……這是怎麼回事?”
  
  “感謝你之前給我的復活石,”Snape諷刺性的開口回答道:“我想從那天起我的生命中就只成了麻煩回收站了。”隨著話語的增加,他的表情顯得越來越陰鬱,最後Snape乾脆的提高聲音打斷了Harry想要開口說話的舉動:“——閉嘴Potter,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
  “我本來就沒打算說什麼。”Harry聳了聳肩,湖綠色的眼睛中出現了與男人截然相反的歡樂神色:“那麼教授——或者Severus?”
  
  “我從來不知道一個Gryffindor會那麼的循規蹈矩。”Snape不屑地哼了一聲,暗示性的給出了答案。
  “好吧,Severus。”
  
  Harry笑了一下,然後忽然湊近了黑袍的男人:“不介意給我一個擁抱吧?”他這樣問道,自己卻已經毫不客氣的伸出手臂拽住了Snape黑色的袍子。
  Snape面無表情的樣子就像完全沒聽見一樣,但是他卻完全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
  本來擁抱只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事實上有一點似乎總是會被人遺忘……那就是有關於Harry?Potter的事情,一向都可以直接和麻煩掛上等號。
  例如現在。
  
  Snape忍耐了一會兒,又忍耐了一會兒。
  整整十五分鐘。
  “——Harry?Potter!”Snape磨著牙念著這個名字,然後迅速地後退了一步:“現在——給我待在房間裏——不許出去!!”
  他只來得及丟下這麼一句話,然後就匆匆的奔向了浴室,只留下了一個一閃而逝的背影。
  
  算得上是被拒絕的男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在聽見浴室裏傳來的水聲後,忽然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之前他確實只是想抱一下Snape沒錯,但是他忘記了自己現在還只是個孩子——所以他只能勉強到達Snape的腰部稍稍往下一點。
  在一大清早的情況下,Harry因為剛剛吵過架,而顯得有些微熱的呼吸不小心穿透了夏日較薄的衣袍……觸動了某個是男人都很敏感的地方。
  
  雖說是在夏天,洗冷水澡似乎也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Harry笑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停止了下來,之後他慢慢走向了浴室,完全置Snape命令他在房間的警告於無物。
  “Severus,我想問你一下……”正好看見渾身濕透的男人給了自己幾個乾燥咒的男孩努力面無表情的問道:“……接下來的9年你都想這麼過嗎?”
  他的目光可以掃過了某個敏感地位,然後成功的看見魔藥學教授蘊藏著不知道是什麼火焰的眼睛。
  
  “或者你願意自我犧牲一下——救世主大人?”Snape冷笑著反問道,剛剛那該死的冷水澡給他的感覺就是糟糕透頂!
  “呃,Severus,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Harry微微後退了一步,湖綠色的眼睛中透出一種狡黠的神色:“……你真的沒有戀童癖嗎?”
  
  “Potter,我記得我似乎還有一罐蟾蜍需要處理……”Snape非常平靜地開口:“我想你似乎最近有些空閒過頭了。”
  “我很抱歉,教授。”男孩迅速地丟下一句話後,逃離了現場:“……我忽然想起來我的行李還沒整理好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小劇場——

Harry?Potter正坐在房間裏幹著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Snape是如此的確信著,那個永不消停的救世主一定又給他帶來了什麼麻煩,他站在臥室的門前,在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後,推開房門——
嘩——
Snape非常淡定的後退,讓開。
然後他看著一直蔓延到走廊上還有繼續增加趨勢的一堆黑色不明物體,額角微微抽動起來。
他將目光移到坐在房間中央的長?發?垂?腳,目?光?哀?怨的救世主身上,第一次真心實意的想要給對方一個惡咒。
“Potter,你又做了什麼?”Snape磨著牙,然後看著救世主輕飄飄的伸出手,乾脆俐落的給了自己一個切割咒——咒語速度奇快的將那些長長地頭髮乾脆俐落的斬斷了,連帶著Snape的心臟暫停了一下。

“Severus……”Snape看著對方再一次用及其危險的切割咒往腦袋上扔,目光哀怨:“你為什麼要把生髮劑和洗髮水放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綠眼睛的愛人將手指向窗外,表情悲憤:“你為什麼不從窗子裏爬上來!?”

窗臺上,是一條長長長長的黑色辮子編成的繩子。

Snape默默看了男孩一眼,終於表情空白內心也空白的扶牆而去了。

【於是,有誰還記得這是某個童話麼?公主坐在屋子裏,王子從繩子上爬了上去】
望……為毛忽然覺得好冷。



第六十二章 對角巷

  “……Severus。”他聽見自己年幼的愛人叫著他的名字,語氣中有著什麼他一點也不想見到的東西。
  他轉過身,白茫茫的霧氣幾乎遮掩了他所有的視線,只有那只熟悉的手就在他的不遠處。那只比他要小了一圈的手掌向上攤開,簡簡單單的展開著。但是Snape卻在其中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心中陡然升起一種類似於驚恐的情感,Snape幾乎是下意識的伸出手緊緊握住那只手。心底莫名的彌散著想要將人淹沒的不安,黑袍的男人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抓住那只再熟悉不過的手,什麼話也沒有說。
  
  “……Severus。”
  聲音低低地在他的身側響起,Snape猛地轉過身,用力的向手存在的地方伸出手臂,試圖找出令他不安的源頭。
  但是那裏什麼都沒有。
  Snape忽然覺得手上一空,他有些慌亂的底下頭,卻發現連之前他抓住的手也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Harry——”
  
  他不顧一切的喊了起來,巨大的驚慌已經讓他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自持:“Potter,你給我出來——”他近乎瘋狂的在那片迷霧中奔跑尋找著自己的愛人,他明明感覺到Potter就在自己的身邊,為什麼他卻找不到他!?
  Snape覺得自己的理智都快要被消耗殆盡,他只覺得自己威脅的話語是那麼的蒼白無力:“——Potter你再不出來的話——Gryffindor就扣一百分!!”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Snape聽見綠眼睛愛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猛地回過頭,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只是他仿佛能看見對方正在自己的面前對自己微笑著,然後輕聲開口。
  “……Severus,我永遠都在你身邊。”
  
  Snape陡然睜開自己純黑色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自己房間一貫沉鬱而簡潔的風格,他試著動了動身體,然後不出意料的注意到自己床上多出來的人。
  Snape低哼了一聲,在察覺到自己顯得極其乾澀的聲音後,再看著對方光明正大的將自己的爪子纏到他的胸口不肯放手,他只覺得怒火瞬間竄了上來。
  
  “Potter,給我起來。”Snape沒好氣的將像是完全沒聽見的男孩的手從身上扳開,將對方從自己身上拎起來,自己則隨意的披上衣服就走向了浴室。
  夏日裏一通冷水可以迅速的讓人冷靜下來,而當Snape再次回到房間時,不出他所意料的,Potter依舊在睡覺。他就伏在枕頭上,呼吸清淺。身上的薄薄的毯子只是無意識的蓋住了一條腿,過大的睡衣讓他不少的肌膚都□在了外面。
  
  ——天知道他究竟因為Potter這種半夜偷渡、然後又不穿好衣服就扒在他身上的行為洗了多少次冷水澡!
  
  剛才的夢讓Snape的心情糟糕透頂,但是眼前的畫面卻暫時轉移掉了他的注意。他輕哼了一聲,看似無意的將毯子重新拽到了男孩的身上。
  “……Severus?”Harry終於睜開了他那雙湖綠色的眼睛,像是什麼都沒有意識到一樣迷迷糊糊的開口說道:“早安?”
  
  “如果你的眼睛沒有失效的話——”Snape少見的在一大早就諷刺起來:“——你就該意識到現在已經不早了。”
  “好吧,”Harry抓了抓頭髮,順手招來了昨晚收到的信封,向對面的人揚了揚:“那麼作為教授,你是不是該陪我去一趟對角巷?”他打了個哈欠,毫不介意的抓起一旁的衣服就這麼隨意的穿了起來。
  
  “假設你能迅速結束掉那些無聊的事情。”Snape簡短的開口,目光掠過Harry手上的入學通知書,黑曜石一樣的眼中翻滾著一些奇異的情感。
  對於曾經的他來說,這簡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和Potter相處了整整三年。
  
  Snape看著正在換著衣服的男孩,純黑色的眼底似乎繚繞著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Potter大多數的時間都在自己這裏,而他們之間的相處也從一開始的僵硬不適應到了現在的自然以及……隨意。
  人的適應力還真是頑強,Snape這樣想到。目光再一次的被男孩細膩光滑的皮膚所吸引,然後他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目光再次移到其他的地方。
  或許關於戀童這件事情的真實性……的確有待商榷。
  
  “Potter,夠了沒有。”Snape眯起眼睛,終於看似不耐地開口:“如果你真的想要繼續磨蹭下去的話,完全可以找你的狗教父——我想他一定又足夠的耐心陪你一整天。”
  “Severus,你該不會忘記了吧。”男孩有些無奈地隨意拽了一件袍子匆匆忙忙的穿了起來,之後他對Snape搖晃了一下手上的魔杖:“魔杖購買都會有記錄下來——”
  Harry的臉上總算是有了那麼點嚴肅的意思:“——而我的魔杖是和我一起回來的。”
  
  Snape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男孩的行為。
  
  “Severus,你就不能高興點嗎?”Harry一口咬上手上覆盆子香草味的冰激淩,湖綠色的眼睛裏明亮而歡快:“……你就不能當做我們在約會嗎?”
  “我寧可回去面對一堆魔藥材料,”Snape乾巴巴的開口:“以及Potter,我希望最少在別人面前——你能保持最基本的禮儀。”
  
  “那麼好吧。”Harry最後咬了一口美味的冰激淩,有些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然後跟在了黑袍男人的身後,眼睛像是不經意一樣在周圍掃了一圈,他忽然歎了口氣。
  Snape低頭瞥了一眼男孩,沒有問他在想什麼。
  或許該說,他們的想法差不多。Snape目光在一家家繁華的商店中逡巡著,眉間有著不易察覺的憂慮。
  
  太平靜了。
  
  漫長的三年時間,幾乎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Grindelwald在得知Potter已經基本解決身體問題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對於那個在聖芒戈與他年輕時極為相似的人絕口不提,甚至在Snape將當初Ailsa——就是那個女治療師的字條遞給他時,那個金髮的老人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看起來他完全沒有插手那些事情的意思。
  就連當初的Hufflepuff金杯他們也再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黑魔標記沒有反應、食死徒沒有任何異動、貝拉特裏克斯在越獄之後就銷聲匿跡、甚至於Malfoy那裏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這一切的平靜來的太過突然,也太過詭異。
  Snape飛快的掃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的Potter,右手握住魔杖的手指稍稍緊了緊。
  
  一旦Potter入學後,這份難得的寧靜恐怕就會消失的乾乾淨淨了。
  “……到了。”
  Harry小聲地話語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Snape看著面前破舊而熟悉的店面,抿了一下唇,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男孩。
  “自己進去,Potter。”他這樣簡單的說道,黑色的眼眸中就好像什麼都沒有一樣空蕩蕩的。
  “教授,有點耐心好嗎?”Harry歎了口氣,然後他說道:“至少別把我一個人丟下來去處理那麼麻煩的事情。”
  
  即使知道自己的魔杖會是哪一根,Harry也必須按照規定一根根的嘗試——說實話,他很好奇,應該是分處不同時空的魔杖相遇,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也許他能因此成為同時擁有兩根巫師——Harry忽然想到了長老魔杖,然後他無聲的呻吟了一下。
  哦不,那麼也許他能有幸擁有三根魔杖。
  但是三根魔杖,哪怕左手一個右手一個……但是剩下來的那根魔杖他該怎麼辦?難不成要他背在背後做備用嗎!?
  
  然而在他的思緒流轉之間,奧利凡德已經將他的長篇大論發表完畢,在機械化的揮動魔杖數次之後,Harry終於如願的看到了那根屬於他的魔杖。
  他迅速地目光移到一邊,意料中的看見魔藥學教授抱臂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的樣子。Harry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接過奧利凡德手上的那根魔杖——
  
  Harry的臉色陡然一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地抓住魔杖一揮,魔杖尖上像煙花一樣發射出耀眼的光芒,過亮的光芒幾乎讓人連眼睛也睜不開。
  “哦,好極了,哦,真是太棒了…這真是奇妙…”奧利凡德反復念叨著那幾句話,Harry完全沒有再聽一遍自己與‘那個人’聯繫的打算,所以他迅速地打斷了奧利凡德的話,直截了當的將加隆付給了老人。
  但是就在他拿著魔杖想要出門的時候,那個古怪的老人忽然靠近了他。Harry停下了腳步,奧利凡德那雙蒼白無力的眼睛在一瞬間似乎與平常有些不同,但是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麼,老人就再次的退離了。
  奧利凡德鞠躬把他們送出了店門,就好像之前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Snape黑色的衣袍旋轉著停在了男孩的面前,然後Harry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側響起:“——移形換影。”
  
  再次回到蜘蛛尾巷的Snape轉過身看著沉默不語的救世主,伸出手乾脆俐落的撕開了Harry右手的衣袖。
  並沒有理會袖子撕開時,那一瞬間窸窸窣窣落下來的木屑。Snape盯著眼前被劃傷數處的瘦弱手臂,忍不住開始磨牙——該死他就不能開口說一句什麼嗎!?
  Snape迅速的揮動魔杖簡單的處理了一下Harry已經被劃了無數道血痕手臂。而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誰都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他們都很清楚發生了什麼。
  
  Harry一直藏在袖子裏的那根魔杖,在他接觸到店面裏那根魔杖的一刹那——爆炸成了一堆廢屑。
  
  Harry低頭看著灑落了一地的魔杖碎屑,他湖綠色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那些看不出原形的無用碎片,忽然用力掙脫了Snape的手,不顧自己已經被劃得慘不忍睹的手臂,只是蹲下身定定的看著再也恢復不了的木屑。
  這根魔杖陪伴了他二十多年。
  它陪他走過了無數場戰役,經歷了無數的悲傷和喜悅。
  
  然而他最終還是連它也沒有留下。
  



第六十三章 開學

  Harry看似艱難的拖著行李箱走向了霍格沃茨的專遞,其實他所有的東西都在魔藥學教授——或者說自己戀人的房間。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尋找Ron,男孩這樣想到。
  奮力在人流之中穿梭的Harry看起來有些可憐,畢竟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小了,甚至就像完全沒有到達年齡一樣。
  
  “嗨,你好——”一隻紅色的腦袋忽然湊到了他的面前。
  “——需要幫忙嗎?”另一隻紅色的腦袋也一起湊了過來。
  “哦,是的,”Harry氣喘吁吁的開口:“請幫忙把行李箱帶進去。”
  哦,這真是神奇的命運。Harry一邊打量著Weasley家的雙胞胎一邊想到。事實上當初也是他們跑過來幫助他將行李箱放好的。
  
  簡直就像是在走劇情一樣,Harry無奈地滿足著Ron好奇的想要看他傷疤的願望,心情有些奇特。
  現在的Ron可不是將來那個他可以託付生命來信任的優秀戰友,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剛入學的孩子。
  
  Harry忽然衷心的佩服起他的戀人來。
  梅林啊,如果不是Sirius提前出獄——他發誓他絕對無法扮演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麻瓜出身的、年幼無知的孩子!
  本來就有些喧鬧的車廂忽然更加的安靜了一些。
  
  “——是真的嗎?”Harry抬頭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他很熟悉的人。
  Draco?Malfoy
  面色蒼白的男孩神情有些高傲站在他面前,眯著眼睛看著他,“整列火車上的人都在紛紛議論,說哈利波特在這個隔間裏。這麼說,那就是你了。對吧?”
  
  整個車廂似乎都安靜下來了。
  綠眼睛的男孩面無表情的看著另一個應該是同齡——最少身體年齡相同的孩子,直到讓Draco這個受過貴族教育的孩子也開始感到有些搖動時終於開口。
  “Draco?Malfoy……?”Harry輕聲說道,碧綠色的眼睛看著對方。他的聲音讓隔間裏的氣氛有些緊張,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後他突然站起身,與打扮講究的男孩擦肩而過。
  低低的、帶著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的聲音陡然響起——
  
  “……Malfoy先生,下次開口的之前,記得先學習一下該怎麼與人相處。”
  
  “Harry?Potter!!”鉑金色頭髮的男孩臉上出現了淺淺的粉紅色——當然是被氣的,他恨恨地看著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的男孩,然後用一種傲慢到令人厭惡的聲音開口:“Potter,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知道什麼是好歹……”他意有所值的瞟了一眼Ron。
  Ron的臉迅速的紅了起來,他看起來氣憤的想要立即沖上去給Draco一拳。
  
  “我想我很清楚什麼是好歹,”Harry輕飄飄地開口,不易察覺的向前走了幾步,阻擋在Ron和Draco之間,看似挑釁的說道:“……多謝提醒。”
  Draco看起來再次恢復了他一貫蒼白的臉色,然後冷笑了一聲,帶著兩個跟班轉身離開了。
  Hermione正好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你們在做什麼?”褐發的小女巫有些不悅,氣勢十足的說道:“我簡直難以想像——馬上就要到學校了,你們居然還沒有換衣服!”
  “就好像她是教授一樣,”Ron皺著眉悄悄和Harry開口:“我真是受夠了她那種頗使氣派的行為。”
  
  “但是我們的確該換衣服了,”Harry小聲地回答著Ron,然後向Hermione友好的微笑了一下:“嗯…Granger小姐,可以先出去一會兒嗎?我們要換衣服了。”
  “哦,好的。”看到Harry的笑容,小女巫似乎稍稍臉紅了一下,然後迅速地離開了隔間。
  
  總算到了。
  霍格沃茨,我們的家。
  Harry注視著高聳入雲的巍峨城堡,情不自禁的微笑了一下。但是他立即意識到了自己與周圍驚訝好奇的孩子們的不同之處。正巧這時候海格大聲的喊著讓學生們將頭低下去。於是他順勢將自己的表情隱藏在黑暗之中。
  
  “梅林保佑,我絕對要進Gryffindor……”Ron喃喃地說道,他看起來緊張的一塌糊塗。當然周圍的學生都不比他好多少,都在自言自語地咕囔著些什麼。連Hermione正在緊張地背誦著她所看過的咒語。
  Harry偷偷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見了正矜持的和周圍認識的人低聲談論著什麼的Draco,他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緊張。
  
  一切都如同當初所發生的一模一樣,Harry看著Ron和Hermione先後坐到了Gryffindor的長席上,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些緊張。他用餘光飛快的掃了一眼坐在教師席上的Snape,想看看對方怎麼樣了,但是由於光線和角度的原因,他並不能看見男人的表情。
  
  “——Harry?Potter!”
  隨著名字的喊出,禮堂裏幾乎是立即出現了小聲的談論私語聲。
  當Harry走到分院帽面前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引頸而望,試圖看清楚他的樣子。
  但是他只是將視線偷偷移到了教師席——因為這回他終於能夠清楚地看見自己年長的戀人了。
  
  黑袍的男人就坐在教師席上,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就好像他們並不相識一樣。
  裝的真像。
  綠眼睛的男孩有些不高興地哼了一聲,然後將帽子扣到了自己的頭上。
  
  “哦,有天分,有耐心,我的天啊——”Harry聽到分院帽熟悉地聲音在耳邊響起:“真是個出色的孩子,Slytherin或許是個適合你的地方——”
  “但是我不想去Slytherin,”他可不願意和自己的好友分開,“我想去Gryffindor!”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分院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Slytherin或許更適合你,它能幫助你走向輝煌!”
  “但是我想去Gryffindor,”男孩皺起了眉,然後問道。“為什麼你說Slytherin更適合我?”
  上輩子分院帽分明不是這麼說的。
  
  “哦…孩子,我不得不說,”分院帽熟悉的聲音聽起來很和藹,讓人根本就無法將這個聲音和之前災難的歌聲聯繫在一起:“你有足夠謹慎的一面,也很有天分。”
  謹慎這個詞比較適合用在他的魔藥學教授身上。
  男孩不以為然的想到,然後他聽見分院帽蒼老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況且你身上似乎有很多黑魔法的痕跡。”
  
  “黑魔法?”Harry有些疑惑地開口:“可是我從來就沒有用過什麼黑魔法。”
  “是嗎……”分院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地,甚至算的上是一帶而過:“或許是我看錯了…那麼好吧,如果你真的決定好了去哪里的話。”它向整個禮堂大聲地喊了起來——
  
  “——Gryffindor!”
  
  整個禮堂頓時沸騰了起來,Gryffindor的學生們似乎都歡呼起來了。
  但是這一切Harry都沒有注意到,他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手上破舊的帽子,抿了抿唇,還是放下了比上輩子要奇怪很多的分院帽。
  之後他抬起頭,最後不易察覺的用餘光瞄了一眼看似沒有任何反應的Snape,然後轉身走向了Gryffindor的那一桌。
  
  “嗨,Harry——”雙胞胎中的一個興奮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我們就知道你會到這裏!!”另一個接過了自己兄弟的話語,也接著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也很高興,”Harry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局促和害羞,但是又很高興:“我是說,我很高興以後我們會在一個學院。”
  周圍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來,有不少人試圖越到Harry面前和他談話,但是男孩儘量避開了他們,坐到了Hermione的旁邊。
  
  “呃——我能坐在這裏嗎?”他指著褐發女巫左手出的一個空位問道,笑容有些羞澀:“沒想到你也會在這裏,事實上我以為你會去Ravenclaw的……”
  “當然,請坐。”Hermione有些驚詫地看著他,然後她高興地開口:“是的,分院帽也覺得我適合去Ravenclaw,但是我說我更想去Gryffindor。”
  
  “所以我們就再一次的見面了?”Harry笑著開口:“那麼重新介紹一下,我叫Harry?Potter。”他向對面的女孩伸出手,有些調皮地說道:“……願意交個朋友嗎,Granger小姐?”
  “當然!”驕傲的小女巫伸出手,表情有些驚喜:“我叫Hermione?Granger,叫我Hermione就好了。”
  
  “……嗯,Hermione。”
  Harry輕聲地應道,湖綠色的眼底沉澱了一些情感,但是那種感情尚且年幼的女巫根本無法分辨出來。但是即使如此,Harry的微笑依舊讓她有些困惑。
  “Harry……你想起什麼人了嗎?”Hermione褐色的眼睛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你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不,我很好。”綠眼睛的男孩輕巧地笑了起來:“只是很高興能交到朋友。”
  
  再一次見到你真的很高興,Hermione。
  
  他低下頭,將那一瞬間陡然上湧的、複雜難言的情感統統收藏了起來。
  而當他再次抬頭時候,臉上只剩下了友好而溫暖的笑容。他刻意的將話題轉了開來:“Hermione,你是怎麼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書的?你收到的時候……”
  
  一直到晚宴開始,他們才停止了談話。Harry實驗性地抬頭看向Snape周圍的位子——那裏有一個Voldemort的魂片在等著他呢。
  在自虐式的再次感受了一下‘魂片和主魂的愛之傷痛’之後,Harry默默地將頭扭到一邊,無視正在抽痛的傷疤,想用戀人的身影來安慰一下自己。
  但是很可惜,Snape只給了他一個狠狠地瞪視。
  
  ……他又做錯了什麼嗎?
  綠眼睛的男孩有些莫名其妙的將目光收了回來,決定專心致志的吃自己的晚餐去。
  
  等到晚上大家都在睡覺的時候,綠眼睛的男孩卻偷偷地從床上溜了下去,開始了開學以來的第一次夜遊。
  夜遊目標地——地窖。
  
  Harry輕車熟路的溜到了地窖的範圍,和門上的小蛇攀談了一會兒後,悄無聲息地偷渡了進去。
  “Severus?”男孩看著房間裏明亮的光線,以及坐在房間中央正注視著他的Snape,有些疑惑地開口:“怎麼了?”
  “Potter,過來。”Snape並沒有回答他,而是簡單地說道:“過來。”
  
  綠眼睛的男孩猶豫著移動了過去,然後——
  
  尚且年幼的身體幾乎沒有什麼反抗的力量,所以男孩算得上是輕而易舉的被黑袍的男人緊緊摟住。那種力道幾乎讓Harry窒息,但是就在男孩更加莫名其妙的時候,Snape忽然低下頭,狠狠地吻上了懷中人的唇瓣!
  他在男孩柔軟的唇上反復碾磨著,像是在確認著什麼,也像是在宣告著所有人。
  
  ……Harry?Potter屬於他,屬於他Severus?Snape。
  
  “Well,”考慮到男孩的年齡並沒有深入下去的魔藥學教授聲音有些沙啞,“Potter,我不允許——”
  他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有著可以讓男孩沉迷下去的情感。
  
  “——我不允許你和別人再靠那麼近——哪怕是那些Gryffindor的蠢獅子也不行!!”
  



第六十四章 發生

  Harry先是迷惑地看著對方,然後忽然大笑了起來。直到注意到黑袍男人已經差到極致的臉色,他才終於停止下了類似于挑釁的行為。
  “Severus,我來這裏只是想幹一件事情的,”他摸了摸自己被吻的有些發腫的嘴唇,狡黠地笑了一下:“不過……現在看起來不用了。”
  Snape微微挑起眉,鬆開了一直摟在男孩腰上的手,表情勉強——非常勉強的可以說是疑惑。
  
  “好吧,如果你真的那麼堅持的話。”很少從男人臉上看到這種情緒的Harry歪了歪頭,看起來很高興的再次靠近了黑漆漆的魔藥學教授。
  Snape好整以暇坐在扶椅上,純黑色的眼裏稍稍出現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意料中的,綠眼睛的男孩將自己的臉湊了過來,給了他一個輕柔地吻。
  “晚安吻。”他聽見Harry眨了眨他清澈的湖綠色眼睛,笑著開口,“……我想我該回去睡覺了Severus,那麼晚安?”
  “Potter,沒人告訴你嗎?”Snape假笑了一下,忽然俯過身攫住男孩的肩膀,低啞的聲音迴響在房間裏:“……親吻可沒有這麼簡單。”
  他看著男孩無辜地湖綠色的眼睛,覺得房間似乎有點熱。他輕哼了一聲,低頭吻上還閃著水澤的誘人唇瓣——
  
  然後撬開對方稚嫩而細小的牙齒,直接而有些粗魯的卷上男孩柔軟的舌頭。
  不過也只有那麼一瞬。
  
  本來想要繼續下去的行為在自己理智猛然沖回來的時候被意識到,Snape放開了尚且年幼的戀人,臉上的表情早就收了起來,就好像剛剛吻住對方的不是他一樣。
  “Potter,回去睡覺去。”他這樣簡短的說道。
  但是男孩看起來卻有些不情願,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有些委屈的開口:“Severus,不叫我一聲Harry嗎?”
  “出門的時候把門帶上,”看到Harry盯著他,完全沒有放棄意味的眼眸,Snape似乎不怎麼情願地繼續說道:“……Harry。”
  
  “好的,那麼晚安,Severus。”男孩興高采烈的伸出手準備推開門,然而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偏過頭,忽然說道:“奇洛那裏……好像沒什麼問題。”
  突然提及到正事,Snape的表情也好像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他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男孩,輕聲開口:“Potter,我想你不會自作主張——任何形式的自作主張不是嗎?”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重複相同的事情而已,”Harry聳了聳肩,然後答非所問的回答道:“事實上我比較喜歡一勞永逸。”
  
  Snape輕哼了一聲,揮動了一下魔杖。
  大開的房門充分顯示出了他的意思,Harry最後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黑袍男人,轉身離開。
  Snape注視著被輕輕掩上的房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或許,他研究了那麼長時間的靈魂魔咒就快要用場了。
  Snape這樣想到,蒼白而修長的手指搭在木質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開學以來的幾個星期讓Harry手忙腳亂,完全顧及不上給Snape找任何麻煩。
  當然,他和那些第一次接觸魔法界而感到慌張的孩子們所頭疼的完全不是一件事——他們需要頭痛的是該怎麼完成那些課堂課後的作業,而Harry需要頭疼的是怎麼掩飾掉他那麼熟練的魔法技巧。
  Hermione在他身邊真是幫了他不少忙。
  
  Harry呻吟了一聲,在變形課上乾脆就只是裝模作樣的揮動魔杖,連咒語都沒有念。
  旁邊的Hermione一直都在專注著練習,完全沒有注意到Harry的小動作。而Harry正好每次揮動魔杖的時候都是背對著麥格教授的,因此也沒有被那位嚴格的女士所發覺。
  再然後就是魔藥課——
  
  Snape再次給所有的學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包括了自己的戀人。
  “——Potter,”黑袍的男人袍子翻滾了一下,突然提問到:“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沒有分別。
  Harry很想這麼說,可惜的是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回答出來——開學以來他所有的作業可都是參考Ron和Hermione的!
  所以以他的知識面,根本就不可能回答出這些明顯超綱的問題的。
  
  “我不知道,教授。”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這樣回答道,沒有抬頭看向對方。
  “看起來我們的救世主大人也並不是萬能的,嗯?”Snape冷笑著諷刺了起來,但是他隨即開口的話卻顯得有些簡明扼要:“Gryffindor扣一分,今晚8點勞動服務一次。”
  
  因為勞動服務而光明正大的來到地窖的Harry,看著正在辦公室中改作業的黑袍男人,忍不住有些惱火,他沖到Snape面前有些生氣的問道:“——Severus,為什麼你要在課上問我那些我明明就知道的問題?”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回答出來,”Snape停下了正在批改作業的行為,然後給了男孩一個假笑:“——不管你知不知道。”
  
  “扣Gryffindor的分數真的那麼愉快?”男孩覺得自己的怒火又莫名其妙的消了下去,然後他翻了翻白眼問道。
  “事實上我是在尋找機會讓你來勞動服務,”Snape打量了一下看起來有些困倦的男孩,假笑的弧度沒有絲毫的改變:“不過的確,扣Gryffindor的分數能讓我心情愉快起來。”
  “……真是惡劣的行為。”這是Harry的評價。
  
  “多謝誇獎。”Snape面不改色的說道,然後他拽過男孩的右手腕,不動聲色的確認了一下上面已經很久沒有改變過的暗色花紋。
  “別看了,”Harry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然後打了個哈欠說道:“剛開學總是很忙的,所以我最近真的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Snape掃了他一眼,挑眉反問道:“或者你想告訴我,Potter,你校服上那股糟糕的味道是因為你訂購了一串大蒜打算驅邪?”
  
  “怎麼可能,”Harry睜大了自己湖綠色的眼睛,狐疑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我明明給自己施過清潔咒了,怎麼可能還有味道?”
  “施過——清潔咒了?”Snape的聲音顯得愈發地低沉而柔滑了起來:“Potter,我想我很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只是路上正好看見了奇洛,所以跟蹤了一會兒……”Snape那種帶有危險意味的嗓音讓男孩乾笑了一下,然後他立即發誓道:“Severus,我發誓他絕對沒有發現我!”
  
  “沒有發現就算是沒有發生?的確,救世主大人看起來很喜歡捨己為人,”Snape今晚的疑問語氣似乎特別的多,而他的嗓音也隨著話語的增加而愈發的輕柔起來:“真是偉大的行為,啊,是的,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
  他冷笑了一聲,然後猛地攥住男孩的手腕。
  



第六十五章 理由

  Snape將自己的臉驟然貼到男孩的面前,純黑色的眼底看不見任何光線。之後他忽然鬆開手,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Harry。
  綠眼睛的男孩看著他右手腕處Snape留下的紅色指痕,然後又看見完全不打算繼續說些什麼的黑袍男人,他抿了抿唇,放棄了解釋下去的打算。
  
  Harry隨意地拿出魔杖點了點,變出一把有著紅色軟墊的椅子。他看了一眼將所有情緒都掩藏起來的Snape,然後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椅子上。
  “Severus,我想我們都很清楚——”Harry有些無聊地玩著手上的魔杖,轉了兩圈之後,他才再次看向年長的戀人,目光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到現在為止,事情的發生只能算是勉強在意料之中——除了那個失蹤的金杯。”
  
  Snape靜靜地立在原地,毫無表情的模樣甚至不能讓人確認他是否聽見了。然而Harry很清楚,對方正等著他繼續下去。
  他頓了頓,在想要繼續說下去之前,忽然抬起頭注視著Snape。他做出了一個類似於笑的表情,接著指著自己平靜地說道:“我並不清楚復活石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或許我該慶倖……最少上面的魂片已經消失了。”男孩指的地方是自己的頸側,上面白皙而細膩的肌膚輕而易舉的就吸引住Snape的視線。
  “……冕冠也是最開始被處理掉的魂片,也是唯二的兩個被真正確定消滅的魂器。”Harry將手指收了回來,嚴肅的神情底下似乎藏著些什麼。他看著他,然後忽然問道:“Severus,一直到現在你都沒有處理掉掛墜盒……是嗎?”
  
  Snape簡短的點了一下頭,就好像他做的事情就如同他的表情一樣無關緊要。
  他甚至不用解釋為什麼這麼做,因為答案他早在一開始就說過。
  
  一直到現在,Harry都是Voldemort的魂器。
  而他無法做到讓自己什麼都不做。
  
  Harry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想要笑,但是最終他只是勉強的彎了彎唇角,“早點處理掉它吧,Severus,”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自己固執的戀人,湖綠色的眼底有著什麼柔和的情緒一閃而過:“……留下它只會是個隱患。”
  “只要你能找出我銷毀掉它的理由,”Snape諷刺性的冷笑了一聲,黑曜石一樣的瞳孔中神色銳利到幾乎要刺穿男孩的身體。
  黑袍的男人就站在離Harry大約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再試圖前進一步。
  
  他說,“告訴我Potter,我有什麼理由……放棄你的生命?”
  
  Snape的聲音沒有一開始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柔,也沒有平時帶有恐嚇意味的上挑的音調。他就那樣毫無曲調的開口,神情平淡。
  午夜給了房間裏安靜下來的理由,暗色的房間反襯出使用者陰沉的心情,而沉寂卻成了此刻最好的選擇。靜寂主宰了這個房間很久,之後男孩選擇打破了它。
  “……我們還有機會。”他稍微的偏過頭,避開了Snape的視線。然後他重複著,像是在勸說著對方,也像是在勸服自己:“Severus,我們還有機會。”
  
  Harry湖綠色的眼睛漂移到牆上,就好像沒有看見Snape帶有逼迫意味的眼神一樣。
  “Potter,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Snape低沉著聲音開口,他向前邁了一步,左手緊緊桎梏住男孩的右臂:“你說這種話到底想要騙過誰!?”
  “——現在只要主魂死了,我們就能省下不少麻煩。”Harry陡然開口岔開了話題,他緊接著說道:“你要明白,主魂後來製造了新的魂器——就是他身邊的那條蛇。”
  
  而那條蛇曾經殺死過那個男人,他這樣想到。
  
  或許只要他這樣提到,Snape就不會再繼續說下去了——那些話他並不想聽。
  並不是因為懦弱,男孩這樣想到。左手在身側緊緊地攥住,就好像他正在試著將手指嵌入掌心一樣。
  “只要他死了,一切都有機會不是嗎?”Harry忽然抬頭看著黑袍的男人,湖綠色的眼底有著讓人不忍打碎的希望:“Severus,只要他死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我誰都不想騙,”他扭過頭,沒有讓Snape看見他的表情:“……我只是想要給自己一個希望而已。”
  “你不需要那些。”Snape俯下身和男孩面對面,然後扳開對方緊握地手掌,輕聲開口:“無論是我還是你,我們唯一的結局就是活著——這是毋容置疑的。”
  
  “我從來不知道你也會做出這樣的承諾,”男孩驀地抬起頭,終於勉強的笑了笑:“好了Severus,我想我們沒必要談論那麼遙遠的事情,畢竟我們現在需要注意的只是主魂。”
  “沒必要?”Snape挑了挑眉,聲音拖的有點長,“的確,事實上我覺得現在的話題也很沒有必要。”他假笑了一下,然後手指陡然指向門口。
  “勞動服務結束,Potter,請你立刻離開我的辦公室——現在!!”
  
  Harry驚愕地看著不明原因發起火來的魔藥學教授,湖綠色的眼中也終於倏的升騰起了怒火:“Severus,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你自己清楚,”Snape冷笑了一聲,房間的門陡然‘呯’的一聲撞擊到牆上,“出去。”他簡單的說著這個單詞,就好像Harry真的知道一樣。
  
  “該死的……”Harry最後憤怒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怒氣衝衝的轉身奔出了房間。
  
  沒有必要談論那麼遙遠的事情。
  Snape坐在扶手椅上,瞪著那張剛剛男孩變出的椅子,眼底還有著沒有完全消散的怒氣。那個該死的——完全不顧及別人想法的Potter——
  Snape的神色忽然染上一絲絲的疲倦,他伸出手按住太陽穴,無聲的咒駡了一句。
  
  或許他絕對有必要將自己的記憶再備份幾次了。
  



第六十六章 挑釁

  “Harry你終於回來了——”Harry一進入休息室就被一直等著他的褐發女巫緊張的抓住手臂,男孩有些發愣的看著Hermione嘴唇不停地開合:“我以為Snape教授不會留你這麼晚的,上帝啊——他怎麼能把你留到現在!!”
  “嗨Hermione,魔法界裏可不信上帝,況且現在才十一點多……”Harry剛剛想開口辯解,隨即再一次的被對方打斷。
  “管他信上帝還是梅林!” Hermione看起來很生氣,“而且什麼叫做才十一點多!?現在已經快要12點了——”她的指甲刺入男孩的手臂,讓Harry齜牙咧嘴的求饒起來。
  
  “哦,Harry,我很抱歉。”她將手松了開來,隨即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氣勢,只是聲音稍稍低了些。然後她指向正毫無形象的躺在休息室軟墊上的幾個人小聲開口:“Ron說他想和我一起等你回來,但是他已經睡了好一會兒了。”
  “的確,Hermione你也該睡覺了。”Harry對關心著自己的好友這樣說道,然後他回頭看著癱倒在地睡的正香的Ron歎了口氣:“至於Ron……我會負責把他背回去的。”
  
  “用漂浮咒就好了,”褐發的女巫有些不滿的說道:“或者乾脆把他叫醒,他本來就不該睡著的。”
  綠眼睛的男孩笑起來,“Hermione,Ron做了什麼事嗎?”準確來說應該是做了什麼得罪她的事嗎?
  畢竟用漂浮咒可不是個好主意,如果沒有對魔法精准的控制力會很容易讓人撞到障礙物,小巫師們則大多沒有那麼那種細緻的能力。當然,他確信這一點Hermione很清楚。
  “沒什麼,”驕傲的小女巫甩了甩自己蓬鬆的長髮,表情倔強:“只是剛剛吵了一會兒。”
  
  “Hermione你要明白,Ron只是比較喜歡……呃,”Harry頓了一下,然後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他只是比較注重別人的看法,自尊心有些強而已。”
  “Harry你不用替他說話,”Hermione有些不高興地說道,“我也只是覺得他完全沒有權利這樣說我——他甚至根本就沒有用心學習過!”
  “好吧,Hermione,我想我們該休息了。”Harry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他指了指時間:“已經十二點了,我們明天再聊好嗎?”
  “哦,是的,”Hermione如夢初醒一樣的說道,轉身走向女生寢室:“晚安Harry。”
  “晚安。”Harry再次回過頭,開始和倒在地上的友人奮鬥起來。
  
  星期五早上吃早餐的時候,Harry收到了海格的字條。
  “海格?”Ron拿著一片土司塞到嘴裏,接過他遞過來的字條匆匆忙忙的看了一眼有些含糊的說道:“我聽喬治和弗雷德說過他,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是因為Sirius,”Harry給自己加了點果醬,“我想你應該聽過我的教父……他和我曾經說過他,之後我們在對角巷見過幾次面。”
  “Sirius?Black!?”Ron看起來有些興奮:“我當然聽說過他——我是說他真是酷極了!從來沒有人能從阿茲卡班裏逃出來!!”
  
  “如果我是你我就就會把聲音放小一些,”坐在一旁的Hermione不高興地開口:“你沒有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了嗎?”
  “那也用不著你來管——”Ron臉又紅了起來,但是他依舊不服氣的開口:“我又沒有和你說話!”
  “求之不得,”Hermione撩了撩自己的頭髮,不讓它擋住視線,然後她乾脆地拎起書包轉身離開:“我先去上課了,Harry,我們待會兒見好了。”
  
  “就好像她是誰一樣,”Ron嫌惡地瞪著女巫離去的背影,扭頭問著Harry:“Harry你怎麼會和她這種自以為是的人交上朋友的!?”
  “哦……梅林啊。”Harry看著離開的Hermione,再看了看依然在生氣的Ron,終於開始感到頭痛起來。
  
  海格還是洩露了關於魔法石的事情,但是這按照原本事件發生的事情反而讓Harry有些不安起來。
  Dumbledore教授很明顯已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但是目前這些線索卻讓人感覺一切都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這不可能,他想。
  Dumbledore教授不可能在明知他和Snape同時出了問題的情況下繼續實行原定的計畫,這太過於冒險了。
  
  “Harry你在想什麼?”紅發的好友猛地從後面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不去上課嗎?”
  “Ron?你嚇了我一跳,”Harry松了口氣,開玩笑的一樣說道:“我還以為是誰呢,下次別這麼嚇我了。”
  說真的,他可是差點條件反射的出手攻擊了Ron。
  “走吧,去上飛行課。”Ron草草點了點頭,之後完全像是沒聽見一樣高興的再次拍了一下Harry的肩膀:“我可是期待上飛行課很久了!”
  
  Harry對此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Harry,飛行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周圍有沒有障礙物,如果有的話……”Hermione的話語再次從Harry的右邊傳來,Harry看著手上正在飛快的翻著一本《魁地奇溯源》書籍的女巫,禁不住地呻吟了一聲,而Ron早就在不停地翻白眼了。
  “不,Hermione,你已經把這句話說了三次了!”Harry表情嚴肅的將她手上厚厚的書籍‘啪’的一聲合了上去,“如果你再這麼看下去的話,書就要被你翻爛了。”
  
  “我只是覺得我們必須要提前做好預習……”褐發的女巫有些神經質的奪過書籍,繼續念叨了起來,“在飛行之前必須要……”
  “她瘋了嗎?”Ron呆呆的看著緊張地就好像他們需要去搏鬥一樣的Hermione,表情讓Harry有點想笑。
  “她只是有些緊張而已。”Harry聳了聳肩,率先走向了操場。
  
  “聖人Potter也在這裏?”蒼白色面容的男孩從Slytherin的隊伍中走了出來,向他冷笑了起來,“不知道Black那個純血叛徒在阿茲卡班的那些年沒把他的腦子搞壞,”他有些惡毒地說道:“希望他還能告訴你什麼是魁地奇。”
  “他現在健康到可以完整的繼承整個Black家族的遺產,”Harry制止了Ron差點脫口而出的咒駡聲,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回了對方一個笑容,“Malfoy,我想我必須要多謝你對我教父的關心。”
  
  “Potter——”Draco成功的被他的那個笑容激怒了,他猛地沖上前拽住男孩的衣領,甚至完全忘記了他的兩個跟班。
  “……你沒去Slytherin真是可惜。”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Harry聽見對方壓低著聲音這樣說道,聲音太小了,以至於他完全分辨不出那是不是諷刺。
  但是隨即Draco就放開了他的衣領,臉上還是保持著剛才帶著怒意的表情——Harry簡直想要給他鼓掌了,這種演戲技術真是專業級的!
  
  “——Harry你怎麼樣了?”Ron和Hermione分別抓住他的左右手慌忙的同時開口,然後又同時瞪了對方一眼。
  “我沒事,”Harry差點笑出聲,安撫性了一下自己的好友們。然後他抬頭看向高傲的揚著下巴的Draco,輕蔑的笑了起來:“放心好了,他什麼都不敢做——”
  
  “——敢不敢打個賭,聖人Potter?”這回Draco像是終於恢復了一貫的表現,有些懶洋洋的諷刺開口,“雖然覺得一個膽小鬼沒什麼勇氣答應,但是我還是說一下好了。”
  注意到霍奇夫人已經走了過來,Draco指著放在草坪上的掃帚迅速地說道,“等會兒上課的時候我們可以比一場,怎麼樣——你敢不敢?”
  
  “輸的人怎麼辦?”Harry挑釁的看著對方,“Malfoy,你還沒有說輸的懲罰。”
  “Harry你怎麼能答應他這種無聊的挑戰——”Hermione的聲音有些尖銳的插入他們的對話:“——你們才第一次接觸飛天掃帚,你怎麼敢就這樣輕率的答應他!這是在違反校規!”
  “得了,我沒聽說校規上有這麼一條,”Ron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然後有些刻意的反駁了褐發的女巫,“況且你也不是教授,或者說難道你想要害的Harry被開除嗎?”
  
  “沒想到你居然有勇氣答應,”Draco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屑地看了一眼Ron和Hermione:“那麼,晚上十點見面好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輸的人怎麼做的。”
  男孩傲慢的說道,眼神再次往Ron和Hermione的方向瞟了一眼,“我不得不說,哪怕是救世主對於挑選好友這一點也是糟糕透頂。”
  
  “彼此彼此。”Harry將目光移到Draco兩個大塊頭的跟班身上,相當Slytherin的選用長句譏諷起來,“帶著兩個除了四肢發達就一無所能的蠢貨也並不能顯現出你的高貴,Malfoy。”
  哦,他一定因為和Severus在一起的時間太長,那種幾乎可以將人氣死的語氣也能學出個七分相似。
  不過——目前看來效果不錯。
  
  霍奇夫人已經注意到了這裏的情況,所有不管Draco怎麼不甘心,也只能鐵青著臉走向了Slytherin的隊伍。
  “哥們兒,你剛剛真酷,”Ron小聲捅了一下Harry的胳膊,“Malfoy的臉色簡直就漂亮極了!”
  “你就別在添亂了,”Hermione很不高興的打斷了Ron的話,“Harry你剛才怎麼能答應Malfoy那種無禮的要求!他或許在家裏已經練習了很久也說不定!”
  “小巫師可是不允許使用飛天掃帚的。”Harry狡黠的笑了一下。
  



第六十七章 賭約

  和Malfoy的賭約……就要開始了。
  飛行課開始沒多久,霍奇夫人就因為納威的手臂摔斷了而匆匆離去,而這恰巧讓Harry和Draco有了充分的時間去比賽。
  “這絕對不可以,Harry一定會吃虧的……”焦躁的小女巫發現自己根本阻止不了Harry之後,咬了咬牙,有史以來第一次擅自離開了課堂。
  “你要去幹什麼?”Ron一把拉住Hermione:“你難道想要害Harry被開除嗎!?”
  
  “開除也比摔死好!”棕發的女巫一把甩開Ron的手,亂蓬蓬的頭髮此時倒是充分的顯示了她糟糕的心情,“——你自己看看他們現在都飛到什麼地方了!!”
  Ron疑惑地回過頭,卻發現自己只是和Hermione爭執的這一小會兒的功夫——Harry和Malfoy居然已經到了好幾十英尺以外了!!
  “天啊!Harry怎麼敢飛的那麼高!!”這回連Ron都忍不住感到有些驚恐起來,但是當他再次扭頭去看Hermione時,卻發現小女巫已經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Malfoy,感覺怎麼樣?”Harry笑眯眯地看著臉色愈加發白的Draco,心情簡直就好到了極點,能夠在玩魁地奇的同時欺負一下當年的死對頭,說實話的確可以讓人心情愉悅起來。
  “……Potter,你真的是第一次玩魁地奇?”Draco的頭髮被風吹的亂七八糟,但是平時非常注重儀錶的他這時候卻完全顧及不上了,他緊緊握住掃把,緊張的心情不言於表。
  強烈的風把兩人的話語吹的零零散散,所幸他們離得比較近,可以清楚地聽見彼此的話。
  
  “我可從來就沒說過我是第一次玩,Malfoy。”Harry臉上的表情狡猾並且無辜,他在猛烈的風中牢牢的控制著自己的掃帚,看起來比Draco不知道要輕鬆多少倍。
  “在這麼遠的地方就不要在裝模作樣了,”Draco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勉強的平靜下來,“Potter,找我有什麼事?”
  
  Harry抿了抿唇,秋季微涼的風撲到他的面前,讓亂糟糟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視線。男孩從高空俯瞰著地面,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這讓他感到了無比的懷念和欣喜。
  但是他們顯然不可能停在這裏多久。
  “Voldemort……可能會重新回來。”Harry最終還是說了出口,湖綠色的眼中有著一絲猶豫地神色,“Draco,我想我們必須保持很長一段時間的敵對關係——並且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這一點完全不用偽裝,”鉑金色頭髮的男孩在聽到Voldemort的名字時避縮了一下,隨即故作高傲的哼了一聲,“我想我們只需要本色表演。”
  只是他攥住掃帚上愈發用力的手指充分顯示出了他的心情。
  Voldemort……就要回來了。
  
  “Potter,記著,”Draco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欠我一個人情。”
  
  鉑金小貴族這樣說道,猛的掉轉掃帚的方向,向下俯衝而去——
  “Draco——”學校的掃帚品質哪里經受得住這種速度的衝擊!Harry意識到對方的衝動,也迅速掉轉方向向下沖去,隨時準備拉住對方。
  雖然在其他人眼中,就像是Harry的什麼東西被Malfoy搶走了而追上去一樣。
  
  以Draco現在的技術完全不能駕馭這麼快的速度!Harry簡直不敢想像Draco出事的後果——Malfoy家絕對會舉家追殺他的!管他是不是救世主!!
  Harry咬了咬牙,身體猛的前傾,掃帚與地面形成了垂直的角度——風在他耳邊不停地咆哮著,隱隱傳來地面上人的驚呼聲。
  
  “——Malfoy,你發什麼瘋!”在終於靠近Draco時,Harry一邊低聲喊著,將藏在右手處的魔杖隱蔽的揮動了一下——這讓他的掃帚猛的一晃,險些直接掉了下去。
  然而他最終穩住那個老可憐的掃帚,陡然平衡住身體,然後看著因為魔咒的原因停在他面前臉色慘白的Draco,簡直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見鬼的欠你人情,”Harry低聲咕囊了一聲,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觀眾們,壓低了聲音開口:“Malfoy,現在我們扯平了。”
  “……晚上再詳談,”Draco看起來有些不甘心,“這次就算你贏了。”
  
  鉑金色的發絲在眼前一閃而過,再次向下沖去。不過這次Draco的速度要比之前的要慢上不少。
  Harry最後呼吸了一口源自天空的空氣,然後向下平穩的滑行降落到了地面上。
  
  “——Harry?Potter!”剛剛落到地面的男孩就聽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耳邊炸響,“該死的你——Gryffindor扣20分,三個月的勞動服務!”
  “Sev…Snape教授?”綠眼睛的男孩忍不住在心底哀嚎了一聲。
  梅林啊,為什麼這一次來找他的不是麥格教授?
  但是他隨即就知道了原因——Hermione就站在Snape右邊較遠的地方,神情不安地看著他。
  
  “Potter——現在、立刻、馬上跟我走!”黑袍的男人表情扭曲的咆哮起來,環繞在他身邊暴怒的氣息幾乎讓所有的學生都離他能有多遠就有多遠。
  
  “呃,Severus,你用不著那麼生氣……”被扯得跌跌撞撞前行的綠眼睛的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你應該很清楚我的魁地奇技術不是嗎?”
  “我清楚那種那種蠢貨才會玩的遊戲遲早能把你的脖子摔斷!”Snape冷笑著說道,順手將他提到辦公室,熟練的甩出一連串的探測咒。
  
  “嗨,你不能這麼說,”男孩有些沮喪的垂下腦袋,“我本來還想加入魁地奇隊呢……”
  “聽著Potter——”Snape驟然停止下手上的動作,純黑色的眼睛猛然逼近了他,“——一旦讓我發現你擅自加入了那個該死的隊伍……”
  他的聲音帶有明顯的威脅意味,“我想你會很高興知道下場的,Potter。”
  
  黑袍的男人目光在男孩露出的白皙頸側和某些部位頓了一下,那種帶有赤裸裸暗示意味的目光這讓Harry有些毛骨悚然的向後縮了縮,他迅速想起自己多次刻意的挑逗,和男人已經持續了整整3年多的洗冷水澡的行為。
  “嗨,Severus,你不能這麼做……”他頗為絕望的小聲抗議了起來,“……你這是在猥褻未成年人!”
  



第六十八章 Anything

  “……Draco?”
  
  黑暗中傳來男孩壓低的聲音,混雜著輕微的呼吸聲,有些令人緊張。Draco這樣想著,轉身看向來人的方向。
  
  “真沒想到你會選擇這裏,”Harry手指在刻著Tom?Riddle的獎盃上撫摸了一下,無聲的歎了口氣,然後他看著沉默不語地小貴族微笑了起來:“獎品陳列室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Draco。”
  “我以為你更想對我說的是其他的事情,”蒼白色面容的男孩回答道:“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說……‘他’要回來了?”
  
  “這並不是我所能決定的,Draco。”
  Harry的聲音在午夜靜寂而空曠的陳列室響起,他的聲音完全除卻的孩子的天真和稚嫩,那種沉穩到甚至讓人感到壓抑的語氣讓Draco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除了Voldemort沒人會知道會發生什麼。”Harry想到那個失蹤的金杯,然後他扯了扯嘴角,“我想你知道你該怎麼做,Draco。”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Malfoy。”
  
  他這樣輕聲開口,特意放輕的聲音在極度安靜的環境下卻顯得異常空蕩——可以令人瞳孔收縮的空蕩。
  “……我們別無選擇。”
  
  “終於捨得夜遊回來了?”正在忙著將魔藥倒入藥劑瓶中的Snape吝嗇的連一個眼神都不願賜予,不過他臉上的假笑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受,“我以為你突然萌生了Lavenclaw式的探究性思想以至於忽然想要和西北風交流一晚上的——未來及人生?”
  Snape放下手上的玻璃質的瓶子,藥劑瓶和木質的桌子相撞,發出足夠響的聲音。
  
  “我去見Draco了,我以為你知道這件事。”綠眼睛的男孩一下子倒在原本屬於Snape的位子上,“梅林,你應該考慮的事情是不久之後的萬聖節。”
  “萬事通小姐的死活與我無關,Potter。”黑袍的男人輕哼了一聲,卻沒有再出言諷刺,“……況且按照原本的計畫才是最恰當的選擇。”
  
  “原本的計畫?”Harry古怪的笑了一聲,“嗨,Severus,別告訴我你認為一切還會和之前一樣?”
  Snape修長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之後他轉過身。
  
  “……說清楚,Potter。”黑袍男人變出另一把椅子坐下,雙手習慣性的交叉起來。他黑曜石一樣的眼睛微微眯起,注視著自己愛人。
  “沒什麼,只是覺得不太對勁。”男孩煩躁地用手捂住臉,“該死的——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Harry抓著他那頭亂糟糟的頭髮,右手無意識的緊攥著:“Severus,我想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他忽然抬起頭,湖綠色的眼底感情顯得有些混亂。“抱歉,雖然現在告訴你似乎有些晚——”
  他將手伸向自己的戀人。
  
  “一開始我以為那只是錯覺,但是我想你應該也發現了……”一直到Snape握住他冰冷的手,Harry才緩慢而停頓的開口。
  “……我的手是冷的。”
  
  Snape低著頭看著戀人那小小的手掌,男孩握在他手心的手顯得那麼小,只蜷縮著占了他手掌的一半大小。
  那是冷的。
  
  而現在只是剛開學,初秋時節甚至還帶著夏末的餘熱。
  Snape閉上眼睛,伸手攬住自己尚且年幼的戀人,聲音平靜:“這並沒有什麼,Potter,別告訴我你沒聽說過體質偏涼的人。”
  “我以為我已經過了那些需要哄騙的年齡,Severus。”Harry笑了一下,但是沒有拒絕對方的擁抱。
  
  “Severus,”男孩在Snape溫暖的懷抱中喃喃低語著,“……我想活下去。”
  
  “你會的。”Snape安靜地承諾到。
  他的手穿過男孩的雙臂間,環繞住對方瘦弱的身軀。男孩的臉就埋在他的胸膛出,而他感覺不到任何濕潤的水跡——事實上他本以為他會感受到。
  Snape純黑色的眼中沒有透出半分的光彩,黑暗佔據了那裏,但是那又不僅僅是單純的黑暗。
  
  ——你能給我什麼?
  ——Anything。
  
  當初的他懷著絕望和贖罪說著那句話,當時的他恨透了自己,以至於甚至恨上了那個該死的老蜜蜂。
  但是他現在卻希望世界上能有那麼一個人站在面前。然後用一種冰冷的語氣質問他,他能給他什麼。
  無論什麼都可以,只要能讓你繼續活下去。
  
  Anything。
  
  “那真是件糟糕的事情,”Harry揉著腦袋和Ron抱怨道,“你要知道Malfoy真是壞透了——他害的我被Snape教授發現,而且留在他的辦公室整個晚上——整個晚上!!你能想像那是怎樣的一種災難嗎!?”
  “整個晚上——”Ron吃驚地喊道,“哥們兒,我不得不說你簡直就是倒楣透了,Snape居然沒有殺了你!?”
  
  “Ron,我想你說話該注意點。”正在看書的小女巫神情不悅地抬起頭,“你要明白,Snape教授是我們的教師,他不會對Harry做什麼的。”
  “可那關你什麼事!?”紅頭髮的男孩沖著女巫喊了起來,“我真是受夠你了——自以為是到了極點,你以為你是教授還是級長!?”
  “珀西都不會像你一樣管那麼寬!!”Ron氣呼呼地轉過頭和Harry特意壓低了聲音開口,“Harry,你為什麼會和她交上朋友——她真是個噩夢。”
  
  “——Ron!”來不及制止好友的開口,Harry就發現驕傲的小女巫重重地撞了一下他們,轉身跑開了。
  “該死的,Hermione別去……梅林啊,等等——”不能直接制止Hermione的綠眼睛的男孩飛快地追了上去,“——Hermione,等等!”
  
  “我想她聽見你說的話了,”站在旁邊的人用手肘撞了一下紅發的男孩,“……我看見她哭了。”
  “我也看見了……但那又有什麼關係?”Ron反駁道,不過他看起來有些不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終他還是選擇追了上去。
  
  “——Hermione算我求你,別去那裏!!”隔得老遠就聽見Harry的叫喊聲,Ron猶豫了一下,猛的加快了腳步沖了過去。
  “這裏明明是女生盥洗室……”Ron自言自語到,但是緊接著那裏的高呼的聲音卻安靜了下來,這讓Ron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地沖了過去。
  
  【滾開——】他聽到自己好友在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陰冷的語調開口。
  
  紅發的男孩驚恐地停在原地,梅林!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Harry就站在Hermione的前面,他的魔杖牢牢的指著對面的龐然大物。他臉上還帶有幾道不知名的擦傷,但是這完全沒有影響到他就想傲羅一樣乾脆俐落的身影。
  “離開這裏——Ron,去找教授!!”注意到戰場中忽然多出了一個人,Harry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甩了一道盔甲護身給自己好友,只是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放鬆地盯著面前的巨蛇。
  
  “快走——趁它還沒發現——”Harry急促地喘息著,“快點,我支撐不了多久!”
  “Harry,天啊……”Ron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條超過20英尺的巨大陰影,看著上面蛇身綠油油的花紋,驚訝地幾乎連逃跑都要忘記了。
  
  而這點時間已經足夠讓那條蛇反應過來了,那條蛇發出尖利的嘶叫聲,就想一塊兒巨石一樣朝Ron的方向砸了下來!
  【滾開——】
  Ron陡然像周圍空閒的地方拼命跑了起來,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那條蛇剛剛停頓了一會兒,這才讓他有了逃脫的機會。
  
  巨蛇笨重的身軀撞擊到地面上,在地上砸出了深深地坑,周圍飛濺的石塊卻沒有給Ron造成任何傷害。恐懼和害怕同時湧上了紅發的小巫師心中,但是Ron顧不上奇怪,就向好友的方向沖了過去。
  【別看它的眼睛!!】
  
  Ron迷惑了一下,他完全聽不懂Harry說的話,但是他隨即意識到了Harry說的是什麼——哦天啊,Harry居然是蛇佬腔!
  “別看它的眼睛Ron,快走!去找教授——”Harry再次給好友補了一個盔甲護身,高聲喊道,“Hermione和我不會有事的,快走——”
  這次Ron聽從了他的話,掉轉了方向沖了出去。
  
  【別動——】注意到蛇怪似乎想要追上去,Harry嘶嘶地大聲開口【不許動——】
  蛇怪在原地遲疑了一下,像燈泡一樣的黃色眼睛逐漸轉向了他。
  【對,沒錯,別動】Harry直視著對方,沒有絲毫躲避的意味。
  他知道它正在遲疑自己的行動,因為這個蛇怪還沒有被人控制,它本能的會選擇聽從蛇佬腔的命令。所以只要他能控制它回去——
  
  “Hermione,聽我說,別緊張,”Harry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他的左手緊緊握住幾乎快要尖叫出聲地小女巫,汗水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它就是蛇怪,對,我想你曾經聽說過它——別看它的眼睛。”
  “Harry,天啊,我簡直難以置信……”褐發的女巫哽咽著,淺褐色的頭髮顯得前所未有的混亂,“……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都別做,保持冷靜,等教授過來。”Harry說。
  “我儘量冷靜下來,”Hermione顫抖著手指,深呼吸了一下,“Harry,你為什麼這樣看著——不,你怎麼能夠做到看著它的?”
  “如你所見,我是個蛇佬腔。”Harry這樣回答道,實質上卻是在本質上避開了好友的問題。
  
  他不應該能夠直視蛇怪的。
  
  “Hermione,你怎麼會想起來這裏的?”突然想起來問題所在的Harry低聲問道,眼睛卻不敢有絲毫的放鬆,“桃金娘呢?”
  “我沒看見她……”Hermione困惑地擰起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到這裏的,我原本是打算去女廁所的。”
  
  但是周圍一切的景物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這裏是女生盥洗室。
  
  “該死的,這到底是誰幹的……”Harry輕聲咒駡了一聲,“教授怎麼還沒到?”
  然而就在Harry和Hermione努力耐心等待的時候,Harry卻不合時宜的聽到了一個輕微的聲音響起——
  
  【攻擊他們】
  



第六十九章 對決

  蛇怪猛的伸直身體,巨大的身軀撞上天花板,過於狹隘的空間妨礙了它的行動,也給他們贏得了離開的時間。
  但是現在只能算是孩子的Hermione根本就不能反應過來,她僵直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該逃跑。
  “該死的……”綠眼睛的男孩一把拉住Hermione撞向盥洗室的另一側,之後他不顧那些紛紛墜落的石塊碎片,手腕微微抖了一下,給自己和好友加了一個盔甲護身。
  
  “別說話,聽著Hermione,”有一塊較大的石頭砸到他們周圍,發出的聲音讓女巫的臉色愈發慘白起來,也讓Harry愈發的焦急起來:“等會兒我會吸引住它的注意,”他說,“……你找機會從這裏出去。”
  “不,Harry我不能這麼做……”
  然而她的話淹沒在Harry刻意提高的聲音當中。
  
  【停止攻擊——】Harry陡然轉過身,向還在掙扎著脫離天花板的蛇怪嘶嘶地開口,【——我命令你停止攻擊!!】
  
  蛇怪巨大的身體盤踞在狹小的盥洗室內,上半身幾乎嵌入了天花板,這讓它顯得有些遲鈍。而對於Harry的命令它看似遲疑了一下,最終選擇安靜地伏在原地。
  “快走Hermione——”Harry猛的推了女巫一下,“快去找教授來!!”
  “不Harry……”Hermione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但是回過頭試圖說服對方,“你和我一起走!”
  
  【殺死他們。】
  
  飄渺而帶著惡意的聲音倏地飄散在盥洗室裏,而這讓Harry的臉色立即變了起來。
  【不許動——】他倏然提高了聲音喊了起來,與暗地裏的人僵持了起來,而趁著蛇怪猶豫不決的間隙Harry再次推了小女巫一下。
  “Hermione,你再不走我就給你一個魔咒!”他抽出魔杖對準了蛇怪,湖綠色的眼睛中透出異常認真的神色, “——走!!”
  
  “Harry……”小女巫遲疑了一下,然後終於像是下定決心一樣飛快的向門口沖了過去。
  
  一直到看見Hermione消失在門口,男孩才算是松了口氣。
  “Tom?Riddle,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了,”他向周圍慢慢移動起腳步來,從容不迫的開口道:“Hermione已經走了,我想——你也該出來了不是嗎?”
  黑暗的角落裏緩慢地出現了一個少年的身影,Harry抬起頭,注視著那個修長的身影。
  
  “你是哪一個魂器?”綠眼睛的男孩謹慎地再次變換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但是表情上卻看不出絲毫的緊張,“Hupuffle金杯還是……日記本?”
  “Harry?Potter……”對面黑髮的少年聲音極富磁性,只是俊美的面容上有著一閃而逝的惡意,“你和我想像中的並不相同……”
  
  “或許我該為未能如你願而道歉?”Harry笑了一下,手上的魔杖穩到不見一丁點的動搖,“Tom,我想我比你想像中的瞭解你。”
  “不許說出那個名字——”少年黑魔王的臉色猛地猙獰了一瞬,“——Harry?Potter,我本想和你聊一聊,但是目前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攻擊他】少年站在蛇怪的身邊,冷酷地下著命令【——殺了你面前的人!】
  
  【不許攻擊!】Harry緊接著命令道,【——呆在那裏不許動!】
  蛇怪將近二十英尺長的身軀搖晃了一會兒,似乎拿不住自己該聽誰的。
  “我想在決定殺死我之前,你該先計畫一下,”Harry扭過頭再次和自己的宿敵對視起來,他的聲音有些輕,但是在極度安靜地環境下完全不會有絲毫影響,“……Voldemort。”
  
  “你也是蛇佬腔?不,這不應該……”黑髮的少年眼睛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紅光,“Slytherin的傳人只有我一個!”
  “這並不奇怪,”Harry直視著對方,“……我的身體裏有著Voldemort的靈魂碎片。”
  
  “看起來主魂幹了一件愚蠢的事,”少年眯了眯眼睛,隨著Harry移動的腳步也開始漫步走了起來,“Harry?Potter……救世主?”
  他的手倏然停留在蛇怪豔麗的皮上,好像是在撫摸著上面的花紋,但是Harry知道他不是。
  那個連名字也不能說的人,現在只是個連身體都沒有的幻影。
  
  “有人來了,”黑髮的少年輕笑了一下,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魔杖,“進來吧,我的僕人……”
  “……Severus。”
  
  Harry和Voldemort同時轉過身,連開口的時間都近乎一致。
  額上的傷疤從一開始就在不停抽動著疼痛感,但是這一切都比不上他看見那身黑色的巫師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感受。
  “Lord。”Snape表情空洞地走向黑髮的少年,聲音有著恰到好處的激動,“……您回來了。”
  
  而這一幕讓Harry感到從未有過的刺眼。
  他看著自己的戀人跪在別人的腳邊,以那樣卑微的語氣說著言不由衷的話語——那種感受簡直就讓它想要給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黑魔王一個鑽心咒!
  
  “那麼,為了我的歸來,”黑髮的少年稍微彎曲□體,似笑非笑起來:“Severus,我現在就交給你一個任務好了。”他的聲音依舊是少見的好聽,但是這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人再注意到他的嗓音了。
  
  “——殺了Harry?Potter。”
  黑髮少年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帶著無盡的殺意。
  
  “……是。”黑袍的男人停頓了一下,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Snape教授,你怎麼會——”Harry做出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向後退了好幾步,一直到撞在牆上才停下腳步,臉上出現了同齡人應有的恐慌和害怕,“——你居然是食死徒!?”
  “我從來就沒有否認過這一點。”Snape面無表情的回答了一句,然後他幾乎沒有停頓的舉起手上的魔杖對準了男孩,而杖尖上泛出隱隱綠色的光芒。
  Harry從來沒有覺得時光竟然能如此漫長,他看著對方嘴唇開合了一下,之後沒有任何動搖的說出了那個單詞。
  
  “——Avada Kedavra!”
  



第七十章 蛇怪

  “日記本飛來——”Harry幾乎是同時喊道。
  黑髮的少年震驚和意外的目光被瞬間定格,之後明顯變得更加透明的少年並沒有露出絲毫的驚恐神色,而是表情猛地扭曲了起來,他近乎瘋狂的舉起手上的魔杖大聲的喊道:“——Avada Kedavra!”
  
  【——攻擊我!】
  
  Harry陡然向右邊靈巧的越過,躲開了Voldemort向他發射的咒語,然後他急促地向依舊停留在原地的蛇怪嘶聲喊了起來。
  【攻擊我——我命令你攻擊我——立刻!!】
  
  或許他該慶倖Snape根本就聽不懂蛇語?
  Harry站在原地等待著蛇怪的動作,Voldemort因為他出乎意料的命令而暫時停止了攻擊,然後少年臉上出現了一個瘋狂並且惡毒的笑容,收回想要繼續攻擊的意圖。
  時間漫長到幾乎讓人發瘋。Snape站在原地,黑色的巫師袍看不出絲毫的起伏,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一樣。
  
  一直停留在原地的蛇怪緩慢地挪動了一下頭部,在確認不會再有任何一個蛇佬腔阻止它的行為後猛然長大了嘴,向Harry砸去——
  
  腥臭的味道幾乎是一瞬間彌漫在了空氣中,腐蝕和死亡的氣味充斥著整個盥洗室。
  Snape的魔杖幾乎要被自己攥裂開來,即使如此他依舊毫無表情的矗立在原地,眼神空洞的幾乎讓人想要猜測他到底用了多少魔力去維持大腦封閉術。
  
  但是就在這種時刻,男孩卻回過頭,在Voldemort看不到的角度給了他一個笑容。
  該死的——該死的Gryffindor式的笑容!他難道看不見那條該死的蛇就在他的面前嗎!?
  Snape幾乎沒有克制住想要衝上去帶他離開的衝動。
  
  但也只是幾乎。
  
  就在蛇怪砸下來的那一瞬間,也是Snape的心臟幾乎要提到嗓子眼的時候,男人的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身影。
  “我討厭用門鑰匙,”綠眼睛的男孩踉蹌了一下,不怎麼滿意地抱怨了一句。背景是蛇怪粗重的身軀與地面相撞而發出的巨大聲響。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現場都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的人,近乎狡黠的微笑了一下:“……我想你們會喜歡這個結局的。”
  他這樣說道,然後連續甩出十多個疊加的切割咒!
  
  方向——蛇怪那富有特色、也相當富有攻擊力的劇毒蛇牙。
  
  Snape在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麼之後,沒有絲毫猶豫地緊接著在Harry的咒語後面加了一道神風無影上去。
  在意識到攻擊失效之後,蛇怪猛然伸直了身軀——但是這恰巧讓它的牙齒暴露在眾人的面前。咒語直接迎上了蛇怪的牙齒,甚至沒有給少年黑魔王絲毫阻止的機會。
  
  蛇怪的身體在空中停留了一瞬,之後它瘋狂的在原地扭曲著身體,嘶叫聲幾乎可以令人震耳欲聾,而那些噴灑下來的腥臭血液像雨一樣的落了下來。Harry條件反射的想要給自己一個情節咒,但是他發現自己完全不必這麼做了。
  Snape可比他的速度要快的多。
  
  “不——這不可能——”黑魔王不可一世的表情終於被打破了,他的叫喊聲可怕的迴響在盥洗室裏。
  “Tom,你太過自傲了,”Harry望著漸漸消失在空氣中的身影,出於某種不知名的情感最後解釋了一切:“你該在日記本上設置反飛來咒的,我想你一定會那個咒語不是嗎?”
  “最重要的是,Severus不會再是你的僕人了。”綠眼睛的男孩注視著幾乎快要完全消失的幻影,輕聲開口。
  
  “……他屬於他自己。”
  
  蛇怪的哀嘶聲還在繼續,整個盥洗室幾乎都要被它摧毀殆盡,紛紛下落的石塊和呼嘯而來的嘶叫聲混雜在一起,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日記本飛來。”Harry停頓了一下,然後有些疲憊地招來了被蛇怪的掉落的毒牙深深紮入的日記本,轉身走向門口。
  “Dumbledore教授差不多該到了,”他走了幾步,卻發現男人依舊停留在原地。用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著他,男孩有些迷惑的開口:“我們該走了,Severus。”
  
  Harry的臉上還有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劃傷的傷口,有幾縷血絲順著傷口流了下去,然後又被主人胡亂的擦幹。
  “為什麼那麼說。”黑袍的男人低沉著聲音問道,在一片嘈雜的場景之中顯得尤為不和,“Potter,我以為Gryffindor更喜歡擅自劃分別人的歸屬。”
  
  為什麼要說,他屬於他自己。
  
  “No why。”
  綠眼睛男孩這樣回答道,沒有絲毫的猶豫。
  “你不屬於任何人,Severus。”他說,“……無論誰都沒有資格說你屬於誰。”
  
  黑袍的男人閉上了眼睛。
  
  “——Harry你怎麼樣了!?”氣喘吁吁的Hermione和Ron幾乎同時喊道。
  “我沒事,Snape教授及時趕過來了——呃,Dumbledore教授?”男孩和自己的好友緊緊擁抱了一下,在差點被他們勒死之後像是才注意到那些臉色極差的教授們,“麥格教授,還有奇洛教授……”
  他抿了抿唇,看起來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是Snape教授救了我。”他的餘光掠過奇洛的臉,
  
  “哦哦,Harry你做的很棒!”Dumbledore對他溫和的微笑了一下,之後他看向正在發狂的蛇怪,向前走了幾步,擋住了幾個孩子。
  “米勒娃,能拜託你幫個忙嗎?”Dumbledore的表情有些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場面,然後他說道,“麻煩你把幾個孩子帶走好嗎?剩下來的事情他們不應該參與。”
  
  “Albus!學校裏怎麼會出現……”麥格教授的話被老人的笑容打斷了,她臉色很嚴肅的狠狠瞪了一眼Dumbledore,將Harry他們領了出去。
  “Harry之前的事情是怎麼回事!?”Ron在一旁勾住Harry的肩膀,壓低聲音問道:“蛇佬腔,還有那條巨蛇——”
  
  “那是蛇怪,”Hermione插了一句,但是她臉上卻沒有一貫高傲的神色。麥格教授將他們帶回了Gryffindor的寢室,所幸這時候已經接近宵禁了,多數人都已經回去休息了。女巫看了一眼麥格教授急匆匆離去的背影,也同樣放低了聲音,“Harry,不是說Slytherin的傳人才會蛇佬腔嗎?你……”
  
  “因為Voldemort。”Harry歎了口氣,仰倒在休息室的壁爐前,他湖綠色的眼睛散亂著,幾乎沒有什麼焦距。
  Ron因為這個名字而顫抖了一下,“嗨,Harry別說那個名字好嗎?叫神秘人——或者黑魔王也好。”他這樣說著,臉色仿佛都蒼白了幾分,這讓他臉上的雀斑顯得更加明顯。
  但是出身于麻瓜的小女巫對這方面幾乎沒有絲毫的顧慮,她走到好友的身邊坐下,過盛的好奇心讓她繼續追問了下去,“但是Harry……為什麼?”
  
  “因為他想要殺了我……但是沒有成功,因為我母親的咒語。”Harry在是否要說出實情之間猶豫了一會兒,但是他最終還是低聲開口,“他失敗了,但是他還會回來。”
  他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的好友們,深深吐了口氣,表情疲倦:“……他在我身上遺留了一塊自己的靈魂碎片。”
  
  “——什麼!?”Ron和Hermione同時驚呼了起來。
  “上帝啊,我簡直不敢置信——今天發生的事情都令我不敢置信……”Hermione搖晃了一□體,然後握住了Harry垂在身體邊上的手,“我很抱歉Harry,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說……”
  “Harry,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也算是和神秘人——的一部分朝夕相處?”Ron的臉色古怪極了,他紅色的頭髮有些翹了起來,看起來很滑稽,“……這聽起來真可怕。”
  
  “的確……”褐發的小女巫第一次贊同了Ron的話語,但是她隨即皺了皺眉。抓住Harry的手問道:“Harry,你的手怎麼那麼涼?是不是剛才受傷了?”
  “不,那沒什麼,”Harry自然的抽回了手,“等會兒我還要去勞動服務呢。”他微笑著轉移了話題,“真希望Snape教授能給我少佈置點任務。”
  
  “Harry,我想你今晚就別去了。”Hermione表情有些擔心,“我想Snape教授不會說什麼的。”
  “……希望如此。”Harry說。
  但是他還是站起身,預備著走出公共休息室。不過在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們還會是朋友嗎?”他的腳步停在休息室的門口,聲音中有著微微的顫抖。
  “當然,你是Harry不是嗎?”Hermione迅速地給出了答案,順帶拉扯了一下似乎倒現在都沒有回過神的Ron。
  “啊?哦——那當然!”Ron表情有點呆,這讓Harry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然後男孩聽見了Ron的咕囔聲傳了過來:“反正Harry絕對不可能是什麼神秘人。”
  
  “……謝謝。”Harry輕巧的笑了起來,然後離開了休息室。
  
  “梅林——我居然忘記問他要去哪兒了!?”Hermione看著Harry的笑容發了一下呆,這讓她完全錯過了攔下對方的機會。然後她有些懊惱問道:“他不會真去Snape的辦公室了吧!?”
  “我覺得我們最好不要攔著他,”Ron聳了一下肩,單獨面對Hermione讓她有些尷尬——畢竟之前的危險都是由於他才導致的。“Harry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但是他不該知道那些不是嗎?”Hermione有些不甘心地說道,“Harry也並不應該遭遇那些!他什麼都沒做錯過!”
  
  “我去找教授的時候正好遇上了Dumbledore教授,”Ron並沒有看褐發的小女巫,低著頭說道,“他告訴我說……Harry很辛苦,並且在將來會擔負上更多的責任。”
  “我想他是在暗示著我……關於神秘人。”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也會想那麼多,”Hermione僵硬的笑了一下,“真希望他是在開玩笑。”
  “我也是。”Ron說。
  
  


【番外】偽結局後續

  Snape覺得他快要瘋了。
  
  自從看到那張紙條之後,他就在不停地做夢。
  夢裏面的那個人望著他,用那雙眼睛直直地望著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但是他的眼睛裏有著太多的情感,太多可以讓他窒息的情感。
  
  他(她)是誰?
  為什麼他始終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Snape甚至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即使如此,誰來告訴他每次驚醒時從眼睛裏落下的是什麼!?
  
  無夢藥水都不能阻止那一切,就想詛咒一樣,每一晚。
  那個人的語氣和神態都無比的熟悉,以至於熟悉到他心臟都開始隱隱地抽搐。但是他依舊會忘了他,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反復的——遇見,然後遺忘。
  
  他再也無法忍受那種幾乎可以讓他發瘋的眼睛了。
  Snape再一次從夢中驚醒,然後他披上巫師袍,決定去一趟對角巷買些魔藥材料。
  
  “Harry?Potter?魔法部不是宣佈他失蹤了嗎?”喧鬧的人群中,這句話卻讓他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不,有人發現了他的屍體,就在戈德里克山谷裏。”
  “梅林——這真是一件令人震驚地消息,”那個女巫輕輕抽泣著,“葬禮會在什麼時候舉行?”
  “就在明天早上,據說Harry?Potter的遺囑裏希望他儘快的下葬。”
  兩個普通的女巫和男人擦肩而過,而Snape卻停留在了原地。
  
  “Severus,你最近似乎不怎麼好,”Dumbledore坐在軟椅上看著他,湛藍色的眼睛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或許我可以幫幫你?”
  “……Harry?Potter,”黑袍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Dumbledore,吐出的單詞讓老人的手微微頓了頓,Snape看著那個流露出悲傷和無奈的老人,平靜地開口:“作為他曾經的教授,我想我或許該參加他的葬禮?”
  他站起身,臉上仍然沒有絲毫的波動。但是Dumbledore知道他並沒有用大腦封閉術。
  
  他從來沒有施展過那麼成功的遺忘咒。
  
  “……我想我需要請一個上午的假?”Snape平淡地徵詢道。
  “不,Severus,”Dumbledore輕聲歎了口氣,“你完全不必去了,那個孩子不會希望見到你的。”他勉強讓自己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他可是個正宗的Gryffindor。”
  “明天上午似乎整個學校都在放假,”Snape轉身走向門口,腳步平穩地和他的冷笑如出一轍,“或許我也可以給自己放一次假,嗯?”
  
  門被關上了。
  Dumbledore再次無聲地歎了口氣,然後他將已經足夠蒼老的手指放在桌上,小心地拿起了那個一直放在桌子上的照片。
  “Gellert,我按照那個孩子的意願做完了那一切,”老人的聲音重新在空無一人的校長室裏響起,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著誰:“但是為什麼我卻發現……”
  “……我再也無法原諒自己。”
  
  有水珠從湛藍色的瞳孔裏聚集起來,漸漸地終於不堪重負地落下。
  
  參加救世主葬禮的人相當的多,Snape有些不耐地想到,之後他不怎麼適應地退到了人群較為稀少地地方。
  “……Snape教授?”相當訝異地女聲陡然從身後傳來,Snape心情有些糟糕轉過身。之後他發現那個叫住他的棕發女巫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緊張的問道,“您怎麼會……來這裏?”
  “無比愚蠢的問題,”Snape冷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的人群,“我想很多人都來了不是嗎?”
  
  必須來。
  他必須來。
  
  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反復不停地催促著他,就好像如果他不來就會後悔一輩子一樣。
  那麼他就來好了,Snape這樣想著,本想去麗痕書店的腳步不知怎麼的,就轉向了那天聽說的葬禮地點。
  
  那沒什麼,不是嗎。
  Snape冷漠地看著那些與他無關的人參加著一個與他毫無干係的葬禮——直到有人將那個年輕的救世主的畫像掛了出來。
  畫像上的男孩睜著一雙他看過的最令他印象深刻的眼睛,Snape看著畫像上的他向他微笑著,臉上有著善良而略帶局促的神情。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真會演戲。
  忽然冒出的評價讓Snape冷哼了一聲,他翻滾了一下黑色的巫師袍,決定儘早離開這個讓他開始感到壓抑和古怪的地方。
  
  他到底是發了什麼瘋才想起來參加這個無聊的葬禮!?
  Snape不耐煩地大步踏向離開的方向,但是隨即他卻停下了腳步。
  
  那個小鬼的眼睛……是什麼樣子的?
  Snape只記得他有著一雙他很熟悉地眼睛。是的,很熟悉。但是顏色、形狀、神情或者其他的什麼,他卻發現自己沒有絲毫的印象。
  事實上他完全不用在意那些,一個普通的男孩而已,況且他已經死了。
  
  只是不僅僅是那樣。
  Snape停下了想要離開的腳步,慢慢地觀察起了周圍的一切。
  Black家那個蠢狗異常憤怒的目光就在不遠處——他再熟悉不過的毫無理由焦躁的Gryffindor式的眼神——或許和平常有些不同?
  Snape刻意忽略掉了不同的地方。
  
  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不安,以及熟悉的心臟抽痛感。
  有什麼在警告著他別再懷疑,快點離開這裏。
  但是這一次,Slytherin趨離危險的本能卻沒能讓他轉身離開。
  
  黑袍的男人站立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忽然向擺放救世主遺體的地方走去。
  “Snape教授?”紅發的巫師不安地攔住了他,“那裏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讓開。”Snape簡單地說道,但是他手上的魔杖卻牢牢地指向對方,神情冷漠,“……讓開。”
  再靠近一點——再近一點。
  真相就在不遠處的地方,Snape無比的確認著。
  
  “Ron,讓他過去,沒關係的。”Hermione拉住自己的男友,勉強讓自己通紅的眼睛露出一點笑意,“……相信Dumbledore教授吧。”
  
  ——原諒我,Severus。
  透明而溫熱的淚水卻有著幾乎可以灼傷人的感受,Snape看見一雙湖綠色的眼睛再悲傷不過的望著他。那雙眼睛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每天都會在夢境中出現的。
  ——你答應過我的,Severus。
  對方的語氣那麼熟悉,熟悉到就好像他每天都能夠聽到一樣。
  
  ——I love you,Severus。
  愚蠢的Gryffindor。
  
  “該死的愚蠢的——”Snape猛的停住了腳步,之後他俯下身狠狠瞪著躺在棺木裏就好像睡著了的人一樣。
  “——到底誰允許你自以為是做了那一切!?”
  Snape壓低著聲音吼道,手指按在棺木上用的力道幾乎要深陷進去,木屑紮入他的手指,但是他就好像毫無所覺一樣繼續加大著力道。
  那個躺在那裏安然閉目微笑的根本就不是他所認識的Harry?Potter!!
  
  僵硬的身體,蒼白的臉色,冰冷的溫度。
  他死了。
  Snape將修長的手指牽引到對方的已經擺放好的身體上,漸漸地,讓自己還帶有溫度的手指一點點和對方的十指相扣。
  “一忘皆空是個很好的咒語,”Snape低聲冷笑了一下,然後看向自己和男孩扣在一起的手指。上面有著一對黑色的戒指。他的瞳孔深處有著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柔和絕望,“……但是Potter,我想我知道一個更適合的咒語。”
  
  Snape沒有顧及別人的反應,事實上他現在眼裏只剩下了一個人。他彎腰將男孩抱在自己的懷裏,將自己帶著溫度的嘴唇靠近對方已經僵硬了很久的耳朵,用一種男孩從未聽過的語氣開口。
  “……I love you too,Harry。”
  他純黑色的瞳孔裏閃爍著微微的光點,之後逐漸地熄滅了下去,最後只留下空蕩蕩的一片寂靜地黑。
  
  ——他是誰?
  He is my love。
  
  ——為什麼他會躺在這裏?
  因為一個愚蠢的錯誤。
  
  ——你在做什麼?
  把他找回來。
  
  “You are mine,”Snape扣住對方的手指仿佛要用盡他所有的氣力一樣,之後他抱住對方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幾乎已經開始沸騰的葬禮現場,冷淡地開口:“幻影移行。”
  
  這裏才是最適當的地方,最適合結束一切的地方。
  戈德里克山谷。
  讓一切從這裏開始,然後從這裏結束。
  
  “選擇一忘皆空真是一個再錯誤不過的選擇,”Snape低頭,黑色的眼底看不見任何的光彩,然後他輕聲的近乎溫柔地開口:“Harry,我想我知道有個咒語比一忘皆空要牢固一萬倍……”
  他將自己的唇覆蓋在對方早已冰冷的唇上,然後他將一直放在身側的魔杖翻轉,將杖尖對準自己,平靜地近乎絕望的說出那個詞語。
  
  “……Avada Kedavra。”
  
  任何人都不能帶走你,就算是死神也一樣。
  
  You are mine。
  



第七十一章 爭吵

  當Snape回到自己房間時,卻發現自己的床上早就被人預先佔領了。
  他從鼻子裏壓抑的噴了口氣,極度不耐煩地將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小鬼給拎了起來,扔到床靠內的地方,自己坐到了床邊上。
  
  “Severus,你的動作一定要那麼粗魯嗎?”綠眼睛的男孩抱怨著縮到了靠牆的地方,然後他詢問道,“……蛇怪的事情處理完了?”
  “Potter,我想我真該感謝一下你帶來的麻煩,”一提到之前發生的事情,Snape就開始真心實意地扭曲起自己的表情,“——該死的你是怎麼做到開學才幾個月就給自己找出這麼多麻煩的!?”
  
  “這真的不能怪我……”Harry聳了聳肩,然後他意有所至地瞥了一眼黑袍男人的手臂,“Severus,怎麼樣?”他問道。
  “怎麼樣?你認為Dumbledore會怎麼做,讓你再和蛇怪搏鬥一場?”Snape冷笑了一下,然後他將自己的手交叉,靠在了床柱邊,“還是說你更想說這個——?”他將放在長袍裏的掛墜盒拽了出來,在Harry面前輕輕搖晃了一下。
  
  顯然那瞬間吸引了男孩的目光。
  Harry皺了一下眉,不易察覺地向Snape的方向挪了挪,臉上是一個無辜地微笑,“我以為你也能感受的道……”他指了指沒有任何反應的掛墜盒。
  “剛才在盥洗室的時候,我以為你也感受到了。”Harry說,他的手指輕巧地在掛墜盒上迅速地點了一下,“——它有反應,不是嗎?”
  
  Snape沒有說話。
  
  “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嗎?Severus,”Harry用一種略帶請求地目光看著Snape,然後他說:“日記本、掛墜盒、主魂和我——現場相當於同時聚集了四個魂器!Severus——別告訴我你沒有發現有哪里不對!”
  
  黑袍的男人依舊沒有開口。
  
  “Severus,算我求你。”Harry將自己的手放在Snape相較之下顯得有些大的手上,將對方交叉的手指分了開來,之後他將自己的手緊緊地握了上去,“算我求你,Severus——毀了它。”他說道,臉上的表情介於祈求和堅決之間。
  “……你為什麼不乾脆讓我給你一個阿瓦達?”Snape反手握住對方的手指,微微用上了力道,表情近乎於諷刺,“毀了它——Harry?Potter,你為什麼不乾脆讓我連你一起毀了!?”
  
  “該死的你就非要執著於這一點嗎!?”綠眼睛的男孩惱怒著想要甩開手,但是沒有成功,然後他深呼吸了一下,扭過頭繼續開口:“我不覺得我有什麼地方不對,Severus?Snape——我想再也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留下那個該死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我沒有辦法去接受任何一個意外,Severus。”Harry將自己的眼睛閉了上去,他的手和對方的手握在一起,但是那樣溫暖的體溫卻根本沒有辦法驅逐掉從心底蔓延開來的冰冷感受,“我想不到任何的方法,任何——去除掉這個東西。”
  Harry喃喃地開口,他空閒的手指在自己的傷疤上指了指。然後他迅速地攬回了自己的神智,冷靜地說道:“在消滅掉Voldemort之後沒多久,我就發現魂片根本就不可能自己消失。”
  
  “我遵循了和Dumbledore教授的約定,當了一名傲羅,”Harry的唇角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近乎懷念地微笑,“不過沒多久我就覺得還是在霍格沃茨當一名教授會好的多,畢竟追捕犯人總是會消耗掉不少精力。”
  “所幸那種生活很快就結束了,”Harry聳了一下肩,對於自己的經歷一帶而過,“只有短短的兩年——或許只有一年多。”
  
  “……然後我就再也不用頭疼那個該死的玩意兒了。”Harry偏過頭說道,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然而Snape也沒有。
  即使Harry的話暗示地意思很明顯——他死了,所以魂器也一起消失了。
  但是Snape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用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著他,就好像還在等待著男孩繼續說些什麼。
  
  “呃……Severus?”
  Harry小心翼翼地問道,同時動了動自己的手,試圖將他自己可憐的手從對方的手下抽出來。
  
  之後他終於看見了黑袍的男人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微微放鬆了一點力道,表情平靜語氣也同樣平靜地反問道:“……說完了?”
  
  Harry猶豫著點了點頭,總覺得自己有種不好的預感。
  
  “Well,那麼下面我想下面該我開口了。”Snape沒有絲毫放開他的手的意思,他瞬間逼近了對方,輕聲開口說道。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連對方呼吸的氣流都可以清晰地感覺到。
  他們現在的姿勢好像有些不對?Harry模糊地想到,然後他有些不適應地向後退了退——Snape的動作給了他一種被壓迫的感覺。
  但是Snape隨即再次往前逼近了一點,這讓Harry意識到自己想要脫離對方的想法似乎有些不大實際。
  男孩放棄性地歎了口氣,決定乖乖地坐在原地等待著Snape接下來的話語。
  
  “Potter,雖然說Gryffindor代表著所謂的正義——和無私,”Snape用一種反諷的語氣說著以上的句子,與其說是讚揚倒是更像是在貶斥,“但是我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的最自私的人。”
  他無視著Harry想要張口辯駁的委屈神情,毫不留情地繼續說著:“你根本就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不是嗎?自私、自大、甚至妄圖自己一個人解決掉所有的一切——”
  
  “——你根本就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Snape說。他的臉上逐漸蔓延出一種奇特的冷笑出來,但是他的眼睛裏沒有任何諷刺的意味。
  “甚至於我們之間……算是什麼?”黑袍男人看著沉默不語地男孩,繼續發問著:“Potter——我很想知道,你是否想過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
  
  “夠了Severus,夠了。”Harry算的上是粗暴的打斷了對方的話語,他不想聽到他下面想要說的話,一丁點都不想。
  “我從來就沒打算和任何人扯上關係——”Harry有些激動又有些煩躁地試圖抽離開自己的手,“——我根本就不希望我們之間會是這種關係!”
  
  “Harry?Potter你敢說自己沒有絲毫這樣的念頭!?”Snape近乎質問地攥緊了他的手,黑曜石一樣的眼中瘋狂的出現某種感情,沒有給男孩絲毫的機會。“你還想要怎麼做?再給我一個一忘皆空!?”
  



第七十二章 No why
  
  “你到底夠了沒有!?”Harry憤怒地想要甩開對方的手,他湖綠色的眼睛裏燃燒著說不清是怒火還是其他的東西。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果然是這樣不是嗎?”男孩說道,簡直有些搞不清楚他自己在想什麼。他將細小的手指掐在男人緊握住他的手上,留下一道道印記,然而那些印記那些又很快的不見了。
  
  黑袍的男人沒有說話,這讓Harry不知道自己是該覺得欣慰還是絕望。
  
  “我們就不能夠回到一開始的時候嗎?哪怕是相互痛恨的那個時候也好——”Harry近乎歇斯底的將自己空閒的另一隻手使勁的扳著Snape沒有絲毫放鬆的桎梏。尖銳的指甲在男人蒼白的手臂上一次次劃過,有些甚至留下了淡淡地血痕。
  但是Snape始終不肯放開。
  
  他再清楚不過了,一旦他放開——他們就再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可能了。
  
  逃避,一次次的避開這種談話。
  而他已經受夠了——以勇氣著稱的Gryffindor卻在一次次的躲避著和他攤開談話。甚至想方設法找出切斷聯繫的方法。
  一忘皆空、可以隔斷手腕上聯繫的咒語、故意的疏遠和挑起能讓雙方都不再愉快的話題……
  
  Harry?Potter,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你所願。
  
  Snape任由男孩發瘋一樣的試圖抽開自己手腕的行為,自始自終都沒有開口說些什麼。那些細碎的傷口也不值得他為此分散絲毫的精力,他要做的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回到一開始,為什麼不那麼做!?”Harry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然後他將沒被抓住的手拽上了黑袍男人的衣服,眼睛裏卻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潰,“——告訴我你為什麼為什麼不願意離開我!!”
  但是男人依舊沒有說話,即使他如此的質問著他。
  
  “……為什麼要選擇一個根本就沒有未來的人?”
  Harry的手滑了下來,他無力的靠在黑袍男人的身上,亂糟糟卻異常柔軟的頭髮披散到男人的身上,汲取著細微的溫暖。
  
  午夜的寂靜幾乎可以使人瘋狂,屬於沉睡的時間給兩個靜止的人帶來疲倦,但是他們卻都無暇顧及到那些疲憊的感受。
  意識到Harry不會再做出任何反抗之後,Snape終於伸出手摟住了對方微冷的身體。
  他修長的手指在Harry軟軟地頭髮上摸了摸,然後在感覺到對方過冷的身體後忽然頓了頓,將還是個孩子的戀人抱到床上。
  
  “我從前總以為我可以改變一切,甚至可以主宰一切,”Snape抽出因為一直握住男孩的手而顯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轉而試圖將Harry顯得過冷的身體溫暖起來。他的聲音在一片靜謐中愈發的低沉起來,“……不幸的是那只是個不切實際的幻想,事實上我什麼也沒有改變的了。”
  
  “命運操控了一切,那真像是特裏勞妮那個老騙子說的話不是嗎?愚蠢的,盲目的——”Snape的聲音透出某種不屑地笑意,他相對于男孩要大的多的身體就在男孩的左邊,就好像想要將他所有的溫度都傳遞給對方。
  
  Harry一直都在安靜地聽著他的話,乖巧的就好像剛剛近乎瘋狂的人不是他。
  Snape將自己的話停留了下來,轉而注視起Harry年幼而柔軟的臉側。光滑而細嫩的皮膚就好像在抓住了Snape的視線,讓他忍不住的停留下了目光。
  “我做不到欺騙自己,或者告訴自己可以選擇其他的人,”Snape低沉喑啞地聲音泛著令人迷醉不已的東西,“那群神棍的話也不總是錯誤的,至少感情就可以被命運輕易地玩弄。”
  
  “為什麼選擇你,這真是個好問題。”Snape如同往常一樣的冷笑了一下,之後他忽然低下頭,用力的吻住了對方有些蒼白的唇瓣。
  “就如同你之前回答我的一樣,”Snape並沒有繼續,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而男孩也沒有精力應付更多。所以黑袍的男人只是簡單的在Harry的唇上噬咬了一下,就此放過了對方。之後他輕聲開口。
  
  “No why,Harry。”Snape的聲音回蕩在了空曠的房間裏,低沉地嗓音中蘊藏著深沉地情感,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語,“……No why。”
  
  Snape身上的溫暖被傳遞到男孩的身上,一點點的,試圖將他的身體也變暖。Harry閉上湖綠色的眼睛,伸出顫抖的手指,用力的抓住了Snape覆蓋在他身上的手。
  “但是如果,如果我死了——”Harry終於說出的話語卻帶著沉重的悲傷和絕望,他的呼吸有些急促,“Severus,你告訴我,那麼你能怎麼辦?”
  “我從不畏懼死亡,”男孩的手緊緊地纏在Snape的手上,略涼的溫度卻昭示著主人幾乎再也無法冷靜下來的感受,“但是你呢?Severus,我無法想像那之後的事情——”
  
  “我以為你已經忘了你手上的東西……”Snape猛的壓進了男孩的身邊,將Harry的右手腕舉到他本人面前,上面安靜盤踞的花紋讓Harry沉默了下來。
  之後男孩忽然笑了起來。
  
  先是小聲地,近乎悲傷而溫柔地小聲笑著。但是漸漸地就演變成了近乎諷刺的大笑聲。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裏迴響著,不帶任何的意義的一遍遍迴響著。
  “Severus,你之前說你做不到欺騙自己,但是你現在在做什麼?”Harry的冰涼的手指抓住男人溫暖的手掌,湖綠色的眼睛中透出古怪的笑意,他就那樣大笑著開口,“……這算是善意的謊言嗎?”
  
  “它是冷的,Severus。”男孩止住了笑聲,他將自己的手放在Snape的面前。之後他偏過頭看著黑袍的男人,專注的輕笑開口:“冷的——世界上只有一種人才會擁有冰冷的身體。”
  
  Harry湖綠色的眼眸底處掩藏了無數的痛苦和悲哀。
  他低下頭注視著自己的手掌,將那種充滿了複雜神色的表情小心地遮住了。之後慢慢地開口:“……回答我Severus,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嗎?”
  
  “我……是否真正存活於世?”
  



第七十三章 靜止

  Snape沉默了下來。
  
  他的手再次握在男孩的手上,溫暖的溫度卻無法將對方也同樣溫暖。
  他必須要給自己小小的戀人一個解釋。
  “……身體機能停止,暫時進入休眠狀態。”在安靜了好一會兒後,黑袍的男人終於開口,黑曜石一樣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波瀾。男人的嘴唇緊抿著,看不出絲毫和緩的意味,但是他的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魔咒測試顯示你的身體活動已經靜止,但是思維不會受到任何干擾。”
  “換而言之,你現在的身體處於靜止時間。”
  
  Snape的手包裹住Harry顯得要小的多的手掌,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只是任憑對方將軀體中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身上,感受著Harry陡然緊繃住的身體,然後將手指大略的穿過男孩的臂膀,將Harry的亂七八糟的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
  月光逐漸偏移了位置,終於溫柔的灑到床的一角。
  
  “靜止……”Harry忽然抬起埋在男人胸前的頭,湖綠色的眼睛中突然出現了一簇亮點。男孩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他發出的聲音仍然帶上了一絲的迫切,然後他說。
  “Severus,告訴我——”Harry將細弱的手指緊緊抓住男人的肩膀,急切地語調甚至都沒有絲毫的隱藏。男孩看著他,就像是將所有的賭注都壓上去的瘋狂賭徒,之後他開口,“——你不會欺騙我,不是嗎?”
  
  “我想我完全沒有必要對一個愚蠢的Gryffindor浪費腦細胞去編織任何一個——謊言。”Snape挑了挑眉,之後忽然站起身,拎起男孩的領子將他扔到床的最裏面,“睡覺,Potter。”Snape哼了一聲,不動聲色的岔開了話題,“如果我明天在魔藥課上看到你打一個哈欠,相信我會絕對會給Gryffindor扣上二十分。”
  男孩似乎愣了愣,之後他向裏面挪了挪,安靜地躺下了下來。但是事實上沒過多久,男孩清淺的呼吸就平穩的傳了過來。
  
  寂靜地黑夜還依稀殘留著之前談話中的負面情緒,但是那也被時間漸漸地消磨乾淨。
  帶著秋末清涼的輕風拍打在純絨的黑色帷帳上,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我相信你。”Snape最終還是聽見了男孩喃喃地低語聲,近乎耳語一樣的輕柔,卻帶著無法摧毀的堅定,“我相信你,Severus。”
  
  黑袍男人靜靜地躺在原地,然後他忽然側過身,將男孩置於自己的懷抱之中。
  晚安,Harry。
  
  “Harry在哪里——天啊有誰見過他!?”焦急的Hermione幾乎把全校的學生問了個遍,但是結果顯而易見。
  “Harry整個晚上都沒有回來,我簡直不敢置信!”Ron紅色的頭髮亂七八糟的翹了起來,他的神情看起來慌張急了,“Hermione,我說真的,Harry會不會還在Snape哪里——Snape一定會殺了他的!”
  “不可能的,”小女巫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揮舞了一下手上厚厚的大字典,“他怎麼可能一整晚都待在Snape那裏呢?”
  
  “呃……Hermione,我想說——”紅發的小巫師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後指著滿臉迷茫的從地窖方向走來的男孩,儘量平靜的說道,“也許我們不得不說——Nothin is impossible?(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我衷心的希望你剛剛的話是在開玩笑。”褐發的小女巫冷靜地開口。然後她轉過身看著姍姍來遲的救世主,臉上的表情迅速地轉為了擔憂和緊張:“Harry——你去了哪里!?”
  
  “地窖,一晚上的勞動服務。”Harry揉了揉眼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後含糊地回答,“Snape教授因為之前的事情差點要殺了我。”
  
  


第七十四章 一件事

  “……Lucius,或許你該解釋一下?”突然出現的魔藥學教授沒有給對方絲毫反應的時間,就將日記本甩到了裝飾精美的桌子上,冷笑了一聲開口。
  “Severus,你還記得你之前找的那一次嗎——為了救世主。”Lucius從容不迫地端起放在手邊的紅茶微微抿了一口,然後拿起了中間被劇毒腐蝕出一個大洞的日記本,神情沒有什麼驚慌,而那顯然是出乎Snape的意料的。
  
  但是Snape也只是眯了一下眼睛,之後他平靜地拉開特地放在他手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淡淡開口,“那麼Lucius,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有了更好的選擇?”
  “Malfoy永遠忠於利益。”Lucius輕笑了一下,手指在攤開的日記本上輕敲了一下,“我想……救世主給了我一個不錯的答案。”
  
  “Draco知道這些事情嗎?”Snape問道。他黑色的巫師袍靜靜地垂在原地,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了起來,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Draco不需要知道,他還是太小了。”Lucius搖了搖頭,卻在提到自己兒子時淺灰色的眼中滑過了一絲幾乎難以發現的溫暖,“……況且這些事情他也沒能力插手。”
  
  “Harry?Potter似乎和Draco同齡,”Snape繼續冷笑了一下,只是他唇角冷笑的弧度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他的手看似不經意的放在魔杖上,然後開口:“Lucius,你就那麼相信一個只有11歲的小鬼?”
  “他的所作所為足以證明一切了,Severus。”Lucius鉑金色的頭髮被打理的沒有一絲的淩亂。房間裏的裝飾一如既往的典雅而略帶壓抑,他的手依然放在那本日記本上,神情平靜。
  “……我不認為任何一個普通的11歲孩子能和他一樣。”
  
  Snape冷哼了一聲,沒有任何打招呼的意思站起身走向了壁爐。
  “Severus,具體的事情我仍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Lucius靜靜地看著Snape的行為,然後就在男人要離開的那一刻忽然開口。
  “Harry?Potter……還能活多久?”
  
  Snape的背影僵直在原地。
  但是只一瞬,他就恢復了自己的動作。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魔杖上,聲音平穩的就好像之前發生Lucius只是在和他告別一樣。
  “至少在一切結束之前,他絕對不會死。”Snape說。
  
  “……他是‘大難不死的男孩’不是嗎?”Snape的聲音消失在壁爐的火焰之中,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
  
  麻煩的事情以前總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來。但是自從Snape遇見Harry之後,他就意識到了,麻煩其實更喜歡一團團的一擁而上。
  “那麼……Dumbledore,你想和我談些什麼?”一回來就收到校長室的紙條,Snape沒有絲毫休息時間就趕了過去。感到疲倦一陣陣湧上來的他只是神情冷漠地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完全沒有打算和那個簡直比Slytherin還要精明的老混蛋耗費時間,直接開口,“你想要知道些什麼?”
  
  房間裏的溫度恰當的讓人有些昏昏欲睡,而Snape的話語就像在其中潑了一盆冷水。
  “別那麼冷漠Severus,”老人向Snape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之前……我和Harry聊了聊天——哦Severus別生氣,Harry只是把該說的都說了。”
  “該……說的?”Snape的聲音稍稍向上挑了一下。他重複著老人的話語,配合著之前平穩不變的聲調,詭異的讓人渾身都有些發冷。
  
  “你們是怎麼來的……以及你們幹了些什麼。”Dumbledore無奈地笑了笑,半月牙的鏡片下目光柔和,然後他說:“Harry沒有做錯什麼,Severus,你該把那些都告訴我的。”
  “告訴你?”Snape重複了一遍,譏笑了一聲,“的確,告訴你——”
  “——然後好讓你安排好我們的死法!?”
  
  Snape的聲音回蕩在校長室內,帶著少見的憤怒情緒。房間裏安靜極了,牆壁上的畫像都沉默不語地裝作睡著了,甚至連福克斯也只是立在架子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Severus,別那麼說……”老人歎息了一聲,最終說道,“我知道你經歷了很多,但是戰爭不會因為你經歷過一遍就消失不見。”
  “只要這一切都沒有結束,無論是Harry還是你都沒有離開的機會。”Dumbledore將手在蜂蜜茶的杯沿敲了敲,似乎在裏面加了更多的糖。但是他卻並沒有選擇立即喝掉它,而是慢慢地開口,“……只要有機會,我們都會選擇傷亡最少的方式。”
  
  Snape目光嫌惡地在杯子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語氣變得更糟糕了,“夠了Dumbledore,我想你可以直接說出你想要的——你知道我都會去做,無論什麼。”
  是的,無論什麼。
  例如殺了你,或者讓自己去送死。
  
  Snape在內心嗤笑了一聲,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裏封印掉了一切的情感,冷漠地就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與他無關。
  Dumbledore也沉默了下來,他那佈滿皺紋的手指在杯子上反復摩挲了一會兒,之後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很抱歉,Severus,”老人最終這樣說道,“我想至少我該對你這麼說——無論是你所經歷的‘未來’,或者是我們即將面對的未來。”
  “……我很抱歉。”
  
  “——收回你虛偽的話語,Dumbledore。”Snape陡然打斷了老人的話語,譏諷似乎成了他此時唯一的選擇,“把你毫無意義的話語統統說給那些蠢獅子去聽,我想他們一定會激動萬分的。”
  “把你下一步的目的告訴我,Dumbledore。”Snape說。
  
  把那些無關痛癢的歉意都收起來,你只要說出你的目的,而我只要遵從你的吩咐去完成一切就夠了。
  
  Dumbledore從Snape的行為中讀出了他的意思。
  老人的手長久的停留在杯沿上,直到杯子中的茶水不再冒出蒸騰的水汽,再也沒有開始的溫度時他才收回了手。
  “那麼,Severus……我想我需要你去幹一件事情。”
  



第七十五章 萬聖節

  “Harry•Potter——”不出意外在地窖中看到男孩的Snape忍不住開始磨牙起來,他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想要給那個該死的、永不停息的、從來不知道徵詢其他人意見的小鬼一個昏迷咒的衝動給收了起來。
  
  “……Dumbledore教授找過你了?”相較之下的Harry顯得要平靜地多。他湖綠色的眼睛注視著年長的戀人,沒有絲毫的畏懼:“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麼,Severus。”Harry完全無視了Snape顯而易見的怒氣,低下頭自顧自的把玩著自己的魔杖,聲音平淡。
  “我想你也應該意識到了——我們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男孩坐在本屬於Snape的位置,有幾縷頭髮彎彎的翹了起來,隨著他說話的聲音在空氣中晃了晃,始終不肯服帖的呆在男孩的腦袋上。當然Harry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這一點,他忽然抬起頭,重新定定的看著男人純黑色的眼睛,好一會兒才開口。
  
  “……Severus,我不希望被Dumbledore教授懷疑,畢竟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Potter,在下決定之前——”Snape將手重重的按在桌子上,微微眯起來的眼睛給人一種意外的壓迫感,“——你有沒有想過和我商討一下?”
  “我以為你不會在乎那些,”Harry有些詫異的看了黑袍的男人一些,看起來有些理所當然的回答道,“Severus,就像你之前幹的事情一樣,你也同樣沒有和我商討不是嗎?”
  “我之前……”
  “就在Dumbledore教授找我的時候,我本來是打算找你一起去的。”男孩看了一眼Snape,然後微笑了一下,“……但是你不在。”
  
  Snape慢慢將按在桌子上的手收了回去,之後他揮手變出一張椅子坐下,聲音重歸以往的毫無波瀾:“Potter,你想說什麼?”
  “叫我Harry,否則我就叫你Sev。”Harry突然轉移了話題,湖綠色的眼中有著類似於促狹的意思。
  “Potter,回答我的問題——”
  
  “——明晚就是萬聖節,你不打算事先做好準備嗎?”男孩輕巧的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轉身快速的溜到了房門口。趁著Snape沒有弄清楚他的意圖而停留在原地時,靠著房門向Snape眨了眨眼睛:“至於我——就不打擾你了,晚安,Sev。”
  被遺留在自己房間裏的魔藥學教授看著被重重關上的房門,良久,才將手上被攥的亂七八糟的紙團攤開。
  
  然後面無表情的施了一道火焰熊熊。
  
  萬聖節。
  萬聖節晚宴一如既往的豐盛,雖然Harry確定他根本就沒在萬聖節上好好的吃過一頓飯。
  “Harry怎麼了?”細心地小女巫注意到了好友的不同尋常,她猶豫著放下了繼續吃下去的打算,順手撞了一下吃的正歡的Ron。
  “哦——Hermione你撞我幹嘛?我還沒吃好呢——”Ron含糊地咀嚼著幾乎被塞滿的嘴巴,騰出時間瞪了一眼Hermione,但是他隨即看到了正在發呆的Harry。“好吧,”Ron咕囔了一聲,一巴掌將自己油膩膩的手拍在Harry的肩膀上,“在想什麼呢,夥計?”
  
  “沒想什麼。”Harry稍稍向左邊躲了躲,很有種給自己肩膀一個清理一新的衝動。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教師席,皺起了眉:“Ron,Hermione……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你看教師席——”
  “Dumbledore教授、Snape教授、奇洛教授……”發現不對勁的Hermione有些奇怪的看向Harry,“他們好像都不在……怎麼了?”
  
  “不,沒什麼。”男孩最後看了一眼Snape本應該所在的位置,搖了搖頭,“可能是我想多了。”
  褐發的小女巫疑惑地看了Harry一眼,然後又看向同樣不知道情況滿臉茫然的Ron,放棄了繼續追問的打算。
  
  一直到萬聖節晚宴結束,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沒有巨怪,沒有奇洛的報信……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平靜地就像所有正常的萬聖節晚宴一樣。
  但是這只能讓Harry更加的懷疑發生了什麼。
  要知道,這可是他在霍格沃茨有史以來第一次吃到一頓沒有被任何事情打擾到的萬聖節晚餐。
  
  男孩有些心不在焉的在袖子裏抓著自己的魔杖,跟隨著隊伍平靜地回到了Gryffindor的寢室,一直在考慮著發生什麼事情的Harry,甚至連Hermione臨走前擔憂的眼神也沒有注意到。
  今晚是萬聖節,勞動服務取消了一天……那麼,或許夜遊是個不錯的選擇。
  
  “Harry等一下!”氣喘吁吁的Hermione一把拉住正打算向地窖走去的Harry,看起來有些生氣,“說真的Harry,你怎麼了?為什麼每天都匆匆忙忙的看不到人影?”
  “我只是要去Snape那裏完成勞動服務,Hermione。”Harry按捺下想要立即去找到Snape問發生了什麼的想法——Snape昨晚甚至都沒有回地窖!他有些無奈地向小女巫笑了笑,“你不會希望因為我沒去勞動服務而讓Snape把Gryffindor的分數扣光吧?”
  
  “是Snape教授而不是Snape——不對,Harry——”Hermione抓住Harry的胳膊,難得的有些煩躁的看向男孩,“Harry,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瞞了我們很多東西?”
  “Hermione,我從來不打算隱瞞你們什麼,”Harry歎了口氣,開始煩惱於該怎麼解釋那些事情,“只是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沒辦法解釋。好了Hermione,給我點時間好嗎?”
  男孩這樣說道,然後稍微側了側身躲開了小女巫的手,轉身走向地窖。
  
  愣在原地的小女巫抿了抿唇,陡然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伸出手想要拽住Harry,但是最終還是垂了下來。
  
  ……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




第七十六章 求婚

  “Potter?”正好好坐在地窖的黑袍男人抬頭挑眉,順手給了不知哪個倒楣學生一個‘T’,才放下手上的羽毛筆,“現在似乎還沒到勞動服務的時間,別告訴我你又惹上了什麼麻煩。”
  “一見到我就提麻煩,我和它就那麼有緣分?”本來滿腹擔憂的男孩在見到毫髮無損的魔藥學教授後送了口氣,故作輕鬆地開起了玩笑,“還是說……你更喜歡和麻煩在一起?”
  
  “除非我的腦子已經被Gryffindor佔領,否則作為一個標準的Slytherin,我只會選擇遠離麻煩,尤其是——”男人將自己的手交叉在一起,臉上有著類似於挑釁地笑容,“——尤其是要遠離麻煩的源頭。”
  “那麼恭喜你,你的腦袋已經成功的被Gryffindor佔領了。”Harry笑了一下,湖綠色的眼睛裏有著明亮的笑意,“……我親愛的Sev?”
  
  “自大的Gryffindor。”Snape哼了一聲。之後Harry只覺得手上一涼,手心裏就被塞進一樣東西。
  “這是……”Harry驚訝並且迷惑地舉起手上純銀的戒指,透過戒指中央的孔看向黑袍的男人。而Snape也就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別告訴我你的常識已經不足以面對你面前的東西,”Snape以一種毫無起伏的聲調說道,“這是一枚戒指。”
  “我當然知道它是戒指,但是……”
  沒等Harry的話說完,他的手就被強硬的抓住。而冰冷的觸感隨即移到了他的無名指上,金屬觸感隨即包圍了他的手指。
  
  “不許摘下來。”看著Harry好奇的打量著自動調整到他手指大小的戒指,Snape在一旁緊緊地盯著他,“無論發生什麼——不許摘下來。”
  “但是你總不能讓我在全校同學面前都戴著它吧。”Harry有些好笑的看了男人一眼,“Sev,我才11歲——戴著它會不會早了點?”
  
  “你以為我是做事不計後果的Gryffindor?”Snape挑眉反問道,然後他不屑地哼了一聲,“上面有設置好的法咒,除非你想要讓人看見,否則沒人能看見它。”
  “那麼……”Harry聽到這樣的解釋後,歪了歪腦袋。然後他綠色眼睛無辜地看著對方。
  
  “……我能認為你在向我求婚嗎?”
  
  Snape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Pot…Harry,”Snape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拽住男孩的衣領,讓自己純黑色的眼睛與對方對視:“聽著Harry,我警告你——這種話我絕對不會再說第二次!”
  氣氛好像變得緊張起來了。
  Snape一直在和Harry對視著,直到——
  
  “——不用了Sev,真的不用了!”就在Snape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Harry卻先忍不住破功了。他在原地大笑出聲,一直笑到上氣不接下氣,最後終於倒在了男人的身上,“梅林,我簡直難以想像你僵著一張臉向我說‘Harry你嫁給我吧’這種話。”
  Snape的臉黑了。
  
  “哦不,Sev原諒我……”Harry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止住了笑聲。之後他看著將全部力量都壓在Snape身上的自己,再看到Snape那張黑的不能再黑的臉,老老實實的縮了回去。
  然後男孩有些苦惱將目光轉移到自己手上的銀色戒指,無奈的歎了口氣。
  “Sev,我不得不說,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了,”Harry晃了晃腦袋,語氣中還有那麼一絲開玩笑的意思,“而且你只準備了一個戒指——別告訴我你不打算戴。”
  
  Snape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這是門鑰匙?”Harry好奇的看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問道。在看到Snape默認的沉默之後,他也終於笑著伸出了手:“說實在的,其實它和Slytherin的戒指有點像。”
  “所以……Sev,我想你可以把這個戴上。”Harry將手向上攤開,小小的手心上是一個熟悉的戒指,“……雖然它的名字不大吉利。”
  
  復活石。
  Snape猛的將視線攫住對方,眼神銳利,“我記得它和你的身體已經融為一體了,Potter——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那麼說也沒錯,”Harry點了點頭,然後將戒指輕輕戴在Snape的手上,而Snape沒有絲毫的推拒。Harry又笑了一下,“說起來我們也早就生死與共了。”男孩這樣說道,然後將右手處依舊沒有消失的黑色花紋在Snape面前晃了晃。
  
  “……戴上它,就算是我把生命託付給你。”
  Harry少見認真的說道,他注視著黑袍的男人,神色平靜。
  “我說過我相信你,Sev。”
  
  Snape陡然伸手握住Harry的手。修長而蒼白的手指和與他相比顯得格外瘦弱的手緊緊相握,然後他將自己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閉上,掩蓋住波濤洶湧的感情。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起來仍舊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但是他的聲音卻比一貫的要溫柔——如果那勉強有所幅度放輕放緩的語調能叫做溫柔的話。
  
  “……Harry。”Snape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用他低沉地聲音喚著男孩的名字。
  “嗯?”Harry偏過頭,手上和男人緊緊相握,他的眼底有著令人安心地神色,“……怎麼了?”
  “……別離開我。”Snape閉上眼睛,用近乎歎息地語調說道。
  就在剛才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想起了在開學前他曾經做過的那個夢。那個周圍永遠都是白茫茫的迷霧的夢,只有男孩伸出的手等在他的前面。而當他伸出手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抓住。
  他看不見自己的愛人,也找不到他。即使他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我當然不會離開你,”Harry將自己空閒的另一隻手也疊放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湖綠色眼睛直直的看著黑袍的男人,特意放輕的聲音中卻有著難以言喻的堅定:“Gryffindor永遠都不會食言。”
  
  “……I will never leave you alone。”
  



第七十七章 魔法石

  “奇洛教授總是鬼鬼祟祟的,而且上次我們去禁林的時候那個黑色的影子……”
  “但是Snape教授也很可疑——前幾天我還看到他從三樓禁地裏出來,腳步匆匆忙忙的,像是藏了什麼東西……”
  “我覺得還是奇洛教授更可疑一點,畢竟我們可是在獨角獸的屍體旁邊發現了他掉下來的東西。但是這也有可能是有人想要陷害他……”
  “——哦Hermione我受夠了這些了,”Ron終於忍受不了猜測來猜測去的對話,翻了個白眼說道:“幹嘛不去問問Harry的意見?”
  
  “糟糕的建議,Ron,”Hermione梳理了一下自己顯得有些亂的褐色長髮,漂亮的眼底有著類似於煩躁的神色,“我覺得他瞞了我們很多東西,你明白那種感受嗎?Ron——我覺得他不相信我們!”
  “不會吧——”Ron先是把眉毛糾結在一起想了好一會兒,之後他忽然放鬆一樣的拍了拍Hermione的肩膀,“說真的Hermione,你想太多了。Harry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他不會不相信我們的!”
  “我也是說真的Ron——”
  
  “你們在這裏討論什麼?”終於抱著一摞子書回來的Harry抬頭就看到似乎正在生氣的Hermione和不知所措的Ron。男孩順手將書重重堆在桌子上,發出‘呯’的一聲,還順帶揚起了一小片灰塵。
  “沒什麼——Harry你翻這些舊書幹什麼?”Hermione不顧Ron一臉嫌惡的表情,好奇的拎起了最上面的一本舊書,“《魔法史溯源》?魔法史……”她猛地抬起頭盯著男孩,聲音儘量壓到最低,“……你發現了!?”
  
  “據說今晚Dumbledore教授出去有事,如果有人想要下手的話,”Harry湖綠色的眼睛因為沒有眼鏡的阻擋而顯得熠熠生輝,“……今晚就是最好的機會!”
  Ron和Hermione一起盯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是意識到Harry不會改變主意了,他們才相互對視了一眼,點點頭同意了Harry的瘋狂的計畫。
  
  “那麼今天晚上……”Hermione最後有些猶豫著看了周圍一眼,抿了抿唇瓣。
  “——由我們去守護魔法石!”Ron興奮的接下了小女巫的話語。
  
  依然是和從前一樣的闖關遊戲,Harry在暗地裏聳了聳肩。
  好吧,雖然他並不需要什麼磨練,但是現在的Hermione和Ron還是需要那些東西來提高他們之間的默契和友誼。
  在知道這些陷阱並沒有危險的前提下,Harry算的上是悠閒從容的過關了。當然,Ron依舊被留在了棋子那關,而Hermione在解開那個謎語之後,Harry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
  
  Hermione給自己喝了圓瓶子裏的魔藥,然後她和Harry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後,就往通往回去道路的紫色火焰走去。就在Harry靜靜等待著Hermione離開的時候,褐發的小女巫卻忽然回過了頭,眼底有著難以察覺的驚惶。
  
  “……怎麼了?”Harry疑惑地看著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的小女巫,有些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好友,“出了什麼事情嗎?”
  “Harry我們一起回去好嗎別去那裏——”心中不斷升起的感覺讓Hermione第一次的有些不確定起來,她想要轉身跑回去把Harry一起拽走——他不能去那裏,絕對不能去!
  但是下一瞬,小女巫的腦袋就好像陷入了漿糊,一個聲音不斷的引導著她、誘惑著她……好讓她早點回去。
  
  別攔著我,Hermione。
  我必須去。
  
  看到小女巫有些迷迷糊糊的背影消失在紫色的火焰之中,Harry湖綠色的眼中反顯得輕鬆了不少。他向Hermione離開的地方笑了笑,轉身將手上的魔藥一飲而盡。
  黑色的火焰就在他面前燃燒著,永不熄滅。
  而他注視著前方的道路,沒有絲毫的畏懼踏了進去。
  
  原本他只需要一年面對一次‘鍥而不捨’的黑魔王,但是今年在見過一次少年版的黑魔王,Harry卻不得不再去面對一張……蛇臉。
  Slytherin的品味真糟糕。
  
  Harry臉上驚愕的表情和內心的想法完全不成正比,多次面對Snape的經驗已經可以讓男孩一遍保持著和思想完全不搭邊的表情,一遍仔細觀察對手的動作。
  “把魔法石給我,對,告訴我——你知道它藏在哪里,Harry?Potter。”Voldemort特意放輕但是格外嘶啞的聲音傳到了Harry的耳邊,這才將對方的神智給吸引了過來。
  
  好吧,現在輪到他照鏡子了。
  假裝被迫望向鏡子的男孩卻在下一刻險些漏出破綻!
  
  本以為會在鏡子裏面見到自己,但事實上鏡子裏面只有一張大大的羊皮紙,上面寫著他下面該做的事情。
  不愧是Dumbledore教授,連這樣的方法都想的到。Harry歪了歪頭,第一次有了發自內心的、想要學習自己魔藥學教授一個惡咒甩到鏡子上面的衝動。
  ——事先和他商量一下難道比打敗Voldemort還要難嗎!?
  
  “你看到了什麼…告訴我,你看到了魔法石是嗎?”Voldemort的聲音冷不丁的從耳邊傳來,這讓腦袋上傷疤一直抽疼著的Harry簡直想轉過身給他一個‘愛的擁抱’。
  但是他還要做一件事情……
  
  “……我看到了我的爸爸和媽媽,”Harry憑著記憶胡編亂造,臉上有著栩栩如生的就是一個收到驚嚇而臉色蒼白的孩子,“還有…還有我,我的家人,朋友Ron…Hermione……”
  他一邊說著,右手藏在巫師袍裏的魔杖慢慢伸了出來。再調整了幾次角度之後,Harry終於從一些語無倫次的話語中含糊地念了一句咒語,但是辨認了幾次都沒有找到重點的Voldemort明顯沒有耐心再繼續聽下去了。
  
  ——就是現在!
  就在Voldemort命令奇洛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魔鏡上的一刹那,Harry的猛地撲了上去。就在Harry感到自己傷疤劇烈疼痛起來的同時,他也不出意外的聽見了Voldemort的慘叫聲。
  令人愉快的結局,嗯?
  
  烙鐵一樣瘋狂的疼痛感讓男孩覺得眼前漸漸地變黑,但是他知道這一次Voldemort的主魂不會再有機會逃跑了,因為那個咒語——那個咒語不會給對方逃跑的機會!
  
  猛然加劇的疼痛完全出乎Harry的意料,本以為他就會就此昏迷的男孩卻發現逐漸襲來的疼痛感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甚至連昏迷的機會都沒有留給他!
  Harry緊緊咬住牙關,冷汗不停的落了下來,他想要大聲呼喊些什麼,但是所有的力氣都耗費在於疼痛掙扎之中,直到看見那道熟悉地黑影快速地靠近了他。
  
  “……別…別過…來。”Harry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試圖避開男人的手臂,然後他發現Snape隨機抓住他的力道不容置疑的堅定。
  “——走開!!”腦袋裏似乎有什麼炸開,Harry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陡然推開了Snape,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用一種Snape從未聽過的瘋狂語調大聲喊道:“給我滾開——”
  
  Snape只打算不顧一切的把那個正在發瘋地小鬼拎回去,但是他的動作就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一樣定格了。
  他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終於出現了被海浪掀湧過的波濤。
  
  因為Harry瞪圓了看向他的眼睛,那雙一貫純淨地湖綠色的眼底中——
  
  是一片血腥的紅。
  



第七十八章 繼續解決

  Snape在原地定在原地看著對方,沒有繼續靠近。
  他黑色的眼睛依舊注視著對方,就像他常常做的那樣,平靜地看著自己的戀人。
  綠眼睛的男孩垂下腦袋,低聲喘息著又向後退了幾步。但是卻在Snape露出試圖走近的意圖的一刹那猛然低吼了一聲阻止了對方。而他的聲音完全沒有少年人稚嫩的活力,而是充滿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失去理智的可怕情緒。
  
  “……Harry。”Snape抓住魔杖的力道是從未有過的緊,他深深地看著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男孩,輕聲開口,“Harry,過來。”
  男孩的回應是再次後退了一步。
  
  冰冷的石牆就在身後,前方熟悉的聲音卻讓他有種本能的退卻,腦袋裏亂七八糟的記憶和聲音一擁而上,五彩斑斕的色彩反復不停地在男孩面前出現,讓他好不容易稍稍冷靜下來的理智重新被攪亂。
  尖銳的疼痛感從額頭上跳躍著,仿佛有人就在他面前和他戰鬥著一樣。
  眼前的景象在他眼中已經逐漸迷糊起來,那些陰冷的畫面,還有一直矗立在前方的厄裏斯魔鏡也好像被誰抹去了色彩,漸漸消失在他的面前。只有那個黑色的身影,以及那雙比夜幕還要深沉地純黑色雙目。
  
  胸口陡然升起一股悶痛,暫時分散了額頭上的劇痛。
  Harry重重的撞上身後古老的石牆上,似乎要將剛剛聽到的聲音統統都掩蓋在劇烈的喘息聲當中。剛才因為突然被襲擊導致神智混亂的Harry,此時卻已經逐漸適應下來並試圖反擊起來。
  
  但是Snape並不知道那些,男孩依舊停留在原地的反應讓他的微微眯起眼睛,然後——
  “——incarcerous(速速禁錮)!”黑袍男人的動作快到讓人難以反應,但是受到威脅的本能依舊讓Harry同時用魔杖指向對方。但是之後隨著一聲輕響,那根冬青木製作的魔杖輕易的從男孩緊握的手上脫落,隨即掉落到了地上。
  
  被控制住行動的男孩閉上眼睛緊緊攥著拳,剛才克制住自己不對Snape攻擊的行為做出反擊耗費了他相當大的一部分精力。不光光是因為魂片的原因,抑制住遭受攻擊而本能反擊的魔力也險些讓他無法控制。
  但是他知道他必須要相信那個人,那個正向他慢慢走近的男人。
  哪怕他連自己都不相信。
  
  Snape黑色的袍子不動聲色的翻滾出一道道弧度,一直到男孩的面前,腳步平穩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Harry?”黑袍的男人注視著看似平靜下來的男孩,試探的語調隨著腳步聲漸漸逼近。
  “——別靠近我!”Harry倏然睜開雙眼,已經開始恢復湖綠色的眼底再次蔓延起剛才讓他失去一切理智的血紅色。就像是藤蔓一樣纏繞在男孩眼底的血色帶著Snape熟悉的、瘋狂的氣息。
  
  魂器。
  Potter的情況不允許他再繼續考慮著些什麼,他必須——該死的Dumbledore怎麼還沒來!?
  他試著向前走了幾步,然而男孩眼中瞬間加劇的不詳色彩讓他最終停留在了原地。
  
  陡然冒出的想法讓男人看向對面正在強自忍耐的男孩,而Harry的慘白的臉色終於讓他下定了決心。即使之前他曾經想要用這個方法去拯救對方,但是……
  Snape毫無光彩可言的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即使那可能只是一個猜測。不管這個猜測有多接近事實,也不管這麼做到底會導致幾年之後什麼樣的後果。
  
  男人修長而蒼白的手上是一件熟悉的物品。
  Slytherin的掛墜盒。
  男孩在看到掛墜盒的一刹那如同Snape所料的一樣,眼中瞬間爆發出了大量的,幾乎可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噬人的血紅色。而那片純淨地湖綠色則被深深壓制著,卻頑強的始終不願意放棄。
  ……他沒有權利放棄。
  
  Snape最後看了男孩一眼,動作再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一直放在身上以防萬一的魔藥再次發揮了它的作用,就像曾經Ravenclaw冕冠的命運一樣,掛墜盒上的魂器也最終消失在魔藥強力的腐蝕之下。而等到Snape再次抬頭看向男孩之時,卻發現Harry的下唇幾乎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
  極致的痛苦在魂器被銷毀的一瞬間猛然襲了上來,那種連昏厥都做不到的疼痛感卻最終被Harry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好了?”男孩再次恢復湖綠色的眼眸還殘留著一些淡淡的紅色,不注意的話根本就看不到。但是那對於一貫細心——並且相當熟悉男孩的魔藥學教授來說,卻是一件相當明顯的事情。
  在看到Snape輕輕點了一下頭之後,Harry蒼白的臉上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然後那雙眼睛就毫無預兆的闔了上去。
  黑袍的男人疾走了幾步,將昏迷的救世主抱了起來。然後轉身離開。
  
  當然,被銷毀了魂器的掛墜盒也早就被收起來了。
  
  “——Harry現在怎麼樣了?”一臉疲憊的Dumbledore匆匆地走進了醫療室,第一句話就問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魔藥學教授。但是Snape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繼續站在原地當雕塑了。而隨後進來的龐費雷夫人手上端的各式各樣的魔藥,則讓老人意識到了事情似乎出了意外。
  醫療翼的主人在狠狠瞪了一眼在場的兩位教授之後,手段相當輕柔地摸了摸Harry的頭髮。之後她直起身,表情嚴肅地看向Dumbledore。即使特意壓低了聲音卻依舊具有相當氣勢,“……Albus,我不知道學校裏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想管,但是我必須要說的一點就是這個孩子。”
  她指著依舊處於昏迷中的Harry,臉上的表情讓Dumbledore也忍不住皺起了眉,“他現在只是一個11歲的孩子——居然能受到那麼重的傷害,甚至靈魂傷害!或者說Albus你更想將這個孩子送到聖芒戈的精神科!?”
  
  “……我已經做不了什麼了Albus。”龐費雷夫人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之前的氣勢,她有些難過的看著就像睡著了的Harry,“把他送進聖芒戈吧,這是我唯一能夠建議的了。”
  Dumbledore張了張口,最終他沉默了下來。
  老人臉上疲憊的神色愈加的濃烈起來。他看了看一言不發的Snape,又看了一會兒蜷縮在床上的Harry,點了點頭,“……我會把他送過去的。”他這樣說道。
  
  之後他再次看了一眼立在原地的Snape,轉身離開了醫療翼。
  
  


第七十九章 黑魔法防禦學
  
  午後溫暖的陽光灑到坐在病床上的男孩身上,讓他那頭亂糟糟的黑色頭髮也泛出淡金色的光芒來。
  像是過了一會兒,Harry才將自己湖綠色的眼睛慢慢移到Snape身上。無奈和疲倦同時出現在那雙熟悉的瞳孔中,Snape看見對方微微眯了眯眼睛,之後給了自己一個笑容。
  “……別介意那些了,”綠眼睛的男孩靠在床上,聲音稍稍有些沙啞的開口,“我想Dumbledore教授也不會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只能說我們從未想過主魂消滅後的結果。”
  注意到黑袍男人毫無波瀾的黑色雙目,Harry頓了頓,之後露出一個苦笑出來:“主魂壓制了所有的魂片,所以之前的我才不會出現……那種狀況。”
  
  Snape依然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
  “好吧,我承認一開始我就猜到這些了。”男孩有些局促不安地向旁邊挪了挪,避開了男人的視線,“Sev,雖然說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我現在並沒有出什麼事情……”
  
  “你全部都知道。”Snape指出這一點,他的視線緊緊地跟著試圖躲開他的男孩身上,以一種出乎意料的平靜語氣開口。
  “——全部。”Snape說,他蒼白的手指隱藏在誇大的巫師袍下面,松松地握住自己的魔杖。他以一種連自己都會感到詫異地冷靜語氣說出了那一切,“一個滿腦子正義和衝動的Gryffindor經過細心謀劃,成功算計了一個正統的Slytherin——我該為你的計畫鼓掌嗎?”
  Harry顫抖了一下,細弱的手指緊緊抓住床單,沒有開口。
  
  “……只是為了讓我毀掉掛墜盒。”Snape唇角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代表諷刺的冷笑,“只是為了——那個該死的愚蠢的掛墜盒,甚至不惜拿自己作為道具來逼我毀了它!?”
  黑袍男人逼近的氣息帶著一種空蕩的絕望,純黑色的眼中閃過的是一種Harry從未看過的神色。
  
  “Potter,你想把自己逼的無路可退是嗎?”Snape輕聲開口,修長的手指不知何時抓住了男孩的手腕。然後他逼迫男孩正視他的雙眼,清晰地不容錯辨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
  “……那麼我陪你。”
  
  男孩的手陡然攥緊,一瞬間冒出的情緒幾乎讓他險些控制不住。
  “Sev,原諒我。”他最終只能艱難地說著那些無關緊要的話語,即使他知道對方並不會因為他的道歉而改變什麼。
  陽光依舊溫暖,照射到身上的時候就可以感覺到淡淡的暖意和生機,就連空氣中飛舞的細小灰塵也仿佛能吸引住人的視線一樣。
  Harry出神地仰起頭,盯著洩露出陽光的視窗,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刺眼的光芒卻在他轉過一個角度時準確的刺進了他的眼中,生理性的酸澀讓他的眼中迅速聚集起了什麼。Harry向後靠了靠,然後將自己的眼睛閉上,“……已經快要結束了,Sev。”他的聲音與其說是在和Snape說話,倒不如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復活石、冕冠、日記本、主魂還有掛墜盒,都已經被毀了。”再次睜開的湖綠色雙眸似乎存在了一些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茫然,“還有一個金杯。之後……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從來就沒有過什麼結束。
  Snape看著那個依然是一個孩子模樣的戀人眼中漸漸蔓延開來的疲倦和解脫,握住魔杖的手指用力越緊。
  他必須要在那之前找出來——在Harry找到金杯之前找出救他的方法。
  否則……面前的這個總是喜歡給他找無數麻煩的小混蛋就會永遠地閉上他的眼睛。他知道他會那麼做。
  為了正義。
  
  一直到學年結束,Harry都是在聖芒戈度過的。
  雖然Harry再三聲明了他沒事,但是幾乎所有的治療師都是表情嚴肅的禁止他離開自己的病房。Alisa偶爾也會抽空來看看他,對於之前自己曾經塞紙條警告Harry小心Jon的事情似乎忘了個乾淨。
  Jon——那個和一代黑魔王年輕時候異常相似的青年也總喜歡到他的病房,不過每當Dumbledore教授來的時候,他就很難再找到影子了。
  當然,這讓Harry更加懷疑他和Grindelwald的關係了。
  
  “……Dumbledore教授沒說什麼嗎?”Harry一邊啃著一個蘋果,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道:“Sev,我真的不覺得Dumbledore教授會什麼都不說。”
  “你以為他會說些什麼?”Snape冷笑著反問道,“除了一些無謂的道歉,你以為他還能說些什麼?”
  “那些意外都是我自己引起的,”Harry搖了搖頭,再次咬了一口蘋果。咬蘋果發出的脆響就像是啃斷了誰的骨頭一樣:“Dumbledore教授只是做了最恰當的事情。”
  
  不考慮情感,不被任何人影響。那個老人做出的永遠都是最恰當的選擇。
  Snape沉默了下去。
  
  新學年的開學總是充滿了新奇和……驚嚇。
  幾乎被Gryffindor那些熱情的歡呼所淹沒的男孩艱難地從人群裏溜了出來,天知道他剛剛才因為可以不用待在聖芒戈而興奮了多久——他可不想再因為任何意外的傷害重新面對聖芒戈那該死的病床!
  終於抓住幾乎逮住男孩的Hermione松了口氣。在仔細打量了一下看起來只是有些狼狽的Harry後,小女巫半開玩笑的拉著Harry坐了下來,“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受歡迎,救世主大人?”
  
  “饒了我吧Hermione,”綠眼睛的男孩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在聖芒戈那些治療師根本就不讓任何人見我,就連Sirius我也只能通過雙面鏡聯繫!那簡直就太災難了!”
  “我發自內心地同情你,哥們。但是——”突然冒出來的紅色腦袋毫不客氣地霸佔了Harry的另一邊。Ron在和Hermione對視了一眼後,異口同聲地開口:“——歡迎回來,Harry!”
  Harry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有些迷惑。然後他突然微笑了起來,站起來用力給了自己的好友們一個擁抱。
  
  余光瞥過教師席,Harry一眼就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坐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Harry僵硬了一□體,連忙推開了自己的好友們,轉移了話題:“謝謝你們……對了Hermione,今年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是誰?”
  “我不知道他是誰,沒人沒聽說過他。”Hermione困惑的話語讓Harry猛的抬起頭。
  怎麼可能!?Hermione怎麼可能會不認識洛哈……
  
  轉向黑魔法防禦學教授空位的男孩踉蹌了一下,險些把Ron給撞倒了。
  “梅林啊……”Harry嘴角抽搐地望著那個好整以暇坐在原地的傢伙,“……怎麼會是他!?”
  坐在那個座位上的人,有著一頭略顯黯淡地金髮以及……一雙似曾相識的蔚藍色雙眼。
  
  Gellert•Grindelwald。
  
  讓黑魔王去教黑魔法防禦學,聽起來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Dumbledore教授你瘋了嗎!?
  
  


第八十章 四年級

  事實上Dumbledore教授一整個晚宴都沒有出現,所有的儀式都是由麥格教授完成的——這種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情況讓所有年級的學生都感到了疑惑。
  “Harry,你在聖芒戈過的怎麼樣?”褐發的小女巫幫男孩倒了一杯南瓜汁,一邊有些關切的問道,“那些治療師似乎不許任何人見你的面——是不是情況很糟糕?”
  
  差不多被黑魔王附身了當然很糟糕。
  Harry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但是表面上還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哪有那麼糟糕,Hermione別相信那些治療師的樣子,我只是稍微被一個很麻煩的黑魔法纏住了而已。”
  
  Hermione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卻沒有再問些什麼。
  
  新學年沒有出任何問題,一如從前——除了新來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
  Harry在看到那個淡定的介紹自己的假身份的一代黑魔王,險些沒有制止住自己抽搐地嘴角。
  好吧,不得不說Grindelwald作為一個教授還是勉強合格的。但是你不能指望一個一代黑魔王能夠老老實實的教學生們一些簡單的家用魔法——事實上Harry很慶倖那個金髮的老人沒有教他們不可饒恕咒。
  
  Dumbledore教授在所有Grindelwald會出現的場合統統失蹤,而Grindelwald總是能夠神奇的在Dumbledore出現的地方出現。
  所以通常情況下就是Dumbledore面部表情僵硬的丟下幾句話就迅速地離開,從背景來看和傳說中的落荒而逃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在經受了老人多次安排卻依舊對他付以全部信任的Harry,在心底產生了一種幸災樂禍的微妙心理。
  ——其實Snape早就因為這件事嘲笑了Dumbledore無數次了。
  
  在沒有日記本騷擾的情況下,Harry算是平靜地完成了他二年級的學業。
  Grindelwald偶爾會指導他一些魔咒的用法,Dumbledore教授則會在Grindelwald不在的場合告訴他一些很有用途的小魔咒。Sev看起來也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之前一樣的平靜。
  似乎一切都安靜地一如既往。
  
  只是金杯依舊沒有被找到,甚至於Harry有一次從Grindelwald漫不經心地話語中聽出了他的意思——即使他動用了聖徒,也依舊不能找到那個該死的金杯。
  平淡地學院生活一晃而過,而黑魔王的對於黑魔法防禦學這個職位的詛咒最終敗在了一代黑魔王的手上。
  
  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學依舊是Grindelwald。
  三年級對於Harry來說依舊是平靜地一學年,畢竟他不需要再去解救一次自己的教父了。
  
  所以說,關於四年級——
  Harry偏過頭盯著擺在前方的火焰杯,鄭重的考慮自己是否應該把自己的名字投進去。
  Ron就站在他旁邊,有些羡慕的看著那個燃燒著藍白色火焰的杯子,順帶將自己的爪子拍在了Harry的肩膀上:“Harry,你也想參加嗎?”
  “不,我不想參加。”Harry考慮了一會兒後這樣回答道。
  
  畢竟主魂已經被消滅了。況且黑魔法防禦學教授依舊是Grindelwald,那麼對於他來說,完全沒有必要參加那個風險度足夠大的比賽。
  反正這兩年由於金杯依舊沒有被找到,Harry腦袋上的那片魂片也安分的很,只是讓他那雙湖綠色的眼睛裏多出了一抹極淡的紅。所幸這一點發現的人並不多,因為很少會有人沒事兒扒著救世主眼睛仔細地看。
  
  “Sev,你的意思是……”Harry難得的對面前的男人皺起了眉,他有些猶豫地問道:“……我必須要參加那個比賽嗎?”
  “Grindelwald那裏發現了金杯的蹤跡,而Dumbledore已經通知了鳳凰社的成員。”Snape抬頭看了男孩一眼,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裏隱隱地掩藏著什麼感情,“這次比賽被食死徒動過手腳了,最終目的沒人知道。”
  “——所以又是我?”Harry歎了口氣,倒在魔藥學教授純黑色的床上翻個身:“救世主這個身份真麻煩。”他咕囔了一聲,但是卻沒有絲毫拒絕的意思。
  
  黑袍的男人沒有開口,只是用手摸了摸Harry的頭髮。
  然後就沉默了下來。
  
  “……Sev,你就不怕到第二關的時候,最重要的人會是你?”突然想到這一點的男孩轉過腦袋,湖綠色的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對方,“到時候可麻煩了。”
  Snape的手稍微頓了頓,之後他就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表情平靜。
  
  就在Harry以為他想出什麼好方法的時候,Snape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沉地聲音險些讓Harry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那麼在那之前就給你一個一忘皆空好了。”
  “你在開玩笑嗎Sev?”綠眼睛的男孩挑起眉。
  
  “——Obliviate(一忘皆空)”
  
  


第八十一章 後果

  “……Harry,你在看什麼?”坐在黑湖邊的小女巫注意到好友的失神,她將手上的書合了起來,足夠輕聲地語調就仿佛害怕驚擾到男孩一樣。
  “湖水……”綠眼睛的男孩的聲音有種茫然的味道,“Hermione,湖底的顏色有沒有讓你想到些什麼?”
  “什麼?”褐發的女巫疑惑地皺起眉,走到湖邊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她想要開口繼續詢問,但是話語卻最終消失在男孩迷茫的表情當中。
  “Hermione,我總覺得我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Harry有些喃喃地開口。湖綠色的眼中沒有常常可以見到的堅毅,而是多出了不屬於他的迷惘,“我夢見了一個人在看著我,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比黑湖的湖底還要再黑一點。”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之後陡然將手松了下去。
  
  “Hermione,你知道嗎?在那個夢裏他其實就是個混蛋。”Harry笑了笑,目光倏然偏移到黑湖的湖底,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如果不是……我根本就不會想到。”
  中間的話被男孩一帶而過,沒人知道他說了什麼。
  
  然後他停頓了一會兒。
  不久之後他又再一次的看向正擔憂地望著他的Hermione,眼中恢復是一貫的明亮堅定。而剛才那種找不到方向的茫然就像是錯覺一樣,再也找不到絲毫的痕跡。
  “Hermione,這個夢太長了,甚至讓我以為我一輩子都會做這個夢。”綠眼睛的男孩低笑了一下。陽光透過樹的間隙照到了地面上,明亮的光斑隨著樹影一晃一晃的浮動,遠處Ron呼喊他們的聲音由遠及近。
  
  “……現在夢也差不多該醒了。”Harry轉過身望向遼闊的天際,然後轉過頭大笑著向Ron用力揮了揮手,“我想我必須要做一些事情了。”
  他再次扭過頭看了一眼依舊不明所以的好友,最終咧嘴一笑,將一切都掩埋在心底。
  
  一切都會結束的。
  
  Ron在看到喬治和弗雷德長出的長鬍子後,幸災樂禍之餘很是沮喪的放棄了想要將自己名字投進去的想法。
  不過Harry可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因為即使他沒有把自己的名字投進去,也會有人幫他投的——不得不說,強制中獎有時候也是相當的令人厭煩。
  
  晚宴的時候Dumbledore終於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同時出現的還有那個平常他避之不及的Grindelwald。
  卡卡洛夫看到Grindelwald時驚恐的表情很明顯愉悅了本來心情很糟糕的男孩,他抬頭看了一眼依舊一言不發的金髮老人,臉上是難以抑制的強烈笑意。
  
  “Harry怎麼了?”一旁摸不清楚情況的Ron探過腦袋好奇的問道,“德國的…那個叫卡卡洛夫的教授,他怎麼了?”
  “因為看到了一個他以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人,”Harry短促地笑了一下,“如果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你在這裏看到了伏地魔。”
  “伏——Harry你就不能叫他黑魔王嗎!?”Ron的臉蒼白了一下,顯然那將他的注意吸引了過去,“為什麼那麼說?Grindelwald教授和黑魔王有什麼關係嗎?”
  
  “Gavin•Grindelwald,這是他告訴我們的名字,我以為他給的提示已經足夠多了。”Harry聳了聳肩,然後給自己拿了一塊餡餅,“Gavin是德國名,而Grindelwald——這個姓氏你不覺得熟悉嗎?”
  “……那不可能!”首先反應過來的Hermione一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天啊,”她不可置信地搖著頭,“那個人怎麼可能在霍格沃茨擔當黑魔法防禦學教授!?”
  “的確,依照他的身份不可能會安安分分的去當一名教授……”Harry將目光投向正在和馬克沁夫人談論的老人,然後忽然笑了起來,“……只是如果Dumbledore教授希望的話,他就一定會那麼做。”
  
  “Dum…bledore教授?”Ron的樣子看起來更疑惑了,“Harry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一個太過於古老的故事。”Harry聳了聳肩,將話題一帶而過,“好了,三強爭霸賽的勇士就要選出來了,你們不打算看看是誰嗎?”
  “還能是誰,除了迪戈裏那個傢伙……”Ron看了一眼努力鼓掌的Hermione,語氣聽起來有種濃重的醋味。
  
  “說不定還有一個倒楣蛋會作為附贈品被選上呢。”Harry的聲音剛剛落下,另一邊Dumbledore凝重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Harry•Potter!”
  
  “看吧。”Harry向自己的好友們攤了攤手表示出他的無奈,之後他轉過身向那扇專屬於勇士的門走去。途中經過了教師席,在看見Dumbledore關切的目光時輕微的點了一下頭,而經過Snape的時候他卻只是平靜地從黑袍的男人面前走過,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對方。
  
  你贏了,Snape。
  Snape純黑色的眼中依舊毫無波瀾的注視著Harry從自己面前毫無留戀的走過,但是從心底蔓延開來的苦澀卻幾乎要將他淹沒。
  你有什麼權利感到悲傷呢?Snape問自己。
  是他親手給Potter下的遺忘咒——他當然知道後果,但是他仍然做了。以一種類似於報復的孩子氣的行為。
  
  該死的為什麼這一切必須要由他親手完成!?
  
  Snape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角度緊緊地攥著自己的魔杖,他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才能克制住將對方的遺忘咒解開的衝動。
  Harry在這段時間的課程就如同上輩子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對他的那種敵對情緒。他不會像記著他的時候在做魔藥之餘想方設法的偷看他一眼,直到聽到他的冷哼聲才會老實的繼續做魔藥。
  也不會像上輩子一樣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對準了他。他在他的課上意外的平靜。無論是在切魔藥材料還是在熬制魔藥的過程中,他都好像沒有看見他。
  他的態度就好像Severus•Snape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該死的——他情願那個小混蛋像很久以前一樣怒視著或者咒駡著他也不要看見現在那種完全漠視的態度!
  
  已經走進門後的Harry突然停下了腳步。
  背後因為他的參與而引發的喧鬧聲被隔離在木門的外面,房間裏安靜的就好像沒有人存在一樣。於是他慢慢地,慢慢地將手臂遮住自己那雙湖綠色的眼睛,而笑容卻不知何時在他的唇角悄然出現。
  瑕疵必報不僅僅是Slytherin的專屬……畢竟獅子們也不總是那麼寬容的。
  
  ……你說是嗎?
  
  我親愛的Sev。
  



第八十二章 要求

  ***
  
  “Dumbledore……教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男孩湖綠色的眼睛裏明明白白的透露出自己的茫然,他歪過頭看著坐在一旁的金髮老人,“Grindelwald先生的意思和您一樣嗎?”
  “不,Gell…ert他更贊同另一種方法。”在提到房間另一個人的名字時,老人明顯的停頓了一下,但是他隨即搖了搖頭,“但是我不能用這種方法。”
  
  Dumbledore湛藍色的眼睛裏清清楚楚地有著對他的擔憂,Harry眨了眨眼睛,然後他笑了起來,“不,雖然很感謝你Dumbledore教授,但是——把Grindelwald先生的方法告訴我好嗎?”
  “這個計畫太冒險了,”Harry攤了攤手,臉上是和剛才一樣的笑容,“如果失敗了的話,我想後果應該會糟糕。”
  
  “不Harry,那個方法……”
  “——Albus。”坐在一旁的Grindelwald冷淡地看了一眼Harry,但是蔚藍色的眼中似乎隱約透出了一點讚賞的意思。
  之後他打斷了Dumbledore的話,“Albus,告訴他。”Grindelwald這樣說道。
  
  “如果Harry——”
  “——Albus!”Grindelwald緊緊盯著老人,語氣中帶有一種Harry從未看到過的逼迫感,“你忘記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了嗎!?”
  Dumbledore張了張嘴,最終他沉默了下來,疲倦從那張蒼老的臉上漸漸出現。
  “好吧,Harry。”老人苦笑了一聲,慢慢地開口,“我真心地希望你永遠也不會用這種方法,雖然那可能是我們最後的選擇……”
  
  Harry靜靜地聽完了Dumbledore所說的話,像是在考慮著什麼。
  “……Harry?”述說完畢的Dumbledore有些擔憂地看著男孩,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我並不希望這麼做,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不,我很樂意。”Harry驚醒一樣朝老人笑了起來,“但是Dumbledore教授,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是關於……Sev的。”
  
  “……Albus?”一直到Harry離開校長室,Dumbledore依舊坐在原地,怔怔的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
  Grindelwald皺了皺眉,開口將對方的注意重新吸引了回來:“Albus,你知道我提出的方法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Dumbledore回過神,湛藍色的眼底卻逐漸流露出了悲哀的神色,“的確,你的方法才是最利於大局的。但是如果告訴Harry你的方法,那就意味著那個孩子再也不會有任何機會活下去。”
  
  “Gellert,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就已經毀掉了自己的一切。”老人半月牙的鏡片下似乎有什麼在隱約的閃著光,之後他將自己的眼鏡摘了下來,聲音緩慢地在室內響起,“……而那個孩子——Harry是無辜的。他才14歲,理所當然的應該得到一個好的結局。”
  
  “你說的很對,Albus。”Grindelwald注視著不加掩飾自己疲倦的Dumbledore,臉上的表情靜寂的就好像再也不會看到任何情緒,“一個孩子應該得到一個好的結局。”
  Dumbledore沒有看向他,Grindelwald知道他不會再看著他。
  
  很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依稀還在眼前出現,一對才華橫溢的少年向彼此微笑著——啊,那些東西已經太過遙遠了。遙遠到甚至連他都記不清楚是什麼時候了。是五十年前、六十年前……甚至七十年前?
  皺紋訴說著時光的流逝,曾經優雅耀眼的金髮也已經黯淡無光。俊朗的面容最終被時間磨蝕,蒼老而枯朽的身體在提示著這一切。
  
  ……為了最偉大的利益。
  哈,他依稀還能記得當時Albus意氣風發的樣子——多麼可笑?
  
  “……而我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被命運毀了個乾淨。”Grindelwald非常緩慢地將目光移到Dumbledore重新交給他的魔杖上,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一潭死水。之後他再沒有將視線投向那個他曾經愛了一輩子的人。
  
  所以他也沒有看見,老人眼角陡然湧出的淚水。
  
  ***
  
  Harry把自己參賽的消息告訴了Sirius。
  顯然那並不是個太好的選擇——雙面鏡對面在得知他要參賽而瞬間發生的一聲巨響完美的證明了那一點。
  “Sirius——你還好嗎?”Harry不得不大聲呼喊道,“——Reamus,你在嗎?”
  “哦,Harry沒事——”Lupin一邊匆忙的扶起被Sirius弄倒的櫃子,一邊抓起雙面鏡回復到,“Sirius沒事,只是——呃,我想他需要冷靜冷靜。等會兒我來聯繫你好嗎Harry?”
  Harry對此只能聳了聳肩。
  
  或許是預感到了什麼,Ron這一次並沒有因為他的參賽而和他鬧翻,事實上Harry已經準備好和他好好解釋解釋了。Ron的合作讓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沮喪。不管怎麼樣,他還是要在比賽前做一些準備的。
  雖然對於賽前準備,Hermione比他還要緊張——她的緊張程度甚至讓Ron開始吃醋起來,好吧,無意識的吃醋起來。
  畢竟Ron還沒有意識到他對Hermione的感情,而驕傲的小女巫也沒有注意到Ron的異常。
  
  在Harry嘗試性的提了幾次之後,Hermione的回復也只是糾起她漂亮的眉毛,異常強勢的下了定義——“他只是莫名其妙的在嫉妒你!”
  不,親愛的mione,相信我Ron絕對是在吃醋!
  
  Snape在他的課上依舊表現的完美,對此Harry的抗議方式就是和對方同樣完美的表演。
  不過在臨近三強爭霸賽的那幾天,Snape倒是難得的顯得有幾分疲憊。Harry眯著眼睛,目光穿過嫋嫋上升的坩堝冒出來的霧氣,落在了黑袍男人的身上。
  傷疤在前段時間只是偶爾的抽痛一次,最近抽痛的次數漸漸變得密集了起來。不過對於這一點,Harry還沒來得及告訴其他人。
  
  Snape今天似乎格外的好說話——Harry一邊攪拌著手上的魔藥,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
  他今天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大對勁?Harry這樣想到,然後伸出手揉了揉自己開始犯困的眼睛。或許是他不大對勁也說不定,這些天因為三強爭霸賽和一些……需要和Dumbledore教授商量的事情,他休息的並不是很好。
  
  魔藥的煙霧在眼前徐徐上升著,周圍各種魔藥材料散發出來的氣味和溫暖的室溫都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Harry悄悄打了個哈欠,在Snape沒有看到的角度。
  魔藥製作倒是很快,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做完了那劑還算複雜的魔藥——當然不是因為他的魔藥技術突飛猛進了,而是因為他曾經做過好幾次這種魔藥了。
  
  真困。
  Harry將魔藥裝入試劑瓶後,忍不住再次打了個哈欠。
  只是偷偷打個盹的話,Snape應該不會抓住他吧。Harry不負責任的想到,然後往自己的座位上一靠,只是剛剛靠了上去,他的眼皮就立即合了起來。
  
  “……Alisa,你想背叛我嗎?”一個人影站在陰暗處,看不清楚相貌。
  跪伏在地面上的女人瞬間顫抖了一下,用一種帶著驚恐和害怕的語氣回答道,“不,我怎麼敢背叛您——”
  “那麼你對那個人說的話……”即使看不清楚那個人的相貌,熟悉地聲音依舊讓Harry驚愕地難以置信。
  Voldemort……但是怎麼可能!?
  
  “他太像了,主人。”Alisa有些痛苦地回答道,“他太像那個人了,我永遠也不可能違抗那個人的命令——”
  “那麼我的命令呢?”Voldemort在黑暗處的聲音冷酷而陰森。
  “主人,原諒我主人——”
  “——Crucio!”
  
  地上女人驚恐的望著站在陰影處的人,隨即而來的咒語毫不留情的折磨著她,讓她在地上翻滾著、並且痛苦呻吟著。但是很快,咒語就停了下來。
  “……別再讓我發現第二次。”Harry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就這麼簡單放過一個人可不是Voldemort的風格。
  “是…主人。”躺倒在地上的女人艱難的爬了起來,望向背光處的眼神除了害怕似乎還有些什麼。不對,那是——
  
  “——Potter你在幹什麼!?”氣急敗壞的聲音瞬間將他從幻覺中拉了回來。
  Harry重重地呼了口氣,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冷汗。他抬起頭,在一瞬間看到Snape眼中的驚嚇和擔心,但是下一瞬那些情緒就消失了個乾淨。
  “…Snape…教授……”Harry將手臂扶在自己的額頭上,有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Potter,上課睡覺,Gryffindor扣20分!”Snape不動聲色地拽住男孩的右手腕,上面的花紋卻沒有發生什麼改變,聯想到剛剛自己灼痛的黑魔標記,Snape的表情瞬間僵硬了起來。
  
  黑袍的男人低下頭,看見Harry的嘴唇開合著,他低聲而含糊的話語幾乎沒人能夠聽清楚。但是Snape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Voldemort復活了。
  



第八十三章 告別

  “必須馬上告訴Dumbledore教授——”剛剛被拽出魔藥課堂的男孩立即急切地奔向校長室,但是他沒有注意到他的手依舊被Snape抓住。
  察覺到Snape並沒有放開的意思,Harry有些惱怒地轉過頭,用了甩了一下手卻沒有甩開,“——Snape教授,可以放開我的手嗎!?”
  
  Snape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陡然鬆開了手。
  “對教授不尊重,Gryffindor扣5分。”黑袍的男人淡淡說道。簡單的開口之後卻轉過身,氣勢頗強的走回了教室。
  只留下Harry看著他的背影,然後男孩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
  
  “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Dumbledore微笑著看著因為快速跑動而有些氣喘的男孩,“要休息一會兒嗎?”他徵詢道。
  Harry搖了搖頭。
  “Dumbledore教授,”Harry抬起頭看向老人,發現Grindelwald並不在這裏,他張開嘴想要詢問,但是最終還是按捺了下去:“就像您之前所說的——”
  
  “是的,”Dumbledore慈祥的臉上隱約帶了一絲黯然,他再一次仔細地看向男孩,“Harry,你真的想好了嗎?等到三強爭霸賽結束的時候……”
  “是的。”Harry截斷了老人的話,不過他並沒有對此表示出任何的抗議,“只是Sev……”他的語氣少見的遲疑了一會兒。
  “當然,你不用擔心他。”Dumbledore臉上是讓人安心地微笑。他湛藍色的眼睛在暖黃色的光芒照耀下,好像要更溫和了很多。
  Harry點了點頭。
  
  三強爭霸賽即使對於一個成年的巫師也是有一定難度的,但是對於已經有了一次通關經驗的Harry來說,或許那也並不算艱難。
  他想不到比騎著掃帚將龍蛋偷走更好的的方法——總不能讓他一順手給那條匈牙利樹蜂一道不可饒恕咒?
  Harry聳了聳肩,將自己那個莫名其妙的念頭扔了出去。雖然說他可以肯定無論哪個不可饒恕咒都能造成非常強大的影響——但是因此而被關進阿茲卡班看起來並不美妙。
  
  順利通過第一關的Harry悄悄從Gryffindor特意為他舉行的慶功宴中溜了出去,甚至連Hermione和Ron都沒通知。不過就在他想不到自己該去哪兒的時候,放在口袋裏的雙面鏡傳來的動靜迅速地打斷了他的思想——梅林,他居然把Sirius和Reamus忘記了!
  所幸Sirius並沒有什麼事,只是異常緊張的問了他關於比賽的流程後又急匆匆的切斷了聯繫。從自己教父的表情和語氣來看,他們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不管是什麼樣的麻煩,也不會比他的麻煩更麻煩。
  畢竟就算是遇到了一堆食死徒也比遇見了一堆黑魔王的好。
  
  Harry心情愉悅地潛回了地窖,不出所料的在Snape放置各種魔藥的櫃子發現了水下呼吸劑,而那瓶藥劑就放在魚鰓草隔壁的櫃子裏。
  Snape應該在睡覺,畢竟現在已經差不多是半夜了。
  
  Harry在給自己加了幾個幻身咒後,熟練地繞過魔藥學教授設置的各種防禦和警戒咒語,悄無聲息地潛伏進了Snape的臥室。
  Snape的房間還和他住進來的時候差不多,黑色為主調的壓抑氣氛在黑夜中反倒體現的不怎麼明顯。
  黑袍男人正在床上熟睡著。
  
  Harry歪了歪腦袋,決定謹慎地先給自己那一場警惕的戀人一個昏迷咒。
  所幸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或許是因為對Harry的氣息太過熟悉了,甚至熟悉到了可以讓他卸下所有的防禦。
  
  男孩在原地躊躇了一下,最終他還是慢慢走到了Snape的面前。
  月光恰巧在這個時候移到了Snape的臉上,在冷白的月光下,男人的臉就像是用大理石雕塑而成的,冷硬的線條即使在睡眠中也沒有絲毫的放鬆。
  即使他已經睡著了,眉間深深地皺痕卻依舊沒有鬆開的意思。
  
  Harry歎了口氣,之後他將逐漸長大的手和Snape的手輕輕扣住。兩隻手上兩枚戒指彼此散發著旁人看不見的光芒,在月色的照耀下別有一種光彩。
  男孩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地在Snape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三強爭霸賽已經進行了三分之一,而Dumbledore教授的計畫也很快就要實行了。
  “……為什麼世界上一定要存在救世主和黑魔王呢?”Harry偏過頭,聲音低到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語,“Sev,為什麼即使我再怎麼努力,也始終得不到一個完滿的結局呢?”
  
  “……我想和你在一起。”
  月色朦朧,那種溫柔地光線卻有著可以摧毀人心房的能力。
  即使如此,Harry也只是低下頭,然後笑了笑。
  
  宵禁的時間快要到了,他必須快點離開這裏。
  “Snape你個自私自利的老混球給我聽清楚——”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Harry最後盯著睡著的魔藥學教授,語氣輕快的開口:“……我愛你。”
  
  然後他的手逐漸攥緊,甚至不去管是否會將眼前的人驚醒。
  
  “……原諒我。”男孩的手漸漸開始發白,他停頓了好一會兒,就好像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交握的手指上極其相似的兩枚戒指反射著月光,冷色調的光芒刺進男孩的眼底,就像是在提醒著他什麼。
  他該走了。
  
  Harry鬆開握住Snape的手,想要離開這間熟悉的房間。但是在睡眠之中的男人就好像知道他要離開一樣,緊皺著眉下意識的反手抓住了男孩的手腕。
  Harry怔怔的注視著自己被拽住的手腕,彎起唇似乎想要讓自己笑起來,但是眼角倏然湧出的眼淚卻讓他牽起的弧度顯得無比的可笑。
  
  “……Sev,原諒我。”他將自己的另一隻手也覆蓋在他們交握的手腕上,一遍遍地重複著這樣的話,就仿佛他已經不會再說其他的語言,“我愛你。”
  水終於滴落到了男人修長的手上。
  
  Harry低下頭,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的用力扯開了Snape握住他的手。
  然後轉身離開。
  



第八十四章 最後的談話

  Harry在第二場之前給了自己一個遺忘咒,事實上他現在已經開始對這個咒語的成功率抱有極大的懷疑——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其他人,一忘皆空這個咒語的失效的可能性遠遠大於其他的。
  即使如此,在成功的把Severus•Snape從自己腦子裏扔出去之前,他仍然拜託了Dumbledore教授在比賽結束的時候幫自己解開這個咒語。
  畢竟誰也不喜歡拿自己的記憶開玩笑。
  
  被迫成為勇士並不算糟糕,糟糕的是他還必須在這麼寒冷的天氣裏潛入冰冷的湖水中,去解救他的‘珍寶’。
  Harry一口氣灌下從Snape那裏拿來的水下呼吸劑——他給自己製造了一個偷水下呼吸劑的虛假記憶。
  
  然後救世主的眼睛不易察覺的亮了起來——居然是甜的!?
  梅林今天吃錯藥了嗎?Snape那個整天充滿了惡意和諷刺的老蝙蝠也會製造出正常口味的魔藥?
  然而當藥劑的開始發揮作用時,那種冰涼的仿佛浸入水中的滋味瞬間讓Harry打了個哆嗦,老老實實的伸出腳試探著潛入水中。
  
  水下出現的人讓Harry開始好奇了起來。
  會是Ron嗎?還是其他的什麼人?
  隱隱的,他好像知道答案。但是卻像是被什麼阻撓著一樣,說不出那個人的名字。男孩幾乎要被寒冷的湖水凍僵,沒時間去想太多的,只能加快速度尋找著他的‘珍寶’。
  
  一直到看到被人魚們重重包圍的人質們,Harry迅速地遊了過去找到了他的‘珍寶’。是一個垂著腦袋的黑髮男人。而當他看清楚那個男人的一刹那,說不清楚是失落還是慶倖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
  ……是Sirius。
  
  Harry松了口氣——即使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徘徊著。
  Sirius作為他的教父,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但是Harry就是覺得在這裏的應該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應該是……
  
  ……是誰?
  
  顯然Harry的遺忘咒終於成功了一次。
  之後他一邊在糾結著自己的想法,一邊小心地解開了綁住自己教父的繩子。而Hermione就在Sirius的旁邊,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Harry在鬆開綁住Sirius的繩子後,擔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但是不遠處克魯姆那張鯊魚臉讓Harry放棄了將她一起帶回去的想法。
  但是芙蓉的妹妹加布麗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可是記得上一次比賽中,芙蓉因為被格林沃迪攻擊而沒能夠救出自己的妹妹。雖然作為珍寶的人並不會遇上實質上的傷害,但是總在水下泡著顯然不能對他們的健康起任何的幫助。
  
  Harry在要不要幫忙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終他選擇了像上輩子一樣先幫助克魯姆帶走Hermione,之後拿出他自己的魔杖威脅著那些人魚們,逼迫著他們放開了那個可憐的小姑娘。
  人魚們畏懼著巫師的魔杖,紛紛四散著讓他離開了——發現時間已經超時的Harry這才體會到會多國語言的好處。
  像Dumbledore教授一樣會人魚語的話,說不定他就不用費那麼大的力氣了。
  
  說實在的,當看到Harry帶著Sirius出現的時候,Snape的表情相當的有趣,可惜的是Harry那個時候正好被龐弗雷夫人一把抓住仔細地檢查著身體,錯過了那一瞬間魔藥學教授精彩紛呈的表情。
  
  ***
  在明知道第二天就會是下一場比賽的情況下,Harry依舊在半夜拖著一張不知名的紙條悄悄從Gryffindor的寢室裏爬了起來。
  Ron輕微的鼾聲仍然在寢室裏迴響著,Harry不知道自己抱有怎樣的一種心理,在離開之前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
  深紅色的純絨帷帳遮住了所有的視線,什麼也沒讓他看見。
  
  “——我以為至少我能算的上是你的對手,”黑暗中少年的聲音冷冷的傳來,帶著一貫的高傲,“Potter,這次你打算連你那些Gryffindor的朋友們也不管了嗎?”
  “我必須這麼做,”Harry抬眼看向抱臂站著的Draco,湖綠色的眼底有血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Draco。”
  
  少年在看到他眼睛的一刹那怔在了原地,但是長期以來的貴族教育最終讓他在一段時間的靜寂之後重新挑起了話題。
  “Dumbledore校長在早上找我談了一次話,”Draco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但是他的聲音竭力保持著平靜,“……Harry,你非要那麼做嗎?”
  
  “聽到你叫我Harry真難得,”Harry笑了起來,那頭亂糟糟的頭髮搖晃了一下,“Draco,你知道的,我別無選擇。”之後他轉過身,看起來已經有了結束這場談話的意願。
  但是Draco向前走了幾步,阻擋了他離開的道路。
  
  Harry的腳步頓了頓,然後乾脆停在了原地,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語。但是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Draco都沒有開口。午夜空曠的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Harry抬頭看了一樣像雕塑一樣站立在原地的少年,之後他側過身,向左邊走了幾步,繞開了Draco所在的位置。
  這一次Draco再也沒有阻攔他了。
  
  “對了,”Harry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的扭過頭,停下了想要離開的腳步,“你還是叫我Potter吧,Malfoy。”
  “——Potter,你這是什麼意思!?”Draco有些惱怒,他向前逼近了一步試圖抓住男孩,但是Harry避開了他的手。
  “我以為你很清楚Voldemort是個什麼樣的人。”Harry的聲音相當的平淡,甚至可以算的上是輕描淡寫。但是即使是這樣,他話語中的內容卻依舊讓Draco怔在了原地。
  
  “別加入食死徒——哪怕那是你父親的要求。”Harry最後向鉑金色頭髮的少年笑了起來,湖綠色的眼底似乎還掩藏了一些別的什麼,“……這就算是作為對手對你的警告好了。”
  一直等到Harry離開,房間裏重歸無限的黑暗和寂靜之後,Draco終於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身體。
  之後握緊了自己的魔杖。
  
  ……他知道。
  Potter,或者Harry,他全部都知道。
  包括前幾天的食死徒會議上,他的父親見到了重新歸來的黑魔王,甚至隱約表達了希望他也加入食死徒的意願。
  
  一清二楚。
  就像那個該死的老蜜蜂。
  
  和平而沒有戰爭的魔法界。
  Draco望著Harry離開的地方,真心實意的想要冷笑起來——見鬼的和平見鬼的沒有戰爭!!
  
  他們一個都躲不掉。
  
  


第八十五章 比賽結束

  因為昨晚Draco意外的打擾,讓Harry難得的早起了一次。一直到他將自己的肚子填飽,閑著無聊開始用叉子蹂躪盤子裏的煎蛋時,終於看見了他的好友們。
  “Harry你起的真早——”Ron驚訝地看了Harry一眼,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右邊,“兄弟,別告訴我你在緊張。”
  “當然——是。”Harry順手放下了手上的叉子,揉了揉因為睡眠不足而有些發暈的腦袋,“馬上就是最後一關了,說真的我還是有些緊張……”
  才怪。
  
  他擔心的根本就不是那場該死的比賽,而是之後他要做的事情——事實上他現在很想反悔大喊他不想當什麼救世主了。
  和Ron一起進來的Hermione走到了他的左手邊,將手放在了男孩的肩膀上,像是在無聲地安慰著什麼:“別擔心Harry,最少Dumbledore教授——他無論如何都會保證你們的安全的。”
  
  “……是嗎?”Harry表情古怪的笑了一下。之後他重新拿起之前他放下的小刀,用力將被他戳了半天的煎蛋一分兩半。金屬和陶瓷摩擦割劃發出了刺耳的聲響,甚至引的好幾個學生向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Ha…rry?”Hermione有些遲疑地開口。
  
  但是Harry只是平靜地放下餐具,平靜地道謝,然後他平靜地拉開椅子離開了禮堂走向賽場。
  這回連Ron都看出他的不對勁了。
  
  ***
  “——障礙重重!”Harry迅速轉過身喊道。
  黑暗的迷宮中是一條十英尺長的、像蠍子一樣的炸尾螺,而它正因為Harry的咒語停止不動。Harry向周圍掃了一圈,確定沒有任何異常才謹慎地繼續前行。
  黑暗而幽森的迷宮給人以恐懼感,但是這樣的地點和那些層出不窮的神奇生物反而讓他漸漸拾起了戰爭年代時候的警惕性。那種熟悉的,時刻都需要觀察周圍事物的環境甚至讓Harry覺得有些懷念。
  
  哦——該死的懷念,他一定是被巨怪砸了腦袋才會這麼想!
  
  Harry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給自己加了一道幻身咒——他可沒空繼續在迷宮裏轉悠了,下面要做的事情可比對付這些不會思考的動物們艱難多了。
  
  果然還是暴力手段比較方便。
  Harry伸出自己的魔杖,面對那一堆障礙物平心靜氣地念了一連串的粉碎咒。灌木和樹葉的四散著掉在了地上,然後他一腳踩了上去。
  想要到達迷宮的中心處,顯然這才是最快的方法。
  
  除了路上有一隻斯芬克斯擋住了他,但是在他回答出問題之後那個長著一個女人腦袋的獅子微笑著讓開了道路。
  三強杯就在他的面前。
  但是Harry卻沒有去拿。他知道,一旦當他碰到三強杯——那就意味著一切都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命運總喜歡給他出難題。
  
  代表了榮譽和名望的三強杯閃耀著金光,看起來沉甸甸的,就像他現在的心一樣。不遠處傳來了人的腳步聲,Harry確信塞德里克馬上就要過來了。
  他沒有猶豫地機會了。Harry扭過頭看了一眼已經可以看到身影的塞德里克,緩慢地卻無比堅定的伸出手,握住了杯子的把手——
  然後在原地消失。
  
  三強爭霸賽的勝利者是Harry,毫無疑問的。
  原本這是一件值得整個霍格沃茨歡呼的事情,但是現在根本就沒有人在意這一點,所有人都處於慌亂之中。而原因很簡單。
  
  救世主失蹤了。
  
  Harry握住三強杯的樣子被匆匆趕來的塞德里克看見了,但是他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看到那個有著瘦弱背影的男孩消失在了原地。
  他以為冠軍就被自動傳送回去,所以在沮喪之余向天空中發射了紅色火花,但是當他回來之後卻根本就沒有看到Harry的身影。
  甚至一直到芙蓉和克魯姆被教師們帶出來的時候都沒有得到關於那個男孩任何的消息——這時候他才覺得不大對勁起來。
  而當他把這件事報告給Dumbledore校長時,老人難得嚴峻的臉色終於讓塞德里克意識到了比賽似乎出了問題。
  
  Dumbledore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然後立即走向了其餘的幾位元校長面前說明了情況,並立即組織了一部分的教授疏散學生,並帶著剩下來的教授和救援人員進入迷宮尋找救世主。
  不一會兒福吉就頂著一頂圓形禮帽和幾名傲羅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在得知救世主失蹤的消息後,福吉的臉色顯然不怎麼好。
  
  ——事實上不管福吉的臉色有多差,總有比他更差的,例如Sirius,例如Snape。
  
  Sirius幾乎是在得知自家教子失蹤的一瞬間就撲進了迷宮,如果不是Lupin隨後緊跟了上去,Dumbledore一定會先把他攔下來。
  而Snape的臉色顯然差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即使他知道黑魔王會在今天將Harry傳送到另一個地方去。
  
  主魂不是在一開始就毀了嗎?現在剩下的只有赫奇帕奇的金杯——哪怕只有一個魂器也能將之前的行為繼續嗎!?
  “……Severus,”Dumbledore在他們周圍不易察覺地下了幾個防竊聽咒和靜音咒,在遍尋不到救世主的蹤跡之後叫住了他,“有個壞消息。”
  “——Potter從來就不會帶來什麼好消息!!”Snape咬牙切齒地瞪著空蕩蕩的迷宮中央,而手臂上的黑魔標記開始火辣辣的疼了起來——這讓Snape的臉色更糟了。
  
  “……剛才Sirius聯繫到了我。”注意到Snape握住右臂之後,老人的臉色看起來同樣很糟糕,他趁著所有人都在尋找救世主的間隙低聲開口:“Sirius告訴我說,Harry通過雙面鏡聯繫到了他,並且讓他轉告我們Voldemort的那條蛇也是。”
  
  ——該死的Potter他怎麼敢!?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還敢用雙面鏡聯繫那條蠢狗!?
  
  Snape險些讓自己變成他最看不起的Gryffindor。
  “聖徒除了問題,看起來有人在其中的身份和你一樣。”Dumbledore苦笑了一下,不遠處的Grindelwald有意無意地看了這裏兩眼,“……鳳凰社更是連消息都沒有得到。”
  “不管怎麼樣我現在必須去……”Snape咬著牙聽完了Dumbledore的話,而黑魔王的召喚顯然更加的急迫起來。
  Dumbledore點點頭,趁著現在一片混亂的情形掩護著讓Snape幻影移形了。
  
  


第八十六章 攻擊
  
  食死徒們正在紛紛趕來,周圍是黑壓壓的一片帶著兜帽的身影。Harry在猶豫了一下後,任由一個食死徒粗暴的用身子捆住他的手腳,之後將他牢牢地系在一塊墓碑上。
  男孩低下頭,嘗試著低聲念著飛來咒想要試試看能不能召喚出金杯來,顯然這次Voldemort讓他失望了,周圍沒有絲毫的動靜。
  
  反飛來咒?
  Harry眯起眼睛,看似頹廢而害怕的緊緊盯著面前的一切,但是食死徒們的反應讓他意識到了金杯和日記本的不同。
  相較之下,這塊Voldemort——原諒他只能這麼形容那個喜歡將自己靈魂切成幾片的瘋子。[霏•凡?論•壇]屬於金杯的這個魂器比日記本要謹慎的多,將自己本體帶來的機會要小的多。
  那麼這就意味著如Grindelwald所言的那樣,最糟糕的情況。
  
  不遠處一條熟悉的大蛇在地上蜿蜒遊動著,時不時地湊到他面前威脅性的吐著蛇信子——對此Harry的回應是假裝驚恐的拼命向後縮。
  然而你額頭上隨著蛇逼近而愈發疼痛的感受卻是意外的收穫了。Harry幾乎有些驚訝地猛的抬頭看向納吉妮,之後他迅速地低下頭,利用無聲無杖咒語聯繫上了Sirius,趁著那條蛇滑行回到Voldemort快速的讓自己的教父去通知Dumbledore。
  
  對於不是主魂的魂片而言,並不需要主魂的那種復活儀式。事實上只要魂片依附的物件沒有被毀滅,並且得到了足夠的生命力就可以產生實體。
  問題是現在並不僅僅只有一個魂片,Voldemort的那條蛇不知何時也被製作成了魂器——況且金杯現在的具體去處還無人知曉。
  
  不得不說,Dumbledore教授和Grindelwald猜測的同樣準確,他們預料到了Voldemort將會做的一切——這讓Harry相當的沒有成就感。
  雖然他確信假設Voldemort知道自己與兩位老人的談話後,只會比他更加生氣。
  
  人似乎已經到齊了。
  所有的食死徒圍成一個大大的圈,將Harry和Voldemort包圍在圈的中央,而Voldemort只是輕輕撫摸著自己寵物的腦袋,沒有絲毫去看一眼男孩的意思。
  每一位食死徒在到達的時候都會低聲喊著主人,親吻著Voldemort的袍腳後,並且在那之後默默地退到一邊去。
  
  圈子中間有著幾段空缺,有人沒有趕到這裏。Harry很快意識到了誰沒有到這裏,隨即他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
  Sev應該還在忙著處理關於他失蹤的事情,即使他沒有來Voldemort也不會責怪他。只是很可惜,正如每一次糟糕事件都會由Harry•Potter擔當主角一樣,這次也沒有例外。
  
  Snape在最後一刻到達了這裏。
  
  即使他戴著和其餘食死徒一樣的兜帽,即使他保持靜默做著和其餘食死徒完全相同的動作,Harry依舊可以輕易的認出他是誰,雖然他一點也並不希望自己認出那個老混蛋。
  該死的——難道那個老蝙蝠非要他那麼做嗎!?
  
  手上的繩子因為勒的過緊,讓他的手有些發麻,血液不流通的後果就是即使等會兒他解開了繩子也未必能夠自由的活動。
  但是正如Dumbledore所說的一樣,Voldemort再次要求與他單獨決鬥,不管是主魂還是魂器,Voldemort自大的這種特點倒是沒有絲毫的改變。
  
  Harry終於在那些桎梏中解脫了出來,他露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摻雜著驚恐和害怕的神情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人——請相信他只是一個會演戲的Gryffindor!他絕對不承認自己已經被Snape那條純正的毒蛇給同化了!
  好吧,不管怎麼樣他想不想決鬥,Voldemort顯然不會放棄那個可以一舉消滅救世主的機會,並且在金杯並沒有帶在身上的情況下,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會失敗。
  
  Harry隨著Voldemort向他走來的腳步後退著,途中被一塊石子絆倒,踉蹌著倒在了後面的一個食死徒身上——隨即那個食死徒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沒有保持住平衡的男孩只能在心底苦笑一下,老老實實地倒在地上聽著Voldemort和食死徒們的取笑。
  三強杯就在不遠處,可惜這一次他不能再使用它了。
  
  “——不戰而敗,這就是我們魔法界的救世主,”Voldemort的臉上仍然帶著勝利者的嘲笑,但是他的聲音卻變得冷酷起來,“Lucius,過去陪他玩玩——記得別殺了他。”
  “主人……”Lucius的聲音顯得有些遲疑。
  “怎麼——Lucius,你不願意?”Voldemort的聲音不算高,但是奇跡般的讓老Malfoy避縮了一下。
  “不——我怎麼敢,主人,我的意思是——” Lucius立即辯解了起來。
  
  Harry立即意識到了Voldemort的意思,他想要逼著Lucius表明自己的立場——通過折磨救世主的方式。
  這是一個向Voldemort表明心意的好機會,Harry看到有幾個食死徒開始躍躍欲試起來。
  零星的樹木在月光下投現出自己的影子,樹影在黑夜中像鬼魅一樣陰森可怖,特別是在慘白的月色和墓碑的映襯下。
  
  “……主人,請讓我代為效勞。”
  突然響起的低聲話語幾乎讓Harry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那個帶著黑色兜帽的男人卻直直的站立在原地,低垂著頭遠遠地看不清楚表情。
  “Severus?”Voldemort似乎有些訝異地移動了一下腳步,之後他慢慢看了一眼閉嘴不敢再次開口的Lucius,聲音中帶著愉悅,“既然如此——就讓你代替Lucius該做的事情好了。”
  
  Harry瞪大了雙眼,臉上是一副不可置信地神色,他好像突然丟棄掉了所有的害怕和驚恐,向那個男人大聲喊了起來:“Snape,你這個食死徒——不,你居然想要這麼做!?你竟然——竟然——”
  然後他不顧一切地舉出自己魔杖向對方吼了起來:“——除你武器!”
  
  而那個咒語被Snape輕而易舉地避開了。
  
  “——Crucio(鑽心剜骨)”Snape站立在離他大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毫不留情的使用著不可饒恕咒。
  Harry猛的向右邊一退,沒有掌握好力道直接狼狽的倒在了地上,但是至少那讓他避開了那個魔咒。
  險些被鑽心咒打到的滋味顯然不好受,男孩睜圓了那雙在黑夜中顯得有些暗沉的綠色雙眼,飛快的提起自己的魔杖,像是失去理智一樣猛的喊了起來。
  “——神鋒無影!!”
  
  相較于之前特意放慢的咒語,這個不加任何掩飾的咒語快的驚人——這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Snape沒能避開那道咒語。
  咒語直接撕開了他右肩處的巫師袍,紅色的血液很快從那裏染濕了整個袍子。甚至有一部分噴灑到了地面上。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Harry趁機用飛來咒招來了三強杯,之後他在所有人都沒來的及阻止的情況下迅速抓住了三強杯的把手,消失在了原地。
  
  Fuck梅林——這是Harry在看到熟悉景色的唯一想法。
  蜘蛛尾巷。
  事實上Harry剛剛並沒有使用三強杯上面的門鑰匙,而是在抓住把手的前一瞬發動了Snape給他的戒指,而剛才發生的事情讓他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了想要惡狠狠詛咒Dumbledore的衝動。
  
  哦,這次他一定完了。
  因為他剛剛那道咒語完全沒有絲毫的留情,即使知道治療咒語並且Snape本身也是一個魔藥大師的情況下,那個男人也必須修養超過一個月。
  
  該死的計畫,該死的魔法界,以及那個該死的老混蛋——他就非要聽從Dumbledore的話去做那些事情嗎!?
  他下輩子也不想再幹這種事情了,自己親手重傷了Sev……他情願剛剛那道咒語是用在自己身上。
  
  不過即使再重來一次,恐怕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畢竟……
  Harry低頭看著自己冰冷的手掌,之後他轉過身,離開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第八十七章 失蹤

  魔法界一片混亂。
  
  在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救世主的情況下,魔法部非常不甘願地將救世主失蹤的消息公佈了出來——而這離Harry消失已經過了整整半個月。
  但是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因為緊隨其後的,有食死徒控制了輿論流向,堂而皇之的在《預言家日報》上宣告了Voldemort複出。
  
  “——我受夠了,現在的生活簡直就像是在監禁!”Sirius抓住放在桌子邊上的報紙——上面還有著貝拉克裏特斯瘋狂大笑的表情,“Remus,你就不能告訴我關於Harry的消息嗎!?”黑髮的男人突然轉過頭,惱火地向自己的好友喊了起來。
  “Sirius,放鬆點……”Lupin安撫性地看了一眼友人,棕色的眼睛看起來仍舊是一貫的溫和,“Dumbledore說Harry很安全,只是需要單獨的被保護,別擔心好嗎?”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Remus,現在外面全是那些該死的食死徒!”Sirius差點忍不住想要再次怒吼的想法,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Harry現在才14歲,他還只是個孩子!James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和我們討論著惡作劇魔法,而不是像他那樣考慮著怎麼去和食死徒戰鬥!!”
  “你說的對,Sirius。”Lupin苦笑了一下,然後按住Sirius試圖讓他冷靜下來,“問題是現在的狀況我們完全插不上手,而且Dumbledore教授並沒有告訴我Harry被藏在了哪里……”
  
  Sirius灰色的眼中出現了激烈的情緒,他看起來似乎想要立即沖出去,但是好友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顯然給他帶來了一定的理智。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起來就很大的餐桌旁的一個空位,而Lupin就坐在他的右手邊,其餘的位子都是空著的。
  
  看到Sirius終於勉強冷靜下來後,Lupin松了口氣,然後放下了按在好友肩上的手,“……愛德格和米勒娃馬上就要到了,我想我們可以去問問米勒娃關於Harry的消息。”
  “抱歉Remus,我只是有點——有點擔心Harry。”Sirius有些不自然的盯著不遠處的壁爐,仿佛瞬間對它產生了極大的愛好,“呃——其他的人呢?”
  “阿拉斯托等會兒也要來,我介意你最好先給自己一個盔甲護身——說不定他一看到你就會因為你的頭髮長長了三分之一英寸就把你當做食死徒假扮的。”Lupin微笑了一下,說了一個不怎麼好笑的笑話。
  
  “——穆迪?他不是應該在追捕貝拉克裏特斯嗎?”但是沒等Lupin回答自己的好友,壁爐中的火焰忽的燃燒了起來,從裏面走出了兩個人。
  “Sirius,好久不見。”麥格在見到黑髮男人的時候,嚴肅的臉上也好像緩和了一些,“——這兩天食死徒的動靜越來越大了,Albus說他們很有可能在積蓄力量——黑魔王希望速戰速決。”
  
  “麥格教授——”雖然已經畢業了,但是直接稱呼曾經的老師仍然讓Sirius不怎麼習慣,但是他隨即有些急迫地追問道:“——那麼Harry呢?Harry現在怎麼樣?他安全嗎?”
  Lupin給了麥格一個抱歉的眼神。
  
  麥格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她並不介意,然後她選擇了一個離Sirius並不遠地位置坐了下來,“Albus沒有告訴我Harry在哪兒——”說道這裏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看見Sirius失望的表情後又接了上去,“但是他現在很安全,Albus和我保證過他絕對過的很好。”
  在她說話的間隙中,又陸陸續續地來了好幾名鳳凰社的成員,他們大多在選擇了自己的位置後低聲交談了起來。
  
  “……Severus怎麼樣了?”短暫的沉默過後,Lupin拍了拍Sirius的肩膀,主動問起了魔藥學教授的消息,“我聽說他受傷了,是被食死徒攻擊的嗎?”
  “不,Severus的確被黑魔法所傷,但是——”麥格少見的猶豫了一下,遠處有幾個鳳凰社成員似乎察覺到了這裏的氣氛,停下了低聲交談的話語,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起來。
  “……他是被Harry攻擊的。”
  
  房間裏持續著剛才的安靜,有幾名知道內幕的鳳凰社成員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繼續觀察著這裏的動靜。
  其餘不知道內幕則是被這個消息也一齊將目光轉向Sirius的身上,Lupin緊緊抓住Sirius的手臂,然後勉強讓自己禮貌的微笑了一下。
  
  “Harry不會黑魔法。”坐在椅子上的Sirius出乎意料的沒有跳起來大聲反駁麥格的話,而是看似冷靜地開口,“而且他現在才14歲,沒有人會教他黑魔法——他不可能使用黑魔法去攻擊人,他和James一樣——”
  
  “——顯然你對自己教子的估計值完全錯誤。”帶著某人特有的諷刺語調,黑袍的男人陡然從壁爐中走了出來,臉上是對Sirius赤裸裸的嘲笑:“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大人真是個天才——14歲就能把一個參加過多場戰役的成年人輕易的擊倒。”
  “我假設他如果有足夠的能力,他一定能夠成功的使用任何一個不可饒恕咒——例如阿瓦達索命。”Snape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他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看不出受傷的輕重。
  
  Sirius的臉色唰的變得慘白,顯然接受自己的教子險些殺了自己的死對頭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Harry不會是故意這麼做的,”Lupin有些不安地繼續按著Sirius的肩膀,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麥格:“米勒娃,能告訴我們這是怎麼回事嗎?”
  
  “——事實就是救世主大人在攻擊了他的魔藥學教授之後就消失了,或許是為了躲避下半生在阿茲卡班的命運?”[霏•凡?論•壇]Snape不懷好意地搶先回答了他們,“而在魔法部動用了所有的能力仍舊沒能找到一個僅僅14歲的孩子。”
  “……一個普通的、14歲的孩子。”Snape看起來是前所未有的愉悅,甚至連他掛在臉上的假笑看起來也帶上了幾分興奮。
  
  “——Severus!”麥格不怎麼贊同的制止了Snape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行為,然後她認真嚴謹而回答了Sirius的話。
  “我們現在的確不知道關於Harry的消息,但是Albus和我保證過他沒有出任何問題,他只是有些問題需要解決——”
  Snape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Sirius立即回了他一個兇狠的眼神。
  
  “Sirius!”Lupin及時制止了黑髮男人明顯想要撲上去和Snape大打一架的行為,之後他再次給了麥格一個抱歉的眼神,“米勒娃,我能知道Harry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嗎?”
  麥格看起來遲疑了一下,最終她回答道,“我不知道,Remus,我不能保證這一點。”
  
  而Snape暗自挑起了眉,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什麼時候回來?
  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那個永遠以給他製造無數麻煩的小混蛋在解決掉一切之後,獨自一人消失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裏——Snape確信自己對這個結局不會感到絲毫的驚奇。
  右肩上的傷口根本就沒好,隱隱的一陣陣泛著疼痛感,讓他連站立在這裏都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但是恰巧是這些傷口,讓他有了可以避免接受黑魔王召喚的理由。
  
  Dumbledore那個老蜜蜂和他的老情人在商量了一會兒什麼後,放棄了再次添加一個間諜的做法——而這讓他有了更加不詳地預感。
  Potter用了如此‘特別’的方式讓他待在霍格沃茨整整半個月,而據他的傷勢來看他至少還需要等待半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了。
  
  Snape臉上掛著一個完美的假笑,之後他連坐都沒坐下來,直接抱臂靠在離Sirius相當遠的地方等待著人員到齊。
  最後一個到達的是Dumbledore,他匆匆忙忙地從壁爐裏跨了出來,身上還穿著那件佈滿了星星的巫師袍。老人的臉上似乎還帶有一絲疲憊,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食死徒將在下週一發動對霍格沃茨的攻擊,”Dumbledore的聲音不高,但是奇特的有種令人信服的能力,“魔法部現在超過一半的人員已經被食死徒所控制了——顯然Voldemort找到了一些好助手。那麼,為了防止Harry被食死徒找到,米勒娃能請幫忙負責……”
  當他簡單的吩咐完所有的一切之後,終於有幾名鳳凰社的成員開始提出他們的問題,而穆迪則對Dumbledore從哪里得到消息這一點追問不休。
  
  但是很快的,Dumbledore就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這一點離開了這裏——Snape同樣以受傷的名義同時離開。
  “Albus,這個消息是誰傳給你的?”重新出現在校長室裏的Snape緊緊盯著Dumbledore,語氣聽起來有些不善:“——是Harry?”
  “哦,Severus,你知道的,他和Voldemort的聯繫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別試圖轉移話題Albus!”Snape猛的將手按在桌子上,發出的聲音驚醒了好幾個正在睡夢中的畫像,“——你知道那個聯繫對他有多大的傷害嗎!?在主魂不存在的情況下你居然還讓他和黑魔王保持聯繫——你為什麼不乾脆給他一個阿瓦達!?”
  “就算Albus不去這麼做,你以為那個孩子還能活多久?”突然響起的聲音讓Snape的理智迅速撤了回來,黑袍的男人轉向房間裏的另一個老人,表情陰鬱。
  
  “他身上的黑魔法痕跡已經抵得上十個阿瓦達了,我不認為阻止他和Voldemort聯繫是對此能有多大的幫助。”Grindelwald冷漠地看著Snape,“這是他作為救世主應盡的任務,況且他本人對此沒有絲毫的異議。”
  “……即使那也許會讓他變成另一個黑魔王?”Snape冷笑著問道。
  
  “完全正確。”Grindelwald再次看了黑袍的男人一眼,蔚藍色的眼底有著極其冷酷的神色,“在對待死亡上面他顯然要比你冷靜的多。”
  “他在哪兒?”Snape強自壓下怒氣,但是他的聲音仍然顯得要比平常要咬牙切齒的多:“Harry•Potter——現在在哪兒!?”
  



第八十八章 戰爭預備

  Snape最終還是敗在了Dumbledore手下,怒氣衝衝的離開了校長室。他從未戰勝過面前這位老人——尤其是他身邊還站了另一個和他相當的老人的情況下。
  而當他離開校長室之後,房間的角落裏空氣扭曲了一下,隨即出現了一個帶著深色兜帽的身影。
  
  “Harry,你覺得怎麼樣了?”Dumbledore熟練地和那個帶著兜帽的人打著招呼,半月形的鏡片下目光異常溫和。
  “相當好。”Harry輕鬆地笑了起來,然後他將帽子掀開,露出自己亂糟糟的黑色頭髮:“沒想到Sev會在這件事上糾纏了那麼久,我以為可以很快解決的。”
  
  “也許——那正好證明了他也同樣在乎你,”Dumbledore敲了敲桌子,變出了一杯沒有加任何糖分的紅茶,然後將它遞給了男孩:“Harry,或許你可以不必對自己要求那麼多,畢竟我們已經得到了關於金杯的消息。”
  “可惜太遲了,Dumbledore教授,已經太遲了。”Harry接過了那杯紅茶,臉上有著難以言喻地無奈,“Voldemort已經開始察覺到了我能夠看到他的思想,接下來的……我想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做的了。”
  
  Harry低下頭抿了一口紅茶,之後就抬起頭重新看向了老人。而Dumbledore看見前段時間一直存在于男孩眼底的血紅色已經消失殆盡,[霏•凡?論•壇]只是那雙眼睛也同樣看不見曾經純淨的湖綠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暗綠色。
  
  “Harry,你做的再好不過了……”看到那雙眼睛的同時,Dumbledore眼中同時出現對面前這個孩子沉重的愧疚和悲傷,但是很快的,Harry就笑了起來。
  “Dumbledore教授,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他笑著放下了手上的杯子,將右手重新縮回了袖子中:“我並沒有為此失去太多——對此我只覺得萬分的慶倖。”
  
  在Harry離開之後,Grindelwald同Dumbledore同時沉默了下來。但是不一會兒,Grindelwald就盯著烈烈燃燒的爐火,輕聲開口:“……他是個出色的Gryffindor,Albus。”
  和你一樣出色。
  
  “Harry不需要那麼出色,”Dumbledore緩慢地拿起剛剛Harry喝過的茶杯,湛藍色的眼中透出一種奇特的悲哀:“Gellert,他並不需要那麼出色——他是只想活下去。”
  只是即使是這麼簡單的願望,對於那個孩子來說同樣的遙不可及。
  
  僅僅是活下去。
  
  ***
  
  Snape幹了一件非常不理智的事情。
  他參加了當晚的食死徒會議——在沒有通知Dumbledore的情況下,利用幾瓶精力魔藥和一些療傷魔藥勉強壓住傷勢,獨自一人前往黑魔王的身邊。
  
  而當他真正站在那裏的時候,才開始為自己的勇氣鼓掌——梅林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當時被Gryffindor獅子附體了才能這麼衝動的帶傷參加會議!
  但是顯然,參加這次會議還是得到了一定的情報,最少他已經得知了黑魔王找到了那個該死的小混蛋——他居然就藏在霍格沃茨!
  Snape一邊在心底咬牙切齒著想著怎麼樣才能給Harry一個‘深刻’的教訓,一邊面無表情的聽著Voldemort的命令。
  
  再三猶豫過後,Snape仍然將Dumbledore已經知道他們會攻擊霍格沃茨的消息報告給了Voldemort。對此那個男人的回答只是一聲冷笑,然後宣告這次行動將會公佈整個魔法界。
  所有的食死徒都立刻跪了下去。
  
  顯然他們都意識到了,這也許就是最終之戰——一旦救世主被打敗,整個魔法界將會失去所有的希望。
  Snape在回去之後再次被Dumbledore叫到了校長室,而這顯然是在他意料之中的,雖然當他再次逼問那個小鬼的下落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Albus,現在掩藏Harry的下落還有什麼意義嗎!?”Snape終於被Dumbledore避重就輕的態度所激怒,幾乎忍不住想要咆哮起來:“黑魔王幾天之後就會攻打霍格沃茨,作為救世主他仍舊必須要出現——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他在哪里!?”
  
  “Harry……不希望看見你,Severus。”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後這樣回答道,他的臉上猶自帶了一絲疲倦,“他從來就沒有去離你太遠的地方,他只是不願意讓你看見。”
  Snape攥住魔杖的力道幾乎要讓魔杖折斷,他臉上的表情同樣相當的可怕,比Harry曾經看過的每一次都要扭曲。
  
  黑袍的男人深呼吸了一次,然後他努力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硬邦邦的話:“Albus,告訴我——他做了什麼?”
  “你會知道的,Severus,但是不是現在。”Dumbledore搖了搖頭,拒絕了將對話進行下去:“等到這次戰鬥結束之後,我想Harry會很樂意和你解釋的……好了Severus,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例如保證學生們的安全。”
  
  “Albus,”Snape視線移到老人似乎特意回避的眼睛上,以一種非常輕的聲音開口:“他答應過永遠也不會離開我,所以如果他死了——”
  “——我會陪他一起。”
  
  之後隨著呯的一聲巨響,魔藥學教授翻滾著袍子將校長室的門狠狠地摔了上去。
  
  Dumbledore望著Snape離開的地方歎了口氣,之後他向空蕩蕩的房間裏再次開口:“……Harry,你還在嗎?”
  “當然。”Harry探頭探腦地從牆角裏冒出了自己的身影,看起來仿佛松了口氣,“Sev沒發現什麼吧。”[霏•凡?論•壇]
  “噢——這個我也不能確定,”Dumbledore故作苦惱地眨了眨眼睛,給了Harry一個溫和的微笑:“不打算跟上去看看嗎?”
  
  “被他抓住我就完了,”Harry聳聳肩,將戴在頭上的兜帽放了下來:“Grindelwald先生已經先離開了?”
  “是的,我想再過一會兒我們也該出發了——不過現在我需要考慮一下怎麼才能把那些孩子疏散出霍格沃茨。”Dumbledore敲了一下桌子,[霏•凡?論•壇]上面的檔飛快的翻動起來:“我敢保證威森加摩的指控不一會兒就會到了,不得不說Tom在這方面做的相當的Slytherin。”
  “什麼?”Harry迷惑地想要伸出手似乎想要幫忙,但是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的迅速縮了回去:“——Dumbledore教授,威森加摩也被Voldemort所控制了嗎?”
  
  “一半左右……剩下來的有幾名鳳凰社的成員,”Dumbledore回答道,旁邊的一個銀器不甘寂寞地猛的噴出一陣煙霧,而老人迅速的用魔杖揮散了那些煙霧:“這次的戰爭來的太快了,不過也幸虧如此——Tom還沒來得及去聯繫到攝魂怪。”
  
  “……好了。”Dumbledore最後一揮魔杖,那些亂七八糟的檔最終老老實實的堆在了一起。他滿意地看了一眼那堆羊皮紙,轉身向男孩伸出手:“我們該走了,Harry。”
  Harry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自己冰冷的手握了上去。
  
  “Dumbledore教授,事實上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攝魂怪——”Harry小聲抱怨了起來,他們被福克斯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道,然後老人牽著他的手繼續前行:“而且您是怎麼勸服那些學生離開霍格沃茨的?——我是說Gryffindor的學生。”
  “Harry,相信我,你長的絕對比攝魂怪好看一千倍。”老人低聲地回答著他,一邊繼續帶領他從這個潮濕崎嶇的地道中走了出來:“況且我並沒有讓所有的學生都離開學校,高年級的有不少孩子的留了下來——但是五年級以下的孩子全部都被送回去了。”
  
  “Ron和Hermione呢?”
  “他們才四年級,Harry,他們太小了。”
  “那麼,Dumbledore教授,最後一個問題……霍格沃茨會很快恢復正常嗎?”Harry最後低聲地問道。
  Dumbledore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有些悲哀的看了一眼那個將自己藏在兜帽裏,雙手冰冷的孩子,語氣比平時還要溫和很多:“當然,Harry…當然,一切都會結束的。”
  
  Harry點了點頭,然後他露出一個微笑。
  
  


第八十九章 等待

  “重新見到你真高興,Ailsa女士。”Dumbledore笑眯眯地和面前那位面如土色正跪在地上的治療師打著招呼,然後走到了Grindelwald的身邊。
  “我以為你的信徒都是永不背叛的狂熱者——事實證明即使是聖徒中也會發生一些小小的意外,Gellert。”Dumbledore臉上的笑容很容易讓Harry聯想到‘幸災樂禍’這個詞。
  顯然Grindelwald並不希望看到現在的場面。
  
  “金杯在哪里?”金髮的老人言簡意賅的問道:“別讓我浪費時間。”
  伏在地上的女人身體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回答Grindelwald的問話,只是反復不停地搖著頭:“…王,不可以……他不可以…傷害……”
  “——攝魂取念。”Grindelwald不耐煩地開口。
  
  地上的女人忽然靜止不動了,這會兒Harry才認出來這個人就是在聖芒戈曾經警告過他遠離Jon的治療師——雖然她現在極端的狼狽。
  Harry在要不要上前把她扶起來這兩個念頭之間猶豫不決,但是沒過一會兒,Grindelwald就將目光轉到了他的身上。
  
  “……Grindelwald先生?”他遲疑地開口。
  “——你現在能壓制多長時間的魂器?在保證自己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最多還能壓制你腦袋裏的那片靈魂碎片多久?”Grindelwald蔚藍色的眼中透出一種銳利的神色,他身上的氣勢強硬而富有逼迫感。
  “Gellert!”Dumbledore少見的皺起了眉,“夠了Gellert,Harry很清楚自己的身體,你完全不必……”
  
  “沒關係,”Harry笑了起來,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的回答道:“一直都可以,我可以完全壓制住那片魂片。”
  “如果——我要你現在解除掉壓制魂片的行為呢?”Grindelwald繼續緊盯著他,像是試探一樣又像是質問:“你能做到嗎?解除壓制——”
  
  “那麼我會被Voldemort所控制。”Harry平靜地開口,“Voldemort的靈魂具有相當的攻擊性並且黑暗嗜血,哪怕是其中的一片魂片,我也同樣沒辦法阻止他。”
  “如你們所見——”Harry掀開了一直披在身上的巫師袍,看見Dumbledore驚訝的表情後,重新把巫師袍穿了上去:“我沒辦法徹底抵禦Voldemort的精神攻擊,只能借助於一些靈魂魔法——甚至黑魔法。”
  
  “她——喜歡上了那個把自己靈魂切成很多份的蠢貨,”Grindelwald指著那個仍然在地上發抖的女人,頗為不屑地哼了一聲:“所幸她沒那麼大的膽子敢背叛我,只是隱瞞了所有關於Voldemort的消息。”
  “……所以Gellert,或許你可以把金杯所在的地點說出來了嗎?”Dumbledore樣子看起來有些無奈。
  
  “就在Voldemort身上,顯然那個蠢貨根本不相信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Grindelwald眯起眼睛看著Harry,“我的建議就是解除壓制,讓他去當誘餌。”
  “我說過我不會同意這個方法!”對此Dumbledore的態度同樣堅決:“Gellert,Harry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我們有很多種方法……”
  “很多種方法?”Grindelwald蔚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Dumbledore:“Albus——你別忘了我們現在的狀況!”
  
  “我有預感Sev絕對會把我大卸八塊……”男孩喃喃地低語了一句,之後他歎了口氣,打斷了面前兩位老人的爭執:“Dumbledore教授,我想我們可以在Grindelwald先生的建議上稍稍做一些改進。”
  
  “……雖然有點冒險,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Harry有些緊張地作出了最後的總結,離他們不遠的地方Ailsa依舊趴在地上,看起來已經昏迷了。Harry不安地看了一眼Dumbledore。
  “如果……你的靈魂承受不了呢?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間,如果你的靈魂承受不了呢?”Dumbledore緩慢而慎重地搖了搖頭,“Harry,我們不能拿你的性命作為賭注。”
  “不會的。”Harry肯定地說道,“我可以借助復活石的力量……畢竟我曾經答應過Sev會待在他的身邊,我不會離開他。”
  
  沉鬱陰暗的房間裏寂靜了下來,偶爾有不知從那個角落的風吹過,發出尖銳短促的聲響,但是又很快的平息下來。
  最終,Dumbledore在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同意了Harry的提議,同意了這個讓他在事後無數次的悔恨的提議。
  
  ***
  
  清晨的風把窗簾吹飄了起來,同時將屋內沉悶的空氣帶了出去,Harry呆呆的望著窗外,看起來他已經在那裏站了好一會兒了。
  “Harry,不打算再睡一會兒嗎?”Dumbledore溫和地聲音從背後傳來,Harry看著仍舊有些昏暗的天色,轉過身搖了搖頭。
  
  “Dumbledore教授,如果…我是說如果……”Harry躊躇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很快的,他就放棄了自己想要說的話:“不,沒什麼。”
  ——如果我死了,可以請您給Sev施一個遺忘咒嗎?
  
  這種想法反復在Harry腦中盤旋著,他使勁搖了搖頭,將那種想法從自己腦袋裏扔了出去。
  不,他已經足夠自私了。Harry警告著自己,為什麼不給Sev一個全新的人生呢?給他一個沒有戰爭和傷害的世界,讓他活下去,這不是很好嗎?
  不,他不想讓Sev忘了自己——他知道這有多自私,但是他沒辦法克制住自己的想法。他愛Sev,無容置疑的,他希望他永遠記住自己。
  
  右手上有著一閃而逝的銀色光芒,那是Sev親手給他戴好的戒指,而他答應過他,永遠都不會離開對方……
  
  校長室裏陡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聲,迅速將Harry的神志拉了回來,他回過神看見Dumbledore表情嚴肅的看著他,之後他勉強讓自己微笑了起來。
  “我單獨去找Voldemort……”他輕聲開口,“Dumbledore教授,我想只有我最適合去面對他。”
  “只有我能……真正的殺死他。”
  
  Dumbledore點了點頭,他最後用一種滿懷著愧疚的目光看了Harry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顯然,有Dumbledore在的霍格沃茨會安全的多。
  事實上Harry曾經懷疑Voldemort的理智是不是消耗光了——竟然選擇Dumbledore和Grindelwald都在的情況下攻打霍格沃茨!
  
  但是後來他卻注意到了Grindelwald不同尋常的虛弱,他猜想紐蒙迦德的牢獄生涯可能給了這位老人相當大的打擊,雖然這對他的領導才能沒有絲毫的影響。
  沒過多久,他就發現長老魔杖重新出現在Grindelwald的手上,而失去長老魔杖的Dumbledore有著不大明顯,但是仔細觀察仍然能發現的實力下降。
  
  Harry重新戴上了兜帽,又將隱形衣披在身上,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城堡——中途遇見了幾名同樣失眠的高年級學生,但是他小心地避開了他們。
  
  而當他離開城堡的時候,遠遠地似乎能看到食死徒們黑壓壓的一片向這裏逼近,Harry想起了城堡裏面的人,那裏很多人都未成年。
  魔法部的傲羅有相當一部分被Voldemort所控制,剩下來的又有超過一半的人因為懼怕Voldemort而不敢參戰——據Grindelwald說Voldemort的復活是從他還在二年級的時候就開始了,但是他懷疑食死徒中有人背叛了他。
  所以他利用了Ailsa,非常隱蔽的用奪魂咒控制了好幾名魔法部成員,最終花費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成功控制了大半個魔法部。
  
  即使Grindelwald讓聖徒從中牽扯,甚至動用德國魔法部的勢力,但是由於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過於短暫,況且不同國家之間的有著不同的利益糾紛,最終導致成效不大。
  哦不——他痛恨這些複雜的關係!
  
  Harry一邊按著隱隱作痛的傷疤,一邊披著隱形衣走到了禁林,在禁林的入口處等待著Voldemort的到來。
  



第九十章 結束

  首先,他需要解除掉一直以來對魂片的壓制,Harry在內心默默地盤算著,為了讓Voldemort感應到魂片趕過來——對於這一點他可以保證自己具有全部信心。
  畢竟Voldemort絕對不會希望在自己指揮攻打霍格沃茨的時候冒出另一個自己干擾他,[霏•凡?論•壇]相較之下Harry確定Voldemort會優先處理魂器的問題。
  
  沒有Voldemort震場,食死徒們的攻擊應該會降低一個檔次——雖然倒楣的會是他。
  Harry試圖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解除掉他利用黑魔法壓制魂片的行為,只是不一會兒他就放棄了。
  “……梅林保佑。”Harry一邊咕噥了一句,一邊深呼吸著念出了解除黑魔法的咒語。
  
  有一個黑魔王在你腦子裏和你進行拉鋸戰的感覺真糟糕。
  Harry眯著眼睛靠在一棵高大的水杉樹旁,那道閃電型的傷疤喜歡上了給他製造各種疼痛的感受——刺痛或者劇痛,偶爾會轉變成較為緩和的綿綿的疼痛感——Harry覺得它大概是想把這輩子所有的疼痛感一起磨光。
  
  如果Voldemort再不來的話,他就不必來了——Harry確信自己就快被自己腦袋裏的那片魂片徹底同化了。
  顯然Voldemort並沒有辜負他的希望,Harry在自己理智消失之前看到了黑魔王的身影,相當於給自己灌了一打子精力藥水的緊張感,終於可以讓他暫時忽略腦袋裏那個‘小小的問題。’
  
  “……另一個‘Dark Lord’?”Harry聽見Voldemort用蛇語嘶嘶地開口:“你是另一片魂器?”
  Harry無比的慶倖自己需要披上一件大大的斗篷,之後他壓低了聲音,同樣用蛇語嘶嘶地回答道:“正如你所見,不過我想,Dark Lord只需要一個就夠了!”
  “顯然我們的想法相當的一致……你的魂器呢?”Voldemort將自己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披著斗篷的Harry,聲音帶有一種可怕的氣勢。
  
  “為了公平起見,我想我們需要同時拿出彼此的魂器。”Harry不為所動,冷冷地開口:“……納吉妮呢?”黑色的斗篷完美的罩住了他的表情,顯然Voldemort得不到他想要的訊息。
  只有銷毀魂器才能真正的毀掉魂片,如果Voldemort想要銷毀掉他這個‘魂片’,就要做好同時被消滅的打算。
  
  Voldemort顯然相當的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一貫冷酷的眼神最終只是掃了一眼Harry所在的地方,然後他敲了敲面前的空氣。
  一個樣式古老的金杯出現在Harry的面前。
  “納吉妮被我保護起來了——她將是我們最後的退路。”Voldemort這樣說道,目光仍然看著Harry,似乎帶上了一絲懷疑:“你的呢?”
  
  Harry從寬大的斗篷裏拿出了一個破破爛爛的王冠——這是他之前所銷毀的Ravencaw冕冠。
  然後他閉上眼睛,眼前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跳出了作為蛇的視角——黑暗的、佈滿了並且相當熟悉的地方……
  他立即睜開了眼睛,血紅色的瞳孔從斗篷底下冰冷地刺向Voldemort:“——你說的安全就是指將她禁錮在禁林中!?”
  
  “在那裏她有足夠的能力自保,況且我想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Voldemort的語調輕柔的不帶一絲感情,之後他突兀的倏然用魔杖指向Harry:“——Crucio(鑽心剜骨)!!”
  一直在暗自警惕的Harry猛的向右側躲去,但是那道紅色的咒語最終還是擦上了他的肩膀——顯然鑽心咒不會因為位置的變化而改變掉它原有的功能。
  
  Harry向後退了幾步,但是腳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無比平穩。這時候的他簡直想要慶倖自己的傷疤在之前就給了他足夠多的訓練。
  他揚起自己的魔杖,杖尖上有著同樣危險的紅色光芒,他必須要讓Voldemort知道他是多麼的生氣、多麼的想要對他施以同樣的事情——
  
  Voldemort同樣舉起了自己的魔杖,他狹長的眼睛沒有絲毫放鬆的緊盯著Harry。兩種相同的魔咒在彼此積蓄著力量,就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空氣中翻滾著凝固的味道,天邊的彤雲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潮濕的水汽佈滿了霍格沃茨的每個角落,像是在提醒著他們即將到來的暴雨。
  
  Harry覺得自己的腦中仿佛是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即將做的事情,也知道Voldemort下一個咒語將會是什麼。
  禁林中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爬行動物壓過樹葉和壓斷細小樹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出來。隨著Harry腦袋上逐漸加劇的疼痛,Voldemort的臉色也漸漸陰沉下來。
  幾乎是立即,Harry就意識到了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趁著納吉妮就要出現的那一刹那,Harry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喊了起來——而Voldemort也選擇了在同一時刻攻擊!
  
  “——Crucio(鑽心剜骨)!”
  “——魔鬼厲火!”
  “——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
  
  多出了一個人的聲音。
  Harry甚至不用去抬頭看向多出來的那個人,Voldemort的屍體就在他面前,大概臉上還有著不可置信的驚愕神色。
  Harry知道一切都結束了,只是即使他勉強想要讓自己露出一個勝利的表情,卻最終被某種冰冷的情緒阻礙了下去。
  
  Voldemort最後使用的是鑽心咒,而Harry沒有避開Voldemort的咒語,即使他知道Voldemort極有可能使用索命咒。
  Harry想做的只是Voldemort因為他沒有避開咒語一刹那的轉移注意,而他就可以利用那一瞬間的時間毀掉魂器。
  
  只是他沒想到,Snape也會來到這裏。
  並且親手……用索命咒結束掉Dark Lord的生命。
  
  Harry慢慢地讓自己靠在不遠處的水杉樹幹上,天上聚集起來的雲翳終於展現出了它們的願望,開始一點點的、試探性的落下了一些透明的水滴。
  Harry轉過身,魔杖最後一次的指向禁林的方向——那裏蛇的滑行聲已經近在耳邊。Snape似乎在不遠處喊著一些什麼,但是他第一次選擇忽略了那種難得帶有急迫的聲音。
  
  “——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
  他平靜的、輕聲的對沖到他面前巨蟒開口。
  
  綠光閃過,有東西重重地砸在了禁林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驚動了幾個不知名的動物,讓它們飛快的竄離。
  Harry恍惚地垂下手。
  水滴落到了他的臉上,或許很冷,但是他感覺不到。
  
  一直陪伴在他身邊,那根專屬於Harry?Potter的冬青木魔杖,最終從主人的手中滑下,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還沒等Snape從自己親手結果掉Voldemort這個事實中冷靜下來——他發誓剛剛的索命咒只是他下意識的發出的!
  但是Harry依舊帶著兜帽,那種純黑色的面料就像是在拒絕著他的到來。雨滴開始漸漸變大,Snape煩躁的發現男孩依舊沒有給自己一個防水防潮的打算。
  
  他沖了過去,想要給那個永遠不知道照顧自己的Potter一個防水防潮然後將那個腦子壞的差不多的傢伙拎回去——他甚至沒有給自己曾經的主人一個關注的眼神。
  “——我們的救世主大人是打算在暴雨中的禁林進行再一次美妙而英勇的探險還是乾脆就想要以生病為由贏得所有人的稱讚和美譽?”幾乎脫口而出的長串反諷讓Snape有種一切仍然向從前一樣的錯覺。
  他假裝自己沒有看見Harry落在地面上的魔杖。
  
  “——回去,如果你不希望在霍格沃茨剩下來的幾年所有的休息時間都在魔藥學辦公室度過的話。”
  Snape強硬的伸出手,幾乎是強行扯掉Harry幾乎濕透的斗篷,在緊急的施了幾道乾燥咒和防水防潮後,想要拽住Harry的手將他拉回去。
  沒想到的是Harry突然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就在Snape在幾乎想要狠狠諷刺Harry的前一刻,所有的話語都卡殼在了喉嚨中,他忽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
  
  雨開始下大了。
  冰冷的、不帶有絲毫氣息的雨開始漸漸變大,不同於剛才像是試探一樣的小雨,豆大的雨點打在人的身上,以一種可以讓人產生疼痛的力道——Snape並沒有來得及給自己一個防水防潮。
  他黑色的巫師袍幾乎被寒冷的雨所浸透,濕透的衣物粘在身上,仿佛想要將他所有的溫度都帶走——
  
  Snape站立在原地,他蒼白的手指緊緊地攥著自己的魔杖,難得的帶上了一絲顫抖。天色很暗,而他的嘴唇反復扇動了一下,吐出的聲音嘶啞的幾乎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Ha…rry?”
  
  Harry湖綠色的眼睛看著Snape。
  最終,他慢慢地、慢慢地彎出一個Snape所熟悉地微笑,就仿佛黑袍男人曾經看過的很多次一樣——只是其中多了些什麼Snape根本就不希望看見的情緒。
  Harry在斗篷下面穿的就是霍格沃茨的校服,白色的襯衫衣領旁就是男孩纖細的頸側,純白色的校服上甚至沒有什麼褶皺,乾淨的就好像是第一天被穿在男孩的身上。
  
  雨下的太大了,雨水沖刷的聲音幾乎要掩蓋掉了一切,寒冷的雨點敲擊在地面上,以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頻率。[霏•凡?論•壇]
  Snape試圖透過朦朧的雨幕去仔細地看向Harry,但是對方模糊的身影卻讓他無論如何也辨認不清——他試著說服自己是因為那該死的雨水的原因——他甚至試著去欺騙自己!
  
  “……我拜託了Dumbledore教授,甚至親手選擇給你一道惡咒,”Harry的笑容變得有些模糊——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模糊,而Snape忽然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涸到了幾近無法發聲,他想要阻止男孩開口,卻又希望可以繼續地聽著他說話:“……可你還是出現在了這裏,Sev,我本以為我可以成功的算計你一回。”
  “愚蠢的…Gryffindor……”Snape的聲音變得明顯嘶啞起來,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再也吐不出其餘的任何單詞。
  
  而Harry為他的話語再次微笑了一下,碩大的雨點阻擋在他們之間,即使Snape再怎麼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也最終被這場大雨阻隔。霏•凡?論•壇
  “……別。”當Snape再次開口的時候,那微弱的、細小的聲音仿佛是另一個人發出的一樣,氣流在他的口腔中回轉了一下,勉強吐出的時候已經卸去了所有的力道。
  而Snape險些連自己都沒聽見剛剛說出的那個詞。
  
  冰冷的、蒼白且透明的顏色漸漸從Harry的腰部向上——腰部以下的地位已經被那種可以令人瘋狂的顏色佔領了。
  “……我以為Voldemort會選擇用索命咒,”Harry向後退了一步,像是特意要避開Snape一樣,到了終於可以坦白一切的時候了,而他甚至覺得有種如釋重負的感受:“我以為我會死,Sev,但是我覺得那個結局並不太壞。”
  他後面一句話成功的讓Snape握著魔杖的右手痙攣了一下。
  
  “Dumbledore教授終於錯了一次——事實上我曾以為他永遠都不會錯。”半透明的色彩開始蔓延到Harry的胸膛處,但是綠眼睛的男孩仍舊像是什麼都沒有意識到一樣笑著開口:“……放開Voldemort的魂片對我腦袋的控制,讓我去引誘他的到來,或許聽起來很瘋狂,但是它的確很有效。”
  Snape表情空洞的就像是使用了大腦封閉術。
  “……Dumbledore教授認為我的靈魂並不能承受如此大的衝擊,結果卻是我的身體首先受不了兩個靈魂的爭鬥——也許還要加上無數的黑魔法和詛咒?不管怎麼樣,最後的結局就是在Harry?Potter的靈魂崩潰之前,他的身體先消失了。”
  
  Harry聳了聳肩——而現在他的肩膀也已經被那種可怕的、代表著生命和希望逝去的顏色所佔領了,“……我以為這就是勝利的代價?Sev,我想你一定記得那個預言……勝利將以生命為代價換取,我想我算是付出了生命?”
  他偏過頭,然後伸出自己的右手——那裏是現在最後還沒被佔領的地方,之後他低笑了一聲,“……不打算最後再碰碰我嗎?”
  
  Harry注視著Snape的目光是少見的溫柔,只是那雙湖綠色的眼睛早已褪變成了珍珠白一樣的顏色,假設Snape現在將他帶到霍格沃茨,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一個幽靈。
  幽靈版的Harry?Potter?——Snape從來不知道梅林這麼喜歡開玩笑!
  
  但是他能做些什麼呢?眼睜睜的——看著Harry一步步變成幽靈?
  手臂也幾乎被佔領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顏色以極快的速度佔領了手腕一下的地步,接著就是手掌,在接下來就是手指,直到——全部。
  Snape緩慢地伸出手,就好像那麼簡單的動作就會消耗掉他所有的力量一樣。他努力的保持著不讓自己的手顫抖,一點點的、小心翼翼的靠近著還殘存著一絲熱量的手。
  
  雨重重地打在他們彼此的身上,只是現在Harry已經無法感受到雨水帶來的一切,而即使Snape已經對自己用了防水防潮,卻依舊無法阻擋雨砸在身上的疼痛感。
  也許他根本就不想阻擋。
  
  咒語的效力在漸漸減弱,從另一個角度而言也恰巧證明了時間的流逝。Snape對於從巫師袍上、從他臉上、從他們的手上蔓延著冰冷氣息的雨水感到麻木,身體僵硬的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終於,Snape抓住了Harry的手。
  
  只一瞬——
  
  然後落空。
  



第九十一章 為期一天的旅行

  黑夜終於結束,而白晝緊接著迫不及待的破開了雲層,下了整夜的暴雨也終於停歇下來,仿佛這樣就能破除掉一切的黑暗一樣。
  只是夜幕仍然會再一次的降臨,並且從容不迫的,將所有的光線吞噬。
  
  “——你不是說——要最後才去戈德里克山谷嗎?”Snape挑眉看著Harry,純黑色的眼睛裏看不出是什麼樣的感情,但是無疑的,它看起來仍舊是一貫的平靜。
  “我改主意了,”Harry狡黠的笑了起來,然後飄到了離Snape只有一步遠的地方,眨了眨他半透明的眼睛:“你不覺得我該先去看看媽媽嗎?”
  
  “然後告訴她我和她兒子搞上了?”Snape頗為諷刺的開口,明顯拒絕的語氣搭配上立即轉向戈德里克山谷方向的行為相當的……微妙。
  Harry偷笑了一聲。
  
  “Sev,你不覺得我和媽媽很像嗎?”Harry稍微飄近了一點,歪著頭跟著Snape前進的步伐前行——他們不能使用幻影移形,畢竟幻影移形雖然可以帶人,但是從來沒聽說過它也能帶幽靈。
  “你全身上下每一個部分都更像Potter而不是Lily,”Snape看似嫌惡的輕哼了一聲,“我想我該對你和你的母親沒有任何相似點表示遺憾。”
  
  “我以為你早就在改作業的時候發現了——我寫‘g’的方式和媽媽的一樣,”Harry持續的去刺激黑袍的男人,就好像那能給他帶來多大的樂趣一樣:“……你就沒有感到過驚訝?”
  “對此我只能說,我更為驚訝的是你居然能夠清楚地辨認出自己的字跡——相信我哪怕是一隻莫特拉鼠在紙上到處亂跳所留下的腳印都比你每次送來的仿佛剛剛從垃圾堆裏抽回來的破舊廢紙更容易分清。”Snape對此的回應就是留下了一個長長的諷刺句,看起來他有想要用單詞將Harry淹沒的企圖。
  
  Harry灰溜溜的向後飄了飄。
  
  Snape彎了彎唇角,總算得到了暫時的平靜。
  兩個人就在通往戈德里克山谷的方向靜靜地走著,沿途的暖風合著陽光的氣息,難得的,Snape步伐並不快,他們悠閒的就好像在散步一樣。
  Harry看起來很高興,時不時的騷擾一下Snape似乎給了他極大的快樂——比如他又在試圖穿過Snape的身體了。
  
  Snape連頭都沒回,繼續不緊不慢的向前走去,只是聲音透出了濃濃的警告意味:“——Harry!”
  Harry聳聳肩,放棄了想要給Snape一個透心涼的擁抱——幽靈穿過人身體總是能帶來相當清涼的感受。
  “Sev,為什麼你不打算問問我呢?”Harry好奇難耐的飄到了Snape的左肩處,在要不要坐在Snape肩膀上激烈鬥爭了一會兒,最終在Snape狠瞪了他一眼的時候沮喪的放棄了那個誘人的想法:“——你就不想問問為什麼你沒死嗎?”
  
  “如果你是指當初我使用的那個生命共用的咒語的話——”Snape眯起了眼睛,“因為那個咒語並沒有判定你的死亡。”
  他以一種篤定的語氣斷定著,反而讓Harry更加好奇了起來。
  “判斷一個巫師的死亡需要他同時被消滅了肉體和靈魂,即使——”Snape頓了頓,又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說道:“即使你的身體已經被毀了,但是你的靈魂仍然完整的被保存下來——”
  
  “所以就像Voldemort?”Harry笑眯眯地接過了他的話,“如果是Voldemort簽訂了這個魔咒,和他一起簽訂的人在所有魂器都被消滅之前也同樣不會死?”
  Snape沉默的點了點頭。
  
  “但是這種情況絕對算不上是健康——那麼Sev,你的身體會受到什麼影響嗎?”Harry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眼睛仔細地注視著Snape,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直很近,只要Snape一抬頭就能對上Harry的眼睛。
  但是他沒有。
  
  Harry隨著Snape前進的步伐靜靜地飄著,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語,也許那並不會是個好消息,但是那又如何呢?
  現在的他什麼也做不到,陪伴在Snape身邊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甚至想要去碰碰對方都做不到。
  
  “沒什麼。”最後Snape給了Harry一個簡單的回答,從Harry的角度來看,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毫無波瀾。
  男孩皺了一下眉。
  Snape瞥了他一眼,隨後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語:“……沒什麼。”
  
  或者即使有什麼,也沒關係了。
  
  Harry怔怔地注視了Snape一會兒,忽然從對方眼中明白了什麼。然後他悄無聲息的飄到了Snape後面,賭氣一樣的沒再搭理Snape。
  “——到了。”不一會兒Snape的聲音就再次傳了過來,Harry遠遠地看見山谷廣場中央那塊熟悉的紀念碑,還有那個熟悉的小教堂頂部的十字架,而教堂後面就是墓地。
  
  白天的時候戈德里克山谷算的上熱鬧,Snape在施了幾個驅逐咒之後率先走向了通往墓地的那個窄門。
  通過戰爭紀念碑的時候Harry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只是這次紀念碑並沒有變成雕塑——他還能記得上次自己和Hermione經過這裏時紀念碑的變化,它變成了Lily和James抱著嬰兒時期自己的樣子。
  
  零散的還有幾個人在墓地裏面,或許是拜訪故人,或許是祭奠親人。
  Lily和James的墳墓與Dumbledore的母親坎德拉和他妹妹Ariana的墳墓隔了兩排,明亮的大理石相當的利於辨認。
  “‘最後一個需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Harry慢慢地念出那句話,Snape站在一旁看著他。
  
  他從Snape的背後飄了出來,想要去摸一摸墓碑上的銘文,但是手指卻穿過了冰冷的墓碑。Harry似乎愣了一下,然後他退後了兩步,輕聲開口,“……Sev,能幫我變束花嗎?”
  Snape看了他一眼,Harry說不清楚Snape看向他的那一眼裏藏了些什麼,但是他隨即變出了一束百合花放在了Lily——和James共同的墳墓面前。
  
  這裏一切都沒變,Harry試著開口去說話,只是話語似乎被哽在了咽喉,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最終,Harry俯下身注視著墓碑上的銘文,低聲的聲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回來了。”
  
  “走吧。”他站了起來,沒再去看一眼大理石墓碑。
  Snape純黑色的袍子在白色的墓碑映襯下相當的明顯,而他靜靜地站在那裏。Harry遠遠地好像看見他嘴唇動了動,但是或許是風的原因,他沒能聽見對方說的話。
  他們一起沉默的離開了這兒。
  
  戈德里克山谷有一處很僻靜的地方,就在離居民住房較遠的地方,墓地的後面。
  那是一座山林,白天的時候依舊是陰森並且靜謐的,很少有人會選擇去那裏。但是Harry和Snape在整個山谷都逛了一圈。
  他們去參觀了Harry曾經的家,去拜訪了Dumbledore曾經住過的房子,甚至在這裏稀少呃店鋪中解決了Snape的午餐——Harry只能在一旁眼饞的盯著盤子中的食物。
  
  Snape相當浪費的只勉強吃了幾口就放下了餐具,完全沒有理會Harry憤憤的目光。
  之後他們就到了那座山林,Snape走路的聲音很輕,但仍是不可避免的發出與樹葉摩挲的沙沙聲,以及不時踩斷細小樹枝的劈啪聲。
  “……為什麼想來這裏?”在停頓了一會兒後,Snape終於難得的問了Harry一聲,“我確信這裏沒有什麼值得救世主來到拯救的東西。”
  
  Harry默默的,並且自動將那句話轉化為了‘這裏沒有任何來的價值’。好吧,雖然這麼看起來依舊沒有好上多少。
  “——這裏風景很好,” Harry忽然蹦出了這麼一句話,“我想知道今年查德里火炮隊會不會贏。”完全不相干的兩句話沒等Snape開口諷刺就被Harry硬接上了一句更加不相關的話,“還想看看你曾經說過的火灰蛇的卵。”
  Snape的眉挑了起來——火灰蛇的卵——是用於製造春藥的極佳材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Snape慢慢開口,也許他應該說‘我們以後有很多機會去看那些’,[霏•凡?論•壇]但是他知道那不可能。
  “我聽見了你和Dumbledore教授的談話。”Harry左右張望了一下,躊躇著開口,“呃,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戴的那個戒指……”
  
  “……所以?”Snape的聲音帶著不易發覺的沙啞。
  “所以…雖然我還想看很多東西,但是今天我真的很高興。”Harry試圖用一種真誠的語氣和Snape說話,但是他迅速的發現Snape黑曜石一樣的眼中透出的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絕望。
  他停下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Sev…對不起。”Harry低下頭開口,“……原諒我。”
  然後Harry靜靜地將手靠近Snape戴著戒指的那只手,然後Snape看著自己的手被男孩拉了起來——Harry並不能碰到他的身體,但是卻能碰到那枚戒指。
  Snape蒼白的手指緊緊攥在一起,就仿佛在固守著什麼。
  
  Harry鬆開了手,離了Snape大概三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我希望可以永遠都陪在你身邊,”Snape看見Harry的深呼吸了一下——雖然幽靈並沒有呼吸的權利,“Sev,我當然這麼希望,但是你不會讓我這麼做的……對嗎?”
  幽靈沒有哭泣的權利,也同樣沒有疼痛的感覺,但是Harry卻錯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瘋狂的抽痛著。
  他最後微笑了一下。
  
  Snape手攥的極緊,只是隨著Harry的話,他攥的近乎僵硬的手指卻慢慢松了開來。
  “……你說的沒錯,”Snape緩慢地,仿佛用盡所有氣力一樣的開口,“我不會讓你這麼做。”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和Harry說話,又像是在警告著自己,“……不會。”
  
  Snape將那枚戒指摘了下來,長期戴在手上的戒指幾乎和皮膚貼在一起,脫下來的時候很不容易,Snape甚至被戒指堅硬的金屬磨破了指節出的皮膚。
  終於,他將戒指握在了手中,深深地看著Harry。
  
  “……我不會原諒你。”Snape輕聲說道。
  然後他展開手掌,黑色的寶石折射著陽光的色彩,亮的可以刺傷人的眼睛。
  他給了那枚戒指一個阿瓦達索命。
  
  最後看到的那一幕,就是Harry消失的樣子。
  Snape半跪在地面上,沉默地注視著最後留下的那枚戒指,直到夕陽的餘暉最後消失的那一刹那,終於有水落在了戒指破裂的石頭上面,順著裂紋滲進了石塊深處。
  
  


【番外】教授角度

  如果要問Snape這輩子最憤怒的時刻是什麼時候,他一定會說是和Potter在一起或者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
  當Snape真正意識到他失去有關於Harry的所有消息時,他幾度憤怒想要把整個校長室都拆了——假設他真的有那個能力的話。
  
  哈,他還能一清二楚的記得Potter曾經正經許下的諾言——該死的他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自己!!
  ……他無法想像當Potter履行了他的救世主義務之後,他還能有多大的幾率活下來。
  
  或者那個小混蛋現在已經死了?
  一個人,死在一個永遠也不會有人發現的地方——在悄無聲息的解決了一切之後?
  
  Snape無法克制自己內心的絕望,對他而言只要有一天看不見Harry,他就能以各種奇特的方式將自己陷入險境[霏•凡?論•壇]。
  在最後一次試著找Dumbledore談話未果之後,他就明明白白的冷笑著告訴了Dumbledore——如果Potter拜託他給自己一忘皆空的話,還是別多費功夫了。
  他情願眼睜睜的看著Harry在自己面前死去,也不要在被掩藏掉一切記憶之後,‘幸福而無知’的活著。
  
  但是他現在情願自己收回當初的那句話。
  
  黑魔王攻打霍格沃茨的時候,Dumbledore在戰鬥的間隙找到了他,並告訴他如果想要去幫助Harry的話就立即趕往禁林——拜Harry半個月前的咒語所賜,仍處於重傷患的他根本不必參加戰役。
  Snape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禁林入口,在看清形式之後,一個索命咒脫口而出,沖向他曾經的主人——而那一刻Snape確信自己腦袋裏一片空白。
  
  Harry以前從未使用過索命咒,Snape知道這一點。
  但是他卻在Voldemort的那條蛇身上使用了——該死的天氣幾乎阻擋了他所有的視線!
  ——Harry受傷了嗎?Voldemort最後使用的鑽心咒對他的身體會有多大的影響?會不會引發那些黑魔法詛咒?
  
  那一系列的問題嗡嗡的在Snape的頭腦裏轉悠著,而Snape對此的反應就是一個箭步沖上去先把那個小混蛋拽回霍格沃茨之後再說!
  只要活下來,只要他能夠活下來……
  
  親眼見證著最愛的人變成幽靈是什麼樣的感受?——Snape相信他只要用一句話就可以形容了。
  生不如死。
  
  Harry履行了他的諾言,他做到了永遠都不會離開自己,而為了這個諾言,代價高到幾乎讓Snape無法承受。
  再次看到Dumbledore的時候,Harry不知道什麼時候躲進了自己左手他送的那枚戒指當中——Snape總算清楚當初Harry曾經說‘就算我把命交給你’是什麼意思了。
  
  Dumbledore在看到Snape獨身一人回來的時候,蒼老的臉上甚至透出了幾分頹然,仿佛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坐下吧,Severus。”在沉默了一會兒後,Dumbledore終於開口,“Harry現在……”
  “他死了。”Snape平靜的回答。
  
  “不,Severus,我的意思是——”Dumbledore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的不再那麼睿智,而像個被抓住錯誤的孩子一樣努力辯解著。
  但是當他看到Snape左手的戒指時,他的目光倏然亮了起來,“——Harry在裏面是嗎?”
  “我不知道。”Snape無疑對Dumbledore抱有相當大的怨恨,而這促使他對Dumbledore的所有問題都給予自己能夠給予的最大困難。
  
  “Severus,Harry寄居于復活石當中?”Dumbledore的表情讓Snape有了更加不詳的預感,似乎他接下來說的話將會對他的人生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但是他仍然點了點頭,因為他現在已經別無他求——只要Harry仍然能夠待在他身邊,他已經沒有任何要求了。
  Dumbledore顯然知道些什麼。
  
  “他答應過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身邊?”Dumbledore湛藍色的目光注視著Snape手上的戒指,黑袍的男人無法從那雙眼睛解讀出除了傷感和悲傷以外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默著等待Dumbledore接下來的話語。
  
  “Harry履行了他的諾言,只是他為了這個諾言,犧牲大到你難以想像,Severus。”Dumbledore的微笑顯得有些難過,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道:“他讓自己寄居在復活石上,但是他不是魂片。”
  “Severus,你明白一個完整的靈魂依附在一個物體上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必須永遠都呆在那個物體上,就像霍格沃茨的幽靈永遠也無法離開霍格沃茨一樣,被禁錮在戒指周圍幾米遠的距離。”
  “那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因為靈魂可以永遠存在這個世界上,而巫師的平均壽命只有150歲。”
  “……Severus,總有一天你會死。但是Harry呢?你要他怎麼辦?”
  
  Snape戴著戒指的手緊握的幾乎讓指甲嵌進肉裏,他無法想像讓Harry對此付出了些什麼,他也不想知道。
  Potter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他的想法。
  哪怕他現在那麼真切的希望自己能夠代替Harry承受一切。
  
  “……現在Harry還沒能把自己的靈魂徹底固定在戒指上,”Dumbledore低聲說道,垂下目光沒有去看他,“Severus,唯一能夠讓他獲得解脫的機會就是毀了這枚戒指。”
  Snape僵硬的面部表情抽動了一下,似乎在試著冷笑一下。
  “Severus,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如果你不願意動手的話……”
  
  “——我知道了。”Snape猛的從椅子上起身,他直直的盯著Dumbledore,純黑色的眼底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味道:“只有我有那個權力這麼做,Albus,Harry是心甘情願待在我身邊的。”
  “有時候活著未必比死亡幸福,”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Severus,你只有一天的時間去考慮。”
  
  Snape有一天聽著Harry說過,他想去世界各地旅遊,但是那時候Snape回應對方的僅僅是一個不屑的冷哼。
  在他看來,就算待在家裏研究魔藥也比無所事事的出去閒逛更有意義。
  
  只是現在,哪怕只有一天,他也想滿足Harry的心願,帶他出去——無論是哪里。
  他會帶著他一起去。
  
  然後Snape終於發現,習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他習慣在走路的時候身邊有著Harry的存在,習慣於一伸手就能抓住Harry,習慣於在點餐的時候叫兩份再加份甜點,習慣於在遇到冰激淩店的時候走進去幫對方買一份。
  那些習慣,幾乎深入骨髓,再也無法實現的落空感一次次的告訴他,他怎麼能夠想像沒有對方的生活?
  
  留下來。
  你曾經答應過不會離開我,所以留下來。
  
  別離開我。
  
  “……我不會原諒你。”
  這是說真的,Harry,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The End

  “——為什麼我不能去陪著他!?”Snape咆哮的聲音沒有半點怒意,反而帶著近乎絕望的質問:[霏•凡?論•壇]“Albus你回答我——為什麼在我親手毀了他的靈魂之後卻依舊能好好的站在這裏!?”
  為什麼連讓他陪著他一起離開的要求都做不到?
  
  讓他活著……好慢慢品嘗戀人離去的痛苦嗎?
  讓他永遠記住Harry離開的樣子,讓他永遠在絕望和悲傷之間沉浸,還是想讓他因為Harry?Potter這個人發瘋!?
  
  “Severus如果你希望……試著一忘皆空好嗎?”老人最後的請求和愧疚依舊在他耳畔迴響著,而Snape記得自己的回復依然沒有絲毫的遲疑。
  拒絕是他唯一的選擇。
  
  Snape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白色鳶尾,忽然就淡淡地想起之前的事情,他低下頭稍微梳理了一下花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純白色的鳶尾上面還帶著剛剛採摘來的新鮮露珠,並不是由魔法變化出來的。
  今天是7月31日。
  
  Harry的生日,大概很多人會到救世主的墳墓前弔唁吧。雖然那座漂亮的大理石墓碑當中事實上連屍體都不存在。
  所以他也完全沒有去的必要。
  
  每年的這個時候Snape都會在早上買一束鳶尾回來,然後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一整天除了酒什麼都不碰的盯著仍然戴在手上的戒指發呆。
  整整三年。
  
  Snape從來沒有做過刻意去尋死的行為,僅僅是在那天回來之後喝了一整晚的酒,直到把自己灌的酒精中毒被龐弗雷夫人拖出來為止。
  只有喝醉酒的時候,他還能讓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時候看見Harry,才能欺騙自己Harry並沒有離開。
  多麼——卑微的願望?
  
  Snape有些自嘲的招來一瓶威士卡,順手倒了兩杯——還有一杯是給Harry的。
  他還是無法忘記他,每到晚上就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白天的時候總是錯覺Harry會從霍格沃茨的某個角落裏跳出來,告訴自己他又闖了什麼禍。
  經常在講課到一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Harry以前常坐的位置,而那裏空蕩蕩的再也沒有人坐過。
  
  Snape慢慢將那杯酒一點點的咽下肚,冰冷而嗆人的酒味順著咽喉火辣辣的下湧,味道是他再熟悉不過的。
  整個房間依然是黑色陰鬱的風格,但是他的床卻換成了嫩綠色,非常溫暖的顏色,也是Harry非常喜歡的一種顏色。
  Snape沉默的給自己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期盼著偶爾會出現在醉酒幻覺中的戀人。鳶尾被他放在窗臺處,迎著初生的曦光,柔軟的花瓣上泛著模糊的光。
  
  Snape眯著眼睛眺望了一眼花束,偶爾將目光轉移到左手處的戒指時,就會接著就會發上好一會兒的呆。
  然後繼續喝他的酒。
  
  似乎有點醉了。
  Snape眼前有點模糊,但是房間依舊是空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看起來今天他或許看不見Harry了。
  但是這不妨礙他想要大醉一場的企圖。
  
  房間外陡然傳來一些嘈雜的爭吵聲,Snape皺著眉甩下一堆靜音咒,完全沒有出去理會的意思。
  但是立即的,客廳壁爐的火焰燃燒了起來。Dumbledore白色的鬍子首先出現在了Snape的眼前,只是Snape完全不想去看他。
  
  “雖然很抱歉今天需要打擾你……”Dumbledore無奈地看著已經喝光而被扔在地上的兩個空酒瓶,輕聲歎了口氣:“Severus,我得到消息說有殘餘的食死徒份子想要破壞Harry的墳墓,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裏面睡的那個人又不是他,”Snape不耐煩的皺起眉,“Albus,我說過今天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打擾我。”
  “就算Harry真的不在那裏……Harry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的。”老人低聲說道,湛藍色的目光中帶著悲哀的神色。
  
  “——他不希望我這樣!?”回應Dumbledore的是‘呯’的一生酒瓶摔碎的聲音,“他從來就沒想過我希望他怎麼樣!——為什麼我還必須要考慮那個小混蛋想怎麼樣!?”
  “哈,他能希望我怎麼樣呢?忘記他——裝作不知道是自己最後毀了他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依靠然後平靜的生活!?”
  
  “別再打擾我了,Albus。”Snape嗤笑了一聲,右手不經意的撫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純黑色的眼睛就像一塊真正的寶石,死物一樣的死寂:“……那些都與我無關。”
  Severus?Snape不可能第二次卑微的站在你面前,在你問他可以付出什麼的時候回答說,anything。
  正如你不可能再找出第二個Harry?Potter不是嗎?
  
  活著,或者死去,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分別了。
  
  Dumbledore帶著長長的歎息消失在火焰之中,而Snape則繼續喝他的酒,致力於把自己灌醉的事業。
  太陽已經完完全全的出來了,耀眼的陽光反襯出Snape糟糕透頂的心情。身邊東倒西歪的十幾個空酒瓶似乎在告訴所有人,他已經醉了。
  “……Harry。”從喉嚨間含糊吐出的聲音帶著深沉而濃重的思念,也許還有著滿的快要溢出的絕望。
  
  “——就算你這麼叫我,”一雙熟悉地幾乎可以讓Snape心悸的湖綠色眼睛帶著笑意出現在已經有七八分醉意的男人面前,“我也拒絕和一個醉鬼生活在一起。”
  Snape猛的抬起頭,右手以一種快的難以想像的速度陡然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臂,剛剛喝下去的酒精仿佛沒有絲毫作用一樣,Snape純黑色的眼裏沒有絲毫的醉意。
  
  熱的。
  那只手臂是熱的。
  Snape克制著不讓自己的手顫抖著,一點點確認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人。陽光灑在對方身上,亂翹的黑發配著似乎還在熠熠發光的綠色雙眼,耀眼的幾乎可以刺痛Snape的眼睛。
  他勉強不讓自己因為激動而抑制不住的顫抖,眼底上湧的熱意也被他忽略不見,他只是拼命的、貪婪的將目光緊緊黏在對方的身上。
  
  “……我回來了,Sev。”Harry微笑著向Snape伸出手,然後任由對方發瘋一樣,以一種幾乎可以把人勒死的力道擁抱著他。
  瘋狂而炙熱的吻混合著溫暖而微鹹的液體,Snape放縱自己去確認面前這個人的存在——哪怕當他清醒的時候發現這只是他的又一場夢境,至少現在,別讓他醒過來。
  
  “……好吧我錯了,”好不容易脫離開那個吻的Harry眨了眨眼睛,認真的表情陪著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我可以和一個酒鬼一起生活,但是我拒絕和一個酒鬼上床。”
  溫熱的氣息在Snape的耳邊倏然出現,而男人幾乎要想瘋掉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我回來了,Sev,我們——永遠也不會再分開了。”
  
  “……我回來了。”
  
  The End




【番外】甜蜜生活
  
  “Harry,我真沒想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褐發的女巫哽咽著注視著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好友,[霏•凡?論•壇]克制不住的捂住嘴,“天啊——你知道我曾經到你‘墓碑’前——哦,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哭了很多次,我以為你……”
  “我還是覺得自己像在做夢……”Ron暈暈乎乎的看著完好無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Harry,要知道他可是在三年前被魔法部確認為了對抗Voldemort而壯烈犧牲的救世主!
  
  “當然不是在做夢,我回來了。”Harry大笑著給了Ron和Hermione一個擁抱,然後拿出了兩張請帖。
  “哦,Harry這是……”
  
  “下個月就是我的結婚典禮,你們會來的是嗎?”Harry期待的看著他們,而Hermione和Ron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然後Harry滿意的笑了起來,轉身歡快的離開了。
  “結婚……?”Hermione喃喃地看著Harry的背影,“Harry是忙著去見誰嗎?”
  Ron則下意識的打開了手中的請帖——
  
  ……8月15日上午10點將于阿德羅斯教堂舉行Harry?Potter先生和Severus?Snape先生的婚禮。
  
  Ron的眼珠快掉下來了,而Hermione則按著額頭,努力催眠自己實際上看錯請帖上的名字——Severus?Snape和Harry?Potter!!
  “上帝…不,梅林啊……”Hermione深呼吸了一口氣,拽著已經開始翻白眼的Ron離開房間,去向Dumbledore教授求助了——雖然她不知道的是,她將會在那裏得到更大的打擊就是了。
  
  “兄弟,其實你在和我開玩笑吧,我還是不敢相信,Snape那個老蝙蝠怎麼可能和你結婚……”Ron第一百二十遍在Harry耳邊碎碎念著,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穿著白色西裝的Harry笑眯眯的扭過頭,結果看到了正在拎著一本《青少年心理問題》的Hermione,無奈的開口:“Hermione,我是說真的,我心理真的沒有問題——況且我現在已經成年了,而且今天就是我的結婚典禮,別再看那本該死的書行嗎?”
  
  “我也說真的,Harry,我沒有說你心理有問題。”Hermione平靜地打開那本厚厚的書,臉上的表情讓Harry有種想要笑出聲的衝動,“……我只是想檢查一下自己的心理有沒有問題而已。”
  “你是指——Dumbledore教授和Grindelwald先生的事情?”Harry拼命想要忍住笑的結果就是面部表情扭曲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而Ron在聽到Harry提到的事情之後直接倒在了地上,捂住耳朵裝作沒聽見。
  Hermione滿臉絕望的將手上的書飛快的翻了起來。
  
  “哦,好了Hermione,還有Ron——”Harry笑著將Ron拉了起來,伸手劃過空氣看了一下時間:“8:50了,馬上應該有不少客人回來,Hermione,等會兒能請你拉住Ron別和Draco產生衝突嗎?”
  Harry匆匆忙忙地抓起丟在桌上的東西,然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樣的來了個急刹車,差點倒在地上——被憑空出現的Snape接住了。
  
  “你又在幹什麼?”Snape瞥了一眼深受打擊的Ron和Hermione,轉過身皺著眉看著Harry,“發生什麼事情了?”
  “哦不Sev——”Harry呻吟著捂住腦袋,直接倒在了Snape的身上,“Sirius馬上就要到了,他會沖進來殺了你的!!”
  Snape對此的回應只是微微挑起眉,然後做出了一個冷笑的表情。
  Ron和Hermione同時打了個冷戰。
  
  Sirius是和Lupin一起來的,雖然看樣子他很想把Snape碎屍萬段,但是礙於Lupin一直抓住他胳膊的手只能恨恨地瞪著Snape。
  對此黑袍男人只是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伸手把Harry抱進懷裏——差點逼的Sirius當場暴走。
  
  潔白的教堂,明朗的天氣,無數鮮花組成的婚禮現場,加上前來參加婚禮來賓的祝福,和家人以及朋友抓狂卻無奈的表情。
  Harry笑了起來。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對方,發誓對彼此忠誠……”神父不緊不慢,卻異常莊嚴神聖的聲音響起,“Potter先生,你願意和Snape先生共度一生,不離不棄嗎?”
  “Yes,I would like to。”他低聲回答著,右手和Snape的左手緊緊交握。
  “那麼Snape先生,你願意永遠守護對方,共同承擔所有的痛苦,一起分享彼此的快樂嗎?”
  “Yes,I would like to。”Snape低沉地聲音有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麼,下面是交換戒指的時間……”
  “直接跳過吧,”Snape不容置疑的打斷了神父的話語,“我想沒必要浪費時間在這種問題上。”
  現在只要和Snape提到戒指這個問題,他都會有種不顧形象當場抓住Harry咆哮一通的衝動——該死的從來沒見過誰像那個小混蛋一樣使用戒指的!!
  
  Harry無辜地看了神父一眼,扭頭卻看到了正被Lupin死死按住的教父正滿臉猙獰的瞪著Snape,他迅速地將自己的頭轉了回來——正巧下面是接吻時間。
  “Reamus你放開我!Snape那個鼻涕精食死徒誰准許他靠Harry那麼近的——他居然敢親Harry——SHIT我和他拼了!!”
  “Sirius你冷靜一點……”
  
  婚禮其實熱鬧一點也不錯,真的。
  
  “……Harry,有時間聊聊嗎?”在眾目睽睽之下見證了婚禮之後,幾乎被擠爆的宴會終於開始,所有好奇的人也終於抓住機會可以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想方設法從無數記者中溜出來的Harry卻在角落處被攔住了。
  Harry緊張的抬起頭,卻看見一頭耀眼的鉑金色頭髮正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色彩,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已經成年的對頭,然後回頭和Snape簡略的示意了一下,悄悄跟著Draco走到了花園。
  
  “恭喜你,Harry。”一直到幾乎聽不見宴會吵鬧的聲音時,Draco才淡淡地開口,時間讓他看起來變了不少,即使抬著下巴說話的壞習慣他還是沒能改掉。
  “謝謝,”Harry笑了起來,“能聽見Malfoy家繼承人的祝福真是難得,你過的怎麼樣——在Voldemort倒臺之後?”
  Draco沉默了一會兒。
  
  “Malfoy家稍微有點麻煩……但是在你失蹤的第二年,我和一個Slytherin的女生訂了婚。”Draco平靜地回答,周圍都是盛放的鮮花,而站在那些花叢中的他神態中卻有著成年人才有的沉穩,“她對Malfoy家幫助也很大,大概明年就會結婚。”
  “是嗎?”Harry詫異地看了Draco一眼,隨即他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無法掩飾的柔和,於是便笑著開口道:“那麼我或許該提前說一聲恭喜?”
  
  “謝謝。”Draco終於短暫的微笑了一下,Harry看到對方的眼睛在提到未婚妻時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神色,之後他看了Harry一眼,禮節性的伸出手,“很高興看到你還活著,Harry,Snape教授是個不錯的人。”
  ……面前站的這個人不是誰喝複湯藥劑假冒的吧。
  Harry懷疑地看了Draco一眼,然後聳了聳肩,和對方握了握手。
  
  “Sev,據說Draco要結婚了?”回到Snape身邊的Harry不經意的問道,看到Snape點頭默認之後,好久不見的好奇心又突然冒了出來,“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黑髮碧眼的女孩,”Snape不怎麼耐煩地回答道,“貴族聯姻而已,大概能對Malfoy家帶來不少利益。”
  “我倒是覺得Draco好像很喜歡她,”Harry不大在意的說道,遠眺了一下離他老遠的Ron和Hermione,“Ron和Hermione也差不多快結婚了,還有Dumbledore教授——最近大概會很忙。”
  
  Snape哼了一聲,並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Sev,我們一起出去旅行怎麼樣?”Harry笑眯眯地提議道:“反正最近的婚禮也要等到10月份,我們可以在那之前一起出去玩玩。”
  “……度蜜月?”Snape把眉皺成了一個相當奇異的角度。
  “算是吧。”Harry忍不住笑了起來。
  
  *****
  “——Edinburgh Castle(愛丁堡城堡)?”Harry仰著臉看著壯麗的城堡,臉上的表情卻透出一種奇異的無奈,“Severus,雖然說這裏的確很漂亮,但是說真的,我們已經參觀過了Palace of Holyroodhouse(荷裏路德宮)和溫莎城堡了。”
  “況且拜Grindelwald先生所賜,兩天前我們還成功的到德國參觀過了海德堡城堡,”Harry有些無力的歎了口氣,“Sev,下次你是不是打算帶我遊覽一下紐蒙迦德或者阿茲卡班?”
  
  “……或許我該告訴你,”Snape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用一種慢悠悠的腔調開口:“這裏是非常著名的鬧鬼地之一。”
  “Sev,你不覺得帶著一個曾經當過幽靈的人去鬧鬼地實在是……”Harry現在開始覺得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這句話是多麼的準確。
  
  Snape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Princes Street Gardens(王子大道花園)裏面有著一塊聞名世界的蘇格蘭花鐘,每隔一分鐘就會有一朵杜鵑花跳出來,Harry饒有興趣的盯著花鐘看了半個小時,直到Snape開始不耐煩的把他拖到了St. Margaret's Chapel(聖瑪格麗特禮拜堂)。
  這裏很古老,但是Hogwarts也同樣古老,並且比這裏要神奇的多——這裏可沒有什麼會動的南瓜燈。
  
  無論如何,Snape帶Harry來這裏旅行顯然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成功。
  
  尤其是當Harry半夜被Snape叫醒前去尋找關於月癡獸蹤跡的時候,他曾經深深地想要詛咒Snape的職業——詛咒那該死的魔藥!!
  Harry決定要和Snape冷戰,就算月癡獸的舞姿的確很漂亮,但是他還是很生氣。
  
  Snape發現自己的戀人正在偷偷計畫著想要離家出走,當然他也很生氣,但是Snape知道他不能讓Harry發現自己很生氣,於是他趁著Harry睡著的時候出門了一趟。
  “這是什麼?”Harry在盯著桌子上的卵好一會兒,發現Snape依然沒有解答的意思之後,終於好奇的戳了戳。
  
  “火灰蛇的卵,”Snape淡淡地回答道,“你不是說過你很想看看嗎?”
  Harry的手停住了。
  
  他當然記得自己曾經對Snape說的話,也清楚地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麼,他怎麼可能——忘記那一切呢?
  “抱歉。”Harry有些失落的轉過身,右手的寬大的巫師袍的袖子帶上那枚小小的卵,但是Harry根本沒有注意到,所以隨著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那枚小小的卵就那麼輕易的摔壞了。
  
  Snape按住額角,警告自己不要和一個Potter生氣——就算他現在姓Snape也不行!
  
  目瞪口呆的Harry手忙腳亂的向戀人道歉,然後在Snape瞪視他的目光中灰溜溜的開始收拾起來。
  連給Snape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Snape冷笑了一聲,有些悠閒的抱臂看著Harry收拾東西,臉上隱約浮現了類似於幸災樂禍的神色。
  
  之前他就想要告訴Harry了,火灰蛇的卵是製造春藥的絕佳材料。當然,把它摔碎了效果也不比灌下一瓶強效春藥的效果好上多少。
  既然Harry這麼想在床上度過旅行的最後幾天,Snape當然需要滿足戀人這個小小的願望不是嗎?
  
  “Sev……你在室內下了恒溫咒?”Harry皺著眉問道,伸手拉了拉衣領,有些鬆散的衣領後露出了弧度優美的鎖骨。
  Snape一瞬間眼中閃爍過什麼光彩,隨即沉寂了下去,平淡地搖了搖頭。
  “現在已經九月中旬了……天氣怎麼還那麼熱?”Harry自言自語一樣嘟噥著,有些生氣的停下了收拾的舉動,隨手一個清理一新就結束了打掃的行為。
  
  Snape目光掃過再次被拉開幾分的衣領,胸膛處的肌膚也露出了一些,熟悉的身體就像是在誘惑著他做些什麼……但是還不到時候。
  Snape靜靜等待著,直到Harry終於開始發現哪里不對勁,試圖給自己一個清泉如水的時候終於面無表情的走到了Harry身邊。
  
  “Sev……?”Harry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湖綠色的眼睛有些委屈的看向黑袍的男人,“我什麼也沒幹。”
  “是的,什麼也沒幹。”Snape譏諷地翹了一下嘴角,“你總是能夠在什麼都沒幹的情況下把自己推到火坑,當然,我想我不該懷疑一個Gryffindor對麻煩的渴望。”
  
  Harry因為Snape的話開始感到頭昏昏的,勉強讓自己不要在看到Snape的時候撲過去,他開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或許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該死的,他一點也不想剩下來的幾天都在床上度過!
  手腳開始發軟,急促地呼吸像是在昭示著什麼,Harry的眼前有點模糊,整個人都幾乎掛在Snape的身上,Snape一年四季都沒怎麼變過的溫度讓Harry正在發燙的皮膚感到一陣冰涼,於是救世主就像個袋鼠一樣黏在了Snape身上。
  
  Snape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Harry不斷努力著往自己身上貼的行為,直接把救世主拖到了臥室——他可沒有隨處發情的習慣。
  “Harry……”在Snape扯開Harry的衣服之前,救世主大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滾燙裸露的皮膚和Snape貼在一起,而黑袍男人低聲叫他的聲音仿佛被他自動忽略了。
  
  Snape俯下身,Harry的嘴無意識的張開著,方便了入侵者的行為。
  Snape狠狠地吻了下去,帶著無盡的思念和渴望——他沒有辦法再次忍受失去Harry的痛苦了,只要Harry還活著,只要Harry能夠活著……
  Harry的身體溫度很高,濕潤的口腔帶著高溫,舒適的幾乎讓人想要歎息。
  
  但是Harry似乎並不怎麼高興Snape帶上幾分粗魯的行為,掙扎著想要脫離開Snape的桎梏,但是手腕早就被緊緊地抓住了。
  他睜著那雙湖綠色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Snape,簡直就像是受了欺負的兔子——Snape覺得用兔子來比喻一個Potter真是太不恰當了,但是這個時候他的腦中只能冒出這個詞語。
  Snape稍稍後退了一下,給Harry一個喘息的機會,然後在Harry眼淚汪汪的情況下再次覆上自己的唇與對方糾纏起來。
  
  其實Snape現在簡直有種在犯罪的錯覺,Harry適當的抗拒給了他相當愉悅的感受——把一個Potter欺負哭了大概給他帶來了不少成就感。
  Snape相當高興的開始在Harry身上煽風點火起來,完全動不了的Harry被撩撥的差點連眼睛都紅了——更像兔子了。
  
  “……Harry,忍耐一下。”Snape輕聲開口,身下卻已經毫不留情的貫穿了戀人的身體,沒有給對方時間的結果就是Harry差點沒有忍住想要破口大駡。
  “混蛋……”Harry勉強因為疼痛清醒了幾分,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Snape你個老混蛋下個禮拜、下下個禮拜、下下下個禮拜都別想上床!”
  
  Snape無所謂的點點頭——沒人說過一定要上床才能做愛。


  

  
  
  1. 2014/08/18(月) 20:2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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