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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SS/HP] HP輪迴之末 上

By.君鬼姬(蘇MayS)
【文案】


教授:我從來不知道想要救贖一個人竟然比改進狼毒藥劑艱難數百倍!
救世主:我從來不知道要拒絕來自教授的救贖會比打敗伏地魔更難。
校長:你說哈利和西弗勒斯?哦,我的孩子,我敢用蜜蜂公爵的最新產品打賭,那將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鬥爭。
格蘭傑&馬爾福:校長,你可以說點有建設性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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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一章]

  充滿噪音的環境讓西弗勒斯•斯內普忍無可忍的揮動魔杖給自己製造一小片寧靜的空間,黑色的眼睛掃過霍格沃茨大廳裏一派瘋狂的歡慶人群,西弗勒斯•斯內普發覺自己沒辦法像那些人一樣去狂歡。感覺不到發自心底無法壓抑的狂喜,也沒有責任完成的解脫感,自己的腦子裏只有一個乾巴巴的結論——戰爭結束了。

  視線捕捉到自己的老友,盧修斯•馬爾福,以比平常還要閃亮的姿態遊刃有餘的應付著記者之流,灰藍色的眼睛裏依然是馬爾福一貫的高傲。斯內普不想去猜測這是多少瓶榮光藥劑的功效——鑒於那些沒有所謂的毛皮光亮劑一樣的東西是自己熬制的,也強迫自己忘記盧修斯下定決心要改換陣營的那個夜晚出現在從地窖壁爐裏跌落出來的馬爾福家主有多麼的狼狽和脆弱。他曾經以為盧修斯不會轉換陣營,至少他自己不會,然而事實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預期出錯了。他至今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理由促使一個馬爾福家主賭上自己的生命和家族的存亡徹底拋棄了伏地魔,但已經不重要了,已經結束了。

  不只是盧修斯•馬爾福,斯內普突然發現就連一貫以貧窮寒酸出名的韋斯萊家主都是紅光滿面——也許是因為韋斯萊家不止一枚的梅林獎章?瞧瞧,那個總是莽莽撞撞的小韋斯萊就和他父親一樣,臉已經比頭髮還要紅了。至於那個跟小韋斯萊站在一起毫無形象可言、幾乎要把尾巴翹上天的蠢狗布萊克,即使是梅林也不能要求自己給出什麼好的評價。哦,是的,布萊克當然應該是這幅嘴臉,畢竟打敗了伏地魔拯救了英國巫師界的人正是他的寶貝教子。嗤,一個波特。

  思路一旦拐向波特這個姓氏,斯內普發現自己的心情更加脫離了慶祝會的氛圍。黑色的眼睛閃了閃,視線垂向手中的酒杯。波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當所有人都在為伏地魔的倒下而歡呼的時候,就站在伏地魔的屍體旁邊的波特臉上卻沒有喜悅或者劫後餘生的慶倖。只是平靜、淡漠,就好像已經結束的戰鬥並不是和一個黑魔王之間的,甚至不像是經歷了一場戰鬥並且成為勝利者。像什麼?精確的說,那時的波特臉上,有的只是例行公事一樣的表情,就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計畫中的微不足道的工作而已。

  可自己卻不能說波特該死的自大。因為當時就藏匿在距離波特不遠處準備隨時救援的自己,恐怕是唯一一個看清了全部過程的人,就算是阿不思也不會比自己更加清楚伏地魔是怎麼毫無反抗之力的死在波特的魔杖之下。即使從一年級起波特就表現出了遠超出同齡人的魔法水準,三年級時甚至完成了一個人從食死徒的包圍中全身而退的壯舉,可也比不上最後一戰帶給自己的震撼。無法分辨的語言,從未見過的、但絕對是黑魔法的魔咒,無聲無杖魔法在波特身上就好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伏地魔從戰鬥一開始就被波特壓制得死死的,直到戰鬥結束伏地魔的索命咒都沒有成功靠近過波特。

  最讓斯內普耿耿於懷的是,在伏地魔倒下的那一刻,波特甚至特意朝自己隱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雙繼承自莉莉的眼睛裏是一片看不懂的墨綠,隱隱讓他感覺到一種諷刺,仿佛在嘲笑著自己竟然到那一刻才醒悟自己所保護的人早就已經比自己強大得多。那一眼讓自己感覺到在波特眼裏自己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藏匿,而是清清楚楚的暴露在對方的視線裏,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

  是的,波特已經比自己強大得太多,哪怕就只是那最後一戰中所表現出的實力以及周身那股讓自己無法動彈的氣勢。

  一股濃烈的自嘲流轉在黑色的眼睛裏,醞釀出恍若來自西伯利亞的冰冷氣息。自嘲過後,西弗勒斯•斯內普忽然間迷惑了。既然波特的實力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為什麼六年來從未顯露出分毫,而自己也竟然從未發現?一個波特,竟然可以偽裝到連雙面間諜都無法看穿的地步,這難道不是對自己最大的諷刺?明明從分院儀式就開始因為波特去的是拉文克勞而非格蘭芬多而起了警惕心,卻在六年的時間裏完全沒有發覺任何的不對勁,甚至還產生了如果是這個波特那也還不錯的想法!

  波特不該是這樣的。或者說,這樣的一個人不該是波特。

  記憶裏,那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的波特總是帶著傻乎乎的笑容,莉莉的眼睛被那副老舊而醜陋的黑框眼鏡遮擋得看不清,總是莽撞而愚蠢的闖禍,總是留下把柄讓自己有扣分和關禁閉的藉口。可儘管波特愚蠢而又像極了混蛋老波特,卻始終都是一個英勇無畏的、光明的格蘭芬多。那個男孩身上永遠都不會缺乏格蘭芬多愚蠢而又熾烈的熱情和活力,永遠都學不會在不恰當的地方收起可笑的、氾濫的同情心,也永遠都學不會首先用腦子思考而不是先動手。他永遠都記得那個男孩因為偷窺到自己的記憶被發現而落荒而逃的樣子,永遠都記得第二天課堂上那雙綠眼睛望向自己時摻雜了愧疚、懷疑、憐憫、好奇等等等等的複雜眼神。

  他記得的,一年級的耶誕節波特留在學校裏,一個人在雪地上和他那只聒噪的雪梟玩耍。望著寵物飛翔的身姿,那雙綠眼睛裏有和莉莉一樣的柔軟和溫暖,臉上的笑容很淺,卻真實得比平日裏的傻笑要好得多。可那只是記憶,只是自己上輩子的記憶裏的哈利•詹姆斯•波特,一個討厭的、總是惹麻煩卻在關鍵時刻從來不會退縮的格蘭芬多。絲毫不知道自己的眼底流轉過懷念的情緒,西弗勒斯•斯內普驚覺自己甚至有些記不清記憶裏波特臉上傻乎乎的笑容了。

  擁有第二次生命之後見到的波特還是波特嗎?疑惑的回想著重生六年來的點點滴滴,西弗勒斯•斯內普發現自己無法找到任何的證據證明那的的確確是波特,除了同樣的黑髮和綠眸。不,連頭髮都有些改變了,他從來不知道當一個波特把頭髮留長就不會再有亂糟糟的感覺,微卷的黑髮甚至帶著一種別樣的意味。而那雙綠眸裏再也沒有記憶中的柔軟和溫暖,不會再因為憤怒而亮得嚇人,也不會在被自己諷刺了之後噴火。平靜,淡漠。不論自己用多麼惡毒的語言和方式去諷刺,那雙綠眸裏始終都只有這兩種東西,以至於讓自己連諷刺都無法繼續。

  一個拉文克勞,一個總是捧著書本不再和韋斯萊、格蘭傑組成黃金鐵三角的波特。一個沉默的、安靜的,從不在課堂之外或者校長辦公室之外的時間地點出現在自己視野裏的波特——就好像特意避開自己一樣。斯內普猛然驚覺六年來自己和波特之間的交集除了課堂就只剩下阿不思所要求的那些課程——顯然,波特先生完美的欺騙了自己,精通黑魔法的他怎麼可能會需要自己的課外輔導?想到有關大腦封閉術的課程,斯內普的臉色越來越糟糕。該死的,他竟然現在才意識到波特不會大腦封閉術的表現根本就是偽裝的!一個根本不會大腦封閉術的人,攝神取念所看到的怎麼會是一片黑暗!而當時的自己竟然愚蠢的相信了波特的說辭——也許是因為什麼都沒想!

  手不自覺的用力,酒杯被緊緊的握住甚至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然而手的主人卻毫無所覺。黑髮的斯萊特林不由自主的將視線移向了大廳中笑得慈愛的白髮老巫師,猜測著阿不思是否知道自己一手培養的救世主會精通黑魔法,又是否知道六年來所有人認知裏的救世主都只是一個偽裝出來的假像。沒有什麼能瞞得過阿不思•鄧布利多,不是因為老巫師頭上那個最偉大的白巫師的可笑名頭,而是因為這個老成了精的巫師擁有一雙敏銳的、能夠看透人心的眼睛。

  可如果連阿不思都沒能看到真相呢?如果結束了這場戰爭的那個救世主並不是波特呢?如此完美的斯萊特林式的偽裝,如此驚人的黑魔法實力,決戰時所散發出的可以跟阿不思相提並論的氣勢……梅林,如果那根本不是波特而是波特腦子裏那個魂片呢!

  可怕的念頭一經浮現,西弗勒斯•斯內普再也無法忍受該死的吵鬧的所謂慶祝會,陰著臉大步走向笑眯眯的白髮老巫師,成功的用臉色和眼神嚇走了圍繞在老巫師身邊的討厭的記者。

  “西弗勒斯,你的臉色可不太好。”對於魔藥學教授的氣色有些訝異,阿不思•鄧布利多飛快的想著是什麼讓這位斯萊特林在慶祝會上如此失態。“今天可是慶祝會,高興一點,我的孩子。”

  “我不是你的孩子。”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反駁,話一出口西弗勒斯•斯內普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種無意識的習慣他竟然保持了該死的兩輩子!“如果你的大腦裏還有那麼一點點地方沒有被糖分佔領,那麼你就該知道我不會無緣無故的打擾你宣傳甜食的惡趣味。”

  “我保證我沒有向他們推薦蜜蜂公爵的新產品,我只是說比起白蘭地我更喜歡巧克力的滋味。”故作委屈的眨了眨眼睛,阿不思•鄧布利多意識到一定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了。想起躺在自己辦公桌抽屜裏的那個水晶瓶,老巫師眼中的笑意淡了。“剛好我也有事找你,很重要的。”

  離開了大廳的老校長和魔藥學教授沒有注意到,角落裏本該在享受慶祝會的赫敏•格蘭傑臉上未幹的淚痕,以及在她身邊沉默著的德拉科•馬爾福——兩個年輕的戰爭英雄注視著兩位長輩離去的方向。

  “院長的臉色很糟糕。”已經再也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德拉科•馬爾福在心底自嘲——什麼時候一個馬爾福竟然連安慰一位女士都做不到了?

  “得了吧,斯內普教授的臉色就從來沒有好看過。”換做是平時,尊重教授的赫敏•格蘭傑絕不會說出如此不禮貌的話,然而她現在真的沒辦法控制自己糟糕的情緒。“德拉科,你說校長會知道哈利去了哪兒嗎?”

  的確,教父的臉色就從來沒有好看的時候,可剛才那副樣子……很可疑啊。微眯了眼睛,德拉科•馬爾福覺得有必要在慶祝會結束之後去一趟魔藥學辦公室。“比起鄧布利多是不是知道哈利的去向,我更想知道韋斯萊知道哈利離開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難道你就不擔心哈利會一個人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嗎,德拉科•馬爾福!別告訴我你已經忘記了哈利曾經因為做實驗而差點殺了他自己,而且不止一次!”控制不住的低吼,赫敏•格蘭傑只要一想起四年級暑假裏發生的事情就渾身發冷,昏迷在地板上渾身是血的哈利嚇得她差點呼吸都停止了。

  “擔心又有什麼用!”感謝美妙的魔法,感謝美妙的忽略咒靜音咒!德拉科•馬爾福的臉比平時更加蒼白,他已經不想知道如果父親看到自己這幅樣子會說什麼,只想跟格蘭傑吵一架好把自己糟糕透頂的壞心情發洩出來。“他什麼時候因為我們擔心就不冒險了!有哪一次我們成功說服他了!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體現出那該死的格蘭芬多式的冒險精神和頑固!”

  被吼回來的格蘭傑愣愣的看著好友仿佛在噴火的灰藍色眼睛,剛剛停止的眼淚再一次翻湧,徒勞的瞪大了眼睛希望可以把眼淚憋回去,可結果卻是再一次淚流滿面。

  “唉……”掏出手絹放到好友手裏,德拉科•馬爾福有點不真實的感覺——一個馬爾福和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躲在角落裏為了同一個人傷心,梅林,這真的不是幻覺嗎……“抱歉,赫敏,我只是……”

  “不,德拉科,不是你的錯。”接過手絹粗魯的擦著眼淚,格蘭傑甩著魔咒遮掩自己哭過的痕跡,努力平復著情緒。“是哈利的錯,不聲不響的離開,連個聯繫的方式都沒有留下。我一直認為哈利並不是沒有把我們當成朋友,儘管他看上去很冷漠可始終都在意我們的安危,我以為他只是因為他姨媽家的環境變得不擅長表達感情……可是現在……,連個告別都沒有,哈利居然就這麼離開了,就好像……就好像我們從來都不是他的朋友,過去一起經歷的事情根本就只是一場夢。”

  “而我們卻還在擔心偉大的救世主會不會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進行他那些危險的研究斷送了他的小命。”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德拉科•馬爾福發現自己不敢想像萬一猜測成真的後果——該死的疤頭你就不能放棄你那些研究嗎!

  “我會找到他的。”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赫敏•格蘭傑甩了甩自己棕色的頭髮,眼睛裏是滿滿的堅定——一如過去每一次奔赴戰場之時。“不管他躲到哪兒,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

  看著好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振作起來並且做出了決定,德拉科•馬爾福除了在心底感歎一句果然是格蘭芬多之外,灰藍色的眼睛裏也出現了一個馬爾福下定決心時才會有的淩厲。“啊,膽敢漠視一個馬爾福的友誼,疤頭最好向梅林祈禱別被我們找到。”


[卷一第二章]

  “你知道他精通黑魔法?!”不可置信的瞪著阿不思•鄧布利多,西弗勒斯•斯內普現在很懷疑眼前這個白鬍子老巫師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可從來不知道最偉大的白巫師對於黑魔法的態度是如此的溫和,尤其是當這個辭彙與他心愛的救世主聯繫在一起的時候!

  “是的,西弗勒斯,我知道。”明白魔藥學教授沒有說出口的潛臺詞,但鄧布利多並不想過多的解釋什麼,畢竟這並不是只涉及他自己的問題。“關於這一點,其實哈利從未隱瞞過什麼。”

  “沒有隱瞞?”嘴唇卷起一個譏誚的弧度,斯內普簡直想笑——如果他還能笑得出來的話。“直到最後的那場戰鬥我才知道我們偉大的光明的救世主竟然是個黑魔法大師,如果這也算是沒有隱瞞的話,阿不思,我想你的腦子已經完全被甜食所佔領了!”

  無奈的歎了口氣,鄧布利多微微後仰,靠在椅子上。“知道這一點的不只是我,我的孩子。格蘭傑小姐、小韋斯萊先生以及小馬爾福先生都是知道的,我以為小馬爾福先生不會對你隱瞞這一點。西弗勒斯,我一直都覺得你和哈利之間的接觸太少了,或者說你和哈利都在回避對方,儘管我不是很清楚原因。除了必要的之外,你們兩個人一直都很默契的保持距離,而那距離——我不能不說我很遺憾那距離太大了。”

  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從鄧布利多那雙藍眼睛裏,斯內普知道對方沒有說謊。他不能指望格蘭傑和韋斯萊會對自己坦誠什麼,可德拉科是知道的,那麼也就是說盧修斯是知道的,然而自己卻沒有被告知。他不想承認老巫師所說的話,至少他自己沒有什麼理由去回避那個小巨怪,可是事實卻正如對方所說——他對波特的瞭解少得可憐,以至於完全無法看出什麼。但這並不是能夠說服他忘掉方才腦子裏那個可怕的念頭,返回那個該死的慶祝會的理由。“那麼,你真的可以確定那是莉莉的兒子,而不是那個意外的、該死的魂片佔據了波特的軀殼?”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西弗勒斯。”不得不說阿不思•鄧布利多真的很意外,對於一向嚴謹的魔藥學教授居然會有這樣糟糕的猜測。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驚訝、探究,以及思考,鄧布利多突然意識到西弗勒斯和哈利之間不僅僅是距離太遠的問題。再想起哈利臨走前關於魔藥學教授所說的那一席話,老巫師很不情願的承認這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嚴重到了他沒想到的地步。哈利肯定西弗勒斯對莉莉的感情以及殺死湯姆的決心,除此之外西弗勒斯對於哈利只是一個不願意接觸的存在。同時,西弗勒斯對於哈利的認知和瞭解幾乎完全是建立在舊有的記憶之上,絲毫不願意用新的眼光去重新認識哈利。

  “為什麼?”不是沒有注意到老巫師眼中閃過的深思,然而斯內普並沒有、或者說絕不會認為那深思是針對自己和波特之間的關係。“一個在麻瓜世界長大、入學前完全沒有接觸過魔法的救世主在入學的第一年就表現出超越同齡人的實力,不論是性格還是做事的方法都和他的父母沒有任何的相似,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還是一個黑魔法大師!阿不思,動動你的腦子,你要怎麼說服我相信那真的是莉莉和那個蠢波特的兒子!”

  斯內普的語氣不是平日裏的冷漠,相反,出人意料的激烈和尖銳。然而鄧布利多看著那雙恍若噴火的黑眸,只覺得心裏的難過簡直要淹沒了自己。“西弗勒斯,對於你會有這樣的猜測和判斷,我很遺憾,非常的遺憾。”雙手搭成塔尖,鄧布利多收斂起了臉上的無奈的微笑,蒼老的臉上是戰爭時的嚴肅。“你是已經經歷過一次死亡的人,西弗勒斯,但我沒有想到擁有了第二次生命的你卻依然用過去的眼光來看待哈利,並且始終放任你自己停留在過去。”

  “在你向我坦誠你重生的秘密時,我曾經對你說過,既然擁有了第二次生命,那麼就請你把它看做一次全新的生命。我也提醒過你,曾經的經歷只能是你的參考而不是標準,因為誰也無法保證眼下的一切就真的和你的記憶完全一致——事實上你的重生就是最大的變數。”注意到對方眼睛裏激烈的情緒稍稍有了平復,鄧布利多拿起魔杖敲了敲桌角,端起家養小精靈送上的熱可哥。“可是現在,在你重生六年之後,在戰爭結束我們取得了勝利之後,西弗勒斯,為什麼你所認為的哈利•詹姆斯•波特仍然應該是一個懵懂的、不成熟的格蘭芬多的形象?”

  被鄧布利多的問題問得怔住,西弗勒斯•斯內普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說波特永遠是波特,一個格蘭芬多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變成完美的斯萊特林,更何況還是一個兼具了四個學院特質的近乎全能的人。他想說一個自始至終只有繳械咒最擅長的救世主不可能變成一個黑魔法大師,更何況是在只有十六歲的年紀。斯內普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確是在用上輩子所看到的波特作為標準,並且用這個標準去衡量如今的這個哈利•詹姆斯•波特。可是這有什麼不對嗎?如果那真的是莉莉的兒子,那麼總有一些本質上的東西是不會改變的,可事實上他完全沒有看到那些不該有所改變的東西。
    “西弗勒斯,我向你保證,他是哈利•詹姆斯•波特,而不是詹姆•波特或者莉莉•波特,更不是湯姆的魂片。關於這一點,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可以忘記那個可怕的念頭,因為那不是事實而只是一個沒有根據的猜測,並且是對哈利極大的傷害。”當一個斯萊特林固執起來,那就是比格蘭芬多的固執還要難以動搖的。深知這一點,鄧布利多不打算繼續說什麼。如果西弗勒斯自己沒有意識到問題的關鍵,那麼不管他說多少都是沒有意義的。“讓我們來說說別的吧,比如我說過的很重要的事。”
  明白鄧布利多是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沒能被說服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惱怒于對方竟然不相信自己的判斷,然而他也很清楚當老巫師決定了什麼的時候誰也無法改變——正如過去自己最終還是接受了向老巫師發出索命咒。看著老巫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水晶瓶,瓶子裏裝滿了銀色的絮狀物質,閃爍著淡淡的微光。記憶?屬於誰的?
  “這是哈利拜託我轉交給你的,西弗勒斯,按照哈利的說法,這是物歸原主。”像是想到了什麼令人悲哀的事情,老巫師的眼中有一絲沉痛劃過。“哈利說,他至今不知道你在臨終時將這些記憶給他的用意是什麼,甚至無法判斷這是計畫之中還是一個意外。同樣的,他也沒有想到有一天還能再一次看到你,活生生的你,但他不知道這算不算驚喜。”沒有因為魔藥學教授臉上驚愕的表情而暫停,鄧布利多甚至不願意去猜測此刻黑髮斯萊特林的心中會是如何的震撼——他剛剛懷疑是復活了的魂片的人實際上正是他上輩子保護了六年的孩子。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終於可以把這些記憶歸還給你,順便將遲到了太多年的話告訴你——他無法拒絕你看著他的臉憎恨詹姆,也無法拒絕你看著他的眼睛懷念莉莉,鑒於你一直的保護他甚至沒有恨你的權利。所以,他唯一可以報復你的方式就是保護你,讓你帶著那份憎恨和懷念活下去。”用清晰而嚴肅的語氣重複了哈利的話,鄧布利多感覺到心底生出的悲哀——哈利清楚的知道在西弗勒斯眼中自己僅僅是父母的附屬品,清楚的知道西弗勒斯從未看到他自身,即使現在,也是如此。
  
  行動快于理智,當斯內普發現裝滿記憶的水晶瓶已經在自己手中的時候,他因為過度震驚的大腦才終於恢復正常。這是自己的記憶,這是上輩子自己被納吉尼咬了之後瀕死之際給波特的記憶,其中有一部分是當時的自己已經無法控制的意外——如今它回到自己手中了。物歸原主,是的。可是誰來告訴他為什麼會物歸原主?!他懷疑是伏地魔的魂片的人,他認為根本就不是波特的人,竟然恰恰是得到這些記憶的那個哈利•格蘭芬多蠢獅子•波特!難怪阿不思完全不接受自己的判斷,對方根本就是知道真相卻看自己的笑話!
  “事實上,我一直都有猜測,哈利是否和你一樣是一個輪回者。我不否認哈利的出色讓我有些懷疑和擔憂,畢竟那遠遠超出了他的年齡會有的實力。哈利沒有讓我做更多的、多餘的猜測和試探,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他的確是一個輪回者,並且證明了他值得我的信任。我答應他不會透露這個資訊,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但我以為你會察覺的,因為你的敏銳一直讓我讚歎。”刻意忽略黑髮斯萊特林眼中激烈的情緒,鄧布利多站起來。
  “但知道哈利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卻是在他把這個瓶子交給我的時候,我的驚訝並不比你少。很抱歉我到今天才完成哈利託付的事情,戰爭結束並不意味著我就有大把的空閒,我想你明白。”不再看情緒顯然脫離平靜的魔藥學教授,鄧布利多的視線轉向了櫃子裏的分院帽。“哈利在打敗湯姆的第二天就離開英國了,我不知道他會去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會回來。但如果有一天他回到我們身邊,西弗勒斯,我希望你可以不再用過去的眼光來看待他,或者說,看到真正的哈利•詹姆斯•波特。但願,我還能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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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巴尼亞森林——
  “安格斯。”叫住又要走出隱居地的孫子,格林撫著自己銀白的長鬍子,淺灰的眼睛裏隱藏著擔憂。
  “爺爺。”原地站住,安格斯不明所以的望著自己沒有笑容的爺爺。。
    “不要再去了,安格斯,你對那個人類巫師的關注已經超過了。”憂慮的開口,格林很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孫子和人類巫師之間有什麼交集。他們黑暗精靈一族隱居在這個森林中心已經超過千年,不和人類巫師打交道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外面的魔法界已經改變了太多,人類巫師早已經不是精靈的朋友,他不想安格斯被人類骯髒的陰謀算計傷害。
  “爺爺,你想太多了。”無奈的走到格林身邊,安格斯知道自己的爺爺是在擔心什麼,然而那是不必要的。“哈利並不是壞人,他的眼睛是乾淨的,而且你也說過他擁有一個純粹的靈魂。”
  
  “你已經開始稱呼他的教名了?”歎了口氣,格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那個叫做哈利•詹姆斯•波特的人類巫師的確擁有一個純粹的靈魂,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安全。“我以為你還記得,他想要的是我們黑暗精靈絕不外傳的魔法,是可以讓一個靈魂永遠消亡的靈魂永寂。
  “可他並不是想要用靈魂永寂去傷害別的人,他只是想要傷害他自己。”銀色的眼睛裏有了淺淺的悲傷,更多的是疑惑和不理解,安格斯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想要那樣徹底的殺死自己的靈魂。“爺爺,哈利的靈魂悲傷得讓我無法正視,我從來不知道微笑也可以是那麼絕望的。”
 
  抬起手揉了揉孫子的頭髮,格林的目光投向了出口的方向——就在外面,那個沒有得到靈魂永寂的人類巫師建造了一幢小小的木屋,就像是要在這裏紮根一樣。“安格斯,他是一個輪回者,一個背負得太多的輪回者。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毀滅自己的靈魂,這不是生命的初衷,也違背了自然的規則。”。
  “可是他活得一點都不快樂,即使臉上笑著,他的眼睛也沒有笑。”已經在哈利周圍觀察了一個多月,安格斯很清楚的記得當那雙綠色的眼睛望著天空時是如何深沉的絕望。“我不會違背族規,也不會違背我們一族與梅林的約定,靈魂永寂我是不會教給他的。但我希望可以做點什麼,能讓哈利真正的快樂的微笑,而不是只能那麼痛苦而絕望的活著。他值得,爺爺,他是我見過的最純粹的靈魂。我能感覺到藏在他靈魂裏的深沉的感情,他愛著很多人,從他每天畫的那些畫裏我能看出來。他只是太絕望,只是需要有一個人把他從絕望和痛苦中拽出來,需要有人讓他重新感覺到活著是一件美好而幸福的事情。”
  看著孫子因為認真和堅定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格林無可奈何。他知道,安格斯已經對那個人類巫師產生了感情,或許以後還會發展成更深更熾烈的感情。然而他已經無法阻止了,精靈一族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可以被阻止或者被收回的。“好吧,好吧,我的孩子。”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麼就努力讓孫子的感情得到回報吧。“我不會阻止你繼續和他來往,但我希望你可以保持你的理智。人類和精靈是不同的,他們遠比我們要複雜得多,而一個人類的輪回者絕不會單純。不要讓自己受到傷害,安格斯。”
  “哈利不會傷害我的。”因為爺爺的軟化,安格斯覺得果然還是自己的爺爺最開通了。“他不願意傷害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卷一第三章]
  西弗勒斯•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辦公室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那個裝滿了記憶的瓶子帶回來的。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看似停駐在泛著微微銀光的水晶瓶上,可實際上斯內普自己都不確定究竟在看什麼。。
  他花了六年的時間去習慣一個不是格蘭芬多的波特,儘管到最後依然不怎麼成功。每一堂魔藥課上他都會想法設法的刁難波特,可他不知道是出於習慣還是試探,然而他一次都沒有再看到一雙憤怒噴火的綠眼睛。每一次看到波特和自己的教子坐在一起平和的談論著什麼,而不是自己記憶中的互相諷刺、丟魔咒,他都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都要花費很大的自製力控制自己的雙腿不走過去。每一次習慣性的在紅頭髮韋斯萊或者棕發的格蘭傑身邊尋找那個亂蓬蓬的腦袋落了空,他都會有幾秒鐘的緊張——下意識的認為波特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住進了醫療翼。
  三年級的暑假彼得被抓住,蠢狗布萊克出現在霍格沃茨大廳熱烈的擁抱他的寶貝教子,當他沒有看到波特如同上輩子那樣熱情的回應擁抱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上輩子一直在暗中保護著關注著的波特已經消失了。那個咋咋呼呼的、愚蠢的、勇敢的屬於格蘭芬多的波特,從自己的生活裏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會淡然的看著自己的教父微笑不語的拉文克勞。那個時候他一度有一種被剝離的缺失感,他曾經以為自己連死後都無法擺脫的什麼人或者責任突然之間就那麼沒了,他深切懷疑梅林讓自己重生時所說的波特需要自己的幫助是不是一個惡劣的玩笑——那個需要自己保護需要自己幫助的波特明明已經不存在了。
  然後,自己花了多長的時間去適應這個事實?實實在在的缺失感折磨了自己多久?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很長一段時間裏甚至不想看到那個拉文克勞的波特,一眼都不願意。偏偏那頭該死的蠢狗總是在自己的視野裏晃悠,帶著一臉的驕傲——瞧他的教子是多麼的出色,好像認為自己會嫉妒一樣。嗤,嫉妒?他從來不認為蠢狗有什麼是值得自己嫉妒的,除去布萊克家族的老宅裏那個擺滿了黑魔法和魔藥典籍的書房。
  哦,是的,布萊克家族的黑魔法收藏。自己竟然該死的現在才意識到波特為什麼會那麼強硬的拒絕繼續住在女貞路,甚至不惜跟阿不思爭執也要住進布萊克老宅,而當時的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沒有幫助阿不思說服波特——只因為想起上輩子失去了教父的綠眼睛小巨怪深夜裏躲在天文塔上偷偷哭泣的樣子。然後發生了什麼?四年級的暑假該死的波特竟然獨自一人動用古老的魔法陣企圖剝離傷疤裏那個屬於伏地魔的魂片!當自己和阿不思匆忙趕到老宅,看到的是一個昏迷在地板上渾身是血的波特!如果不是因為蠢狗姓布萊克命令老宅為他開門,恐怕自己看到就不只是一個昏迷的波特而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當魯莽的、不珍惜自己小命的波特醒過來,在自己的諷刺出口之前,蠢狗出乎意料的竟然給了他的寶貝教子一個耳光,響亮的。然而面對淚流滿面的蠢狗和慘白著臉的蠢狼,波特卻只是淡漠的表示他只是在做他應該做的事。見鬼的該做的事!就算自己不認同必須讓波特去承受一個來自伏地魔的索命咒,那也不代表自己就能夠接受波特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去剝離魂片!控制不住的攥緊了拳頭,斯內普發現一想起當時波特渾身是血的樣子和醒來後淡漠的神情就無法不憤怒。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波特的,可那個該死的混蛋竟然敢那麼無視莉莉的犧牲!
  很好,很好,波特,看來就算你已經變得連我都沒能認出來,也依然是一頭該死的愚蠢的格蘭芬多!既然你讓我知道了真相,那麼就準備好承受斯萊特林的憤怒吧。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明的光芒,斯內普的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他不在乎波特是怎麼變成一個黑魔法大師的,也不在乎波特所謂的報復,他不能容忍的只是波特漠視莉莉的犧牲糟蹋自己的生命!既然梅林送他回來,又讓他再一次的變成了波特的保護者,那麼他有什麼理由不去教訓這個不知道感恩的小混蛋?
  
  “教父。”已經在門邊站了不少時間的德拉科•馬爾福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梅林作證剛才教父臉上的表情太過於危險,真不知道是誰那麼倒楣被蛇王惦記上了——但願不是自己。
  
  “德拉科?”被教子的聲音小小的驚了一下,儘管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可斯內普卻震驚於自己對房間裏還有一個人的毫無所覺。
 
  “剛才在大廳看到您的臉色不太好,我以為發生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畢竟現在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但英國的情勢其實很複雜。”完了,顯然教父的心情很糟糕,這回自己恐怕免不了要被罰了。悲催的想著,德拉科•馬爾福為自己的存在盡力解釋著。“而您門口的口令似乎沒有變更,鑒於我敲門敲了很久都沒有回應,所以……”
  微微頜首表示接受了教子的解釋,斯內普懊惱的承認是自己太過專注於該死的波特而放鬆了警惕,也或許是因為真相太過於讓人失控——但這都不是為自己開脫的理由。“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我只是厭煩了大廳裏那些嘰嘰喳喳的記者。”
  不相信會是這樣的理由,然而此刻德拉科•馬爾福也不敢再追問什麼,鑒於他剛剛才逃過了一劫。“那些記者的確討厭,吵鬧不休的樣子簡直污染了馬爾福的眼睛。”
  那為什麼盧修斯會是那麼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哼。在意識裏翻了個白眼,西弗勒斯•斯內普忽然想起上輩子馬爾福家族並沒有投靠光明陣營,儘管他死後的事情梅林並沒有透露什麼,可他還是可以推斷出至少盧修斯的結局不會怎麼好。當盧修斯和納西莎都無法逃脫戰後的清洗,德拉科會怎麼樣?想到十七歲就接任家主歷盡艱辛的盧修斯,斯內普不怎麼情願的想,德拉科也不會比盧修斯輕鬆到哪兒去,他這個被寵壞了的教子只怕會遭遇比盧修斯更多的痛苦和磨難。。
  好在,一切已經改變了。看來即使是格蘭芬多也還是會改變想法的,至少波特沒有再從一開始就拒絕馬爾福的友誼。不用看到推測中的狀況發生,不用看著自己的教子被魔法部那群蛀蟲壓榨折磨,當疲憊的時候還能有個完整的馬爾福莊園讓自己放鬆下來休憩一下,或許這是梅林對自己僅有的仁慈。。
  總覺得自家教父看自己的那一眼裏包含了慶倖、欣慰,就像是自己將要遭受不幸但竟然好運的躲過了一樣,德拉科•馬爾福有些不適應來自教父的溫和關心。頗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德拉科拿出了父親交給他的請帖。“教父,下週末馬爾福莊園將會有一場斯萊特林內部的宴會,父親希望你能夠出席。戰爭已經結束了,儘管大部分的貴族都及時的轉換了陣營,但依然有很大一批斯萊特林家族將會面臨毀滅性的打擊。不管怎麼說,斯萊特林的榮譽不容玷污,斯萊特林的驕傲不容侵犯。”
  
  “當然,沒人可以傷害了斯萊特林的驕傲卻不付出代價。”鄭重的點頭,斯內普沒有向往常那樣乾脆的拒絕,事關斯萊特林的集體利益,身為斯萊特林的一份子他沒有任何推卸責任的理由。“德拉科,我相信你已經有了計畫,鑒於一年後你就將從這裏畢業了。”
  “是的,儘管和最初的想法有些不同。”抬著下巴站直,德拉科•馬爾福的眼中有著志在必得的光芒。“我是一個馬爾福。”
  “很好,希望你能夠記住自己從小就接受的斯萊特林的教育。”欣慰流過心底,眼前的教子比起上輩子那個被寵壞了的小壞蛋要好得多,斯內普選擇性的忘記了自己在重生之後沖著盧修斯的那一通咆哮和警告。“儘管我我相信馬爾福總會有自己的辦法,但,我記得自己是你的教父,德拉科。”
  
  “當然,教父。”教父絕對是遇到了什麼足夠刺激的事情!從小就對自己嚴厲得讓所有馬爾福先祖抓狂的教父居然如此直白的表達會提供幫助的意思,德拉科•馬爾福深深的覺得很有必要趕緊從辦公室抽身而退——梅林才知道待會兒教父會不會因為這會兒的直白而惱羞成怒。“馬爾福最重視的永遠都是家人。那麼,我就不打擾了。”
  “波特精通黑魔法,而你,知道這一點,是嗎,德拉科。”。
  剛剛轉身,就聽見身後教父的聲音響起,語氣裏的不悅讓德拉科•馬爾福有種剛出虎口又入狼窩的感覺。好吧,好吧,馬爾福是不會被嚇倒的。“這樣一個事實並不是那麼容易接受,鑒於他是一個世世代代都是格蘭芬多的波特。不過既然哈利進入的是拉文克勞而非格蘭芬多,我想精通黑魔法也就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何況他還有一個姓布萊克的教父。”
  微眯起眼睛,對於自家教子明顯有偏袒波特的傾向的回答,西弗勒斯•斯內普認為自己已經找到了被隱瞞的理由——德拉科似乎認為自己不接受波特和黑魔法沾上任何一點點關係,或者說認為自己會因此而把波特丟進坩堝熬成一瓶梅林才知道能做什麼用的魔藥。“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四年級暑假時他在布萊克老宅所發生的事故,你是知道一些資訊的。”
  “不太多。”該死的疤頭,你究竟是怎麼得罪了教父,這都是已經過去了兩年的事情了,教父居然還要挖出來算賬!內心在咆哮的德拉科選擇了謹慎而保守的回答,他可不想替疤頭承受教父的怒火——儘管他不是那麼明白這怒火為何遲到了兩年多。“畢竟他是一個拉文克勞,總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研究,我以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說差點殺死自己也算正常,德拉科,我想你需要重新學習什麼是危險。”也就是說德拉科並不知道有關魂器的資訊,看來波特多少還算有點腦子。默許了教子推卸責任的做法——符合斯萊特林的行事標準,斯內普得出了結論,既然德拉科不知道那麼格蘭傑和韋斯萊也不會知道。
  “事實上,我和格蘭傑都認為哈利此刻很可能躲在某個人跡罕至的鬼地方繼續他那該死的研究。”出於對朋友的擔憂,同時考慮到自家教父對有關哈利的事情一向都是高度關注——儘管所關注的往往都是哈利所願意讓教父看到的,德拉科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決定探探教父的口風。“我有一種感覺,或許您會發現哈利的蹤跡。教父,如果您得到任何的資訊,有關他究竟躲去了什麼地方,我希望您可以讓我知道。梅林在上,我真的不想再一次看到因為擔憂而流淚的格蘭傑或者咆哮的韋斯萊。”
    嗤,憑什麼德拉科認為自己會知道波特的下落?那個該死的早就知道一切的小混蛋根本就是像在看戲一樣看著自己傻瓜一樣的表演!儘管心裏如此認為,但斯內普依然還是點了頭。“同樣的,如果你得到波特的下落,我不希望成為被隱瞞的那一個。”
  點頭,德拉科再一次轉身,可就在手摸上門把手的時候他忽然回頭,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定定的看了自家教父半晌。“教父,儘管這麼說很不禮貌,但我一直都覺得雖然您把哈利的安危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可實際上您認知中的哈利和我所看到的差距太大,以至於讓我有一種您其實在保護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的感覺。過去的事情我聽父親說起過一些,我不想對那些事情發表什麼看法,但,哈利並不是他父親,也不是他母親。”
  快速的說完這番話,德拉科以絕對不優雅的速度開門、出去、關上門狂奔出辦公室的範圍。遠遠看著沒有再次打開的辦公室大門,未來的馬爾福家主翻著白眼詛咒自己竟然被格蘭芬多附身一樣的表現。該死的疤頭,如果教父因為我剛才的話而懲罰我的話,我一定會拉著你陪我一起倒楣!梅林才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想起你所說的、教父眼中從不是哈利而只是波特和莉莉的兒子這句話,梅林才知道我為什麼會覺得那樣說著的你悲傷得無法直視,但恐怕就連梅林都不會知道我為什麼會想要改變這個該死的事實!企圖讓教父改變看法?梅林啊,我究竟是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卷一第四章]
  安格斯無法想像哈利在走進這片森林之前的生活。在他看來,哈利看似悠悠閑閑的度過每一天,可實際上只要稍微細心一點就能發現哈利嚴格的按照既定的規律在過。在這麼一個充滿了危險的無人森林裏,哈利以他強大的實力佔據了森林的一小塊空間,簡陋的、孤零零的小木屋在森林中顯得那麼的突兀。而且安格斯發現,哈利木屋附近幾乎已經看不到任何危險的動物,甚至於連危險的植物都已經消失無蹤。他不知道哈利是怎麼做到的,鑒於最初的那一周他並沒有每天來觀察哈利的生活。
    哈利起得很早,不論安格斯來得多麼早,看到的一定會是哈利支起架子在木屋外面的空地上畫畫——他忍不住懷疑哈利很多時候根本沒睡過。那些畫並不一定有主角,有時候只是一些看不出內容的色塊。但安格斯發現,在哈利的筆下出現得最多的就是霍格沃茨城堡——格林爺爺曾經給自己描述過的那座位於英國的古老城堡。有白天的,有晚上的,有春天的,有冬天的。從未去過霍格沃茨的安格斯從哈利的畫裏漸漸熟悉了這座城堡的一切——不論是夜晚燈火輝煌的樣子還是冬天被白雪覆蓋的樣子,不論是有著漂亮星空的大廳還是風格各異的四個學院的宿舍。
  那座城堡在哈利心裏的地位一定是特別的,或者說那所學校。有了這樣的認知,安格斯忍不住磨著自己爺爺詢問有關那座城堡的一切,他記得爺爺說過曾祖父曾經參與過學校的創立,爺爺也曾經數次到訪過。然而格林口中的霍格沃茨到底不是現在的那個,安格斯頭一次覺得精靈漫長的壽命和一直以來的避世隱居不那麼美好。他知道哈利心裏的霍格沃茨和爺爺口中的必然是有區別的,時代的變遷、魔法界的變遷從來都是不能忽視的東西。鑒於此,安格斯萌生出了去英國親眼看看霍格沃茨的念頭,他覺得如果親自去看了或許就能離哈利更近一點。。
  “其實沒區別,霍格沃茨是唯一從未改變過的存在。不論住在裏面的人怎麼變,她始終都是那麼沉默而包容的矗立在那裏。”
  當安格斯說起自己的念頭,得到哈利這樣的一句話,雖然是有著讓安格斯打消念頭的意思,可也不難發現霍格沃茨對哈利的特殊意義——她是不變的。那麼,是否是因為哈利所遭遇的變數太多了,以至於這不曾改變的城堡變成了能夠讓哈利安心的唯一的存在?想起哈利是一個輪回者的事實,安格斯覺得自己應該肯定這個推測。哪怕只是一世,認識的人也是會變的,就像爺爺說過的那樣,人才是世界上最善變的存在——而哈利經歷了不止一世。。
  哈利的話很少,很多時候都讓安格斯有一種其實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錯覺。這個有一雙漂亮的綠眼睛的人類巫師可以整天整天的不說話,沉默的畫畫,沉默的看書,沉默的看著森林裏隨便什麼東西。安格斯知道哈利在研究著什麼,當研究時間到了的時候哈利會徑直走進他的木屋關上門。那道很普通的木門上有著安格斯所見過的最為精妙的防護,儘管他很有興趣去挑戰,可他不希望因此而被哈利徹底的拒絕——雖然實際上也沒有被接受。
  年輕的黑暗精靈很苦惱,因為哈利的態度。不接受,也不排斥,好像自己每天都出現在那裏對於哈利來說只不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就像是森林裏時不時會有風吹過一樣,沒什麼值得特別在意的。有時候安格斯會覺得在哈利的眼中自己和一棵樹其實沒什麼區別,頂多就是會動、會開口說話而已。可是當安格斯有什麼疑問,哈利偶爾也會願意解惑,有了那麼幾次之後安格斯發現那些得到解答的疑惑都是無關哈利自身的問題——比如霍格沃茨以及四大學院。然而安格斯不知道該怎麼解決距離的問題,好在作為擁有漫長壽命的精靈安格斯不缺乏耐心,何況哈利是那種越接觸就越想要瞭解的人。
  
  時間溜得很快,當安格斯發現風越來越冷了,才意識到哈利來到阿爾巴尼亞森林已經快要半年了。換上了厚一些的衣服,安格斯卻看到哈利依舊是來時的衣著——夏天的衣服。不厭其煩的提醒哈利應該注意保暖,安格斯沒有錯過對於自己的嘮叨那雙綠眼睛裏一閃而過的懷念——或許也有別的什麼人這樣嘮叨過?可惜安格斯的嘮叨沒能讓哈利注意到季節的轉換,無可奈何的精靈只好在某一天清晨把自己帶來的厚斗篷強行裹在單薄的人類巫師身上。。
  “哈利,如果你病倒了,那麼你的研究就得暫停了。”已經察覺到哈利不管怎麼樣都不曾停止過研究,安格斯理直氣壯的為自己唐突的行為開脫。他已經受夠了哈利對自己身體的不在乎,所以他決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幫哈利在乎。“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研究什麼,但我想那一定對你很重要。既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為什麼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健康?生病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綠眼睛裏有一點點恍惚,哈利看著眼前擁有俊美容貌的精靈,看著銀色眼睛裏真摯的關心和擔憂,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總是像個小媽媽一樣嘮叨自己管著自己的敏——第一世的那個格蘭芬多小女王。眨了眨眼,哈利垂下眼瞼看著身上明顯區別于人類巫師風格的斗篷,半年來毫無波瀾的心意外的有了一點點波動。“謝謝。”
  “不用和我客氣,哈利。”看到哈利終於接受了自己的關心,安格斯喜出望外,他原本是做好了接受哈利冷漠的拒絕的。“我以為這半年多的時間足夠讓你明白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朋友。”
 
  抿著唇看著顯然很高興的安格斯,哈利有些疑惑。朋友?一個黑暗精靈認同一個人類巫師?或許他記錯了,又或許古老的記載是一個玩笑,不然為什麼據說不親近人類的黑暗精靈會把自己看成朋友?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或者說哈利不想去思考,沉默的打開畫架繼續著昨天沒能完成的內容。
  “咦?”眼尖的發現這一次的畫上多了幾個清晰的人物,安格斯驚訝的出了聲——柔和日光下的霍格沃茨城堡,草坪上或站或坐著幾個穿著制服的學生。這是他第一次在哈利的畫裏看到人物,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哈利畫筆下的他自己。就在那幾個學生中間,看上去像是只有十三四歲的、短髮的哈利戴著一副奇怪的黑框眼鏡,和一個紅頭髮的男孩子互相搭著肩膀。而一個有著棕色蓬蓬頭的女孩子抱著幾本很厚的書,一臉無奈的注視著兩個笑嘻嘻的男孩子,可不難發現女孩子其實也是笑著的。
  
  “敏,我的好友,一個像是小媽媽又像是姐姐的朋友。”指了指畫中的赫敏•格蘭傑,哈利的眼神是難以想像的柔軟。“每年天氣開始變冷的時候,她就會不厭其煩的提醒我穿厚一點,甚至於沖進男生宿舍直接打開我的櫃子找出衣服裹在我身上。每當那個時候,她就會像是一個女王,散發著不可違抗的氣勢,卻又讓你感覺到真實的溫暖。”
  所以,剛才哈利眼中的懷念是因為這個女孩子?來不及為哈利難得的多說幾句話而驚訝,安格斯看著那雙綠眼睛裏不可思議的柔軟和溫和,心底泛出酸澀——哈利從未這樣看過自己。不過,他才不會就這樣洩氣,一個黑暗精靈如果連一個人類的小女孩都比不過的話,那只能說明這個精靈根本什麼都沒做。。
  “安格斯,不要再靠近我了,也不要把我當成朋友。回到你的族人當中去,不要再來了。”視線從畫中的赫敏身上轉移到安格斯,哈利的眼中是一片墨綠,方才的柔軟溫和像是從未存在過。
   完全沒想到哈利會突然之間如此直白的拒絕自己,安格斯錯愕的看著對方淡然卻認真的臉,腦子裏只有一個被拒絕了的認知在叫囂。好不容易讓自己鎮定下來,安格斯銀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那雙墨綠的。“為什麼?我讓你困擾了?或者說我讓你覺得討厭?”
  不想看那雙銀色眼睛裏明顯的受傷,哈利別過頭繼續塗抹著畫布。他知道,安格斯沒有說謊,然而正是那雙眼睛裏閃爍著的真實讓自己不得不逃離。沒有人可以靠近他而不受到傷害,沒有。自己頭上那個頂了七世的“救世主”的名頭,已經讓太多的人受到傷害甚至沒命,也給自己帶來無法癒合的傷口。救世之星?呵,明明就是一個災厄之星、厄運之星。他無法改寫自己的命運,即使輪回七世也始終不能逃離救世主這個身份,因為梅林不肯給他這個機會——不論他如何的反抗。可至少,他可以做到不讓人靠近,可以盡可能減少自己身上的罪孽。。
  沒有得到解釋,安格斯站在哈利身後,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只覺得眼前哈利單薄的身影是如此孤傲而決絕,仿佛只是這麼一個姿勢就已經把自己隔絕在千里之外,無法靠近。想要跨前一步看看那雙綠眼睛,想知道那雙眼睛裏的拒絕是不是真實的,可是剛抬起腳安格斯就發現了自己身前無形的屏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哈利竟然豎起了魔法屏障阻止自己靠近,如此直白而徹底的拒絕真的是來自半年來不論自己多麼聒噪都始終一臉淡然的哈利嗎?!。
  黑暗精靈是擅長於戰鬥的一族,戰鬥幾乎是刻印進了他們靈魂深處的天性以及本能,可是此刻安格斯瞪著看不見的屏障,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手用武力去打破。哈利沒有轉過頭看自己,只是給了自己一個拒絕的、沒有餘地的背影。半年來的點點滴滴浮現在腦海裏,尖銳的諷刺,尖銳得讓安格斯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作痛。爺爺,我被拒絕了呢,被這麼直接的徹底的拒絕了呢。銀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碎冰一樣的光芒,安格斯從不知道一個黑暗精靈竟然會因為一個人類的拒絕而想要流淚。

  動用全部的力氣轉身,朝向家的方向,安格斯不敢想像再留在原地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真是可笑啊,被拒絕了卻還是不想傷害哈利,明明真要動起手來自己未必是哈利的對手——這個森林裏的生物可不會無緣無故的遠離哈利的木屋。他需要冷靜,是的,需要好好的冷靜一下。
  聽著身後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哈利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過頭看一眼。視線停留著畫布中赫敏的身上,眸色愈見深沉。如果剛才安格斯真的動手強行突破哈利的屏障,那麼,他將會看到哈利嘴邊明顯的自嘲,以及綠眸中的絕望。然而,安格斯沒有看到,哈利也不會讓他看到。就這樣,是最好的結果。被拒絕所帶來的傷害比起靠近自己會受到的傷害,根本微不足道。精靈擁有漫長的生命,終有一天安格斯會忘記曾經認識過一個叫做哈利•波特的人類巫師,忘記曾被拒絕的小插曲。
 
  等到徹底感覺不到安格斯的氣息,哈利才收起畫架回到自己的木屋。關上門,在重重防護之中哈利靠坐在門板上,綠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瘋狂而殘酷的冷光。梅林,我無法抗拒你強加給我的命運,也無法反抗你讓我一次次重生的暴行,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報復你。說什麼我是魔法星象中不能缺失的一顆,說什麼救世主的存在是關鍵,就好像我真的有多麼重要一樣。呵,關鍵?我只承認我是災厄的關鍵,但凡牽扯到我就必然會是痛苦和死亡的結局。如果說這樣的我正是魔法星象正常運轉的關鍵,那麼,梅林,我真的會認為你其實是憎恨著這個世界的。
  不過,就像阿不思所說過的那樣,“七”是一個有魔力的數字。或許這一次我能夠找到徹底毀掉自己的靈魂的方法,讓你再也不能操縱我的命運,再也無法安排我的死或者生。等著瞧吧,就算得不到黑暗精靈的靈魂永寂,我也會讓你知道一個活了七世的巫師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卷一第五章]
  “馬爾福終於要拋棄一貫的準則,去跟魔法部那群蛀蟲為伍了嗎。”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好友,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表情並不符合口中的嘲諷。“你確定你是清醒的?
  “馬爾福一旦認定了什麼,就一定竭盡全力去做到最好,我以為你明白的,老朋友。”看著手中酒杯裏瀲灩的紅色液體,盧修斯•馬爾福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半點的玩笑意味。“斯萊特林的榮耀需要復興,斯萊特林的地位需要重新樹立,我無法容忍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只能看到斯萊特林這個集體不得不忍氣吞聲的活著——甚至死消失。我是一個馬爾福,馬爾福從來都是斯萊特林。”
  
  皺了皺眉,斯內普並不認為自己的老友言重了,事實上對方已經說得很婉轉了。忍氣吞聲?嗤,如果伏地魔的第一次失敗讓斯萊特林這個集體不得不小心翼翼夾著尾巴做人,那麼他的這一次徹底失敗不但加劇了這個狀況,甚至給斯萊特林帶來了堪稱滅頂之災的影響。魔法部那群蛀蟲巴不得所有的斯萊特林家族都是食死徒,或者說有食死徒的嫌疑,那麼魔法部至少五十年之內不用擔心財政上的問題。至於巫師界的民眾,誰也不能要求被伏地魔嚇怕了的普通人還能用公正的眼光看待斯萊特林——儘管斯萊特林從未得到過公正。
  “西弗勒斯,你或許應該重新考慮繼承普林斯家族的事情。”視線在宴會上掃過,意料之中的少了很多人,對此馬爾福感到痛心和憤怒。該死的伏地魔,說什麼要恢復斯萊特林的榮光,可結果呢?!當初的自己怎麼就如此的愚蠢,竟然會認為一個連自己的血統和姓氏都不敢承認的雜種能夠帶領斯萊特林走向輝煌?“鑒於你在戰爭中的貢獻,你將是斯萊特林當中少有的正面的存在,對於挽救我們的榮耀會有不少幫助。而且,鄧布利多依然是英國最偉大的白巫師,而作為他所信任的人,西弗勒斯,你將會得到不少的便利,有什麼理由要放棄這麼好的條件?”
  “鄧布利多不會輕易幫助斯萊特林。”深知老巫師對貴族階層始終都有著隔閡,不管怎麼說斯萊特林的行事準則和利益都是老巫師一直以來力圖改變的,例如血統論,例如平民與貴族之間的利益衝突。讓鄧布利多來説明斯萊特林?斯內普覺得這根本就是一個玩笑。“我以為你並沒有被鑽心咒折磨掉了你的大腦,鄧布利多所代表的是平民、混血巫師和麻瓜種巫師的利益,而不是貴族。”

  “如果我們願意做出一些讓步呢?”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所在的方向,盧修斯•馬爾福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馬爾福的後代絕不能生活在一個不能大聲說自己是斯萊特林的巫師界!“比如不再堅稱純血論,比如不再稱呼麻種巫師為泥巴種。”
  驚訝的看向自己的好友,斯內普可不認為馬爾福會真的放棄血統論。。
  “別這麼驚訝,西弗勒斯,我以為你應該明白我並不是看不清形勢的老頑固。”勾起一絲笑容,馬爾福認為能讓好友的冷臉有一些改變的確是不錯的樂趣——當然他不會讓西弗勒斯知道這一點的。混血的優勢已經顯而易見,比如身邊這位魔藥大師,比如那個該死的伏地魔,再比如他們偉大的救世主閣下,如果再死抱著純血論不放,斯萊特林就真的要徹底沒落了。“認真考慮我的提議,繼承普林斯家族你將會得到很多珍貴的魔藥古籍,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我會的。”點了點頭,因為好友的提議,斯內普第一次決定要認真考慮自己今後的人生要怎麼過。償還罪孽和替莉莉復仇都已經完成了——實際上這已經是第二次完成了,儘管那個該死的下落不明的波特看樣子並沒有成熟到讓自己可以完全不管,但那已經不該是重心了。接下來的人生自己要做什麼?怎麼做?視線滑向宴會上的同類,既沒有家族需要支撐、也沒有家庭需要保護的自己,似乎是斯萊特林中的異類?
  留意到好友的黑眸裏一閃而逝的迷茫和自嘲,盧修斯•馬爾福別開了視線。西弗勒斯始終都是一個人,關於這一點他一直都覺得很遺憾,當然也很無力。曾經的那朵百合花並不是西弗勒斯的救贖——儘管西弗勒斯一直不肯承認這一點,太過光明和耀眼的母獅子怎麼可能會適合比一般的斯萊特林更加陰沉的西弗勒斯?那樣的溫度,只會灼傷了這個自卑著卻又驕傲著的男人。繼承普林斯家族的建議,實際上也是希望好友可以有一個寄託,能有一個真正的家。儘管……他不確定能否找到一位合適的女士讓西弗勒斯願意去爭取屬於他自己的幸福。。99
  
  “盧克。”美麗的納西莎•馬爾福穿過大廳來到自己的丈夫身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她已經和貴婦人們周旋了大半夜。“能幫我去拿我那本最新的時尚雜誌嗎?帕金森夫人很感興趣,可是我暫時不能離開。”。
  接收到妻子別有含義的眼神,鉑金家主含笑點頭。“能為你效勞是我的榮幸,我美麗的茜茜。”給了好友一個眼神,轉身,馬爾福相信對方會懂。有西弗勒斯在,他不用擔心在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裏發生什麼讓馬爾福家族丟臉的事情。
  “真夠磨蹭的,馬爾福,要知道我可沒那麼多時間來等你。”坐在納西莎•馬爾福臥室外面的小客廳裏,西裏斯•布萊克穿著一身得體的禮服,臉上是完全不屬於格蘭芬多的表情——儘管他灰色的眼睛裏有那麼一點不情願的意思。。
  “哦,真讓人意外。”挑了挑眉,馬爾福對於小舅子此刻完全斯萊特林的打扮和表情有種不適應的感覺,但既然茜茜會特意讓自己過來,那麼就一定有什麼是值得自己去發現的。“如果不是我清楚的記得我並沒有送請帖給你,我會以為你是來參加這場斯萊特林的內部宴會的,布萊克先生。”
  “既然你還記得我的姓氏,那麼就不該這麼意外。”即使自己再怎麼不情願,布萊克這個姓氏已經刻進了骨子裏靈魂裏,無法改變。掩飾住自己內心的無奈,西裏斯•布萊克拿出兩張羊皮紙晃了晃。“決定進軍魔法部的馬爾福先生,我相信布萊克家族和波特家族的支持對你很重要。”
  這下是真的差點沒能掩飾住驚訝,盧修斯•馬爾福探究的看著眼前這個姓布萊克的格蘭芬多,腦子裏快速的思考著對方究竟是打著什麼主意。布萊克家族已經只剩下眼前這個人,但對方的格蘭芬多出身和格蘭芬多英雄的榮譽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噱頭。然而,波特家族?布萊克絕不可能代表波特家族,那麼就只能是救世主的意思。想到鄧布利多宣稱救世主已經提前畢業外出遊歷,馬爾福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家兒子對救世主的評價——強大、睿智、冷靜、寬容。。
  “不用想太多,馬爾福,你只需要看過這兩張羊皮紙就能解開所有的疑惑。”將羊皮紙放在茶几上,西裏斯•布萊克抬起手將掉到眼前的頭髮撥開。“如果不是哈利堅持,如果你不是茜茜的丈夫,即使是梅林也無法讓我在今天來到這裏。”
  拿過羊皮紙,布萊克口中的救世主和茜茜讓盧修斯•馬爾福感覺自己大概明白了。救世主且不論,布萊克和茜茜的感情一向很好,不論是第一次戰爭還是剛剛結束的那場,布萊克都從未為難過茜茜——當然茜茜也一樣。或許他應該相信,即使在格蘭芬多學院裏被那幫蠢獅子薰陶了七年,布萊克也終究是布萊克——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視線觸及到羊皮紙上的內容,逐條閱讀下去,盧修斯•馬爾福終於沒能繃住一貫的偽裝,灰藍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
  “如果你能做到那上面所要求的,那麼你就能得到等價的回報——實際上我認為是超過的。”灰色的眼睛灼灼的看向鉑金家主,西裏斯•布萊克再一次為自己的教子感到驕傲——能讓一個馬爾福連偽裝都維持不下去,光是這一點都足夠驕傲了。更何況,哈利的目光長遠得讓他覺得即使是阿不思也比不上,至少阿不思還是很有局限性的,而哈利卻看到了更為廣闊的世界。
  “的確,如你所說,回報是超過的。”強自鎮定下來,盧修斯•馬爾福現在已經完全認同了兒子的看法,甚至他覺得兒子的評價還算保守了。救世主的眼光和手段,即使是自己也不能不佩服,他終於明白了哈利•波特為什麼是能夠打敗伏地魔的救世主。“一個馬爾福永遠都懂得審時度勢,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那麼,我期待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或許我應該稱呼你西裏斯?鑒於茜茜總是把她的寶貝弟弟掛在嘴邊。”
  大概是被馬爾福突然間的態度改變噎到了,西裏斯•布萊克終於露出了格蘭芬多的一面——做了一個不太誇張的鬼臉,拉長了腔調以讚歎的口吻開了一個表示接受的玩笑。“我覺得德拉科比你可愛多了,盧修斯,絕對是因為他身上有著一半的血液來自布萊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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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裏,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醒來的萊姆斯•盧平怎麼也無法繼續入睡,無奈的披上袍子想到客廳裏坐一會兒,卻在幽暗燈光下顯得有些鬼影幢幢的客廳裏看到了自己的好友。“大腳板。”走近了,才發現好友捧著那面雙面鏡一臉沉重。。
  “還是沒有反應。”低喃著,西裏斯•布萊克望向自己的好友,灰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濃重的不安。“究竟是哈利走得太遠超出了雙面鏡的有效範圍,還是哈利他……”
  “別胡思亂想,大腳板。”給了好友一個扎實的擁抱,但實際上盧平自己心裏也無法安穩。“雙面鏡總是會有出問題的時候,何況它已經被發明出來很長時間了,說不定真的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缺陷。哈利會好好的,相信他,他已經是一個強大而且成熟的巫師了。”
  “可我寧願他依然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巨怪。”悶悶的開口,布萊克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擔心。“即使他很強大,可他是一個人走的,誰知道他會不會碰上什麼很糟糕的事情。再說哈利的研究太危險了,月亮臉,我沒辦法忘記四年級暑假哈利所做過的事情。
  “伏地魔已經完蛋了,只要我們能抓住所有的逃掉的食死徒,哈利就會安全的。”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將腦子裏浮現出的渾身是血的哈利的樣子揮開,可盧平發現自己做不到完全不去想。哈利的研究……就連阿不思都說無法完全理解,他又怎麼說服自己或者大腳板哈利不會再因為實驗失敗而受傷?詹姆斯,莉莉,你們的兒子太優秀了,優秀得讓我和大腳板已經沒有相應的能力去保護他了。
 
  “指望魔法部?哼。”不屑的撇了撇嘴,布萊克打從心底裏不相信魔法部——鑒於他自己的經歷沒人能要求他相信那群蛀蟲。“如果不是魔法部太沒用,我也不會接受哈利的提議去找馬爾福。別的不說,至少馬爾福如果下定決心要做什麼,絕對會比魔法部有用得多。我相信以馬爾福一貫的作風他不會放任有食死徒在外面活躍的,鑒於他自己算得上最值得攻擊的背叛者。”
  。
  “那麼,我們就努力去做我們能做到的事情吧,大腳板。”溫和的微笑,盧平想到哈利臨走前所交代的那些事情,剛才的無力感和失落感多少消解了一點。“想想哈利制定好的計畫吧,我打賭我們會忙得頭暈腦脹的。”


 [卷一第六章]
  “……抱歉,阿不思,我想我可能沒聽清楚。”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到現在也無法琢磨透的老巫師,西弗勒斯•斯內普有點懷疑自己是否清醒。。c75b
  
  “我很高興你終於願意繼承普林斯家族了,西弗勒斯。”快樂的眨著眼,阿不思•鄧布利多眼中的含義與他口中的完全一致,他的確很高興。“儘管我會擔憂當你得到那些古老的魔藥典籍會更不願意離開坩堝,那樣對你的健康並不是那麼好。但無論如何,你有了一個明確的關於將來的打算,顯然。”。
  被鄧布利多的後半句話給弄得有些尷尬,斯內普別開視線不願意承認這種被擔憂著的感覺……還……不錯,因為他聽懂了鄧布利多的話裏所暗藏的東西——老巫師顯然擔憂自己會因為伏地魔的徹底失敗而喪失生活的目標。是的,自己的確有過這樣的茫然,儘管很短暫。說起來,似乎是因為某個不知死活的、敢於聲稱要報復自己的該死的小巨怪,自己竟然忘記了原本的茫然,轉而開始想要為今後打算。比如說要讓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巨怪明白什麼叫報復,比如說讓跟那個小巨怪算清楚對方侮辱莉莉的犧牲這筆賬,再比如要和盧修斯一起讓斯萊特林獲得應有的生存環境。
  
  “我已經老了,很老了。”突兀的發出一句感歎,鄧布利多蔚藍的眼睛看向辦公室窗外明媚的天空,在天空底下的草坪上,他知道,孩子們都很快樂——沒有了湯姆的威脅他們可以安心的上課、玩鬧。“特別是在終於徹底打敗了湯姆之後,我覺得自己已經距離死亡很近了。”
  沒有想到老巫師會突然間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樣子,但不能否認,斯內普看著對方銀白的頭髮和鬍子——阿不思真的很老了。將第一代黑魔王送進紐蒙迦德,又領導了兩次和第二代黑魔王的戰爭,這個睿智得就像是變異了的格蘭芬多始終把自己置身在巫師界之前,用那具越來越蒼老的身軀擋住那些風風雨雨。不論他是否做錯過,不論他是否對斯萊特林懷有不公正的想法,終究是因為他的存在和努力才能有今天的和平。然而,無私的將自己毫無保留的奉獻給了巫師界,阿不思究竟得到了什麼?
  名聲?榮譽?民眾的信賴和支持?暗自在心底裏嗤笑了一聲,斯內普忘不了上輩子白巫師死後死後麗塔•斯基特的報導——在一個保護了英國巫師界幾十年的老巫師死後侮辱和醜化他的人格和形象。如果這就算是英國巫師界給予阿不思的回報,恐怕所有的英國巫師都該慶倖這是一個最偉大的白巫師,而不是一個理智且睿智的黑魔王。只有宣揚正義的格蘭芬多才會不計較付出得不到回報,愚蠢的、該死的自我犧牲精神和寬容!所以他才討厭格蘭芬多!。
  “不過,即使如此,我想我也還能再活上十年,還能品嘗到不少美妙的甜食。”恍若剛才的脆弱從未出現,阿不思•鄧布利多調皮的眨著眼睛。
  “只要我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只要威森加摩還沒有把我趕下來,斯萊特林學院就永遠是霍格沃茨的四大學院之一,沒人能把它從這裏分割出去。任何破壞霍格沃茨的完整的行為,我都不會允許。即使過去我對斯萊特林學院有很多不公正的態度和做法,那也是因為在湯姆沒有徹底失敗之前我不能冒任何形式的風險,並不能代表我討厭斯萊特林。事實上,我想像不出沒有了斯萊特林的霍格沃茨會是什麼樣子,還是不是我們所有英國巫師的家。”。
  看著笑眯眯的老巫師,斯內普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理智喪失主導地位。如果說老巫師對斯萊特林一直以來的態度始終是他心裏的鬱結,那麼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全部。。
  他從不認為老巫師對格蘭芬多的偏心有什麼不對,他自己同樣偏心自己的學院,這無可厚非。但對方對斯萊特林的壓制,這才是他無法釋懷的地方。當整個英國巫師界因為伏地魔一個人而否定了整個斯萊特林學院的時候,老巫師並沒有站出來為斯萊特林說話——儘管他們也不需要有人這麼做,看著斯萊特林的學生一年比一年少自己的痛心全部化作了對伏地魔的恨——那是不可饒恕的罪。可是現在,阿不思•鄧布利多,出身于格蘭芬多一直偏袒格蘭芬多的老巫師竟然在向自己保證會庇護斯萊特林!誰來告訴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別這麼驚訝,西弗勒斯,這不像你了。”笑眯眯的看著顯然在思考的魔藥學教授,阿不思•鄧布利多並不意外對方的反應——一直以來他的確沒有表現出半點對斯萊特林的好感。“我相信你知道我和蓋勒特之間的事情,鑒於你已經經歷過一次——順便說一句我很好奇斯基特小姐究竟是怎麼講述的,那麼我以為你會很自然的明白我討厭的並不是斯萊特林本身。”
  “斯萊特林崇尚力量、追逐力量,這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孽,想要成為強者是每一個年輕人都應該有的追求,滿足於現狀不求上進的人才是不明智的。然而一旦被力量所迷惑,失去了追求力量的初衷,失去了夢想和本心,那就是很可悲的事情。”將鬍子上的蝴蝶結打開又重新系上,鄧布利多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不如過去那麼靈活了。“蓋勒特和湯姆都是這樣的人,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忘記了出發時的目標,沉迷在力量所帶來的美好假像當中,最終傷害了自己也傷害了別人。”
  “我只是沒辦法不警惕,鑒於我自己所經歷過的、所做錯過的,看著斯萊特林的孩子們執著的追求力量和地位,我無法不擔心。力量應該是用來守護自己的珍寶的,不論是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我相信薩拉査•斯拉特林閣下和其他三位巨頭一起創立這所學校絕不是為了傷害,恰恰是為了保護。”看著黑髮斯萊特林有些閃爍的眼睛,老巫師收斂了笑容。“很抱歉這些年關於斯萊特林的狀況我沒有做任何有幫助的事情——甚至是恰恰相反,但我必須這麼做,為了霍格沃茨,為了整個英國巫師界。而今後,我會在需要的時候用我的力量去幫助斯萊特林,還是為了霍格沃茨,為了整個英國巫師界。”。
  藏在袍袖裏的手不知不覺收緊,西弗勒斯•斯內普很想像過去一樣激烈的諷刺老巫師所謂的更偉大的利益,然而他做不到。老巫師所說的沒有錯,追求力量是每一個斯萊特林的天性,任誰也改變不了。然而能夠在追求的道路上始終保持理智……,至少,他自己也曾迷失過,在失去了莉莉之後才痛苦的醒悟。可是那樣的代價太過沉重,莉莉的死幾乎摧毀了自己所有的希望和陽光,力量變成了一無是處的東西——除了還能用來保護莉莉的兒子和向伏地魔復仇之外。。
  守護自己的珍寶。如果當初的自己在沉迷于黑魔法的時候可以稍微清醒那麼一點點,在被伏地魔召喚接納之後能保有那麼一點點理智,就不會在痛失珍寶之後才發現自己的錯誤。是的,力量不是用來摧毀的,摧毀也僅只是為了掃清一切威脅到珍寶的存在。付出了無法承受的代價,他痛苦了一生外加六年才幡然了悟的道理,又怎麼能奢望那些還處在父母家族的庇護之下的小巨怪能夠懂得?所以,老巫師對斯萊特林的擔憂和警惕,他無法辯駁。
  “斯萊特林從不辯解,同時拒絕憐憫和施捨,斯萊特林到死都會謹守自己的驕傲和尊嚴。至於別人的看法和態度,從來就不是我們在意的東西。”挺直了脊樑,西弗勒斯•斯內普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堅毅的神采。即使他可以接受鄧布利多的理由,即使他會因為老巫師的保證而覺得溫暖,那也不能讓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個連蝴蝶結都快要系不好的老人的幫助。“斯萊特林的榮譽,自有斯萊特林守護,就不勞煩最偉大的白巫師操心了,省點力氣繼續用你的甜食荼毒你的那群愚蠢的小獅子吧,阿不思。”
  含笑的看著說完話就轉身離去的魔藥學教授的背影,鄧布利多低下頭,蔚藍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哈利,我所能做的,已經不多了。斯萊特林將會面臨最艱巨的挑戰,斯萊特林是繼續存在還是從此斷絕,霍格沃茨的將來是否還是擁有四個學院的整體,我真的無法預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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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我沒有走錯壁爐。”瞪著堂而皇之的坐在馬爾福家客廳裏的西裏斯•布萊克,西弗勒斯•斯內普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考慮是不是要拿出魔杖。。
  “我以為你看過今天的報紙了,我親愛的老對手。”拉長了語調,西裏斯•布萊克愉快的看到死對頭的臉色比進來時更黑了。哦,這簡直是太美妙了。歡快的看向身邊的萊姆斯•盧平,灰色的眼睛裏明明白白的寫著他很愉快。
  無奈的微笑,萊姆斯•盧平瞥見馬爾福夫婦眼底的戲謔——看來有著看好戲的心情的人不只是自己一個。“日安,斯內普。”
  “《預言家日報》向來擅長於扭曲事實以及掩蓋事實,我以為這是每一個英國巫師都知道的常識,啊,抱歉,我忘了你是沒腦子的蠢狗布萊克先生。”擠出一個譏諷的冷笑,西弗勒斯•斯內普徑直走到盧修斯•馬爾福身邊,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施捨給布萊克或者盧平。
  “瞧瞧,這就是現任斯萊特林的院長的禮儀。”很遺憾的歎了口氣,西裏斯•布萊克對斯內普無視了萊姆斯的問好感到生氣,梅林作證萊姆斯從沒有真的針對過這個陰沉沉的老蝙蝠。“我不得不說,盧修斯,斯內普院長的禮儀對於扭轉斯萊特林的現狀很不利。”
  像是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穿著草裙揮舞著英格蘭國旗的山怪,斯內普這才開始懷疑報紙上所說的是真的——布萊克家族和波特家族公開聲明支持馬爾福家主競選魔法部部長一職。是什麼,讓一個仇視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好似他自己的出身不是斯萊特林一樣,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才是你所認識的西弗勒斯,不是嗎,我親愛的小天狼星。”灰色的眼睛含笑掃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納西莎•馬爾福眼中隱藏的警告讓西裏斯•布萊克忍不住一抖——作為姐姐多年的積威還是有用的。“西弗勒斯,我記得小龍說過盧平先生是為數不多的有作為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
 
  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斯內普在盧修斯戲謔的眼神中默默閉了嘴——永遠不要小看一個女人的影響力
  “我是一個格蘭芬多,但我是一個姓布萊克的格蘭芬多,我以為以你的記憶力不會連這一點都記不住,斯內普。”既然被姐姐威脅了,那就談正事吧。西裏斯•布萊克聳聳肩,對於死對頭也被茜茜威脅感到驕傲——瞧瞧,這就是布萊克家的女人,能輕飄飄一句話壓制住地窖裏的蛇王。“我承認我的確是背叛了布萊克家族,被除名也是事實,但這並不代表我否定了布萊克。如果沒有那個該死的伏地魔,如果我的父母沒有向那個怪物宣佈效忠,我會為自己的姓氏感到驕傲。”
 
  “我至今不明白,一個連真名都不敢透露的人,是怎麼成為斯萊特林的領袖的。至少我所接受過的家族教育告訴我,斯萊特林絕不輕易認定什麼,即使知曉了對方的所有資訊。然而,很遺憾,也或許是因為年紀太小、還無法像父母那樣從那個假惺惺的傢伙身上看到所謂的斯萊特林的希望,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父母在承受了鑽心咒之後依然狂熱,眼睜睜的看著原本甜蜜的姐姐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甚至於,我的家變成了一座墳墓,埋葬了我最初的夢想。”。
  
  驚訝的掃過那雙灰色的眼睛,其中不加掩飾的仇恨和痛苦讓斯內普驚覺自己或許從未真的瞭解過這個格蘭芬多的布萊克。斯萊特林的希望,是的,曾經的黑暗公爵被譽為可以帶領斯萊特林走向輝煌和榮耀的存在。可結果呢?斯萊特林因為他而變成了黑暗邪惡的代名詞,變成了一群應該被驅逐或者全部丟給攝魂怪的危險分子。輝煌?榮耀?呵,不過是一個由伏地魔編制的美麗謊言。
  
  “所以我逃離了那裏,選擇了背叛。我承認這是一種懦弱和不負責任,但那時的我根本無法改變什麼,不論是讓我的父母不要再崇拜那個瘋子,還是讓貝拉重新變回甜蜜的姐姐。”眨眨眼收斂起提起舊事的複雜情緒,西裏斯•布萊克直直的對上死對頭的雙眼。“斯內普,我不需要你認同我的存在,但我要求你接受我和萊姆斯坐在這裏——以同盟的身份,並且保持最起碼的禮貌。布萊克家族就和每一個被伏地魔毀掉的斯萊特林家族一樣,從這一點出發我和你有著共同的立場,而我不希望今後的合作因為我和你之間的私人恩怨無法進行下去。”。
  “你是一個斯萊特林,你頂著斯萊特林學院院長的職務,而我——”灰色的眼睛裏燃燒著布萊克的決絕和執著——就像西裏斯頭也不回的踏上追殺彼得的道路那一晚。“布萊克已經被伏地魔毀掉了一次,在我想要把她重建起來的時候,我不允許任何人阻撓或者破壞,以布萊克的名義。”
  
  微眯著眼睛,斯內普發現自己竟然不能如往常那樣用譏諷去回應布萊克。家被毀掉的痛苦他也曾經體會過,儘管那只是因為自己和母親身為巫師的事實被父親發現,一個原本甜蜜幸福的家庭從此變成地獄。貴族的生活是什麼樣,他是在和盧修斯成為了朋友之後才瞭解,但從盧修斯的身上他認識到了一個事實——任何一個貴族為了自己的家族都可以做到不顧一切。或許,布萊克即使在格蘭芬多,也還是布萊克,他應該承認這一點。“那麼,波特家族呢?一個格蘭芬多世家又是出於什麼理由要摻和到斯萊特林的事務中來?
  “我很樂意告訴你原因,因為我可愛的寶貝教子比你強得多,斯內普。當你還在為一些瑣事斤斤計較的時候,我的哈利卻已經看到了長遠的未來。”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布萊克灰色的眼睛裏是閃耀的神采——一如他的名字。。
  “哈利說,如果放任斯萊特林被驅逐,那麼終有一日會輪到其他三個學院,到那個時候霍格沃茨也將不復存在。創立霍格沃茨的是四巨頭,但波特家族是最先支持這個決定的一批世家之一,作為最後一個波特,他沒有任何理由不去保護先祖的心血。而更重要的是,他接受救世主的身份打敗伏地魔所想要的,不是失去霍格沃茨,不是一個支離破碎的未來。”


 [卷一第七章]
  儘管一開始就知道不會多麼順利,可是面對著雪花一樣的吼叫信和報紙上無休止的謾駡,盧修斯•馬爾福不得不承認他還是低估了民眾的接受度。哪怕有了救世主家族的支持,那些曾經在兩次戰爭中被食死徒傷害過的巫師也無法接受一個來自斯萊特林的部長。坐在書房裏,盧修斯•馬爾福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新制定計劃,或者說,重新考慮自己所要面對的困難。
  “盧克。”敲了敲門,知道丈夫此刻必定不會心情愉快的納西莎•馬爾福猶豫著,她不確定客廳裏那位意外的客人會不會讓自己的丈夫心情更糟。但是,如果那人帶來的是好消息,那麼毫無疑問將會幫助盧克解決很多問題。“鄧布利多來了。”
  “鄧布利多?”聽到妻子的聲音打開門,對於最偉大的白巫師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拜訪自己,盧修斯•馬爾福拿不准對方究竟會有什麼用意。不過,考慮到西弗勒斯轉述給自己的話,或許他應該對鄧布利多表示歡迎。。
  “真是稀客啊,鄧布利多校長。”儘管在戰爭時期站在同一個陣營裏,但盧修斯•馬爾福清楚的記得鄧布利多從未踏足過馬爾福莊園,而兩個人之間也基本上沒有什麼直接的會面。此刻看著白髮蒼蒼的老巫師樂滋滋的享受著馬爾福家小精靈的甜點,馬爾福忽然想起好友對這個甜食瘋子的怨念。
  
  “日安,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家的小精靈很不錯,我很喜歡這些小甜餅。”點點頭,不論是身份還是年齡都不需要鄧布利多放下甜食站起來行禮,蔚藍的眼睛裏全是笑意。。
  “能得到您的讚賞是他們的榮幸。”矜持的回以點頭,馬爾福在鄧布利多對面坐下來,掃了一眼快速消失的小甜餅——但願西弗勒斯不會把鄧布利多蛀牙的賬算在自己頭上。“馬爾福從來都是最好的。”。
  “當然,當然,否則也不會在歷經這麼多年之後依然是斯萊特林的領頭蛇。”終於放下了小甜餅,鄧布利多記得似乎健齒魔藥剩得不多了,最近波比貌似很生氣,他還是收斂點吧。注意到鉑金家主因為自己的話而一瞬間淩厲起來的氣勢,鄧布利多笑笑。“如果當年成為黑暗公爵的是你父親而不是湯姆,我相信今天斯萊特林的處境會好得多。但是,很遺憾,我所知道的馬爾福幾乎不會讓自己處在風口浪尖。”
 
  驚訝于老巫師的看法,盧修斯•馬爾福從來不知道對方竟然有這樣的想法,父親成為黑暗公爵?哦,梅林,不得不說那是任何一個馬爾福都不會去做的事情。“感謝您的家父有如此高的評價,但是,的確,那不符合馬爾福的做法。”。a7aeed747141
 
  “但是,現在,你已經站出來了,馬爾福先生,儘管對於讓你終於站出來的理由我不是那麼喜歡。”微微後仰,鄧布利多的雙手放在腿上,搭成塔尖的樣子。“我知道現在你遇到了一些麻煩,而恰好那些麻煩或許我能夠幫得上一點小忙。”
  灰藍色的眼睛稍稍閃爍了一下,盧修斯•馬爾福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接受鄧布利多的幫助,鑒於這個格蘭芬多從來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對象。過去的幾十年裏有不少貴族都栽在鄧布利多的手裏,不是因為他們不夠斯萊特林,而是因為鄧布利多狡猾得簡直不像格蘭芬多。略抬了抬下巴,馬爾福想起西弗勒斯說這個老狐狸並不討厭斯萊特林,或許他應該認為鄧布利多討厭的實際上是貴族特權?
  
  “我想你是知道的,馬爾福先生,在剛剛結束的那場戰爭裏霍格沃茨城堡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害,不是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而是城堡的地底下。”對於馬爾福的沉默鄧布利多顯然沒放在心上,他已經得出結論對方最起碼不是完全沒有接受的可能。當然,即使馬爾福徹底的拒絕了,他也有辦法讓對方改變主意。“為了在湯姆的最後一次攻擊中保護城堡裏的孩子們,也為了保護城堡本身,我不得不啟動了位於城堡地下的最後的防禦陣。千年前留下的防禦陣耗盡了全部的力量,才讓孩子們和城堡安然無恙。而我希望,馬爾福先生可以幫助我說服斯萊特林世家們一起為防禦陣注入新的力量,讓它可以繼續運轉下去。”。
  所以,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條件的,只不過這個條件在這個時候看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霍格沃茨是斯萊特林的搖籃,如果城堡真的遭遇什麼災難,將來的斯萊特林們要從什麼地方學習前輩們留下的東西?更何況,作為英國唯一的魔法學校,霍格沃茨無論如何也不能消失。“作為校董,我想我沒有任何理由推卸這份責任,鄧布利多校長。但是,我希望不僅僅是斯萊特林,其他三個學院的世家也有同樣的責任。”
  “當然,事實上我認為每一個英國巫師都應該回報自己的母校。”知道對方這是接受了自己的條件,鄧布利多重新拿起小甜餅,至於健齒魔藥……相信西弗勒斯不會真的那麼殘忍的吧?“韋斯萊、隆巴頓為首的格蘭芬多家族們已經表示非常願意為霍格沃茨做點事,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也一樣。那麼,安排好時間之後我會貓頭鷹你,馬爾福先生。至於你的那些小麻煩,為什麼不考慮一下稍稍改變形象呢?”
  “什麼意思?”難道要我放棄馬爾福的作風跟你一樣打扮得像個……那個麻瓜的詞怎麼說來著,哦,馬戲團演員。眼中明明白白的不悅,馬爾福顯然沒有想到鄧布利多會給出這樣的建議。
  
  “戰爭總是會讓很多孩子失去家庭和父母,也讓很多家庭喪失繼續存在下去的經濟基礎,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或者說一群人站出來,為這些孩子們提供一個安全的、良好的新的住所,為那些家庭提供一些工作可以讓他們不用再擔心明天的早餐,我想無論是這些被幫助的人本身還是社會上的其他人,都會對這些給予幫助的人表示由衷的感謝。”一點都沒介意馬爾福的不悅,鄧布利多當然知道在斯萊特林的眼中自己的衣著從來都脫離了他們的標準,不過,他是一個格蘭芬多不是嗎。
  
  微眯了眼,馬爾福再一次肯定了鄧布利多這個變異格蘭芬多簡直就是一隻老狐狸的結論。的確,如果能夠收買那些孤兒、失業者的心,對於斯萊特林絕對是一件好事,而且被收買的絕不僅僅是那些孤兒和失業者,還會有廣泛的普通民眾——特別是佔據巫師人口最多的混血、麻種。而他們所需要付出的,不過是一些金加隆——即使什麼都不做也一樣會被魔法部那群蛀蟲敲詐走的金加隆。他有理由相信這些事是鄧布利多想要做、卻沒有那個財力去做的,此時建議給自己,既能完成他自己的計畫,又能讓自己不得不欠個人情。好吧,他承認鄧布利多這次贏了,而且贏得非常漂亮。
  
  “感謝校長先生的建議,我認為它的確有可行性。事實上,我也正在考慮類似的。”就算是你贏了,我也不會讓你知道我承認自己輸了。抬著下巴,馬爾福看著眼前對小甜餅的關注甚於自己的老巫師。“校長,如果讓人知道你曾經出現在馬爾福莊園給斯萊特林出謀劃策,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認為你被邪惡的前食死徒收買了?”
  “如果是小甜餅的話,那麼,我的確被收買了。”樂呵呵的解決掉最後一塊小甜餅,意猶未盡的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盤子,無視了鉑金家主微有些抽搐的眼角,鄧布利多站起來。“那麼我還得回學校處理那些麻煩的檔,梅林知道我更願意坐在這裏喝喝茶吃吃甜食。”走到客廳的壁爐前抓起飛路粉,鄧布利多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回過頭。。
  “馬爾福先生,我相信哈利的一些事情你是知情的,鑒於小馬爾福先生是哈利所承認的、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我想提醒你的是,西弗勒斯眼中的哈利從來不是我們所看到的哈利,即使我告訴了他一部分,而我很遺憾他依然不願意承認這一點。這不是一個斯萊特林該犯的錯誤,可惜西弗勒斯的固執你我都清楚。如果他依舊這樣錯下去,那麼很遺憾,在你們為斯萊特林努力的道路上必然會遇到更多的麻煩和障礙,他自己也會錯失很多美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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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的打量著對角巷的一切,第一次走出阿爾巴尼亞森林的安格斯覺得一切都那麼新奇,除了街上巫師們的衣著——和格林爺爺所描述過的沒多大區別,難道這些巫師從來不考慮換一些新的衣服樣式?檢查了自己的耳朵是否隱藏好了,安格斯踏出了古靈閣的大門——雖然這些妖精很貪婪,可對於精靈來說他們比人類巫師更可信,也多虧了他們給自己講解應該注意的事項。
  
  張望著兩旁的商店,安格斯想像著哈利走在這裏的情景。作為英國的救世主,哈利或許很少上街?那麼安靜的性子,一定不會喜歡被街上的人當成珍稀動物一樣圍著觀看,一定。不過,對於自己來說,哈利是救世主真是太好了,因為會方便自己打聽有關哈利的事情。跟格林爺爺軟磨硬泡跑來英國,他就是希望可以看一看哈利的故鄉,見一見哈利畫上的霍格沃茨和朋友。他不接受哈利的拒絕,當他花了三天的時間終於冷靜下來,他認為哈利的拒絕太莫名其妙,但又一定是有著什麼深層的原因。鑒於哈利絕對不可能解釋拒絕自己的理由,那麼親自來尋找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黑暗精靈可不是那麼輕易就會接受拒絕的,付出的關注和感情也不是可以輕易收回的,哈利,我一定會找到你拒絕我的理由的。鬥志昂揚的安格斯完全忘記了他很有可能連霍格沃茨都進不去——鑒於他並不是從那裏畢業的學生,也忘了對於哈利的朋友而言他是一個完全沒見過的、需要警惕的陌生人。。
  “嘿,敏,你就不能讓我暫時遠離那些該死的課本嗎?梅林知道還有三周才開學!”
  
  “韋斯萊,我以為你早就認命了,誰也別想讓赫敏在離開學還有三周的時候不為新學期做準備,即使是梅林。”
  “哦,不,馬爾福你就不能看在我們都是男生的份上幫我一次嗎!我只想再好好的玩兒幾天!”
  “鑒於開學之後我們就是七年級生的事實,羅恩,玩兒這個辭彙可以跟你揮手告別了,除非你忘了我們要參加NEWTs或者說你想拿到一張全是T的成績單。而這和你是男生或者女生沒有任何的關係,羅奈爾得•韋斯萊。”
 
  耳尖的聽到這樣一段對話,捕捉到“敏”、“韋斯萊”和“馬爾福”這幾個關鍵字,安格斯高興的覺得自己運氣不錯。雖然他只從哈利嘴裏聽到過“敏”這個稱呼,但順著聲音看過去,那個有著棕色蓬鬆頭髮的女孩兒的確跟哈利的畫上很相似。
  “打擾一下。”噙著溫和的微笑,英俊的安格斯完全不知道自己差點閃花了赫敏•格蘭傑的眼睛。“請問你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嗎?”
  “是的,先生。”雖然一開始因為對方的英俊外表而有些被閃到,但這並不妨礙赫敏找回自己的警惕心,食死徒可沒有完全羅網。
  “哦,是這樣的,我聽說霍格沃茨每年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失去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所以我想去試一試能不能打破這個不幸的現狀。”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人,銀髮銀眸的外貌特徵不屬於德拉科•馬爾福所知道的任何一個世家,而且對方完全沒有遮掩的非英格蘭口音——看來黑魔法防禦術的詛咒已經流傳到國外了嗎?“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是想詢問我們如何去霍格沃茨,或者說該怎樣聯繫校長,先生?”
  
  “完全正確,我的確是這麼打算的。畢竟作為一個剛剛來到英國才兩天的人,我甚至沒來得及擁有自己的貓頭鷹。”鉑金髮,灰藍色的眼睛,爺爺說過的斯萊特林世家馬爾福家族的孩子?可是,似乎爺爺也說過紅頭髮的格蘭芬多世家韋斯萊向來都和馬爾福不怎麼對盤,或者爺爺的結論已經過時了?。
  “很高興您能選擇霍格沃茨,她是最好的。”阻止了口快的羅恩•韋斯萊,赫敏•格蘭傑的警惕並沒有消退。“郵局提供貓頭鷹租賃服務,您只要寫明送給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就可以了,很方便。那麼,因為我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很遺憾不能陪伴您去郵局。再見,先生,祝您好運。”。  
  不解的看著棕發的小姑娘強硬的拖走了紅發小子,馬爾福家的孩子還回頭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安格斯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錯了——爺爺不是說精靈的外貌和笑容很容易讓人產生想要親近的想法嗎?或許他應該再去一趟古靈閣?

[卷一第八章]
  “父親。”敲開書房的門,德拉科•馬爾福看著自己父親坐在椅子上顯然是在思考什麼的樣子,有些遲疑,或許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下周就要開學了,小龍,你的最後一個學年。聽你教父說,你對於畢業之後的人生已經有了計畫,我很高興。”示意兒子坐下來,盧修斯眼中的驕傲很明顯。六年來兒子的成長他一直沒有明確的表示讚揚,但實際上他一直都覺得很自豪。當然,最讓他覺得滿意的是自己及時轉換陣營,沒有讓自己的兒子一如當年的自己那樣,不得不在還沒有成年的時候就背負起整個家族的存亡興衰。
  
  “我是一個馬爾福。”接收到父親明顯的讚揚,德拉科露出了笑容,但一貫的矜持讓他並沒有表現得多麼誇張——儘管梅林知道他心裏有多激動。“事實上,我來找您正是想談談我的計畫,同時也希望可以加入到您和教父的計畫中。”
  “哦?說說看。”
  “我要打造出一個馬爾福商業王國,不僅僅是在巫師界,也不僅僅是在英國。”說出這麼一句話,察覺到父親嚴肅起來的眼神,德拉科不緊不慢的進一步解說。“戰爭也好,和平也好,沒有任何一件事可以缺少金錢的支持。不管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擁有足夠的金加隆總能比別人多一條退路,也多一分勝算。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而我不想再看到馬爾福這個姓氏向任何人低頭。我們是斯萊特林,生而高貴的斯萊特林,屈服於人甚至匍匐在別人腳下的事情必須是永不再發生的歷史。”
  
  察覺到兒子眼中閃耀的光亮,盧修斯慢慢翹起了嘴角。瞧瞧,這是他的兒子,馬爾福家族的下一任家主,以天龍座為名的驕子。真該讓西弗勒斯來看看小龍此刻的光芒,那絕對會讓他的老朋友嫉妒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兒子,以你的年齡我得說你已經擁有了足夠長遠的眼光。馬爾福從來不缺金加隆,但總有人想要從我們的金庫裏將它奪走。伏地魔也好,魔法部也好,都以為我們只是一個有錢的家族,卻從來不知道錢不過是我們謀取更大利益的工具。”。
  “我為你自豪,我的小龍,你是我引以為傲的兒子。”打破了斯萊特林一貫的矜持,盧修斯直言不諱的讚揚了自己的兒子,眼中是絕對能被魔藥學教授諷刺的炫耀的光芒。“那麼,大膽的去做吧,我很期待你的計畫完成的那一天——提起馬爾福就不會有人不知道、不會有人敢於輕慢的那一天,多麼美妙。”。
  “我會努力的,盡我的一切,父親。”到底還是表現出了激動,畢竟自家父親可是第一次用如此格蘭芬多的方式來認同自己,德拉科努力克制著卻也還是在眼中洩露了興奮。不過,他還記得自己來找父親的另一件事。“父親,我知道您和教父正在為斯萊特林而努力,而我希望可以加入。儘管我還只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但我認為總有一些是我能做到的,為了斯萊特林。”
  想起小舅子說的西弗勒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不利於斯萊特林形象的重建,盧修斯看著自己出色的兒子,不得不贊同小舅子的說法。至少,比起西弗勒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塊模樣,出口就是諷刺的辛辣尖銳,自家兒子這樣英俊、溫和有禮的形象更容易讓人接受,尤其是學校裏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孩子的話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對於任何一個家庭而言都是如此,那麼他有什麼理由拒絕兒子的加入呢?
  “會很辛苦,也會有很多麻煩,我希望你不會是一時興起,更不想看到你半途而廢。”點點頭表示接受,盧修斯忽然想起那天鄧布利多的話。“對了,鄧布利多說你教父眼中的救世主並不是我們所看到的,而且這個錯誤會影響到我們為斯萊特林所做的努力。”
  “他是對的。”有些無奈的皺眉,德拉科對於校長會告誡教父絲毫不意外。倒不是說校長對哈利的維護多過於對教父,事實是在校長的眼中兩個人的不對盤非常糟糕——鑒於兩個都是他重視的人。“對於教父而言,哈利意味著詹姆•波特的兒子,小波特。或者莉莉•伊萬斯的兒子,他必須保護的人。他所看到的始終是哈利的姓氏或者父母,從來不是哈利自己。事實上,我無法理解教父對哈利的看法究竟是怎麼維持到現在還不改變的,鑒於六年來誰都發現了哈利並不是一個如他父母那樣的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梅林,難道六年的時間都沒能讓西弗勒斯接受救世主是一個拉文克勞的事實?說不吃驚是假的,盧修斯沒有想到老友的偏執竟到了這樣的地步,這是任何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都不會犯的致命的錯誤。如果救世主真是像他那個愚蠢而魯莽的父親,或者像他那個雖然熱情活潑卻只是聰明一些罷了的母親,伏地魔絕不會這麼輸得這麼迅猛並且徹底。
  “哈利對於霍格沃茨的意義是不同的,同樣,霍格沃茨對於他也是特別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德拉科決定透露一些從未出口的秘密。“最後決戰中城堡防禦陣的啟動,並不是由校長執行的,而是哈利。二年級時鬧得沸沸揚揚後來被宣稱只是一個鬧劇的蛇怪事件,實際上是真的。密室的確存在,蛇怪也一樣,只不過那條蛇怪認了哈利為主。我沒猜錯的話,總是忘記自己有一隻額外寵物的哈利應該沒把住在禁林裏的蛇怪帶在身邊。”
  “鑒於以上兩點,我想不出哈利有什麼理由放任有人將斯萊特林從霍格沃茨分割出去。而且,父親,您認為我、赫敏•格蘭傑和羅恩•韋斯萊是為什麼友好和平的相處並且最終成為朋友的?哈利有一種非凡的凝聚力,能讓人心甘情願的聚集在他身邊,並且為了他放下偏見和分歧尋找共同點最終達成一致。如果斯萊特林真的到了存亡的緊要關頭,沒人能比哈利更有可能力挽狂瀾。”沒有因為父親難得露出的驚訝表情而意外,德拉科挑著眉——他有一個出色得讓人連嫉妒都無能為力的朋友,這證明了他當初的堅持是有價值的。
  “可惜教父從來看不到這些,儘管哈利對於他從來沒有故意隱瞞過什麼。他們兩個人始終都只關注對方是否手腳健全的活著,絲毫不在意別的,在這一點上他們保持著難以置信的默契。”該死的默契。內心吐槽,但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德拉科認為即使是親眼看見了真相,教父也會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那不是哈利。“如果斯萊特林面臨災難,身為學院院長的教父絕對不可能倖免,那麼即使是為了能夠讓教父活下去哈利也會站出來。我認為,這才是他授意西裏斯支持您的根本原因。”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斯萊特林是沾了西弗勒斯的光?不怎麼是滋味,盧修斯為自己竟然一直沒發現救世主的所有底牌而懊惱,他覺得即使是自己的兒子也不知道全部——但光是小龍所舉出的兩點就已經足夠震撼了。“那麼,如果西弗勒斯對救世主的看法能夠有所改觀,或者說他本人向救世主求助,我們的勝算會多得多?”
  “前提是您能夠說服教父,父親。”心底裏有那麼一點點幸災樂禍,能看到一向強大而完美的父親在教父那裏吃癟也是不錯的樂趣,德拉科擺出一副無能為力的表情。“鑒於我已經努力過,而結果是開學之後我可能會有很多的禁閉,父親,我期待您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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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有趣。”看著一群十一歲的小巫師被一頂帽子分去各自的學院,安格斯熱絡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分院帽上——爺爺可從來沒說過格蘭芬多的帽子是怎麼擁有思考和判斷能力的。
  
  “偉大的發明,不是嗎,安格斯。”注意到新來的同事望向分院帽的目光,鄧布利多和藹的笑了笑。“要知道帽子先生從他有思想那天起就從未分錯過一個學生。”也許除了敢於威脅帽子的哈利?
  
  “是的,很偉大,我猜也許是古老的煉金術?”對這位白鬍子的、和自家爺爺有些相似的校長很有好感,安格斯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聽我爺爺說,四巨頭時代的煉金術到達了至今無法超越的高峰。”。
  “一部分。”眨了眨眼睛,已經知道安格斯來自于何處的鄧布利多並不意外對方的爺爺知道四巨頭時代的事情,精靈總是長壽的。“除了煉金術之外,應該還有很多我們已經看不到的古老魔法,很遺憾已經無從考證了。不過,如果你的爺爺有空又願意來學校做客的話,或許我們可以一起研究。我想那會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對嗎,安格斯。”
  “當然,一定會很愉快。哦,光是想像我都覺得愉快,親愛的阿不思。要知道我爺爺和你一樣,也有這麼長的鬍子,只不過他從來沒辦法把鬍子編得像你的一樣好看——為此他一直很苦惱。”想到自家爺爺總是抱怨辮子太難的樣子,安格斯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如果兩位還有多餘的注意力可以施捨給可憐的小巨怪們,那麼你們就該明白現在是校長的講話時間。”冷冰冰的開口提醒這不看場合的一大一小,西弗勒斯•斯內普對於再一次沒能成為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依然不那麼高興,連帶的對於來歷不明的安格斯也沒什麼好感——更別說這傢伙居然認為鄧布利多的鬍子編得好看!
  “哦,好吧,西弗勒斯,謝謝你的提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鄧布利多敲了敲杯子站起來,看向孩子們的眼中充滿了慈愛,同時也是嚴肅的。。
  “新的學年開始了,親愛的孩子們,或許老生們還記得上一學年所發生的那些可怕的事情,新生們也從報紙上或者長輩的口中得知了一部分。我希望,大家都可以記住在戰爭中犧牲的那些英勇高尚的靈魂,是他們的犧牲換來了我們今天可以安全的坐在大廳裏享用美味的食物。我希望,在戰爭中受到傷害的人可以將那些傷痛交給時間去撫平,轉而將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在為未來而奮鬥的道路上,活著不是為了過去,而是未來。我希望,不要因為已經結束的戰爭而對某些學院產生不好、不公正的看法,學院不該為畢業生的個人行為承擔責任,更不要輕易的用不理智的語言和行為去傷害身邊的同學。”。
  “霍格沃茨是一所學校,由四個學院組成,歷經千年的時光成為我們英國巫師共同的家。是的,四個學院,不是三個也不是五個。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四位創始人都曾經留下一件東西代表自己學院的精神。拉文克勞的冠冕,意味著用一顆理智的心越過表像看到真實。赫奇帕奇的金杯,象徵著要有一顆寬容的心去對待與自己有分歧的人和事。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曾經有人認為那是地位的象徵,不,孩子們,那是錯誤的看法。”摸出一個掛墜盒給自己戴上——當然不是斯萊特林的那一個,鄧布利多虛握著掛墜盒讓所有人都能注意到掛墜盒所在的位置。“瞧,當你戴上掛墜盒,它就會在你的心臟的位置。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意味著最重要的是心中的珍寶而不是別的什麼。”
  
  大廳裏毫無意外的一片喧嘩,似乎沒有人想到一向只注重血統和出身的斯萊特林學院的象徵物竟然會是這樣的含義。然而看著教師席上那個戴著掛墜盒的老人,看著斯萊特林長桌上摘下帽子向老人鞠躬致意的幽靈血人巴羅,所有人都知道老巫師沒有說謊——否則巴羅不會表示自己的敬意。
 
  “最後,格蘭芬多的寶劍。”從分院帽裏拿出那把閃耀的寶劍,鄧布利多將寶劍雙手平舉。“四位創始人所留下的、唯一的一件武器,並且並不是只有格蘭芬多才能使用。我們的魔藥學教授兼斯萊特林學院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就曾經用它斬殺掉一條企圖傷害學生的大蛇——我想或許有人聽說過跟在伏地魔身邊的那條蛇。”無視了身邊來自魔藥學教授的冷冷目光和大廳裏各異的眼神,鄧布利多忽然間收斂了所有的笑容——蒼老的臉上是近乎肅穆的嚴肅和堅決。“當有人企圖傷害霍格沃茨的學生,傷害霍格沃茨,那麼任何熱愛霍格沃茨的人都可以用這把劍作為武器去保護學生和學校。”。
  “請記住,孩子們,格蘭芬多的劍永遠都只會指向威脅到學校和學生的敵人,而不是向著自己的同學揮動。如果,有人忘記了這一點,做出傷害同學或者傷害其他學院的事情,很遺憾,我將以違反學院精神、違背創始人精神的名義送他回家。”
  
  一片譁然。鄧布利多的告誡——不如說是警告,不只是震撼了其他三個學院,更是讓熱鬧的格蘭芬多長桌一瞬間陷入寂靜。從沒有人想到一向偏袒格蘭芬多的校長竟然會有如此嚴厲的、沒有餘地的警告,更沒有人想到原來校長從來沒有希望過斯萊特林不存在——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明白校長所指的傷害是對誰或者哪個學院。不解、疑惑、不滿,種種情緒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來,格蘭芬多長桌比任何時候都要喧鬧,即使院長米勒娃•麥格嚴厲的瞪向他們也沒有作用。
    “安靜,我親愛的小獅子們。”
  蔚藍的眼睛嚴厲的掃過格蘭芬多長桌,目光所及原本漲紅了臉大聲吵鬧的學生都不由自主的閉了嘴。
  “格蘭芬多是霍格沃茨的騎士,肩負著化身為劍守護這所學校的使命,我希望你們能謹記這一點並且引以為傲。”第一次在開學儀式上單獨對某一個學院訓話——當著全校的面,第一次如此不容反駁的對格蘭芬多出言警告,鄧布利多絲毫沒有在意大廳裏越來越多的、詫異的目光。“作為校長,過去因為種種原因我做錯了很多,其中就包括放任你們排擠斯萊特林。而現在,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還可以彌補因為我的失職而對斯萊特林學院所造成的傷害。”。
  “孩子們,伏地魔的錯誤不應該由斯萊特林學院來承擔,我想你們還記得在戰爭中受到傷害的人裏同樣有斯萊特林出身的巫師。拿起魔杖反抗他的人當中有很多都是斯萊特林,比如馬爾福家族、帕金森家族、紮比尼家族,以及你們雖然總是很嚴厲但其實做了很多事情保護你們的魔藥學教授。不要因為一個人的錯誤就否定一整個學院,那是不理智的。就好像,我喜歡吃甜食,但並不是所有的格蘭芬多都熱愛甜食,一樣的道理,對嗎,我的孩子們。”。
  原本還想反駁的一些格蘭芬多,因為鄧布利多的甜食例子而閉了嘴。是的,一個人不代表一個學院,至少他們當中熱愛甜食的人並不多。而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學院的孩子們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斯萊特林長桌的目光比起往常要柔和得多。頭一次在這樣的場合被校長維護的斯萊特林學院,長桌上幾乎沒有人可以做到一如既往的鎮定——但此刻已經沒有人在意他們有沒有謹守貴族風度了。
  “那麼,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接下來我想為大家介紹新上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安格斯先生。”恢復了和藹的表情,鄧布利多伸手拍了拍安格斯的肩膀。“我用甜食打賭,你們會喜歡安格斯先生的課,也會喜歡上他本人。”


 [卷一第九章]。
  身處遙遠阿爾巴尼亞森林的哈利•波特並不知道霍格沃茨裏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他以為已經接受了拒絕的安格斯正見證著那一切。此刻他和往常一樣在畫布上塗抹。他的研究很不順利,已知的所有魔咒魔藥都只能保證讓生命消逝,而不是靈魂。積累了七世的知識並沒能讓哈利的研究順利多少,甚至還引起了不少的麻煩。記載與記載相衝突,魔藥配方的流失和魔藥材料的絕跡,古老煉金術只剩下近乎皮毛,淩亂而有限的資料當中並沒有多少是真正有用的。對於此,哈利只能苦笑。
  
  時間的力量從來不容小覷,哈利明白,正如他自己從一個單蠢魯莽的格蘭芬多蛻變成今天的樣子。難道就真的只有黑暗精靈所掌握的靈魂永寂才能滿足他的願望嗎?
  綠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眼前陰暗寬廣的森林,哈利恍然間好像又看到了每一次死亡之後都會抵達的那個空間——無邊無垠的黑暗,除了他自己和黑暗本身,什麼都沒有。最初他還能在黑暗中看到自己的靈魂,可是後來,他什麼都看不見了,除了黑暗。黑暗比光明更能逼迫人成長,哈利想,因為在那樣什麼也沒有的黑暗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反復複的回憶自己的人生,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存在。當他把每一件瑣事都仔細的回憶了無數遍之後,誰還能要求他依然用最初的眼光去看待一切?
  
  反反復複的輪回,熟知的一切不斷被推翻、顛覆、重構,哈利不知道是什麼讓自己竟然沒有瘋掉。正義與邪惡,黑與白,愛與恨,所有的觀念都被殘忍的解構,然後無視他的意願以他不曾想過的形式重組。他曾經向阿不思舉起過魔杖,因為那位酷愛甜食的老巫師竟然是最後的也是最大的敵人。他曾經眼睜睜看著敏拽著羅恩頭也不回的走掉,因為自己是敏眼中十惡不赦的魔鬼。也曾經,他以為自己從年輕的鉑金家主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愛情,到最後才發現那只是一場名為愛情的陰謀。而他自己,除了擁有一個救世主的名頭可以換取榮譽、金錢、地位之外,什麼也不是。
  是的,什麼也不是,只是哈利•倒楣的•波特。自嘲的勾起嘴角,綠色的眼睛停留在畫布上,塗上一筆濃重的黑色。不管英國巫師界有多大的變化,不管是非黑白又以怎樣的面目展現於眼前,他始終只是最初那個什麼也不是、什麼也沒有的孤兒。如果這樣的自己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不斷的按照梅林的安排,重複不同而又相同的救世主人生。
  
  瞥了一眼畫布上光影斑駁的長廊,以及長廊盡頭那個黑色的背影,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西弗勒斯•斯內普,真遺憾沒能親眼看到你收到那些記憶的表情,我猜那一定是可以打破你的冷漠面具的。最後決戰的時候你所看到的我,恐怕會讓你認為莉莉的兒子早就被伏地魔的魂片所取代了吧?啊哈,保護了一輩子又繼續保護著的人,卻完全不像他所認為的樣子。無法不懷疑,然後被告知其實是同一個人。多麼美妙的諷刺,足以回敬你曾經對我的所有毒液——儘管這不是我的本意。
    然而你不會知道,我寧願自己的靈魂早就被伏地魔的魂片所摧毀,哪怕是永遠被囚禁在黑暗中也好過這樣一世一世的輪回。
  “波特先生。”一直站在距離哈利不遠處的格林長老終於忍不住出了聲,從側面所看到年輕的巫師嘴邊那一絲笑容讓他覺得寒冷——那是一種被絕望所淹沒卻還兀自微笑的蒼涼。“下午好,但願我沒有打擾到你。”。
  眨了眨眼睛,轉過身的哈利眼中依然是止水般的沉靜。他不是沒有察覺到長老的到來,但既然對方沒有出聲那麼他也沒什麼可說的。即使,安格斯的事情是他有愧與人。“您好,格林長老。”
  
  “安格斯去了英國,現在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早在安格斯說出被哈利拒絕了的時候,格林長老就已經明白了這位人類巫師的用心,輪回者大多都背負著痛苦的命運,顯然對方並不打算把安格斯牽扯進去。作為一個爺爺,他感激哈利•波特不願意傷害安格斯。然而,作為一個活了足夠漫長的黑暗精靈大長老,不能不說他認為梅林對這位巫師太過殘忍,殘忍到他甚至有種違反族規讓這個靈魂解脫的念頭。“他說現在的那位校長有著和我一樣的鬍子,讓他覺得很親切。”
 
  綠眸裏閃過無奈,哈利放下畫筆。“抱歉,長老,我沒有想到會這樣。”像是考慮了一下什麼,哈利認真的看向格林長老。“如果您希望,我可以寫信給阿不思讓他解雇安格斯,讓他回到您的身邊。當然,我會離開這裏,再也不會出現在安格斯眼前。”
  “不,不,不,年輕人,我可不是為了這個來見你。”有些驚訝,但隨即了然。格林長老深深的覺得,當梅林殘忍起來的時候即使黑暗精靈也自愧不如。毫無疑問的,哈利•波特已經習慣了這樣拒人千里來避免傷害到誰,已經習慣了將自己囚禁在自己的世界裏斷絕任何的救贖的可能。“我是想告訴你,安格斯來信說英國的局勢有些微妙,斯萊特林世家們似乎正面臨著一場災難。我的孫子很喜歡那所學校,喜歡那座城堡裏的一切,因此他決定幫助因為公開維護斯萊特林而陷入麻煩的校長先生。”
  阿不思公開維護斯萊特林?抿著唇,哈利垂下眼瞼遮掩住眼底因為這個消息而迸發的情緒。阿不思,你這又是何苦?過去你所做的一切沒人有資格指責你什麼,因為你從來不是為了你自己。為什麼不採納我的建議去過你安樂的退休生活,難道你忘了格林德沃還在紐蒙迦德等著你嗎?還有你,安格斯,為什麼不聽話的接受我的拒絕,安安心心的留在你爺爺身邊過自由自在的快樂生活?為什麼要跑去英國趟這趟渾水?。
  “你或許不知道,波特先生,黑暗精靈也為霍格沃茨成立貢獻了一份力量,那是我的祖父和父親時代的事情。”懷念的口吻,格林長老至今記得年幼的自己跟在父親身邊眺望那座城堡時滿心的驕傲——這裏面有我們一族的力量。“所以,我完全贊同安格斯的決定,並且如果需要的話我願意帶著我的族人再次踏上英國的土地。霍格沃茨並不只是四巨頭的夢想,也是那個時代所有擁有魔法的靈魂的共同夢想和希望,企圖傷害她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驚訝的看向堅定的長老,哈利感覺有些頭痛了。黑暗精靈避世足有幾百年,如果這個時候貿然出現在英國巫師的視野裏,誰知道會引發什麼樣的麻煩。更何況,霍格沃茨啊……,似乎永遠都處在風口浪尖呢。。
  “感謝你對安格斯的體貼,哈利,感謝你不願意傷害他。”頭一次稱呼這位年輕巫師的教名,格林長老卻覺得一點都沒有生疏的感覺——或許這個孩子和黑暗精靈之間有著註定的緣分。“但我希望你可以重新考慮一下,黑暗精靈不會因為朋友的小麻煩而拋棄朋友,這是我們一族引以為傲的忠誠。好了,我該回去了,安格斯第一次出門寫回家的信我得多看幾遍,呵呵。”
  沉默的目送長老離開,哈利再也沒心情繼續畫下去了。斯萊特林的災難,阿不思的麻煩,還有……安格斯的堅持,梅林,你還是沒玩兒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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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受夠了!”憤怒的將手中的羊皮紙一把扔在地上,羅恩•韋斯萊舉起魔杖對著羊皮紙毫不猶豫的發出了一個火焰熊熊,在兩位好友的詫異目光中漲紅了一張臉就像是想要去找誰拼命。“他怎麼能這樣!是誰在法庭上為他辯護的?是校長!是誰讓他可以不用被關進阿茲卡班還能繼續在魔法部工作?是校長!可是現在,現在,他竟敢說校長是一個看不清真相的老糊塗,還說校長維護斯萊特林是因為校長有一個前魔王的情人!”
  “該死的,他是一個韋斯萊!他是格蘭芬多世家出身的韋斯萊!他怎麼能這樣忘恩負義用這麼卑鄙的語言去傷害一個幫助過他的人!如果沒有校長,伏地魔發動第一次戰爭的時候就已經沒有韋斯萊的存在了!”紅著的眼眶瞪得老大,羅恩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他感到羞愧,為他哥哥的行為羞愧得想要找個地縫兒鑽進去!“就算校長有一個前魔王的情人又怎麼樣?那個誰知道長什麼樣的前魔王被校長親手送進了紐蒙迦德到現在都沒出來!他怎麼敢,怎麼能……?!”。
  “羅恩……”看著好友的樣子,赫敏•格蘭傑同樣不好受。自從校長在分院儀式上公開維護斯萊特林之後,不管是校內還是校外都充滿了對校長的質疑甚至侮辱,這讓一直以來都相信著追隨著他的人無法不憤怒——尤其是被侮辱的老人依然笑呵呵的捧著甜食說沒關係的時候。
  “或許你該慶倖我們是在有求必應室,韋斯萊。”同樣不痛快的德拉科•馬爾福涼涼的開口,這些日子以來真是糟糕透了。斯萊特林家族們出錢出力興辦孤兒院,為失業者提供崗位,然而魔法部那群蠢貨卻明裏暗裏的使絆子,父親和教父都很煩惱。身在學校的自己同樣不好過,每天都要面對各種各樣的目光,還得看管好學院內部。“疤頭現在一定逍遙得很,不用像我們一樣面對這些糟糕透頂的麻煩。”
  “哈利做的已經夠多了,德拉科,誰也沒有資格要求他更多。”一提起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的好友,赫敏的眼眶立馬有濕潤的跡象。“我現在倒是很慶倖他離開了,至少他不會聽到那些針對他的混賬話。”。
  是的,不僅僅是阿不思•鄧布利多陷入了輿論的麻煩,還有救世主哈利•波特。波特家族公開表示支持馬爾福的競選,加上鄧布利多的宣言,以及布萊克家族族長——救世主的教父高調的維護斯萊特林行動,讓很多在戰爭中失去了家人的平民被一些別有用心的言論所影響,開始質疑救世主的一切。不同于父母以及家族的學院出身,戰爭中近乎殘酷的理智,小小年紀就強大得不可思議的實力,已經有一些人說救世主其實就是第三代黑魔王,而鄧布利多就是他的軍師。。
  一切都糟糕透了!憤憤的將手中又一份寫著壞消息的信燒掉,德拉科轉頭看著剛才爆發之後就陷入詭異沉默的紅頭髮。“韋斯萊,別告訴我你打算去魔法部揪住你哥哥的衣領揍他一頓,梅林知道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更麻煩。”
  “如果揍他一頓能夠讓他像一個韋斯萊,就算麻煩我也會去做的。但是……”擠出一個苦澀的、難看的笑容,羅恩猶豫了下沒有說出信的末尾媽媽對帕西的附和——那比帕西的忘恩負義更讓人心痛。“我……我去一趟校長室,至少,我能告訴校長帕西並不能代表韋斯萊家族,不論如何我都會站在校長一邊。”嘿,哈利,哥們兒,我想你了,這該死的一切跟我原來所想像的根本就不一樣。你說得對,勝利並不是結束,打敗伏地魔只不過是開始。。
  “那封信上,一定還有別的什麼。”目送紅頭髮沉默的離開有求必應室,德拉科微眯著眼睛掃視著地上被焚燒過的信紙殘骸。“韋斯萊的反應很不像他。”
  剛剛沒有在羅恩面前表現出來的憂慮顯露出來,赫敏盯著有求必應室的門,半晌才回應德拉科的話。“莫莉夫人一向偏愛帕西,也最相信帕西。”棕發的姑娘看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種提醒和壓抑的憤慨。“而韋斯萊家向來是莫莉夫人說了算。德拉科,我認為,我們應該做好最壞的打算。”。
  定定的看了一會兒棕發姑娘的表情,德拉科不願意承認對方的擔憂很可能實現——的確是那樣沒錯。“至少,雙胞胎的腦子還是足夠清醒,我們不用擔心羅恩連最後的安慰都失去。”歎了一口氣,德拉科看向禁林的方向。“知道我現在最懷念什麼嗎?三年級的夏天那次和哈利一起坐在禁林裏,看著獨角獸在我們不遠處徘徊,陽光灑落下來全是自由的味道。”
  “如果沒有羅恩因為看到八眼蜘蛛而發出的尖叫的話,會更美好。”被德拉科引起了回憶,赫敏微笑,儘管有些苦澀。“真希望,我們四個還能像那樣坐在一起享受陽光。”
  
  “會的。”堅定的否定掉心底關於疤頭或許不會再回來的懷疑,德拉科露出馬爾福式的自信的笑容。“等到一切麻煩都解決了,把獨自逍遙的疤頭抓回來,我們有著一生的時間去實現。”

  [卷一第十章]。
  
  “盧修斯•馬爾福,如果你還想要你那些該死的美容魔藥,那麼就最好給我忘記這個愚蠢的念頭,永遠!”
  看著自己兩眼噴火的老友,盧修斯•馬爾福忍不住歎氣——波特可真是西弗勒斯的逆鱗一般的存在,只要是牽涉到波特的事情,西弗勒斯就一定立馬繃緊了所有的神經毒液全開。可惜,就像小龍所說的那樣,西弗勒斯所關注的唯一的重點,僅僅是救世主的安危。“西弗勒斯,為了斯萊特林,我請求你。”。
  抿著唇死死的瞪著表情誠懇的馬爾福,西弗勒斯•斯內普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直接把人轟走還是別的什麼。讓自己寫信給不知道在哪兒的救世主求助?為了斯萊特林?難道馬爾福早上起來的時候撞到頭了以至於有了這種荒謬可笑的念頭?然而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戲謔,沒有玩笑,有的只是全然的認真和誠懇——一個誠懇的馬爾福?真是見鬼了!“是什麼,讓你認為我會去向一個波特求助,恩?啊哈,一個波特!你認為一個波特能夠幫助斯萊特林?!盧修斯,我不得不懷疑你的腦子是否正常運轉著。”
  “我很清醒,西弗勒斯,非常的清醒。”灰藍色的眼睛裏快速的閃過什麼,盧修斯•馬爾福不顧老友的黑臉徑直坐了下來。“西弗勒斯,我認為你應該坐下來,並且找回你的冷靜和理智。”
  
  知道對方是暗示將有一場嚴肅的談話,然而斯內普幾乎是本能的想要拒絕——他不想談關於波特的話題。但瞄見鉑金家主不容拒絕的表情,魔藥學教授只好不情不願的哼了一聲,坐下來。
    “最近的一些事情,西裏斯代表布萊克家族和波特家族支持我,鄧布利多公開維護斯萊特林,甚至於一直跟我不對盤的韋斯萊家族半數以上的成員表示支持鄧布利多維護斯萊特林。西弗勒斯,我很懷疑你是否想到了究竟是誰主導了這一切。”用手杖輕輕的敲了一下地板,看到桌上隨即出現的紅茶,馬爾福並沒有急著去端。
  “能夠說服那頭蠢狗的除了他的寶貝教子還能有誰?”輕蔑的噴了一聲鼻息,斯內普惡意的想著說不定波特讓蠢狗去死也能如願——那個愚蠢的格蘭芬多幾乎把他的教子當成了梅林一樣供著。“至於我們偉大的白巫師,我無法判斷他是出於什麼理由來做這一切,但絕對不僅僅是因為他口中的彌補過去的錯誤。”
  “既然你能夠想到這一點,那麼為什麼你會認為波特幫不了斯萊特林?”端起紅茶優雅的抿了一口,馬爾福似笑非笑。“布萊克家族對於斯萊特林的意義我相信你是明白的,這個以黑暗為姓氏的家族掌握著很多尖端的黑魔法,否則伏地魔也不會煞費苦心的要把布萊克掌握在手中。本來我以為西裏斯會讓布萊克成為歷史,讓斯萊特林缺失這重要的一部分,但,救世主沒讓我所擔心的事情發生。不論他是怎麼說服西裏斯的,重點是他所做的事情獲利最大的是布萊克家族和斯萊特林,我相信沃爾布加夫人即使身處畫像也會為此而感到安慰。”
  “至於鄧布利多,鑒於格蘭芬多一貫的標榜正義,不能否認他的理由中一定有彌補過錯這一點。可是,西弗勒斯,你是否忘記了在已經結束的戰爭中所發生的事情?鳳凰社的作戰計畫絕大部分都是出自救世主之手,到後期鄧布利多甚至已經很少露面,主持作戰會議並且擁有最終決定權的人正是我們年輕的救世主閣下。”挑眉看著眼神像是被驚醒的西弗勒斯,馬爾福拉長了語調感歎。“西弗勒斯,他的確是一個波特,但他是不同於任何一個波特的波特,不客氣的說作為領袖他比伏地魔要合格、完美得多。然而,我的朋友,你卻無視了這一切,固執的認為一個波特就應該和詹姆•波特一樣除了勇氣和飛行之外沒有任何優點。”。
  “這不是一個斯萊特林該犯的錯誤,西弗勒斯,這樣的錯誤是致命的。”放下杯子,盧修斯•馬爾福的語氣裏透著一股子鄭重和尖銳。“如果你是救世主的敵人,我恐怕你的失敗是必然的結果,而我絕不會感到奇怪或者惋惜——斯萊特林敢於承認錯誤並且會努力修正,然而,你,我親愛的朋友,你沒有像一個斯萊特林那樣做。”
  微眯著眼,黑色的眼睛裏迸發出毫不掩飾的冰冷,西弗勒斯•斯內普隱約記得,上一次盧修斯•馬爾福用這樣尖銳的語氣語言指責自己是在還沒畢業的時候。心底的不悅不是重點,斯內普有種身邊所有人都被波特收買了或者欺騙了的感覺。先是阿不思,然後是德拉科,現在連盧修斯都跳出來說自己對波特的看法錯了。啊哈,誰能比他更瞭解那個波特?上輩子自己用整個後半生來看管這個不停闖禍的波特,耗費了幾乎全部的精力去防止他丟掉自己的小命,甚至不得不忍受跟一個波特共處一室的煎熬教授他大腦封閉術!從那個亂七八糟的腦子裏他幾乎看到了波特的全部!
  
  “西弗勒斯,我不知道你對波特的錯誤看法是根據什麼得出的,我也不想知道。容我提醒你,如果你繼續用看待詹姆•波特或者莉莉•波特的眼光來看待哈利•波特,我只能說,我對你很失望。我的朋友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是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一個出色的魔藥學大師,絕不應該是一個連自己的錯誤都沒有勇氣去承認、龜縮在回憶裏死活不肯出來的弱者。”丟下這麼一句絕對會被魔藥學教授施惡咒的話,盧修斯•馬爾福快速且堅決的站起身走向了壁爐。小龍說得對,說服西弗勒斯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不認為自己的話會沒有任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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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波特,該死的盧修斯,該死的一切!
 
  在心底裏詛咒著,西弗勒斯•斯內普死死的瞪著眼前阻攔自己的馬人,恨不得舉起魔杖直接打過去。他只不過是想要熬制一鍋魔藥來發洩自己糟糕的心情,只不過是因為恰好缺少幾種材料需要進入禁林,誰來告訴他從來都出入自如的自己突然間就不被歡迎了!
  “冷靜一點,斯內普教授,我並沒有惡意。”馬人費倫澤看著眼前隨時可能暴走的魔藥學教授,頗有些無可奈何。“我知道你是要去找魔藥材料,但,今天真的不行。”誰讓你好死不死的得罪了禁林的霸主還不自知呢?要不是考慮到校長不會高興看到你受傷,同時也是出於遵循和四巨頭之間的契約,我也不敢冒著被惦記上的危險來阻攔你啊。
  “今天不行,恩?”怒極反笑,西弗勒斯•斯內普看著眼前明顯隱瞞了什麼的馬人,腦子裏飛快的思考著如何在不引起正面衝突的前提下得到自己想要的。“我可從來不知道,魔藥材料的採集除了要遵循其本身的生長規律之外,還得遵守不知道誰制定的是否合理的規定。費倫澤,你最好給我一個能夠說服我的解釋。”
  為難的甩甩頭,費倫澤現在後悔自己的一時衝動了。解釋?他要怎麼解釋?你斯內普教授看不順眼救世之星是整個禁林都知道的事情,沒人會覺得奇怪,事實上救世之星也不怎麼待見你。然而剛才你和馬爾福之間的談話恰好被因為無聊而回城堡溜達的蛇怪聽到,恰好救世之星是蛇怪的現任主人,恰好你非要在蛇怪正惱火的時候跑進禁林,梅林,我能說你是自找罪受嗎?
  不悅的眯起眼睛,斯內普發誓他絕對看到了費倫澤在甩頭的同時翻了個白眼!哼,看來費倫澤阻攔自己絕對不是什麼正常的理由,說不定只是一個該死的格蘭芬多式的惡作劇!正想無視費倫澤直接走人,斯內普敏銳的察覺到右手邊有危險的氣息。渾身一凜,謹慎的給自己施上雙重鐵甲咒,思考著附近可以躲避的地方,緊緊的盯著那個方向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一股腥風撲面而來,與之同時出現的是一條比納吉尼還要龐大的巨蟒,斯內普驚愕的看著那條巨蟒氣勢洶洶的向自己竄過來——鐵甲咒很可能不管用,拔腿就往記憶中可以躲避的地方跑去,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禁林裏怎麼會有這樣的生物存在。
  “哦,不,伯吉斯!停下來,你不能攻擊他!”眼看著蛇怪真要攻擊斯內普,費倫澤焦急的大喊起來。然而他知道蛇怪不會聽從自己,情急之下費倫澤只能選擇保住斯內普的命。“別忘了哈利說過的話,伯吉斯!你不能違背你的主人!”
  高高昂起頭顱正在考慮是石化還是殺死的蛇怪伯吉斯猛然頓住,費倫澤的話提醒了他——自己接受過一個在危機關頭一定要保護這個男人的命令。該死的,為什麼哈利一定要保護這個討厭的男人?一個連自己的錯誤都不承認的人,根本就不配擔任斯萊特林的院長!不情不願的回頭,伯吉斯沖著費倫澤發出嘶嘶的聲音。
  “我知道你很生氣,伯吉斯,但這不是你攻擊他的理由。”儘管馬人不懂蛇語,但伯吉斯在禁林定居的時間足夠長了,費倫澤不用聽懂也能猜出對方想什麼。“首先,他是學校的教授,按照契約我們是不能攻擊教授的。第二,你不能違背命令,伯吉斯。”
  憤憤不平的用尾巴敲打著地面,伯吉斯覺得糟糕透了。這種時候他分外想念戈德里克,至少那頭獅子能想出很多惡作劇來懲罰那個斯內普。看了一眼依然藏著沒動的斯內普,伯吉斯決定要經常回城堡看看,地窖裏可是有很多蛇,包括辦公室門上的美杜莎都得聽他的話。哼,他一定要想辦法整整這個討厭的傢伙。。
  目送伯吉斯離開,費倫澤看著腳邊被伯吉斯敲打得面目全非的地面,哭笑不得。能夠安撫伯吉斯的人只有哈利,可是他們都知道哈利已經離開了英國,為此伯吉斯還消沉了很久。“你可以出來了,斯內普教授。”。
  “如果我的眼睛沒有欺騙我,那麼,那應該是一條蛇怪!”躲起來之後西弗勒斯•斯內普恍然記起自己曾經見過那條巨蟒,在上輩子,只不過那時的自己看到的是屍體。而費倫澤阻止蛇怪時說的話,讓原本就已經心情糟糕的魔藥學教授久違的感覺到了憤怒到極致——該死的波特竟敢欺騙自己!二年級時他根本就沒有殺死蛇怪!“確切的說,一條,恩哼,屬於救世主的蛇怪!”
  暗道一聲糟糕,費倫澤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倒楣透了!為了阻止伯吉斯他根本就顧不上隱瞞,除了把哈利搬出來之外沒有什麼可以讓憤怒的伯吉斯聽話,可是……洩露了哈利的秘密他要怎麼善後?儘管哈利從沒說過需要保密,可蛇怪還活著並且認救世之星為主的事情是禁林居民們一致決定要保密的。。
  “或許,我應該向我們偉大的校長先生彙報,啊,這驚人的事實。”眼中帶著威脅的意味,西弗勒斯•斯內普壓根兒就沒想過其實鄧布利多是知情的——鑒於上輩子校長將格蘭芬多寶劍交給波特去殺死蛇怪的事實。。
  被魔藥學教授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幾步,費倫澤恍恍惚惚想起斯萊特林學院的守則——蛇王,神聖不可侵犯。可是……蛇怪天生就是蛇類的王,現在這種王見王的狀況他一個馬人能知道該怎麼辦嗎?
  
  “西弗勒斯,費倫澤?
  正但斯內普和費倫澤僵持不下的時候,阿不思•鄧布利多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在他身邊還有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安格斯。
  “安格斯經過禁林時感覺到有危險的氣息,所以我們來看看。”解釋了自己和安格斯出現在這裏的理由,鄧布利多敏銳的發覺魔藥學教授幾乎是出於盛怒中——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嗎?“你們這是?”
  “你來的正好,阿不思。”無視了一臉好奇的安格斯,斯內普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惡意的冷笑。“我剛剛才知道,偉大的救世主閣下竟然膽敢欺騙他的校長和教授,他根本就沒有殺死蛇怪還把它養在禁林裏!而我們,啊,友善的費倫澤先生,不但沒有告知校方禁林裏出現了危險的生物,甚至還幫忙隱瞞。這可真是,恩哼,非常的格蘭芬多的做法。”
  “這麼說,你碰見了伯吉斯?”察覺到魔藥學教授語氣中明顯的針對哈利的意思,鄧布利多在心裏歎息——想要改變西弗勒斯對哈利的看法可真是艱難啊。“咳,你說得沒錯,的確非常的格蘭芬多,因為是我同意讓伯吉斯住進禁林的。”
  難以置信,斯內普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同時背叛了主人,鄧布利多居然放任斯萊特林的寵物活著?!“阿不思•鄧布利多,那是一條蛇怪!”。
  “哦,是的,非常難得,不是嗎,我打賭整個英國——或許歐洲巫師界都只有伯吉斯一條蛇怪。”笑眯眯的,鄧布利多厚著臉皮假裝沒有聽懂對方的言下之意,反而是一副很驕傲的表情。
  
  “你的腦子終於完全被甜食毀掉了嗎!你難道不知道蛇怪有多麼危險!你竟然,你怎麼敢縱容波特把一條蛇怪當成寵物!他隨時都可能因為他的寵物不小心看了他一眼就被殺死!”
  
  “蛇怪不會、或者說不能傷害自己的主人,主僕契約可以很好的保護蛇怪擁有者不受任何來自蛇怪的傷害。”看到斯內普沖著鄧布利多咆哮,已經把這位老人當成了自己另一個爺爺的安格斯很是不悅的開口。而且,安格斯發現,在斯內普的口中哈利根本就是一個愚蠢而魯莽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不是的,事實並不是這樣。儘管只和哈利相處了半年多,但安格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和斯內普所暗示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恕我直言,斯內普教授,不論是對蛇怪還是對哈利,你都不瞭解。”
    “尊敬的安格斯先生,或許你的確很瞭解蛇怪。”該死的,竟然又跑出來一個人說自己不瞭解波特!竟然還是這個,啊,根本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斯內普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危險的信號,連周身的魔壓都開始飆升。“但是,波特,沒人比我更瞭解那個該死的波特!”
  毫不畏懼的直視斯內普,安格斯身為黑暗精靈的天性被斯內普飆升的魔壓引發了出來,進入學校以來一直收斂著的氣勢瞬間爆發,龐大的魔壓筆直的朝著斯內普壓迫過去。
  “我的孩子們,冷靜一點,冷靜。”眼看著魔藥學教授和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之間的戰鬥一觸即發,阿不思•鄧布利多頭痛的也飆起了魔壓將兩個人阻隔開。“你們都是成年人,不該用這樣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抱歉,阿不思。”銀色的眸子裏是不容置疑的戰意,安格斯一反平日裏溫和的形象。“但,恕我不允許任何人在我面前侮辱哈利,更不允許有人詛咒他該死!”


  [卷一第十一章]
  腦子裏剛剛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來歷不明的安格斯認識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甚至來不及再說什麼就不得不快速轉移——安格斯的攻擊已經開始了。毫不猶豫的選擇反擊,斯內普選擇性的遺忘了鄧布利多還在場這一點,他今天真的是受夠了所有人都在自己面前說什麼自己不瞭解波特。
 
  愁眉苦臉外加驚愕,費倫澤看向面色不悅的校長,考慮著自己是不是應該避開這場戰鬥。然而正在他猶豫的時候,他發現這位新來的安格斯教授竟然是黑暗精靈!避世隱居已經有幾百年的黑暗精靈,怎麼會來到霍格沃茨?疑惑的看了一眼校長,想到這位元安格斯教授認識救世之星,費倫澤忽然覺得但凡是跟救世之星扯上關係的事情都不是那麼輕鬆的。
  沉著臉看著已經完全投入戰鬥的兩個教授,阿不思•鄧布利多緊緊的握著魔杖卻遲遲沒有什麼動作,儘管他身上的魔壓已經表明他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安格斯對於哈利的維護無可厚非,黑暗精靈對於自己認定了的朋友一向是竭盡所能的維護,對友誼的忠誠是這個種族的驕傲——更何況他已經察覺到安格斯對哈利所懷有的不僅僅是友誼。他不能指責安格斯,更不能傷害對方的驕傲。然而他也不能說西弗勒斯錯了,畢竟西弗勒斯早就習慣了總是譏諷哈利,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安格斯大概是第一個在西弗勒斯說哈利怎樣怎樣的時候憤怒到發起攻擊的人。
  誰都沒有錯,關於這場戰鬥。可是不論是出於校長的職責還是長輩的身份,鄧布利多都不能放任兩個人繼續打下去,無論誰受到傷害都不是他想見到的結果。乾瘦的手終於舉起了魔杖,指向鬥得正酣的兩個人,一道炫目的白光從魔杖尖端筆直的沖向兩人之間。緊接著,白色的透明屏障出現在兩個人之間,阻隔了雙方的魔咒。
  “如果你們一定要用戰鬥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那麼,不是在這裏,不是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嚴肅的開口,鄧布利多此刻就像是一個因為晚輩們的胡鬧行為而生氣的家長。“你們都是成年人了,並且是學校裏的教授,我希望你們給學生們樹立的是一個良好的榜樣。”
  極力克制著自己血脈裏叫囂著的沖上去戰鬥的欲、望,安格斯知道自己不該這麼衝動,他完全可以趁著阿不思不在的時候私下裏向斯內普發起挑戰。看向屏障另一邊黑著臉的斯內普,安格斯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道寒光——沒有人可以侮辱黑暗精靈所認定的人而不付出代價!
  
  卷起嘴唇想要反駁老巫師的話,但,沒有。斯內普看著對面透出殺意的人心下驚疑不定,這個安格斯絕對不是泛泛之輩,剛才自己受到的攻擊幾乎是殺傷力極大的黑魔法,並且對方完全沒有使用魔杖!聘用這樣一個精通黑魔法的、連姓氏都不肯透露的人擔任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阿不思究竟在打什麼主意?還是說,阿不思僅僅是以為安格斯認識波特而放鬆了警惕?
  儘管被校長阻止了,可兩個教授都站在原地沒有動,隔著一道屏障看向對方的目光怎麼看都是不善。無可奈何的鄧布利多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想要開口勸說兩個人離開,卻又不知道該先勸哪一個比較容易成功。。c
  “一個,啊,精通於無聲無杖魔法,並且長於黑魔法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黑色眼睛中的冷光直截了當的戳向校長,斯內普只覺得此刻自己大腦裏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憤怒。該死的波特,竟然和這樣一個危險的人認識,說不定這個安格斯來到霍格沃茨還是波特引薦的!難道波特終於厭倦了救世主的名號要轉行去當黑魔王了嗎!難道他不知道,他在戰爭的一些表現現在已經被人當成了救世主其實是第三代黑魔王的證據了嗎!
  “西弗勒斯,安格斯值得我的信任。”知道魔藥學教授暗指的是什麼,也知道對方還是更喜歡教黑魔法防禦術,然而鄧布利多並不打算接受這份警告。黑暗精靈一族曾經幫助過四巨頭建立霍格沃茨,而安格斯來到這裏是為了哈利,他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一個黑暗精靈的感情。
  
  “因為他是偉大的救世主閣下引薦給你的?”不管不顧的發洩著自己的怒火,斯內普臉上呈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顯然,我們偉大的,同樣精通于黑魔法的救世主閣下完全不在乎他隨便推薦一個人來會帶給學校多大的麻煩——波特從來都不在乎跟在他身後幫他收拾爛攤子的、卑微的教授!阿不思,別忘了現在整個英國巫師界都在質疑你以及你的救世主,我以為你還想在校長的位置上繼續待下去。”
  皺眉,鄧布利多看著完全失去了理智的束縛的魔藥學教授,為對方的話裏指向哈利的意思感到難過。儘管從西弗勒斯的記憶裏他看到過曾經的一切,也曾向哈利求證過,但如今哈利根本就不是西弗勒斯記憶中那個尚且懵懂的孩子。何況,即使懵懂,即使莽撞,哈利仍然勇敢的背負起了打敗湯姆的責任。為此,哈利已經付出了超過的代價,超過了太多。
  “我來這裏,哈利根本就不知道。”好不容易強壓下的憤怒再一次被引燃,安格斯不能理解這個斯內普為什麼可以把什麼事都算到哈利頭上。“如果我給學校添了麻煩,我自然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絕不會讓阿不思為難。至於你,斯內普,把你根本就不瞭解的事情算到哈利頭上,你簡直不可理喻!”。
  
  “負責?啊哈,多麼有擔當的辭彙。”絲毫不肯退讓,斯內普的腦子已經完全被怒火和記憶所填滿。他忘不了老巫師對波特的縱容——不管是混蛋老波特還是麻煩小波特,也忘不了每一次波特帶著他那兩個跟班闖禍之後自己都不得不去善後——一年級的巨怪二年級的蛇怪三年級的攝魂怪還有四年級的該死的三強爭霸賽!波特從來都不珍惜莉莉用生命保護下來的他的小命,總是迫不及待的去實踐他那個可笑的救世主的名號,沒有相應的實力毫無理由的狂妄自大!“但願安格斯先生能明白自己會給校長帶來什麼樣的麻煩,鑒於你根本就不知道現在的英國巫師界正在發生什麼!”
  
  “爭吵的話,介意換個地方繼續嗎,先生們。”。
  正想要反駁的安格斯,正想繼續咆哮的斯內普,生氣卻又無奈的鄧布利多,以及想走又找不到時機走的費倫澤,四雙眼睛同時盯向一個方向——突兀的響起的聲音似乎是屬於哈利•波特的?
  。  無動於衷的任由四雙眼睛盯著,哈利•波特靠在樹上,綠眼睛裏除了一貫的平靜如水之外還有一點疲憊。灰撲撲的斗篷,以及他的腳邊一個老舊的皮箱無聲的陳述,他恐怕是剛剛抵達。
  
  “哈利?!”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安格斯不知道是驚喜多一點還是驚訝多一點,他沒有想到寫給爺爺的信會讓哈利選擇回到英國——他以為一心只想要靈魂永寂的哈利已經不會在乎英國所發生的事。
  
  “……安格斯。”獨自潛入紐蒙迦德,接著是高強度的明察暗訪,然後是連續的、長距離的幻影移形,一路上還得小心不被人認出來,已經整整半個月沒有好好休息過。哈利看著眼前因為自己的出現而雙眼發亮的安格斯,想起臨走時格林長老意有所指的話,心底無力感叢生。“阿不思,費倫澤,好久不見。”。
  “見到你平安我很高興,我的孩子。”察覺到哈利的疲憊,鄧布利多不想在這個時候提起那些麻煩。“但,我想你需要休息,來一杯霍格沃茨特有的南瓜汁,然後好好的睡上一覺。”
  
  “恐怕不行,阿不思。”看了一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憤怒、冰冷氣息的魔藥學教授,對方眼底燃燒著的久違的質問和指責哈利已經完全沒興趣去回應。何況……視線轉向城堡,哈利不覺得此刻走進去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快要下課了。”
 
  “哈利。”知道對方是不想現在就暴露行蹤,鄧布利多不由得歎氣——恐怕哈利已經知道那些有關於救世主是第三代黑魔王的輿論。“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錯,阿不思。”讓自己的背離開樹幹站直,哈利猶豫了半秒鐘,還是認為應該直言。“一個壞消息,來自德國。聖徒叛變,格林德沃……失蹤了。”
  沒能控制住自己的驚愕,鄧布利多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而且他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袍袖裏乾瘦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一時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不思。”走到老人身邊,哈利不想說他懷疑格林德沃的失蹤和英國國內的複雜形勢有所聯繫,也不想說聖徒的叛變有一部分原因是在阿不思身上。等到老人冷靜下來,這些不用他說,睿智的老巫師自會想到。至少,最起碼,不是現在。“他不會有事的,相信他的承諾。”
  
  “……是的,他承諾過的,從來都能做到。”泛起一個苦澀的微笑,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阻止自己往糟糕的地方想。蓋勒特不會有事的,他可是赫赫有名的一代黑魔王,他怎麼會有事呢?
  
  原本因為被波特無視而愈加憤怒的斯內普沉默了,他不是沒有看出老校長此時的脆弱。聖徒會叛變?不能不說,他從未想到過會發生這種事。背叛伏地魔的食死徒有很多,可背叛格林德沃的聖徒……他從沒聽說過。這種足以震動整個歐洲的大事,身在英國的自己完全沒有察覺,恐怕是一出事就被封鎖了消息。那麼,波特是怎麼知道的?
  “那麼,哈利,晚一點我去布萊克老宅找你。”急需單獨的空間讓自己冷靜下來,鄧布利多此時已經把魔藥學教授和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衝突拋在了一邊。匆忙轉身之後,鄧布利多猛的轉回頭,蔚藍的眼睛裏不自覺的流露出一點類似於懇求的意味。“你會在那裏,是嗎,我的孩子。”
 
  “當然,也許還有克裏切特質的蜂蜜蛋糕。”努力忽視因為鄧布利多的脆弱和懇求而泛酸的感覺,哈利微笑起來。“回到英國卻沒有回去老宅,西裏斯會鬧翻天的。”
  得到哈利肯定的答復,鄧布利多放心了——哈利真的回來了。步履沉重的朝城堡走,一貫睿智冷靜的老巫師被自己滿心滿腹的混亂弄得已經分不出精力去關注別的。。
  原來哈利在意的不只是赫敏•格蘭傑,還有阿不思。或許還有很多人,反正……沒有自己。安格斯有些酸溜溜的想著,銀色的眼睛牢牢的釘在哈利身上,眼底的某些感情已經沒法完全隱藏。
  
  [哈利!]通過契約感知到哈利回來了,伯吉斯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見到哈利之後快速縮小順著斗篷爬上了他的手臂纏繞上去。[我很想念你,哈利。]
  眼睜睜看著蛇怪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波特,又令人驚愕的變得細小纏上了波特的手臂,西弗勒斯•斯內普盯著那個在波特身上昂著蛇頭吐著信子的蛇怪,握著魔杖的手指幾乎要用力得把魔杖都掰斷。
  “斯內普教授。”摩挲了一下伯吉斯的頭表示安慰,感知到魔藥學教授幾乎要實質化的冷氣,哈利轉過頭看向斯內普面無表情的開口。“關於伯吉斯,我認為不是現在應該關注的重點。”
  
  “哦,不是重點?”捲曲著嘴唇,斯內普對於眼前這個導致自己情緒糟糕的罪魁禍首從不吝惜毒液和憤怒。“偉大的、尊敬的救世主閣下,如果一條活了上千年的蛇怪都不是重點的話,那麼還有什麼能引起您的重視?很抱歉,您卑微的魔藥學教授無法理解您對輕重的判斷,畢竟誰也不能要求一個斯萊特林能明白一個格蘭芬多巨怪的腦子裏是怎樣的構造。”
  “斯內普!”無法容忍斯內普如此譏諷哈利,安格斯抬起手想要給他一個足以讓他長記性的教訓。
  “安格斯。”快速伸手握住了安格斯的手,哈利用眼神告訴對方不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手掌中安格斯的手已經放鬆,這才轉頭。第一次,知道斯內普的來歷之後第一次,哈利綠色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對方黑色的眼睛,從未在斯內普面前展示過的冷酷在那雙綠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我很累。不論你想說什麼,不是現在。”
  那是莉莉的眼睛……不,不是,莉莉的眼睛裏絕不會有如此冰冷的光。怔在原地,西弗勒斯•斯內普毫無作為的看著波特拽著安格斯離開自己的視線。方才一直燒灼著他的種種原因引起的憤怒倏忽間就冷卻了,不知道是被那雙眼睛給冰凍了,還是被事實所擊敗。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前後兩世看管了這個小巨怪總共超過十三年,卻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是那麼瞭解對方。


  [卷一第十二章]
  安靜而乖巧的蜷在哈利的腳邊,伯吉斯用他那雙黃澄澄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的現任主人。哈利又瘦了,比起他離開的時候還要單薄。伯吉斯憂鬱的回想著記憶裏第一個見到的波特,那可是一個健壯得像小牛的小夥子。不過半年多的時間,伯吉斯敏銳的發現哈利不僅更加瘦弱,而且身上的黑暗氣息也更加濃重了。身為斯萊特林的蛇怪,伯吉斯很清楚哈利一直研究的或者說接觸的幾乎都是黑魔法,甚至於一些極具危險性的魔藥。他並不擔心哈利會用那些黑魔法做些什麼,因為哈利想殺的人始終都只有他自己。
  [怎麼了?]伯吉斯的目光太過於專注,哈利想假裝沒有察覺也很難。暫時拋開腦子裏關於格林德沃失蹤的思考,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子往後仰靠在床上——他本就是坐在地板上的。
  
  [還是沒有什麼值得你眷戀的東西或者人,是嗎,哈利?]有些悲傷,伯吉斯記得當年薩拉査走的時候也是如此,說已經沒有眷戀的存在,所以離開是自然且必然的。可是伯吉斯知道薩拉査其實在說謊,只是他不能去拆穿。[哈利,我知道輪回很痛苦,一定比我一直呆在密室裏還要痛苦,但是,我捨不得你。薩拉査離開了,戈德里克也離開了,然後是赫爾加和羅伊娜,我守著他們留給我的回憶度過了一千年。我不想,守著你留給我的回憶孤單單的度過下一個一千年。]
    摩挲著伯吉斯光滑的頭,哈利的目光越過伯吉斯投向窗外的夜幕。他可以想像伯吉斯有多孤單,漫長的時光裏只有回憶可以證明過去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過,也唯有那些回憶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即使,伯吉斯是一條蛇怪。[伯吉斯,沒有誰會永遠都在,再怎麼親密的人……也終究是要離開的。]。
  總覺得哈利是想起了什麼,精確的說,想起了什麼人,伯吉斯體貼的沒有追問。就著哈利的手蹭了蹭,伯吉斯不再說什麼。梅林太過殘忍,而哈利早已不堪忍受。理智告訴他,哈利需要一個真正的解脫,而不是繼續被梅林掌控在手中。然而,情感上他無法接受哈利的決定,卻又無可奈何。
  
  當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情不願的跟在布萊克身後,看著死對頭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推開救世主的房門,看到的就是哈利•波特坐在地板上靠著床,雙眼看著窗外——那是一片黑漆漆的夜幕,什麼也沒有。波特的頭髮長了很大一截,墨色微卷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讓波特的側臉看起來很柔和。而那條蛇怪,竟然像是一隻乖順的薩摩犬一樣蜷在主人的腳邊,還時不時蹭一下主人的袍子或者手。很安靜的畫面,安靜得讓斯內普覺得自己的闖入簡直就是魯莽到極致。。
  “西裏斯。”對於自家教父永遠學不會敲門這一點,哈利早就不打算糾正了,反正如果他不想的話,西裏斯也很難推開他的門。綠眼睛掃到教父身後表情怪異的魔藥學教授,短暫的閃爍了一下。“夜安,斯內普教授。”。
  “阿不思來了,在樓下客廳。”小心的越過蛇怪不踩到他的尾巴,西裏斯走到教子身邊伸手扒拉了幾下哈利長長了好大一截的頭髮。“明明來叫你只需要我一個人就行了,阿不思非要讓斯內普也上來,哼。”。
  “蠢狗,別以為我願意。”好像他樂意跨進一個波特的房間似的。不悅的噴氣,斯內普的目光已經轉移到了蛇怪身上。一條活著的蛇怪,意味著數量可觀的毒液、毒牙、蛇蛻,還有血液。
  
  [哈利,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羅伊娜,恨不能把我拆開來研究一遍。]感受到魔藥學教授熾熱的眼神,伯吉斯很不舒服的扭了扭。[而且他說你壞話,我不喜歡他,我要去睡覺了。]
  
  “呵。”看著伯吉斯迅速的縮小溜進了為他準備好的籃子,甚至靈活的用尾巴為自己蓋好了毯子,哈利為伯吉斯好像小孩子撒嬌的表現輕笑了一下。他沒注意到,魔藥學教授看到他細小得不能再細小的微笑眼中閃了閃。“那麼,我這就下去,讓阿不思等太久不好……西裏斯,放我下來。”
  
  在哈利話沒說完的時候就一把將瘦弱的教子打橫抱了起來,西裏斯無視了教子的抗議和語氣裏的無奈,齜牙咧嘴的笑著。“我親愛的哈利,我有沒有說過你留長髮很適合扮演公主?尤其是你沒有一副強壯得像牛的身板。”。
  
  “我可不是什麼公主,西裏斯。”一個無聲無杖力勁鬆懈,從西裏斯的懷抱裏逃脫的哈利頭也不回的走向樓梯。好吧,西裏斯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哈利其實已經很淡定了。
  
  “哈利又瘦了。”等到教子和死對頭的身影都消失,西裏斯才低聲的開口,灰色的眼睛裏蔓延著濃濃的心疼。“我真懷疑這半年多他有沒有好好吃過東西。”轉頭看向走廊上畫框裏的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對方一貫陰沉的臉似乎對西裏斯沒有什麼影響。“得了,我的曾曾祖父,我可沒時間聽你說什麼斯萊特林的貴族禮儀,我得去找克裏切,讓他做點好東西給哈利補補。”
  
  “看起來休息得不錯,真讓人高興。”正在客廳裏享用著克裏切製作的甜點,鄧布利多看到哈利出現在樓梯口時認真看了兩眼,確認對方眼底因為疲憊而出現的青黑消失了。“但願不是迷惑咒。”
  
  “迷惑咒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在老人對面坐下來,哈利同樣也認真的看了鄧布利多幾眼——顯然老人已經恢復到常態了。“三周以前安格斯的爺爺告訴我德國出事了,一個叫做海因斯•威廉•瓦格納的人率領聖徒進入紐蒙迦德帶走了格林德沃,並宣佈聖徒不再接受格林德沃的領導。令人吃驚,是的,我沒有想到聖徒會背叛格林德沃,而且如此高調。”
  “海因斯•威廉•瓦格納?”認真的在腦子裏搜索有關聖徒的資訊,鄧布利多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我記得,當年我和蓋勒特決鬥那天,在場的聖徒當中有一個是姓瓦格納的,再多的就不清楚了。”。beb22fb694d513edcf5533cf006df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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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查到的資料顯示他的父親曾經是格林德沃很信任的一個聖徒高層,不過已經不在了。作為聖徒當中的新起之秀,瓦格納性格沉穩、冷靜,善於謀略,戰鬥力也不容小覷。他的崛起是在最近五年左右,很大一部分聖徒都對他很信服。不過,瓦格納真正掌握聖徒組織卻是在今年初,我們忙於對付伏地魔的時候。大概是英國的局勢對德國有所影響,那個時候德國魔法部的注意力也大多放在英國,給瓦格納製造了一個很好的機會。”
  “據說伏地魔復活的消息傳到德國之後,瓦格納去過一次紐蒙迦德,並且和格林德沃單獨談了很久,離開的時候表情不太愉快。”幸好駐守紐蒙迦德的都是格林德沃的親信,否則哈利認為自己恐怕根本就別想套出半句話。
  點了點頭,鄧布利多知道一直都有聖徒會去勸說蓋勒特離開紐蒙迦德,或許瓦格納也不是一開始就做好了背叛的打算。“那麼,目的呢?擁有了那麼一個龐大且強大的組織,他想要什麼?”
  
  “讓我頭痛的就是這一點。”綠眼睛裏劃過一絲凝重,想起在德國明察暗訪的經過,哈利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他高調的帶走了格林德沃,高調的宣佈背叛,卻沒有半個字提到了目的。三周的時間,他甚至沒有再出現在公眾的視線裏,也沒有任何行動。”
  皺了皺眉,坐在鄧布利多身邊一直努力減小存在感的斯內普覺得很不妙。一個目的不明卻掌握了聖徒的人,甚至第一代黑魔王還落在他手裏,怎麼想都不會有什麼好的可能。不過……能夠查到聖徒的資料,連瓦格納曾經和格林德沃有過不愉
  “蓋勒特身上有禁魔法陣。當初德國魔法部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蓋勒特沒有任何反對的接受了。”不得不親手參與封鎖蓋勒特的魔力的自己,還真是……當得起聖徒們憎恨的目光呢。苦笑了一下,鄧布利多希望當年自己所留下的那個疏漏能被蓋勒特察覺到,否則無法使用魔力的蓋勒特恐怕很難從瓦格納手中逃走。“不僅是限制他的魔力,也讓人無法用追蹤魔法追蹤他。”
  
  “阿不思,別告訴我那個法陣上的疏漏不是你故意的。”知道老校長是在為什麼難過,哈利玩味的笑了笑。“天才如格林德沃,如果那麼多年的時間他都看不出法陣上那個明顯是你動的手腳,那麼我真要懷疑當年他是憑藉什麼成為叱吒風雲的黑魔王。”
  “咳……”沒想到哈利會知道這件事,鄧布利多多少還是有些尷尬。“我以為這件事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因為伏地魔復活之後去過紐蒙迦德人不僅是瓦格納,和格林德沃談過話的人也不僅是瓦格納。”綠眸裏閃爍著狡黠,哈利現在覺得當時自己的決定真是再明智也沒有了。“我說過,他會沒事的,阿不思。或許他會受一點苦,但絕不會有生命危險。”
  “哈利?”驚訝的看向胸有成竹的哈利,鄧布利多忍不住猜想哈利的紐蒙迦德之行究竟是怎樣的。
  
  “那個畫面,我拒絕再看第二次。”意味深長的看向鄧布利多,看到對方了悟的眼神,哈利眨了眨眼。是的,他不想再看一次格林德沃為了保護阿不思的墳墓而死的畫面。那會讓他羡慕,更會讓他嫉妒。能夠有一個人,在你死後還不惜用自己的身軀保護你的沉眠之地,用自己的生命成全你的計謀,再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幸福又心酸的感情了吧。別開視線,哈利垂眸看向自己的手,低低的開口。“面對伏地魔,爸爸叫媽媽快走,自己去阻擋。還是面對伏地魔,格林德沃堅定的用自己蒼老的身軀擋在你的墓碑面前,死守著老魔杖的秘密。”綠眸裏似有什麼一閃而逝,最終哈利讓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看到的就只是一貫的平靜。。
  
  “……湯姆永遠都不會明白的。”想起在西弗勒斯和哈利的記憶裏所看到的那一幕,即使知道那是另一個自己另一個蓋勒特,鄧布利多依然覺得心底酸澀難當,同時又有種被填滿的溫暖感覺。懂得自己的,永遠都是蓋勒特。即使他們幾十年不曾見面,即使他們曾經被迫舉起魔杖指向對方。
  
  阿不思總是掛在嘴邊的,愛的力量。伏地魔的確不會懂,因為那是一種甘願為對方奉獻一切的感情,並不符合斯萊特林的標準。即使自己再怎麼憎恨詹姆•波特,也不能無視那個混蛋在生死關頭擋在莉莉身前的事實。斯內普隱晦的看了一眼比起詹姆•波特要柔和得多的那張臉,莫名的覺得波特身上有和鄧布利多截然相反的情緒,斯內普暗暗皺了眉。他隱約記得,回歸梅林的世界之後曾聽到老混蛋波特炫耀他的三個孫子,據說是波特和韋斯萊家小女兒的孩子。當時的他只注意到波特有了一個和莉莉一樣紅發綠眸的女兒,並且取名叫做莉莉。。69
  
  此時想起來,似乎六年來波特幾乎沒有跟韋斯萊家的小女兒有過任何交集。金妮•韋斯萊依然和自己記憶裏一樣迷戀著救世主,然而他從未看到過那個紅發姑娘出現在波特的周圍,也從未發現波特對那個姑娘有什麼特別,後來似乎聽說那個姑娘和一個格蘭芬多熱戀。見到自己上輩子的妻子、自己孩子的母親和別人熱戀,波特為什麼會沒有任何行動?難道他不愛金妮•韋斯萊了?就算不是上輩子那個,可也還是金妮•韋斯萊不是嗎?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在思考波特的個人問題,並且是在討論有關格林德沃和聖徒的時候,斯內普隱晦的再次看了波特幾眼,腦子裏忽然就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念頭——難道波特對上輩子的金妮•韋斯萊愛得如此深沉,以至於不肯接受另一個金妮•韋斯萊?
  “我留了一個門鑰匙給格林德沃,危急關頭他可以通過門鑰匙脫身。只要離開了聖徒的勢力範圍,我相信以他的能力絕對可以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而我們,只需要等待。”摒除了腦子裏閃過的紛亂的畫面,哈利定了定神。“瓦格納的目的,我認為格林德沃會給我們答案。”但願,那不會是第三個黑魔王。


 [卷一第十三章]
  波特,的確不同了。不是自己記憶中莽撞而單純的格蘭芬多,不是詹姆•波特那樣傲慢自大的富家少爺,也不是莉莉那樣熱情開朗的天使。西弗勒斯•斯內普發現,當自己摒棄了莉莉或者波特這樣的首碼,就像認識一個陌生人那樣去重新觀察波特,自己才真正的、不得不承認阿不思和盧修斯是對的,而自己,錯了。他的確不瞭解波特,不瞭解眼前這個波特。他所有的認知和判斷都來自於記憶,或者說來自于對詹姆•波特的憎恨和對莉莉的懷念。他看到的不是波特,而是波特身後的父母,是自己已經不可能逆轉的上輩子。
  靜默的旁觀,斯內普看著波特以不遜于阿不思的睿智跟盧修斯進行完全對等的交談,聽著波特冷靜理智的分析斯萊特林的現狀。而直到此時他才發覺,過去的六年間他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極少參加由波特主持的鳳凰社會議,直接從阿不思那裏接受命令同時彙報情況的自己,從來就沒想過波特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合格的領袖。不再是上輩子那個在阿不思的安排下跌跌撞撞前進的毛頭小子,不再是那個依靠著格蘭傑的智慧的傻小子,波特已經具有了上位者所應該有的一切素質。冷靜、沉穩、理智,永遠將眼光放在長遠的未來而非眼前,卻也不會遺漏任何一個瑣碎的細節。
  
  越觀察,斯內普就覺得陌生。是的,陌生。就像是一個原本熟悉到對方一個眼神就能猜出對方心裏想說什麼的人,突然間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舉手投足之間再沒了熟悉的規律,他再也無法從那張臉上看出對方的想法。他不知道波特是什麼時候成長為如今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誰或者是什麼促成了這樣可謂巨變的成長,上輩子解脫在納吉尼毒牙之下的自己沒有機會去見證。更不知道,波特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成長到這樣的地步。
  是怎樣的代價,造就出這樣一個……連微笑都很是少見的少年?不,不是少年。嗤笑了一聲,斯內普知道自己已經做不到再把波特當成一個孩子看待。就算不去想對方上輩子可能活到多大年紀,單單只憑波特所具備的和阿不思相差無幾的領袖素質,也不可能再把波特當成孩子。那日在波特的臥室裏所見到的那個細小笑容,毫無理由的刻進斯內普的腦海。當時的自己原本因為蛇怪嘶嘶的聲音而克制不住的感到寒冷,然後,他看到了波特的笑。
  不是老波特肆意張揚的笑,不是莉莉美麗陽光的笑,倒像是……倒像是一個心如古井波瀾不驚的老人,不經意間看到孩子氣的人或者事物,不自覺的寵溺的笑。是了,就是那種不自覺的寵溺。斯內普猛然想起有那麼幾次撞見波特和德拉科、韋斯萊、格蘭傑在一起的情景,遠遠看著的自己見過波特對著另外三個露出這樣的笑容。理智的說,有過一次人生經歷、並且擁有過孩子的波特的確有資格寵溺著另外三個真正的孩子。可是這樣一來斯內普又覺得彆扭,畢竟從外貌上看波特比那三個當中的任何一個都要單薄、瘦弱,即使是女孩子的格蘭傑都比他要健康。
  說起來,波特是什麼時候重生的?他記得上輩子阿不思提起過波特在他的麻瓜親戚家過得很不好,波比也無數次念叨過波特的身體有多麼糟糕。如果波特是在和自己同一時間,或者更早重生,那麼他豈不是親眼看著莉莉和老波特是怎麼死在伏地魔手上的?想到這裏,斯內普不自覺的收緊了手。只從照片和別人的敍述裏知道父母的波特,重生之後好不容易可以相見,卻要親眼看著他們死去……,還不如只有照片。
  可如果波特是那麼早就重生了,為什麼會沒有做一些可以改善自己生存環境的事情?他可不相信波特會是一個受虐狂,或是一個不想過得好一點兒的傻子。最起碼,得到足夠的營養讓他自己看上去別再比一個女孩子還要瘦弱。可是沒有,除了留長了頭髮不再戴眼鏡之外,波特依然是那副瘦瘦小小、穿著不合身的一眼就知道曾屬於別人的衣服的受虐兒的樣子。皺起眉,斯內普發覺自己想不通其中的緣由,更不明白波特為什麼沒想過要改善自己的生活。。
  或許是入學前不久?不,不對。斯內普想起上輩子在波特入學前有好幾次,鄧布利多說波特發生了魔力暴動希望自己去看看,當然,他都拒絕了。可是這一次,沒有,哪怕一次也沒有,就好像波特不是一個擁有魔力、會無法避免的發生魔力暴動的小巫師。斯內普頭一次覺得失策,他為什麼沒有悄悄去女貞路看一看呢?為什麼,自己完全沒有想到梅林或許不是只讓自己一個人重生?
   “斯內普教授又在看你了,哈利。”收到哈利的傳信,赫敏•格蘭傑和德拉科•馬爾福找鄧布利多請假借壁爐來到老宅,半年多沒見面,一個晚上的時間完全不夠用。然而聊著聊著,赫敏就發現被校長指派來監督她和德拉科的斯內普教授頻頻看著哈利,疑似發呆。“我保證我絕對沒有看錯,他已經看了你好多次了。”
  “而且是看著你發呆。”點了點頭,德拉科贊同好友的意見,儘管他覺得這樣的教父……很驚悚。“哈利,你不會是一回來就得罪他了吧?”
  綠眸裏閃過一絲疑惑,哈利並不是沒有感覺到斯內普的視線,只不過他選擇性的無視了。“如果得罪了,那也沒辦法。羅恩為什麼沒來?”
  聽到哈利的詢問,赫敏看了德拉科一眼,從對方眼中得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意見。“哈利,你知道帕西回到魔法部了,而開學時校長公開維護斯萊特林的事情魔法部顯然不能贊同。所以,帕西又犯了和過去一樣的錯誤,認為部長所說的是正確,而校長……”
  “而我們尊敬的帕西•韋斯萊先生顯然比羅恩更有說服力,在他們的母親面前。”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德拉科想不明白莫莉夫人怎麼就那麼相信帕西,而亞瑟•韋斯萊竟然無法管住自己的妻子。“羅恩覺得對不起你,儘管我認為他這種想法毫無理由。”
  略偏了偏頭,哈利明白在韋斯萊家帕西一向比較討莫莉歡心,也明白帕西雖然一心想要當一個大人物卻缺少玩兒政治的頭腦和手段。“明天有點時間,我會去跟羅恩談談。”像是想起了什麼,哈利認真的看了看赫敏和德拉科。“你們在學校要多注意一點,那些人不會忘記你們是我的朋友。如果必要,別在乎什麼規定,安全最重要。”
  “馬爾福,格蘭傑,回校的時間到了。”看了看時間,斯內普走過來,剛好聽到波特的話,黑色的眼睛毫無情緒的看過去。“既然波特先生還知道關心自己的朋友,就該記得他們仍舊是學生,並且沒有和你一樣可以無視規定不在乎畢業證書的特權。”
  心知斯內普是在指責自己不該離開學校以及英國,哈利並不打算解釋什麼。解釋,對於斯內普而言從來都是多餘的。不過,這倒是提醒了他,身為救世主總是有那麼一點特權的。“謝謝你的提醒,教授。”
  一下子沒想到自己究竟提醒了波特什麼,斯內普嗤了一聲扭頭跨進了壁爐。哼,誰提醒波特了,他只不過是看不慣有人利用特權輟學還教唆自己的教子罷了。
  翻了個白眼,赫敏•格蘭傑拿起飛路粉。“哈利,不許再不說一聲就離開。”
  
  “至少你得讓我們知道你去了哪兒。”灰藍色的眼睛裏透著認真,德拉科並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眼神和哈利記憶中的一幕重合了。
  看著兩個好友消失在壁爐的火焰裏,哈利坐在沙發上沒動。仰頭看著天花板上花樣繁複的吊燈,哈利勾起了一個自嘲的笑容。已經是那麼久遠的事情了,為什麼有些東西仍舊沒能在輪回中消亡呢?
    “哈利。”從樓梯上下來,萊姆斯•盧平看到哈利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仰著頭的樣子,沒來由就覺得哈利是在悲傷著什麼。走近了,他才發現那雙綠眼睛裏沒有焦距。只是一瞬,又恢復了平日的平靜和清明。“赫敏他們走了?”
  “恩。”往旁邊挪了挪讓萊姆斯可以在自己身邊坐下,哈利命令自己封鎖記憶。
  
  “斯內普最近少了很多毒液。”哈利剛才一定是在想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情,萊姆斯不認為自己可以貿然詢問,轉移話題是更好的選擇。“對此大腳板認為斯內普一定是受到了刺激,比如不小心炸了他自己的坩堝。”
  “他只是在思考。”對於自家教父孩子氣的想法,哈利不想做什麼評價,開開心心的西裏斯很好,這就夠了。其他的事情,既然他已經回來了,就由他去做好了。“思考我是什麼時候變成一個不像波特的波特,或許也在反思為什麼他一直沒發現這一點。”
  “梅林,斯內普終於放棄他的頑固觀點了?”做了一個誇張的驚訝的表情,萊姆斯一直認為斯內普對哈利的看法完全不像一個理智的斯萊特林會有的。“但,你看上去好像並不期待?”
  
  “斯內普?”漫不經心的將掉下來擋住眼睛的頭髮撥開,哈利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我為什麼要期待?”詹姆和莉莉的兒子,救世主,除去這兩樣之後的自己對斯內普而言什麼都不是,哈利早就清楚這一點。同樣的,斯內普對於他而言,除了能夠證明那最初的一世的確是真實的,似乎也沒有什麼別的意義。“我回房間了,有點事情要跟阿不思商量。”起身往房間走,背對著萊姆斯,哈利的臉上一片空白。
  若有所思的看著哈利的背影,萊姆斯•盧平發現自己無法定義哈利與斯內普的關係。說兩個人的關係好肯定是不正確的,但凡認識這兩個人的都知道他們根本和關係好沾不上一丁點兒邊。說不好,似乎也不對。不管斯內普如何冷嘲熱諷,也別想讓哈利動一動眉毛。只要不是涉及到安全的問題,斯內普對於哈利也基本上是採取無視的態度。看起來似乎沒什麼不對,兩個人除了師生以及同是鳳凰社成員之外的確沒有什麼別的關係。可關鍵就在於,斯內普是唯一一個得到如此待遇的人,就算是學校裏不討好的費爾奇都不會被哈利無視得如此徹底。有時候萊姆斯甚至覺得哈利對斯內普的無視太過於刻意,反而顯得不自然。。
  可是,究竟是什麼理由讓哈利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斯內普?的確,斯內普的性格本身就是屬於不怎麼討喜的那種,尖酸刻薄又頑固得要命,若是臉皮薄點兒的人被斯內普諷刺幾句之後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想再和他打交道。但哈利並不是那種連幾句諷刺都承受不了的人,事實上萊姆斯還從未見過哈利因為誰的諷刺而產生情緒。褒獎或者批判,讚揚或者侮辱,在哈利面前都沒有意義,他根本就不在乎。那麼,是因為斯內普總是在哈利身上尋找詹姆或者莉莉的影子?
  誠懇的說,萊姆斯覺得自己和西裏斯也免不了在哈利身上尋找好友的影子,剛剛和哈利開始接觸的時候他和西裏斯都有些接受不能——哈利完全不像詹姆也不像莉莉。但時間長了,他自己倒是覺得這樣的哈利很好,不會像詹姆一樣整天惹禍,也不需要總是為他擔心。雖然不像莉莉那麼活潑熱情有些遺憾,可是待在哈利身邊會覺得安然,因為他的沉靜總能讓人不自覺的放下那些煩心的事情。西裏斯的適應過程有點艱難,想起那時候西裏斯成天沒精打采的樣子,萊姆斯忍不住微笑。其實,西裏斯只是因為哈利太成熟而沒辦法帶著哈利一起玩兒而懊惱吧?
  已經回到房間的哈利並不知道萊姆斯在想什麼,反復思考著因為斯內普的提醒而想起的計畫,斟酌著得失,哈利最終還是拿起了雙面鏡。“阿不思。”
  “哦,親愛的哈利,晚上好。”等了一會兒,鏡子裏出現了阿不思的身影。“希望你和格蘭傑小姐以及小馬爾福先生的談話還算愉快。”
  “挺好的。”阿不思沒有穿著睡袍?瞄了一眼床頭的時鐘,哈利忍不住就覺得大概老人和自己都是屬於那種連好好睡一覺都做不到的人。“實際上,我打算回學校。”
  “哦,那很好,哈利。”老巫師快活的眨了眨眼睛,顯然對於這個想法很是高興。“要知道,教授們都很想念你,尤其是米勒娃。”
  “不是以學生的身份,阿不思。”不用問,哈利也知道麥格教授肯定在阿不思面前無數次念叨著不該縱容自己輟學,就嚴謹而言,麥格教授並不遜于斯內普。“我打算申請提前完成NEWTs,拿到成績之後申請霍格沃茨的助教。”
  似乎沒有想到哈利會有這樣的想法,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裏飛快的思考著這樣做的結果。如今針對哈利不好的言論已經夠多了,如果這個時候哈利這樣高調的行事,說不定會引起更大的不滿。他不想看到哈利被糟糕的輿論所淹沒,哈利所付出的已經足夠多了。
  “阿不思。”像是知道老巫師在擔憂什麼,哈利出聲打斷了對方的沉默,綠色的眼睛裏是毫不退讓的意味。“既然我回來了,那些該由我承擔的,還是讓我來吧。”
  “不,哈利,我的孩子,那些本不是你應該承擔的。”搖了搖頭,鄧布利多嚴肅的看著這個外表年輕可實際上卻總讓他覺得蒼老的孩子。“儘管預言是梅林的安排,但很多事也是我一手促成的,對此我一直都覺得很愧疚。你還是個孩子,哪怕你的靈魂已經不再是孩子。哈利,我們無法反抗梅林的安排,但至少,請讓我盡可能的彌補。”。96b9bff0
  
  “阿不思,你不欠我的。”至少這一世的你不曾虧欠我。實際上,誰也沒有虧欠我,除了梅林。很好的隱藏起心底的想法,哈利微笑。“有些事的確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自己選擇的。如果我不願意,即使再有一個預言也不能讓我接受救世主這個身份,我想你還記得當年我對分院帽所說的話。”
  “如果不讓你去拉文克勞,你就馬上離開霍格沃茨並且永不踏入英國,是嗎?”想起這件事,鄧布利多笑了起來。“我得說,哈利,你是第一個成功讓分院帽發了一晚上牢騷的學生,福克斯都被他煩得不願意留在辦公室。”心知哈利是想告訴自己接受救世主的命運是他自己的選擇,鄧布利多知道,這一次自己依然不能說服哈利。“好吧,好吧,我的孩子,如果你堅持。”
  
  “當我以助教的身份坐在霍格沃茨大廳,我想,那會是一個很有趣的場面。”取得勝利,哈利腦子裏忽然出現了斯內普發現自己成為助教而暴怒的表情,精神上聳了聳肩,哈利完全不認為斯內普的暴怒有什麼重要的。。
  “當然,一定會很有趣。”眨了眨眼,坦然接受了失敗的鄧布利多重新快活起來。“哦,或許,西弗勒斯會是最吃驚的那一個。”
  “恩哼,我倒覺得他不會吃驚,他只會暴怒的朝你和我噴灑毒液。”
  “哈利,我想你察覺到了,西弗勒斯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且正在努力的重新認識你。”依然抱著想讓西弗勒斯和哈利之間的關係變得和睦的想法,鄧布利多不失時機的提起了魔藥學教授最近的變化——他相信哈利感覺到了。
  “阿不思,我不認為這有什麼意義。”對於老校長始終致力於改善自己和斯內普之間的關係的堅持,哈利只覺得哭笑不得。他和斯內普,無論哪一是都不是能夠和平相處的兩個人,彼此無視已經是最好的。“我並不在意他怎麼看我,那對我來說沒什麼影響。”
  皺了皺眉,鄧布利多不贊同的搖搖頭。“儘管西弗勒斯的性格的確不那麼可愛,但我依然堅持他是一個好孩子。哈利,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堅持和他撇清關係老死不相往來——鑒於你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鄧布利多憂慮的透過鏡子看向哈利。“或許,你是無法原諒他把預言透露給湯姆的事?”
  “不是他,也會是別人。”綠眼睛裏閃過一絲不願意再談下去的意味,哈利垂下了眼瞼。“抱歉,阿不思,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卷一第十四章]
  “但願不是一個惡作劇。”望著有求必應室的門,羅恩•韋斯萊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返回寢室去。在宿舍被雙胞胎綁架到這裏來,說什麼有很重要的人等著自己,羅恩抬手抓了抓頭髮,最終還是決定打開門看一眼。不過,雙胞胎不會是準備了一堆大蜘蛛等著自己吧?
  “或許我不該找雙胞胎幫我傳話。”從活點地圖上看到羅恩已經在門口了,可遲遲不見人進來,哈利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失策——羅恩一定會以為雙胞胎是在惡作劇。打開門,正好看到羅恩一臉猶豫怔怔的望著門所在的位置。“嘿,羅恩。”
  “哈……嘿,哥們兒!”即將脫口而出的名字在關鍵時刻被吞了回去,羅恩雖然驚喜過望卻也還記得現在有很多人針對著他的好哥們兒。一把將哈利推進門,緊張的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上沒有第三個人,羅恩這才放心的關上門。“哈利,雖然我很高興你回來,但我得說這個時候你出現在學校不太妙。”
  好笑的看著羅恩一臉嚴肅的樣子,哈利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對方坐下來。“這裏是霍格沃茨,羅恩。”摸出準備好的黃油啤酒遞給對方,一如所料的看到羅恩一下子亮起來的眼睛。“你知道的,對於我來說再沒有什麼地方能比這裏更安全。”
  “你真是太貼心了,夥計。”喝了一大口啤酒,羅恩露出滿足的笑容,要知道開學以來他被赫敏和德拉科聯手鎮壓,每個週末都被課本和作業給淹沒了,根本沒時間出去喝一杯。“赫敏跟我說你會來找我,我還以為是週末,誰知道你居然偷偷溜進來了。”
  “阿不思知道我來。”雖然哈利可以不通過鄧布利多就進入霍格沃茨,但他不認為只是來見見羅恩需要動用非常手段。“你不肯去老宅,就只能是我來了。”
  笑容僵在臉上,羅恩因為見到好友而興奮的情緒一下子低落起來,垂著眼盯著杯子。“對不起,哈利,我……”
  “我知道你為難,羅恩。”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哈利其實真的不介意對方的兄長和母親如何,反正更糟糕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經歷過。“我來只是想跟你說,你是你,帕西是帕西,我還不至於把你們兩個混在一起。”
  “可是媽媽相信他,哈利。”明明都是媽媽的兒子,自己還獲得了梅林獎章,然而……心裏有些發酸,羅恩只覺得不管自己做得多好都不可能讓媽媽多相信自己一點。“就算媽媽不相信我,她也不該相信帕西的話去質疑鄧布利多校長,明明我們一家幾乎都是鳳凰社的成員,為什麼她會相信帕西的那些胡說八道!”
  “正是因為你們一家幾乎都是鳳凰社成員,羅恩。”笑了笑,哈利也垂眼看著手中的杯子,沒讓對方看到自己眼底的陰霾。“如果阿不思真的是帕西所說的那樣,那麼莫莉夫人自然要擔心你們一家人的處境,在她眼裏亞瑟和你們永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愣了一下,羅恩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但隨即反應過來之後只覺得心裏發涼。“那麼正義呢?格蘭芬多所堅持的正義呢?”
  “羅恩,並不是所有的格蘭芬多都可以為了信仰而放棄一切。至少,我覺得在莫莉夫人的眼裏,只有你們都安全了,才有正義,才是正義。”
  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好友,羅恩覺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兩種力量拉扯。家人很重要,他明白,他也這麼認為。可正義同樣重要,那是他自懂事以來就堅持的東西,因為他是一個韋斯萊,一個世世代代都是格蘭芬多的韋斯萊。可是現在他突然發現,原來即使是格蘭芬多也不能把正義堅持到底——當家人站在相反立場上的時候。不,其實他應該早就想到的,當帕西跟在魔法部官員身後指責鳳凰社是非法組織的時候就該想到了。只不過,當戰爭全面開始,帕西終於將魔杖指向了食死徒保護自己的家人的時候,他以為是正義勝利了。其實不是的,勝利的是家人。。
  “我一直以為,身為一個格蘭芬多,就應該在任何情況下都堅持正義。”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羅恩覺得心裏亂糟糟的。“如果,如果只是為了家人才堅持,那別人的家人呢?每個人都只想著保護自己的家人,那些沒有家人的人又該怎麼辦?總要有一些人去保護他們不是嗎?難道那不是格蘭芬多應該做的嗎?我們,我們不是正義的、高尚的騎士嗎?”
  “就像開學的時候校長說的,格蘭芬多是霍格沃茨的騎士和劍,守護是我們的天職。即使對方是我一直看不順眼的斯萊特林,但如果有人想把他們從學校裏趕走——只因為他們是斯萊特林的話,我也會堅決的反對。你看,哈利,我和德拉科始終都不可能像你和他一樣和平的說話,總會吵起來甚至動手。可是,當我們走上戰場的時候,我可以很放心的把我的後背交給他,因為我知道他就算討厭我也不會讓我死在食死徒手裏。我和他不是家人,但我們都願意去保護對方,因為我們都是為了正義而戰的戰友。”
  儘管覺得自己有些語無倫次,可羅恩還是堅持著組織語言,把腦子裏紛亂的想法一股腦兒的倒出來。“可是……媽媽她,伏地魔還沒死的時候,她相信鄧布利多,相信你,因為你們可以打敗伏地魔讓我們一家不被食死徒殺死。等到伏地魔完蛋了,她就相信帕西那些胡話而背叛你和鄧布利多,只因為帕西讓她覺得你和鄧布利多……會讓我們不安全。”被心中的羞愧和悲憤刺激得幾乎帶上了哭腔,羅恩已經不知道自己一直所堅持的信仰還是不是信仰。“哈利,你告訴我,如果這就是格蘭芬多的正義,那我從小到大一直引以為傲的究竟算什麼?一個……笑話?”
  “羅恩……”看著好友要哭不哭的樣子,哈利忍不住歎息,同時也有些恍惚。曾幾何時,他也是和羅恩一樣的迷惘、掙扎、痛苦,那個時候他幾乎懷疑一切不信任任何人。可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之後,他才明白,有些問題即使是梅林也無法給出一個標準答案。“我無法告訴你答案,那只能你自己去找。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或許會對你有幫助。你知道,伏地魔殺死我父母的時候,我只有一歲。我以為只有一歲的我不可能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然而不是的。”
  “在我第一次面對攝魂怪的時候,我聽到了爸爸對媽媽大喊著帶我走,他去擋住伏地魔。還有媽媽的聲音,她在祈求,祈求伏地魔饒過我的命。”認真的看著羅恩,哈利強迫自己忘記後來每一次親眼看見這一切發生時的悲痛和絕望。“你看,他們都是鳳凰社的成員,人人都說他們是英雄,可在他們的眼裏我的生命比一切都重要。為了保護我,他們可以捨棄自己的生命,也可以放下尊嚴和信仰去向敵人祈求。你覺得他們做錯了嗎?如果他們錯了,那麼莫莉夫人也錯了。如果他們沒錯,那莫莉夫人也沒錯。因為他們都是父母,你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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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羅恩送回了格蘭芬多塔樓,哈利披著隱形衣穿過城堡來到黑湖邊上,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放了一打咒語坐下來,望著湖水發呆。羅恩的痛苦也是他曾經經歷過的,只不過羅恩比他要幸運得多,因為他還有一個完整的大家庭。不管羅恩最終選擇要堅持怎樣的道路,他都不會是一個人。
  
  哈利曾經有過家庭,雖然對於巫師的壽命而言很短暫。救世主的預言和父母的死亡讓他失去了第一個家,在他還只是個嬰兒的時候。當他完成了救世主的使命打敗了伏地魔,建立起自己的第二個家庭,那個和金妮•韋斯萊維繫了二十年的家庭。二十年的平靜和幸福,短暫得像是一場夢,夢醒之後是沒有盡頭的痛苦和絕望。他依然記得自己的兒女的樣子,卻已經無法再看到他們,即使在夢裏。
  
  他愧疚,作為一個父親他甚至無法保護自己的子女,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成為自己救世主光環的犧牲品。沒人知道,當他接二連三的收到子女的死訊痛苦得幾乎崩潰,可他連崩潰的權利和機會都沒有。他是救世主,他不能哭,不能崩潰。金妮的怨恨他只能沉默的忍受,莫莉的埋怨他也不能辯駁,因為他是救世主,可失去了兒女難道他就不痛不傷心嗎?呵,莫莉心疼金妮,沒人心疼自己。活該他只能守著人去樓空的房子一遍一遍回憶兒女的笑聲,活該他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讓眼淚掉下來。
  
  正義?正義是重重枷鎖,把他牢牢的困在戰車上,只能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把被人的生死背負在自己身上,把別人的幸福建立在自己的孤獨之上,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一次一次的重生,無休止的失去,總是在他以為看到了希望的時候遭遇更徹底的絕望。這樣的他,還怎麼去在乎是不是正義?不過是例行公事一樣的活著,例行公事的打到伏地魔,例行公事的活到活不下去的一刻。然後,回到那片虛無的黑暗裏等待下一次例行公事。
  捂著眼睛,感受到手掌中一片濕潤,哈利驚覺自己竟然還有眼淚。原來,他的眼淚還沒有流幹嗎?
  從鄧布利多那裏聽說波特偷偷來了學校,為了那個苦惱中的韋斯萊。西弗勒斯•斯內普很想不屑的嗤笑一聲,最終卻只是沉默的走出城堡。或許,不管波特怎麼變,也依然是那個會把朋友的事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波特。明知道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竟然還為了一個不成熟的巨怪的一點小煩惱冒險——梅林才知道如果被人發現波特回到了英國會有怎樣的事情發生。魔法部那群人可是一直巴不得波特出現,好跟鄧布利多一起接受批判和質疑。
  心裏嘀咕著,斯內普跟隨自己的雙腿走到了黑湖邊上,對於他而言那是霍格沃茨最特別的地方。可是當他走到自己慣常待著的地方,立刻感覺到了魔法的波動。忽略咒、靜音咒,或許還有別的什麼。謹慎的將魔杖握在手裏,斯內普可不認為霍格沃茨就一定是安全的。藏在樹後,斯內普放出了一系列反咒,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隱藏在這裏。然而他看到了什麼?!
  察覺到自己的咒語被人破解,哈利來不及整理儀容立即握緊魔杖擺出了戰鬥的姿態,可當他看到眼前出現的人,長久以來只讓人看到平靜的綠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不知所措。
  
  一個,滿臉淚水的波特?!有點不怎麼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前握著魔杖對準了自己隨時可以發起攻擊的人的的確確是哈利•波特!從來都是沉著冷靜應變能力一流、在黑魔王面前都不曾慌亂過的斯內普,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兩個人都握著自己的魔杖,無聲的對峙,黑眼睛和綠眼睛或許是第一次如此毫無阻隔毫無偽裝的對視。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聲音也消失了,只剩下哈利和斯內普彼此的呼吸能夠證明這並不是一幅畫。
  “抱歉,教授,我……沒想到是你。”總算讓死機的大腦重新運轉,哈利率先收起魔杖,轉過身去。“我以為所有的教授都在城堡裏。”
  “顯然,擅自輟學的波特先生並不知道這學期的課程安排,恰好我就是那個沒有課要上的閑著的教授。”同樣收起了魔杖,斯內普盯著波特的背影條件反射的就用上了譏諷,儘管他立刻就後悔了。
    “那麼,我就不打擾了。”感謝自己的無聲無杖魔法已經不再是蹩腳的水準,哈利再轉過身來的時候,已經又是平常那副平靜淡然的樣子,臉上也沒有了任何會被人懷疑哭過的痕跡。
    “波特。”在波特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時候,斯內普鬼使神差的叫住了對方,看到對方停住的時候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什麼事嗎,教授。”儘管猜不出斯內普叫住自己的原因,哈利還是很有耐心的站在原地,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擅自離開的話將會遭到斯內普猛烈的毒液攻擊。此時的他,真的不能保證在被斯內普激烈諷刺的時候能不能維持理智。
  “你……”看著那雙平靜如水的綠眼睛,斯內普相信如果不是剛才自己親眼看到了波特的眼淚,恐怕他怎麼也不會相信這雙眼睛剛剛哭得已經發腫了。“我在梅林那裏,聽說你有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並且小兒子的中間名用了我的教名。”
  完全沒想到斯內普竟然會提起這個,哈利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盡可能平穩的開口。“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我的小兒子,一個斯萊特林。”
  波特的兒子竟然去了斯萊特林?一個用阿不思的名字作為教名的波特,竟然去了斯萊特林?看著完全不像在說謊的波特,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是該諷刺幾句還是該表示驚訝。“鑒於,你未經我同意擅自用了我的教名給你的兒子使用,我想我有必要關心一下自己的名字被一個什麼樣的人用了。”該死的,為什麼還是這麼像是諷刺?
  心底猛然竄上來一股怒火,哈利藏在袍袖裏的右手緊緊的攥起了拳頭,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讓他好不容易克制住即將出口的回諷。“他,他是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否則也不會成為第一個被攻擊的目標。
  “對此我保持懷疑,鑒於他有一對純正的格蘭芬多的父母。”嘴快過大腦,斯內普看到波特猛然抖動了一下的眉毛,頭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會這一種說話方式。“你的女兒,梅林說她有……”
  “夠了!”終於無法再克制,哈利猛然抬頭怒視著斯內普,綠色的眼睛裏燃燒著名為憤怒和瘋狂的火焰。“別再提起我的孩子,一個字都不行,永遠!”
  來不及反應,完全沒料到波特會如此激烈,斯內普錯愕的看著波特憤然轉身,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懷疑,斯內普發現梅林所告訴他的或許並不是全部。波特剛才的樣子,就像是被人揭開了隱藏得最深的傷疤,那雙眼睛裏除了憤怒之外,還有著他從未在波特身上見過的絕望。微眯了眯眼睛,斯內普認為造成波特發生巨變的原因,或許就是梅林所沒有告訴自己的那一部分。


  [卷一第十五章]
  那日黑湖邊的巧遇就像是一個幻夢,或者說是斯內普的一場荒誕的夢境。然而斯內普沒有時間去求證、探索梅林隱瞞自己的部分,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忙壞了。
  先是波特高調的出現在魔法部提前完成了NEWTs考試,考官當場給出了一張全部是O的成績單,接著鄧布利多宣佈聘用波特為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助教。整個英國巫師界都沸騰了,波特的出現、考試、受聘就像是一把烈火讓原本就足夠熱鬧的巫師界更加混亂。斯內普可以肯定,只要波特敢於在霍格沃茨之外的任何公共場合露面,就一定會被記者給包圍得死死的。學校裏對於這位新來的救世主助教同樣是議論紛紛,之前那些聽信輿論或者被父母授意的批判鄧布利多和救世主的學生更加活躍了,波特沒有上過七年級的課程的事實讓他們有了更多的說辭。
  然而,對於這一切,無論是鄧布利多還是波特都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斯內普一想到那一老一小窩在辦公室裏啃著甜食、喝著紅茶的悠閒樣子就有種一把火燒了辦公室的衝動。在整個英國都被這兩個人攪得一團亂的時候,作為當事人的他們怎麼敢如此悠閒?!憤憤的把鄧布利多的健齒魔藥調成了新的口味,斯內普覺得自己的整個靈魂都在叫囂著無力——不管是那個老的還是那個小的他都毫無辦法!
  在波特成為助教的一周後,好不容易適應了新的混亂的斯內普發現自己又陷入了新的麻煩。大半夜被鄧布利多吵醒,來不及發火就被老巫師身邊全副武裝的波特給弄得一下子清醒了。等到他按照老巫師的吩咐整理好魔藥箱,跟著老巫師借助鳳凰福克斯的能力轉移到一個破敗的老房子裏,看到面如土色的第一代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斯內普才發現自己的心臟還不夠強健——感謝梅林他還能有條不紊的進行檢查和治療甚至沒有拿錯魔藥。
  格林德沃果然是利用波特留下的門鑰匙來到英國,然而跨國的空間轉移讓本來就帶著傷勢、魔力又被限制的老人差點沒當場咽氣,對於此斯內普只能噴著鼻息瞪了那個一臉事不關己的波特一眼。只是,斯內普沒有想到波特不僅是戰鬥能力卓越。格林德沃身上的禁魔法陣被鄧布利多和波特聯手解除了——據說當初是動用了十個元老級的老巫師才完成,相比累得不行的鄧布利多,波特甚至還能馬上給格林德沃進行了一系列複雜的檢查。
  心不在焉的掃了一眼課堂上不懂得魔藥藝術的小巨怪們,斯內普很想讓自己忘記那天晚上所看到的一切。波特所用的檢查魔咒,他只能看懂一小部分,而剩下的那一大部分,格林德沃的一句“這些尖端黑魔法一定不是阿爾教你的”讓他一晚上沒睡著。尖端黑魔法他不是沒有涉獵過,至少圖書館裏和馬爾福家族收藏的他都有翻閱,然而波特的水準顯然已經超出了自己所見過的那幾本書。他不敢想像波特是從什麼地方學會了那些黑魔法,也不能理解為什麼鄧布利多可以縱容波特——鑒於老巫師對黑魔法一貫的排斥和警惕。但,他最害怕的不是波特因為掌握太多黑魔法而真的去做一個黑魔王。
  眾所周知,黑魔法之所以被認為是邪惡的,不僅僅在於它可以對巫師造成難以想像的傷害,更在於對使用者同樣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當一個巫師的靈魂因為過多的使用黑魔法而被污染,總有一天他會被邪惡完全引誘從此變成一個黑巫師,而他的身體也會承受不起一次一次的傷害而崩潰。當初鄧布利多強烈反對自己研究黑魔法,一直拒絕讓自己擔任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也不過就是因為鄧布利多擔心自己會變成那樣而已。可為什麼,現在,鄧布利多可以眼睜睜看著波特的靈魂被黑魔法污染而不加以阻止?
  收好小巨怪們交上來的作業,斯內普決定去和鄧布利多談談,他不能放任波特繼續這樣下去。哈利•波特,莉莉生命的延續,無論如何不能變成一個連靈魂都不能回歸梅林的黑巫師!
  
  “阿不思,我請求你,阻止哈利,阻止他。”。
  不知道是因為鄧布利多料到自己會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斯內普沒有被辦公室下面的石雕詢問口令,疑惑的走上旋轉樓梯,在門口聽到了安格斯急切而擔憂的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收斂氣息,斯內普完全沒想到這樣偷聽的行為不符合一個斯萊特林的身份。
  “安格斯,我知道你擔憂什麼,然而,很抱歉,我無能為力。”
  “怎麼會?哈利一直很尊敬你,如果連你都阻止不了他,我想不出還有誰能做到。真的不能讓他再繼續下去了,他身上的黑暗氣息已經達到了人類巫師所允許的極限,相信我,阿不思,哈利必須停止使用一切黑魔法並且不能再繼續他的研究。”
  “如果我可以,安格斯,早在哈利二年級的時候我就已經阻止他了。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當哈利頑固起來,沒有人能夠說服他。”
  “……阿不思,你知道靈魂永寂嗎?”
  “……黑暗精靈所掌管的靈魂永寂?安格斯,我不明白你提起這個的用意,要知道那是你們一族的秘密,而我並不好奇。”
    “哈利想要靈魂永寂,對他自己使用。爺爺拒絕了,我們一族曾和梅林有約,不能違背。”
  
  “……哈利,我可憐的孩子,他竟然……,好吧,好吧,我會努力阻止他的。”
  
  “砰!”
  “靈魂永寂,那是什麼?”不顧禮儀猛然推開大門,斯內普無法扼制心底因為鄧布利多和安格斯的談話而湧起的恐懼,黑色的眼睛不容拒絕的望著一臉沉痛的老校長。
  看著一直將哈利的安危置於首位的西弗勒斯,阿不思•鄧布利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做不到,儘管過去他無數次的利用了西弗勒斯對莉莉的感情,可現在他真的做不到直言不諱的告訴西弗勒斯真相。哈利想要毀滅他自己的靈魂,西弗勒斯拼命保護的孩子想要毀滅自己,這樣的真相……他不確定會不會讓西弗勒斯徹底失控。
  “告訴我,那是什麼!”從鄧布利多凝重而哀傷的表情,從一邊安格斯臉上還未收起的痛苦,西弗勒斯幾乎已經判斷出所謂的靈魂永寂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他必須要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他要知道那個該死的波特究竟想對他自己做什麼!
  “將一個靈魂徹底毀滅,再無輪回。”
  平板的、完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在斯內普背後響起,哈利臉上看不出什麼來,就好像他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知道了所謂的靈魂永寂是什麼,再聯繫到安格斯所說的波特身上的黑暗氣息,以及波特從未停止過的、沒人知道是什麼的研究,斯內普一瞬間得出了答案——波特一直在策劃著如何謀殺他自己的靈魂,以徹底的、完全不可能挽救的方式!霍然轉身,黑眸因為憤怒而異常明亮,明亮得好像刀子的反光。“你的命是你母親用她的命換來的,你怎麼敢這樣侮辱她的犧牲!”
  
  毫無畏懼的對上那雙憤怒的眼睛,哈利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如果我母親不是莉莉,你還會在意嗎?”說不出為什麼,長久以來埋藏在心底從不曾袒露的怨恨忽然就被那雙眼睛給引了出來,哈利綠色的眼睛裏滿是挑釁。“如果我只是詹姆•波特的兒子,或許你會很高興再也不用保護一個不知死活、魯莽自大的波特,這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說我母親的名字是莉莉•伊萬斯,抹殺掉她嫁給了你的死對頭變成了莉莉•波特的事實。我說的對嗎,西弗勒斯•斯內普?”
  “哈利•波特!”暴漲的魔壓讓斯內普看上去更加陰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波特竟然……竟然猜中了曾經自己有過的想法並且把它說出口。
  “動手啊,斯內普,我知道你現在恨不能殺了我。”對於那根握在斯內普手中指向自己的魔杖熟視無睹,哈利只覺得說不出的痛快。他無數次的想過,如果自己不是莉莉的兒子,是不是還會被這個黑漆漆的陰沉的斯萊特林保護,是不是就不用在被迫接收了對方一生的記憶之後被愧疚和憤怒折磨得無法入眠。可是他沒機會問,因為對方已經回歸梅林了,而現在,他終於可以問出口了。“當初你向伏地魔祈求饒過我母親的時候,你並沒有把我和父親的命也放在心上,不是嗎?你要的,只是我母親活著。”
  “可就算我母親真的活下來了,她也不會屬於你!你根本就不懂她想要的是什麼,根本就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你只會冷嘲熱諷,只會用尖酸刻薄的殼子把自己藏起來,只會擺出一副惡毒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懼怕你恨你!既然你只在乎莉莉的死活,你保護我做什麼!別忘了我的命是用她的命換的!我才是害死她的真正兇手!一邊讓我恨你一邊又保護我,看著我像個傻瓜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很有趣是嗎?你根本就不管我想不想要你的保護,你也根本就不在乎我是不是想要活著!”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恨你。”綠眼睛裏湧動著過於複雜的情緒,哈利已經完全拋棄了冷靜和理智,他只知道自己封鎖著的痛苦怨恨此刻被斯內普的質問給打開了。“不為你把預言透露給伏地魔,不為你總是刁難我關我禁閉,只為你該死的保護!既然讓我恨你,就該讓我一直恨下去,可你卻把你的那些見鬼的記憶塞給我,讓我連純粹的恨你都不能繼續!為了我媽媽,啊哈,你以為這樣就顯得你高尚顯得你是個忠貞的情聖了嗎!就算我爸爸是個十惡不赦只會仗勢欺人的混蛋,我媽媽愛的也是我爸爸,她選擇的是詹姆•波特不是你!”
  “斯內普,你聽清楚了,哈利•波特的生死和你沒有半納特的關係。莉莉•波特已經死了,詹姆•波特也已經死了,還有伏地魔也死了,你所謂的保護也好什麼都好,都該結束了。”瞥了一眼被自己突然的爆發而弄得怔愣當場的三個人,哈利揚起一個冷酷的笑容,看向明顯想說什麼的鄧布利多。“從我的靈魂誕生之日起就被梅林掌控在他的安排之下,不論是救世主的身份還是我的生死,我已經受夠了被他擺佈,受夠了一次一次輪回。徹底的、完全的毀滅我自己的靈魂,只有這樣我才能逃脫梅林的擺佈,所以,誰也別想阻止我。”
  ……。
  “我早就說過,他應該去格蘭芬多,這種打定了主意就死也不回頭的瘋狂,只有戈德里克那傢伙才會有。”
  分院帽蒼老嘶啞的聲音在哈利•波特離去之後變得死寂的辦公室裏響起,突兀的。可惜鄧布利多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笑呵呵的回應,斯內普也沒有譏諷,安格斯也沒有好奇的湊上去問個究竟。
  
  “唉,你們啊。”沒有得到回應的分院帽歎了一口氣,像是見不得三個人跟雕像一樣杵在那兒。“為什麼不放手呢?為什麼一定要他活著呢?要知道,一個輪回了七世的靈魂沒有瘋掉或者崩潰已經是奇跡了,何必要勉強他繼續忍受下去呢?即使我是沒有血肉的帽子,也忍不住要為哈利大哭一場,可那孩子卻一直在微笑。”
  “格蘭芬多的蠢帽子,你就跟你的主人一樣蠢得無可救藥。”終於回過神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毫不留情的開口諷刺,黑眸裏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即使痛苦,也要活下去,斯萊特林絕不放棄。不想要我的保護?哼,斯萊特林從不接受拒絕。”
  驚訝的看著斯內普,安格斯下意識的以為這個男人是被哈利的質問給氣糊塗了。
    然而鄧布利多卻不這麼想,他知道,西弗勒斯並不是在說氣話。只是……“西弗勒斯,或許你剛才沒有注意到,我想我應該提醒你。哈利和你不一樣,他已經輪回了不止一次,他所遭遇的、承受的,至少我無法想像。理智的說,哈利能夠保持他的理智沒有變成一個瘋子或者徹底崩潰,已經是奇跡,關於這一點我贊同分院帽的意見。雖然你一直沒有說,我也沒有問,但你我都清楚你上一次讓自己被納吉尼咬死是為了什麼,你想要解脫。而哈利,他也只是想要一個解脫,徹底的。你真的確定,你要阻止他嗎?”
  “會縱容波特的人只有你,阿不思。”斬釘截鐵的給出了自己的態度和決定,西弗勒斯•斯內普轉身大步離開辦公室。他終於明白了,梅林讓自己重生時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是的,波特需要幫助,然而這個幫助不是從伏地魔手中保護他,不是在他與伏地魔的戰鬥中協助他,而是讓那顆長滿了芨芨草的腦袋清醒的看到——有些東西只有活著才能得到,死了就真的什麼都失去了。就好像,以為死亡是解脫的自己,在梅林的身邊連一個坩堝都找不到的時候才覺得死亡是一件糟糕透頂的事情。
    恨我?波特,你不是說保護我讓我活著是為了報復我嗎?如果報復我能讓你擁有活下去的意願,我接受你的報復。


  [卷一第十六章]
  “他想要恢復大魔法時代的繁榮和榮耀。”傷勢得到有效的治療,蓋勒特•格林德沃已經不像初見時那麼淒慘,他那雙藍眼睛裏已經恢復了光亮。“阿不思,瓦格納本質上不是個無可救藥的孩子,他只是被麻瓜界的高速發展以及巫師界的保守給刺激得有些偏激了。你知道,雖然我身在紐蒙迦德,但聖徒並沒有停止他們的活動,反正有我沒我他們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瓦格納在麻瓜界待了三年,回來之後對比巫師界保守的、毫無進步的現狀,他產生了要恢復梅林子民昔日榮光的念頭。”
  
  “想法是好的,巫師界的確太保守了,至少我就覺得麻瓜界製作甜點的一些方法很奇妙。”接收到魔藥學教授不善的目光,鄧布利多眨眨眼。“可是他想怎麼做呢?蓋勒特,巫師的驕傲不允許他們承認自己比麻瓜落後,尤其是老牌貴族們,這也是我一直以來不怎麼喜歡他們的理由。執著于天生的高貴而不願意接受事實,即使看到了麻瓜先進的地方也頑固的認為那只是投機取巧,這很不好。”
    “我假設,瓦格納的計畫不怎麼現實,或者說風險太大,否則格林德沃先生不會拒絕他。”眼角瞄了瞄杵在窗臺邊默不作聲的波特,斯內普一心二用的想著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激起波特的鬥志,從而忘卻那個該死的毀掉自己的念頭。譏諷是沒有用的,或者說只有反作用,這幾天他已經得到教訓了。可是,難道要他好言好語的去勸說?光是想像,斯內普都被那樣的畫面給噎到了,梅林作證他天生就不會溫言軟語,他可不是那個能夠把一張嘴變成蜜罐的盧修斯•馬爾福!(教授,容我提醒你,馬爾福的甜言蜜語是對伴侶的……)
  “如果腐朽已經深入骨髓,那麼任何形式的改革都是徒勞的,唯有徹底的毀滅。”已經想到瓦格納可能會有的想法,哈利望著窗外波瀾不驚的開口。“在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一個全新的巫師界,以新的觀念作為前進的路標。所謂的,破而後立。”
  “……蓋勒特?”哈利所說的話顯然讓鄧布利多想到了堪稱災難的未來,驚愕的望向沉默的格林德沃,他衷心的希望哈利猜錯了。
  “我很遺憾,阿不思,瓦格納的確是這麼打算的。”儘管不願意讓等不利都難過,但格林德沃無法抹殺事實,他一手建立起來的為了巫師界的利益而存在的聖徒,如今成了毀滅巫師界的隊伍——儘管那是為了將來的新生。“我無法說服他,或者說因為對巫師界的失望,瓦格納已經不願意相信現有的巫師界仍然是可以挽救的。”
  “哼。”可以挽救?斯內普哼了一聲,在某種程度上而言,他認為如今的巫師界的確有很多地方已經腐朽到無可救藥。然而,這不是徹底毀滅掉的理由。“粗暴而直接的做法。但他顯然沒有想過和腐朽的東西一起被毀滅的還有傳承至今的財富,比如貴族世家們所掌握的尖端魔法和稀有魔法物品。貴族們可不會乖乖的將那些東西交出來,他們只會把它們帶進墳墓。”
  “是的,不能不說瓦格納想得太簡單了,然而我們已經無法讓他改變主意。”點了點頭,貴族出身的格林德沃當然知道斯內普所說的是正確的。“幸好,我們還可以阻止他,在最糟糕的結果出現之前。”
  “阿不思,解散鳳凰社吧。”突兀的吐出這麼一句,哈利綠色的眼睛已經不再看向窗外,而是認真的看向他的校長、導師。“瓦格納所主張的,對於平民、混血和麻種巫師而言是極大的誘惑,長期以來都無法在巫師界取得和貴族世家同等地位的他們,不會堅定不移的支持你阻止那個可能到來的新秩序、新巫師界。”頓了頓,哈利垂下眼瞼。“與其等到將來有一天在戰場上突然腹背受敵,還不如早作打算。那些能夠留在我們身邊的,不會因為鳳凰社解散了就離開。不能留到最後的,挽留也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沉默,鄧布利多當然明白哈利的提議是明智的,長久以來他所宣導的正是為平民、混血和麻種巫師爭取應有的地位和權益,鳳凰社正是在這個主張上建立起來的。而現在,瓦格納所想要做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正是當年的他想要追求的——一個沒有階級分化、沒有腐朽制度、公正而平等的巫師界。可是一想到將會要和多年的老部下握著魔杖在戰場上相見,為了各自的立場互相丟魔咒,他無法讓自己不傷感。
  同樣沉默,斯內普看著老巫師眼中明明滅滅的光亮,忽然就覺得成為領袖是最無奈的事情。作為下屬,他只需要選擇自己想跟隨的人或者主張,聽從命令並且忠實的執行。即使在行動中免不了遭遇痛苦和折磨,但至少他不是那個承擔一切的人——他只需要承擔他自己的。“阿不思。”不管怎麼說,阿不思•鄧布利多是自己一生的導師,是他讓自己走出了莉莉死後那種絕望而頹喪的境地——即使是以利用和強迫的方式。“伏地魔已經死了,除非再出現一個新的黑魔王,否則你拿什麼去維持窮困潦倒的鳳凰社?你的甜食基金嗎?何況魔法部那群蠢貨可不會放任鳳凰社繼續存在下去,想想現在你正在經受的輿論抨擊吧。”
  “新的黑魔王?”忽然微笑起來,哈利像是想起了什麼很有趣的事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他們認為我就是第三代黑魔王,而阿不思是我的智囊團第一顧問。格林德沃先生,或許下次我應該帶上一瓶紅酒過來慶祝一下,為黑魔王事業後繼有人。”
  “英國人的幽默我依然不能夠理解。”很是無奈的笑了笑,格林德沃對於哈利轉述的事實感到很可笑。“不能不說,我無法理解他們是怎麼把救世主變成黑魔王的,這中間的轉化過程……有點太為難我這個老人了。至於阿不思,如果他真的是某一個黑魔王的第一顧問,那麼毫無疑問,那個黑魔王只能是我。可惜的是,他拒絕了,要知道當初為了他的拒絕我可是傷心了很久……”
  
  “蓋勒特!”對於格林德沃意有所指的話,鄧布利多下意識的制止對方繼續說下去,他可不想讓晚輩們有機會笑話自己——就算他們都是知道自己和蓋勒特之間那點舊事的。“解散鳳凰社的事情儘快辦吧,鑒於我們並不知道瓦格納什麼時候會開始行動,還是早作打算比較好。有相聚就一定有分離,這沒什麼,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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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你是認真的嗎?”抿著唇,米勒娃•麥格不可置信的看向老上司,只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
  “儘管,我很希望這是一個玩笑,但,米勒娃,我恐怕我是認真的。”對於這位從學生時代起就一直跟隨自己信任自己的女巫,鄧布利多覺得自己虧欠了很多。從一個少女到現在,米勒娃為鳳凰社所付出的青春和心血他無法償還。“諸位,我想我剛才的話沒有什麼表述不清楚的地方,也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能夠明白我的意思。海因斯•威廉•瓦格納,聖徒新的領袖,儘管他現在還沒有展開實際行動——除了綁架格林德沃之外,但請大家相信我的判斷,他不會沉默太久。”
  
  “不,我不明白,阿不思。”有些激動,不善於控制情緒的亞瑟•韋斯萊甚至站了起來。“既然那個瓦格納是要消除階級分化,建立一個全新的巫師界,為什麼我們不支援他?難道我們一直以來追求的不是這個嗎?阿不思,為什麼,為什麼在維護斯萊特林之後你甚至要解散鳳凰社,而不是帶領我們加入到瓦格納的行列裏去爭取我們一直在爭取的東西。”
  “亞瑟!”總覺得亞瑟的話裏指責多過於疑惑,米勒娃出於對鄧布利多的信任和忠誠下意識的出聲喝止。
  “沒關係,米勒娃。”鏡片後面的眼睛閃了閃,鄧布利多微笑著。“有什麼不明白的,提出來,這很好,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一起把事情弄明白。的確,我一直都宣導建立一個公正、平等的巫師界,沒有血統的歧視,沒有階級的歧視,並為此建立鳳凰社。然而,亞瑟,瓦格納要建立的新秩序,是在毀滅掉現在的舊秩序的基礎上,注意,是完全、徹底的毀滅掉。我不能贊同他的意見,我不認為我想要看到一個被毀滅了之後什麼都不剩的巫師界,不想看到許多傳承至今的東西從此消失。”
  
  “阿不思,你的意思是,瓦格納是要把現在的巫師界毀掉之後再建立一個新的?”明白了鄧布利多的意思,米勒娃•麥格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有如此瘋狂的人。徹底毀掉,梅林,這簡直就是……就比黑魔王還要過分!
  “是的,正是如此。”
  “我還是不能理解。”搖了搖頭,亞瑟•韋斯萊顯然還是沒能領會徹底毀滅這個辭彙的真正含義。“阿不思,既然你決定要解散鳳凰社,那麼我也只能同意,正如一直以來我都聽從你的命令——儘管這一次我很不願意。那麼,我先走了。”
  “他需要時間,或者說需要一個事實讓他醒悟。”老穆迪看著自己的老戰友走出會議室,遺憾的搖了搖頭。“亞瑟還是太年輕了,還有一個容易耳根子軟的壞毛病。”轉回頭,看向臉上不太好看的米勒娃。“別這樣,米勒娃,他已經不是孩子了,他得學會為自己負責。那個什麼瓦格納,真是個瘋子,我得說他比我還要瘋狂。我承認我討厭貴族們的做派,討厭斯萊特林們對黑魔法和力量的崇拜,但是,我不認為沒有了他們這個巫師界還會完整。就好像,沒有了黑巫師,還要傲羅做什麼呢?”
  
  “精確的比喻,穆迪。”笑了笑,鄧布利多很慶倖一向最頑固的穆迪居然是最清醒的。只是,亞瑟一家……,唉,雙胞胎和小韋斯萊先生恐怕又要為難了。“真可惜我不能為你的精妙比喻給格蘭芬多加上十分。”
  “那麼,你做好準備了,是嗎,阿不思。”嚴肅的看向老巫師,穆迪深知鄧布利多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即使我沒有,我也不能後退,不是嗎。”很多時候,事情都不會在你有準備的時候發生,這就是人生。深知這個道理,鄧布利多坦誠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不論如何他都會阻止瓦格納的瘋狂計畫。
  “一個,啊,瘋狂的偏激的年輕人,和他瘋狂的計畫。”用拐杖敲了敲地板,老穆迪的臉上綻放出不符合年齡的光彩。“我等不及要去和他們戰鬥了,要知道那可是比食死徒要專業得多的聖徒,這樣富於挑戰的行動怎麼能少了老瘋子穆迪。讓我們看看吧,看看是我這個老瘋子厲害,還是那個小瘋子更出色。”
  “哦,穆迪。”本來很凝重的心情被穆迪這番話給沖淡了,米勒娃•麥格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阿不思,穆迪說得對,我也很期待和聖徒交手。即使沒有了鳳凰社,你也要記得我會和你一起戰鬥。要知道,我可是格蘭芬多。”
  “哼。格蘭芬多。”陪同格林德沃在暗門後旁聽的斯內普忍不住嘲諷,不過內心卻是感到安慰的,至少米勒娃和穆迪並沒有拋棄他們可憐的老校長。
  “要知道,斯內普先生,我一直認為格蘭芬多有時候很可愛。”笑眯眯的沖著阿不思口中彆扭的斯萊特林說了句對方絕不會贊同的話,格林德沃默默的在心裏記下了亞瑟•韋斯萊這個人。
    “尊敬的格林德沃先生,如果你認為把甜食當成飯吃,甚至不顧自己搖搖欲墜的牙齒算是可愛的話。”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跟阿不思一樣為老不尊的前魔王,斯內普默默的在心裏哀悼被現實打散的一代魔王的形象。“但願你能一直享受下去,相信我們的校長會樂意邀請你和他一起成為甜食的俘虜。”
  “斯內普先生,你這樣可是不可能說服小哈利的。”不肯吃虧的格林德沃顯然知道了斯內普揚言要阻止哈利的事情,事實上他很好奇,一個習慣于諷刺習慣於用刻薄惡毒來偽裝自己的斯萊特林,要怎麼說服一個已經變異了的格蘭芬多——格林德沃堅決不承認阿不思也是變異的。“儘管和哈利接觸得不多,但也足夠讓我發現一個事實——譏諷和嘲笑只會被他無視,或許你已經意識到不論別人如何用語言攻擊他都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憤憤的心底詛咒這個抓住了重點的前魔王,斯內普不想承認自己已經被挫敗感包圍了。自從那天在校長辦公室爆發過後,波特幾乎已經徹底無視了自己的存在,不論是譏諷也好挑釁也好,對方連個輕飄飄的眼神都吝於回敬。從未被誰無視得如此徹底,事實上還從來沒有人能夠把他的毒液完全的當成空氣,斯內普前所未有的懊惱自己貧乏的語言技巧——譏諷之外的。
  而讓斯內普感到挫敗的哈利•波特,此刻正在有求必應室主持著另一場會議——與會人員是鳳凰社的年輕一代。


 [卷一第十七章]
  “他不喜歡南瓜汁,只喜歡紅茶,所以他要把所有的南瓜汁甚至南瓜都剷除乾淨,然後建立一個只有紅茶的世界。”在腦子裏把哈利所描述的瓦格納的想法思考了一遍,羅恩•韋斯萊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哈利,我能這麼理解嗎?”
  “或許。”忍著笑意,德拉科•馬爾福慶倖自己不是第一天和羅恩•韋斯萊打交道。“我應該為你精確的比喻給格蘭芬多加上十分,儘管我很不想那麼做。”。
  “他瘋了!”得到了肯定,羅恩臉上呈現出一幅完全不可思議的表情。“如果他真的把所有的南瓜都剷除了,那可不就不只是沒有南瓜汁了,萬聖節我們再也沒有南瓜燈可以用來裝飾!難道他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懷疑他是不是被麻瓜們的科技給弄瘋了!”
  “羅奈爾得•韋斯萊,停止你的南瓜理論。”無可奈何的開口,赫敏•格蘭傑覺得羅恩天生就有一種能力——把嚴肅甚至沉悶的話題變得搞笑,或許在這一點上他和雙胞胎不愧為兄弟。“不過,我也認為瓦格納顯然是瘋了。打破舊有的秩序並不是錯誤,可如果把一切都毀掉再來建立新的,他以為全歐洲有多少巫師?就算不看巫師的總人口,可不管是政治、經濟還是教育,大部分都掌握在貴族世家手中,如果這些都被毀掉了,巫師界存在的基礎都沒了,他要拿什麼來建新新世界?”
  
  “或許是用口號?”
  “也可能是祈禱。”
  “讓我們,向梅林真心的祈求。”“給我們一個新的巫師界!”。
  抱在一起做祈禱狀的韋斯萊雙胞胎顯然娛樂了大家,原本表情沉重的年輕人們全都繃不住笑容。
  
  “沒錯,祈禱和口號不可能幫助我們建立一個新世界,除非天上能掉下金加隆和麵包。”聳聳肩,哈利覺得鄧布利多那邊一定不會有自己這裏這麼輕鬆,相比之下年輕人的腦筋還是要活躍得多,更能看到一些顯而易見的問題。“但可惜的是我們親愛的瓦格納先生並不這麼認為,並且,會有很大一部分巫師會贊同他,而不是我們。”停頓了一下,哈利看著羅恩忍不住就想到亞瑟是否會理解瓦格納主張的錯誤在哪里。“不幸的是,那些贊同他的巫師當中會有很多的平民、混血以及麻瓜出身的巫師——正是在過去的戰爭中支持鳳凰社甚至作為鳳凰社主體的那一部分。”
  “可以理解。”煞有介事的點點頭,羅恩覺得如果瓦格納不是要先毀滅乾淨再建立的話,他也會覺得他是對的。看到德拉科的目光投向自己,羅恩撇撇嘴。“別這麼看著我,馬爾福,我知道哈利說的是什麼意思。很簡單不是嗎,如果不去管瓦格納是要把一切都毀乾淨,而贊同他加入他能夠讓我們一家擺脫貧困的處境,再也不用被你嘲笑我的二手校服什麼的,我有什麼理由不去那麼做?我相信有這樣想法的人會有很多,因為他們都不會想到如果什麼都毀掉了,他們想要的地位和權利最起碼要等到他們的孫子輩才有可能得到,假設天上真會掉麵包和金加隆的話。”
  “精確。”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羅恩•韋斯萊,潘西•帕金森原以為這個紅頭髮會贊同瓦格納並且宣稱貴族的好日子到頭了之類的。“這就是眼光的長遠問題,目光短淺的人只能看到瓦格納的主張中對他們有利的那部分,然後被誘惑,而看不到長遠的未來他們得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巫師界去取得他們想要的。韋斯萊,我認為我應該給你加上十分,為你的眼光不是那麼短淺。”
  
  “真的?”大喜過望,羅恩眼巴巴的望向潘西•帕金森。“敏說過如果這周我能給學院加上五十分就批准我週末的時候去飛一飛,帕金森,你確定你是認真的嗎?”
  “敏,適當的娛樂和放鬆是必要的。”深知在赫敏的嚴格要求下羅恩已經很久沒有摸過掃帚了,哈利忍不住就為他的哥們兒爭取一點點放風的機會。“羅恩,如果下次黑魔法防禦術課上你能主動回答2個問題,並且正確,那麼我會叫安格斯給你加分的。”
  “哦,哥們兒,你就是我的救星!”
  “哈利,不能太縱容他,你知道他總是想盡辦法的偷懶。”看著歡天喜地的羅恩,赫敏忍不住歎氣。她知道逼得太緊不好,可是羅恩這個傢伙只要沒人逼他就絕對不會去碰一下課本,對梅林起誓。“好了,我們跑題了。言歸正傳吧,先生們,女士們。那麼,鄧布利多之所以決定解散鳳凰社,就是為了避免將來的內訌嗎?”
  “一部分,並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拍開弗雷德伸向自己頭髮的爪子,哈利無視了喬治幸災樂禍的眼神——雙胞胎對他的長髮似乎情有獨鐘。“畢竟我們誰也不想在面對敵人的時候還要面對內部的分裂,那不會是什麼好事。當然,解散鳳凰社並不代表鄧布利多會縱容瓦格納,正相反,是為了更好的、能夠全心全意的阻止他瘋狂的計畫。”
  “我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儘管我知道麻瓜界有很多很不錯的發明,可這不代表我就討厭巫師界的一切。”一直沒怎麼出聲的納威忽然開了口,已經不再圓乎乎的臉上有著認真的表情。“傳統的東西未必不好,就像我奶奶一直都用傳統的方法製作蛋糕,那比蜜蜂公爵的還要美味。學習麻瓜們先進的地方是對的,但完全否定巫師界,至少我無法贊同。我想我奶奶也是這麼認為的,她一直對於年輕人拋棄了傳統感到不滿。隆巴頓家族依然會站在鄧布利多校長和你的身邊,哈利,我不希望我奶奶連製作蛋糕的樂趣都失去。”
  “馬爾福家族從來不是鳳凰社的成員,我們只是盟友。而這一次,我們是鄧布利多和你的盟友。”無視了羅恩翻著大大的白眼,德拉科鄭重的表明了自己和家族的立場。
  “帕金森家族也一樣。”已經得到了父親的認可成為既定繼承人的潘西,這一次為自己能夠代表家族做一個正確的選擇感到驕傲,她再也不允許帕金森家族出現跟隨伏地魔那樣的污點。
  
  “我不能代表家族,你們知道。”和自己的雙胞胎哥哥互相看了看,羅恩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他家的情況……或許是最麻煩的吧。“我不確定我爸爸會怎麼想,但如果他錯了,我會努力去說服他。”
  “至少我們三個依然會堅定的站在你身邊,哈利。”摟住哈利的肩膀,弗雷德眨著眼睛。“格蘭芬多無視規則,爸爸不能代替我們決定我們的人生,更別說帕西那個好學生了。”
  
  “哦,我的帕西是多麼聰明!”學著莫莉夫人的腔調詠歎了一聲,喬治大笑著摟住自己小兄弟的肩膀。“開心點,羅恩,我們將會成為韋斯萊家族新歷史的書寫者。”
  “你們兩個……,別忘了比爾和查理,他們可不會贊同帕西,從來沒有。”不能不說被雙胞胎安慰了一些,羅恩也笑起來。“比爾才是下一任族長,而不是帕西。”
  “嘿,你們不能把我排除在外,韋斯萊家可不是只有男孩子!”一直認真聽大家說而沒有開口的金妮•韋斯萊突然站起來,一拳打在她的小哥哥背上,惱怒的樣子像極了驕傲的公主。“相比之下媽媽更願意聽我的話,所以你們沒有任何理由把我排除在外。”
  “哦,我們的小妹妹。”
  “韋斯萊家的小公主。”
  “怎麼可能忘了你呢!”“怎麼可能忘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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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樂觀?”離開有求必應室,哈利在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之後看到了鄧布利多不怎麼好的表情。

  “愚蠢的韋斯萊。”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斯內普顯然忘記了韋斯萊是一個龐大的家族。
  
  “弗雷德、喬治、羅恩和金妮,表示會站在我們一邊,一如既往。並且,他們認為比爾和查理也不會改變立場,顯然韋斯萊家族中大部分的人都和我們是一起的。”用事實證明瞭斯內普的論斷太過片面,哈利挑了離斯內普最遠的椅子坐下,沒在意格林德沃饒有興趣的眼神。“納威代表隆巴頓家族,德拉科代表馬爾福家族,帕西•帕金森代表帕金森家族,都會支援我們。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幾個成員都表示不會被瓦格納的瘋狂所傳染,並且會在各自的學院努力爭取最大的支持。”
  
  “年輕就是好啊。”感歎了一聲,鄧布利多的表情看起來愉快多了。未來是孩子們的,而只要孩子們能夠保持清醒的頭腦,那就沒有什麼可擔憂的。對於哈利遠離西弗勒斯的做法,鄧布利多假裝沒看見——反正他說服不了其中任何一個。

  “阿爾,你在我眼裏永遠年輕。”不失時機卻又不合時宜的接了一句,格林德沃直直的看進鄧布利多的眼裏,完全無視了在場的另外兩雙眼睛。

  “咳。”兩個老不羞!輕咳了一聲,斯內普轉身朝辦公室門走。“既然兩位還有閒情逸致說一些悄悄話,那麼我還是回地窖對著坩堝更有價值。”。

  無可奈何,鄧布利多對於格林德沃時不時就來這麼一手完全沒辦法,被對方緊盯著他甚至做不到像往常一樣對西弗勒斯的諷刺採取無視——他的臉皮似乎變薄了?

  接收到格林德沃送客的目光,哈利面不改色的依舊坐著,不動如山。“不用介意我,你們繼續,我會當做什麼都沒看見的。”

  “你真不可愛,哈利。”再怎麼臉皮厚也不至於在小輩面前真的做出什麼來,格林德沃不得不承認哈利的確是一頭合格的獅子——儘管披著鷹院的皮。

  “阿不思,接下來我們恐怕會面臨前所未有的艱難處境。”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的敲擊,哈利把自己在確認格林德沃出事的時候就有的想法說了出來。“貴族階層的不信任,平民階層的不滿和憤慨,昔日部下的質疑和對立,以及魔法部的處處刁難,或許還有更多。你真的確定,你想要站在這場風暴中心,就像你過去所做的一樣嗎?”

  “哈利?”有些疑惑,鄧布利多以為哈利所說的那些自己還不至於想不到,那麼,哈利此時提出來究竟有什麼想法?

  “如果你想,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和格林德沃一起遠離這些是非,我保證會幫你們找到一個不受任何打擾的地方隱居起來,一起度過剩下的人生,再互相陪伴著踏上另一場旅途。”認真的,嚴肅的,甚至可以說是隱含著請求的,哈利看向他最初的、也是唯一的導師。“你已經守護了巫師界幾十年,從一個青年變成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你有足夠的理由和權利享有一個安穩寧靜的晚年。至於別的,不都說我是你的接班人嗎,那麼就交給我好了。”

  “哈利……”明白了哈利的意思,鄧布利多深深的望著眼前這個外表十七歲可實際上卻已經千瘡百孔的靈魂,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精確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他感動,為哈利願意承擔下一切而讓自己去安享晚年。他驕傲,為自己擁有一個如此有擔當並且優秀的接班人。但他也愧疚,也哀傷,為哈利在經受了那麼多他無法想像的痛苦磨難之後依然沒有把巫師界拋在腦後——明明哈利有權利自私。“我不能,哈利,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阿爾深愛著這片土地,這所學校,正如我深愛著他。”伸手握住因為情緒波動過大而有些顫抖的、鄧布利多的手,格林德沃坦然承認自己的感情。“他絕對做不到放下一個有麻煩的巫師界去享受他自己的生活,即使我綁架他,他也會想盡辦法的回來,我太瞭解他了。而我,聖徒的創立者,沒有任何理由放任背叛了我的人肆意妄為。既然他們忘記了聖徒的初衷,那麼還有誰能比我更有資格讓他們想起來?”

  靜靜的看著兩位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人,從他們的眼裏哈利知道自己的提議不會被接受,即使只是考慮。撥了撥額前的頭髮,哈利低低的笑起來,綠眼睛裏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芒。“那麼,就讓我們,一個一百多歲的前魔王,一個一百多歲的白巫師,和一個外表十七歲可實際上也是個老頭子的救世主,給這位瘋狂的瓦格納先生以及被他所迷惑的年輕人上一堂課吧,當然,不會是免費的。”


  [番外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三世的故事——

  哈利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當他察覺的時候,已經無法停止。

  每天晚上披著隱形衣遊走在城堡的各個角落,尤其是地窖附近,無法自控的向著活點地圖上斯內普的名字靠近。如果巡夜的教授不是斯內普,他就會徘徊在地窖附近,徘徊在魔藥學辦公室的那扇門外。有時候他會故意被斯內普抓住,垂著頭聽對方用大段大段的譏諷來形容自己的夜遊,卻不會讓對方發現自己因為愉悅和興奮而翹起的嘴角。

  等到斯內普訓夠了,放他走了,哈利會假裝離開。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披上隱形衣,再加上幻身咒和羽毛咒——他可不敢賭斯內普的敏銳會不會發現自己,溜回去。偶爾,斯內普會站在原地低聲咒駡著什麼,哈利大概知道那些咒駡的內容是針對自己或者阿不思——在斯內普眼中阿不思一向縱容自己。更多的時候,溜回去的哈利只能看到斯內普黑袍滾滾的背影,在深夜寂靜的城堡裏猶如一個血族。

  然而哈利知道,斯內普並不是血族。那個看上去冷冰冰的、只會用譏諷和咒駡說話的男人,其實也有著一顆火熱的心。只不過,呵,或許只有在面對自己的母親的時候,那顆心才會劇烈的跳動起來,那張長年隱藏在地窖而顯得蒼白的臉上才會有血色。就是這樣的一個,深愛著他母親的男人。

  最熟悉的,大概只有斯內普的毒舌和背影,哈利想。除此之外,或者就只有魔藥學課堂上的百般刁難,扣了分時愉悅的眼神,關禁閉的時候時不時掠過自己的冷冷目光。這是,怎樣一個善於隱藏及偽裝的男人?明明是耗盡了一切來保護自己,明明是為母親付出了一生的感情,卻能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只是一個冷酷無情沒有七情六欲的刻薄教授。這樣的偽裝和隱藏,曾經是哈利疑惑不解的東西,或者說,是哈利以為自己永遠學不會的東西。

  誰會想到,格蘭芬多同樣可以善於隱藏和偽裝呢?至少,哈利自己是絕沒有預見過的。但人總是會長大的,長大之後就慢慢失去了最初的單純和直接,失去了無知和無畏。摩挲著床頭櫃上的合影,哈利看著照片裏笑得燦爛如陽光的孩子們,想哭,又想笑。他曾經以為那會是能持續到他死亡的幸福,以為那就是他打敗伏地魔的回報。可惜梅林不肯放過自己,終究還是收回了這個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庭。

  如果,如果斯內普能看到自己的小公主莉莉,不知道會不會以為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同樣的紅發,同樣的綠眼睛,同樣的活潑開朗熱情善良。有時候自己都會覺得,母親小的時候或許就是莉莉這樣的,像一個天使,值得所有人疼愛。當然,如果斯內普知道自己用他的名字給小兒子作為中間名,一定會用一大堆毒液來淹死自己——如果能辦到的話。

  但,哈利知道,那都只是如果。斯內普早就死了,死在尖叫棚屋,就在自己眼前。那個斯內普,再也不可能出現了。他無法質問對方為什麼要把自己當做替身,無法為那些保護說一句感謝,更無法重新認識他。目光轉移到手邊的活點地圖上,斯內普的名字正在靠近。哈利輕笑,那是斯內普,也不是。不是自己恨過懷疑過愧疚過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而是另一個。即便,他和他一樣的毒舌,一樣的黑著臉,一樣能把袍子角翻滾出懾人的氣勢。

  已經,是我的第三世了啊,呵。放下相框,把活點地圖疊好收進口袋,哈利忽然發現自己想不起第二世的斯內普究竟有沒有叫過自己的名字。反正,最初的那個,到死都只會叫自己波特。而現在,外面走廊上的那個,大概也只會記得自己是波特。媽媽,你的兒子一定是瘋了,被梅林折磨得瘋了。明明上一次就已經知道,除了你,斯內普拒絕人任何形式的救贖,我卻依然幻想著可以讓他活下去。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依舊幻想著他的目光能真正看到我,看到哈利,而不是波特或者莉莉的兒子。

  計算好時間,哈利推開有求必應室的門,弄亂頭髮裝出一副匆忙的樣子。快跑幾步,轉彎,一如所料的撞上了黑著臉的斯內普。照例垂著頭聽對方不重複的譏諷自己,照例在對方離開之後貪婪的看著對方的背影,照例帶著荒謬可笑卻又實實在在的滿足回到寢室。

  只是看著,遠遠看著。就算都是斯內普,也是不一樣的。何況,不是已經決定了要一個人獨自走下去嗎,不救贖,不期待救贖。靠近或者被靠近,都是應該杜絕的。不會有家庭,不會有愛情,除了歷史書上一個呆板的名字,再沒有痕跡。

  入夢前,哈利想起梅林殘酷的話語。靈魂不滅,輪回不息。啊哈,或許自己應該像伏地魔學習,把靈魂切得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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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蘭傑小姐,我記得你已經畢業了。”不善的看著門外膽敢打擾自己的赫敏•格蘭傑,西弗勒斯•斯內普希望對方有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儘管他不認為一個格蘭芬多值得期待。

  “很抱歉打擾您,教授。還有,我現在姓韋斯萊。”即使已經畢業,嫁做人婦並且成為了母親,赫敏•格蘭傑•韋斯萊依然無法在魔藥學教授面前鎮定自若。袍袖裏的手緊緊的攥著那封信,仿佛能從上面得到勇氣。“是這樣的,我希望得到您的許可,我需要進入斯萊特林的密室。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微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早就不是學生的學生,斯內普不確定自己是幻聽了還是對方搞錯了。“格……韋斯萊夫人,我想我並不會蛇語。同樣的,據我所知你也不會。”

  “這個我可以解決,只要您同意讓我進去。”

  “我想提醒你,鑒於我們都知道的理由,我不認為那個地方還有什麼值得你跑一趟的。”忽然想起已經變成畫像的阿不思曾經說過,所謂密室,不過是用來保守秘密的地方。斯內普心念一轉,點了頭。“既然你堅持,那麼作為校長及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我要求同行。”

  猶豫了一下,赫敏不確定密室裏的東西是否應該讓斯內普知道,可是……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拒絕,那麼她就只能用別的方式潛入學校偷溜進密室。儘管她是一個格蘭芬多,可已經身為母親的她實在不想冒險,要知道如果被斯內普抓住,那麼她的女兒和兒子都得被牽連——鑒於他們現在只是一年級的學生。

  深夜,寂靜無人的城堡裏大概只有某些夜遊的學生還清醒著。當然,斯內普也是清醒的,跟在同樣清醒的赫敏•韋斯萊身後。桃金娘沒來得及發表什麼言論,就被斯內普一個定身咒給消音了。他看著已經為人母的、曾經的萬事通小姐鄭重的拿出一個信封,又從裏面拿出一張羊皮紙。片刻之後,他聽到了自己多年不曾聽到過卻依然熟悉的聲音,儘管,是在說著蛇語。腦子裏快速的浮現出一張酷似混蛋波特的臉,一雙和莉莉一樣的綠眼睛,哈利•波特。

  沉默的通過管道進入密室,斯內普什麼都沒問。那個信封只能是波特留下的,萬事通小姐也只會為了波特的事情而拋開她的丈夫獨自來到學校。看著前面已經步入中年的、曾經的女孩兒,斯內普恍然,距離戰爭結束已經多少年了?對了,萬事通小姐的兒女都已經入學了,一年級,一個拉文克勞一個格蘭芬多。那麼,十一年?十二年?或者十三年?

  斯萊特林的雕像裏什麼都沒出現。應該是這樣的。斯內普記得那條蛇怪已經被自己變成了各種魔藥,就連鱗片都沒有浪費,其中有幾瓶還放在自己的櫃子裏。然而萬事通小姐卻不顧自己簇新的裙子從雕像的嘴裏爬了進去,斯內普暗自嗤笑了一聲,再過多少年,格蘭芬多也依然是格蘭芬多。

  等了十幾分鐘,斯內普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一個人站在破敗的地下房間,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尤其是他還記得伏地魔曾在這裏操縱著蛇怪企圖殺死波特。那時候,似乎是被阿不思心急火燎的叫上往這裏趕,到了地方就看到蛇怪張大了嘴盤踞在波特身邊,而波特一手緊抓著蛇怪的一顆毒牙——魯莽的格蘭芬多膽敢徒手去抓毒牙,一手拼命的把一個日記本往毒牙上送——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這麼多年過去了,斯內普依然覺得恐懼和憤怒。波特差一點就死了,如果沒有福克斯的眼淚的話。

  “教授,這幾樣東西交給您了。”

  終於重新出現在視線裏的萬事通小姐,懷裏抱著些什麼。當那幾樣東西被小心的放到地上,斯內普打量了幾眼之後猛然彎下腰仔細的查看起來。是的,沒錯,正是那幾個同樣被伏地魔製作成了魂器的東西。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拉文克勞的冠冕。當年阿不思提起過,卻沒有說明這三樣東西的下落,自己還曾咆哮過老巫師不懂得保護創始人的遺物。原來,是藏在這裏嗎?

  “哈利把它們保存得很好,儘管當初為了消滅伏地魔的魂片多少有些損壞,但至少它們都還是完整的。”即使是在說話,赫敏卻覺得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她是不是該慶倖斯內普教授是一個斯萊特林絕對不會像自己一樣爬進去?可是,她又希望教授能爬進去,希望教授能親眼看到藏在裏面的秘密。然而她不能說,她不能違背哈利的遺願,更無法找出在牢不可破咒的約束下透露真相的辦法。“它們是屬於霍格沃茨的,哈利不希望在戰亂中遺失,所以就藏在了這裏。現在,物歸原主了。”

  謹慎而仔細的,將三位創始人留下的遺物收好,斯內普慶倖自己有隨身帶著龍皮口袋的習慣——為了隨時都能採集遇到的魔藥材料。略點了點頭算是聽到了萬事通小姐的話,斯內普慶倖波特總算還是有點腦子。只有伏地魔和波特能進來,而伏地魔沒有理由在明知道蛇怪已經死去之後還白跑一趟。

  “教授!”眼看著斯內普教授收好了東西就要離開,赫敏無法控制自己的嘴。這是唯一的機會,唯一一個讓斯內普教授知道真相的機會,哈利留下的羊皮紙只能使用一次——恐怕他是算計好了絕不讓教授有可能知道真相。

  站住,斯內普轉頭,對於萬事通小姐要哭不哭的表情感到疑惑。只不過是拿幾樣東西,有什麼能讓她擺出這樣一幅表情的?

  “那裏面,還有一樣東西。”絞盡腦汁,赫敏想找到一個能讓教授觸摸到真相又不至於違背誓言的辦法,然而沒有,哈利杜絕了一切的可能。除非,斯內普教授能出乎哈利的預料親自爬進去。“我無法將它帶出來,也無法告訴您那是什麼,只能您親自去看。我保證,教授,您看到之後就會明白一些事情的,比如當年您沒有得到的答案。我請求您,進去看一看,向梅林起誓我絕不是在惡作劇。”

  萬事通小姐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惡作劇。看著對方誠懇的,甚至有些焦急的眼睛,看著對方臉上滾落的淚水,斯內普有一種感覺——那裏面所藏著的東西恐怕才是真正的秘密。當年沒有得到的答案?自己曾經問過什麼嗎?皺著眉頭,斯內普調動自己的記憶想要找到些線索。太多年了,他已經老了,老得會常常忘記一些什麼。啊哈,找到了。明明被納吉尼咬了並且沒有事先服下解藥的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這個問題,從沒人回答他。

  看了已經淚流滿面的女巫一眼,斯內普隨手掏出手絹扔到對方手裏。看著一位女士哭泣而無動於衷,這不符合斯萊特林的作風。但他不會安慰人,他知道自己不會,一張手絹已經算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傷人的辦法。不去管拿到手絹的女巫有什麼反應,斯內普將口袋放在勉強算是乾淨的石板上,從雕像的嘴裏鑽了進去。

  “螢光閃爍。”

  黝黑的環境裏,魔杖尖那一點光亮很快就充滿了整個空間。在最深處的石壁上,嵌著兩幅畫像。左邊的,是黑湖邊上,一個金髮的青年和一個黑髮的青年背向而行。疑惑,斯內普想不起有誰是那樣的金髮和黑髮。湊近了,在畫框的邊角處,斯內普看到了一行小字。

  “我愛你,因為你是格蘭芬多。我恨你,因為你是格蘭芬多。薩拉査•斯萊特林。”

  驚愕的瞪大了眼,斯內普再次看向畫像,不敢相信自己推斷出的結論。怔怔的看著畫像中黑髮的青年,斯內普不確定當年伏地魔是否看到過這幅畫像,也不確定賓斯教授是否真的已經忘記了生前的一切。所有人,都被歷史欺騙了。

  那麼,右邊的又是什麼?轉向右邊,第一眼斯內普只看到了一片黑色。第二眼,他才發現那是一個背影。可是,這身形、這袍子翻滾的樣子,看上去很熟悉。仔細看著,斯內普終於知道那是誰的背影了——正是他自己。瞧瞧,這油膩膩的頭髮,這被學生們敬畏的黑袍子,除了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之外還能有誰?來不及得意,斯內普猛然在畫像的角落發現了另一個人物——儘管只露出了半顆腦袋,那樣四處亂翹的黑髮,只能是波特。

  波特?!斯內普微眯著眼死盯著那半顆腦袋,怎麼也沒辦法讓畫像裏的空間延伸,怎麼也看不到那雙綠色的眼睛和那張討厭的臉。等等,邊上有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如同被石化,斯內普瞪著那行字腦子裏一片空白,空白過後是他以為早已忘卻的畫面一一浮現。深夜城堡裏總能撞見的格蘭芬多,地窖裏憑空出現的魔藥材料,從辦公室門的縫隙裏透進來的隱約的影子,以及,那個總是垂著頭任由自己譏諷從不反駁的,波特。

  斯內普不記得自己怎麼回到辦公室的,只記得那個不再是女孩子的萬事通小姐艱難吐出的辭彙。一個古老魔法。生命力。交換。牢不可破咒。將這些辭彙串聯成一個事實,一點都不難,任何一個斯萊特林都能做到。可斯內普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一個愚蠢的、不會動腦子的格蘭芬多。不,或許,格蘭芬多並不是愚蠢的,也並不是不會動腦子。能夠把已經咽氣的自己從死神手里拉回來,能夠把一個秘密隱瞞十幾年——或者更長,波特……哈利•波特……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斯內普想了一夜,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回憶起哈利•波特的樣子。只記得,他有酷似詹姆•波特的臉,有和莉莉一樣的綠眼睛。


  [卷二第一章]

  “馬爾福。”找遍了整個城堡也沒有找到那個該死的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氣勢洶洶的站在魔咒課教室的門外,成功的讓一大群剛剛下課的學生集體臉色發白,而他終於逮住了他的教子——別以為他沒看見德拉科想溜走。

  “院長。”不情不願的挪動腳步,德拉科•馬爾福心底在哀嚎——哈利你究竟怎麼招惹我教父了!

  “跟上。”轉身,斯內普黑袍滾滾的往自己辦公室走,完全沒看見縮在人堆裏的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丟給德拉科的同情眼神。

  默默的跟在斯內普身後,德拉科•馬爾福在心裏算著這是這周以來自己第幾次中彩,似乎……第四次?好吧,一周有七天,不是嗎,至少他還有三天的時間是幸運的。教父最近盯哈利盯得很緊,甚至比哈利還是學生的時候更甚——順便說一句對於哈利居然提前畢業成為助教他依然覺得不習慣,德拉科覺得教父的盯人行動大概所有人察覺到了——除了不自知的教父和不在意的哈利之外。然而,哈利最近很忙,除了在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上能見到他之外,連吃飯都別想看到他。這就是為什麼自己會被教父盯上的理由,可誰來告訴他為什麼教父就認定了自己會知道哈利的去向?

  一路想著有沒有的,魔藥學辦公室已經到了。德拉科看著自家坐在椅子上儼然一副審問表情的教父,很有種以頭搶地的衝動——假設他能拋棄馬爾福一貫的華麗作風的話。

  “教父,我真的不知道哈利在哪兒,向梅林起誓。”不等斯內普發問,德拉科自己先開了口,他真的受夠了這樣在下課之後被教父逮走的日子,受夠了被赫敏和羅恩同情。“也不知道他具體在做什麼,我只知道他很忙,忙得連吃飯都趕不回學校。”

  靜靜的審視著自己的教子,斯內普相信德拉科沒有膽量欺騙他,可是對於這個答案他一點都不滿意。阻止波特的事情他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而且還被波特徹底的無視,就像是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樣。從未如此挫敗過,斯內普相信即使是學生時代的自己都不曾如此的,不知所措。是的,他完全不知道該拿波特怎麼辦。

  “教父,其實……,好吧,我想說哈利並不是一個沒有腦子或者魯莽衝動的巨怪,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知道該怎麼去做。您完全沒有必要把他當成一個嬰兒一樣時刻看管著,恕我失禮,您最近的行為已經不太符合斯萊特林的做法了。”壯著膽子,德拉科只想為自己爭取一個平靜的課餘生活,最起碼別在他本來就有很多事情要煩的時候,還得成天被教父盯。

  “我倒巴不得他只是個嬰兒,那樣我就可以把他關在嬰兒床裏,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乾巴巴的吐出這麼一句,斯內普在話出口的同時就後悔了,為什麼這話聽上去……不怎麼對勁?

  被斯內普的話給震得有點暈,德拉科下意識的看了斯內普一眼——的確是他那個冷面教父沒錯。可是,他怎麼不知道教父居然會擔心哈利擔心到這樣的地步?或許教父自己並沒有意識到,然而從對方的話裏,德拉科覺得如果可以的話教父真的會把哈利關起來只為了確保哈利的安全。梅林呐,教父究竟是怎麼了?

  “德拉科。”後悔歸後悔,斯內普覺得或許求助才是明智的。當然,並不是一開口就說我需要幫助什麼的,至少他認為身為和波特親近的人,德拉科或多或少應該察覺到一些什麼才對。“你……知不知道波特對什麼感興趣?我是說,除了他的研究之外的,比如魁地奇或者女朋友什麼的。”

  “哈利從來不玩魁地奇,並且從來沒用正眼看過赫敏之外的女孩子。”乾巴巴的回答,德拉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維往詭異的地方跑。教父這是詢問哈利的興趣愛好?教父會關心哈利的興趣愛好!“當然,並不是說他對赫敏有意思,實際上他把赫敏當成親人,就像是姐姐或者妹妹之類的。除了研究,或許他唯一稱得上愛好的就是畫畫了。”

  “畫畫?”從來不知道波特還會畫畫,斯內普感到驚訝。驚訝之餘,他忍不住又想起那天在黑湖邊波特的警告。除了格蘭傑之外從不在意別的女孩子,不准有人提起他的孩子,難道說那個金妮•韋斯萊傷透了波特的感情以至於波特對於談戀愛都失去了興趣?

  “哈利的畫很不錯,雖然他大部分都是畫霍格沃茨。我敢說,即使是從沒來過霍格沃茨的人,只要看了哈利的畫都會喜歡上這座城堡,並且瞭解不同季節不同時間的霍格沃茨。”瞄了自家教父幾眼,德拉科猶豫了。教父很不正常,或者說簡直不像他所認識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了,但他確定沒人會假冒教父只為了瞭解哈利的愛好——整個城堡裏的人都知道教父和哈利不對盤。“哈利也畫過您,雖然……只是一個背影。”

  略抬了抬下巴,斯內普示意對方說下去。他沒想到波特居然會畫自己,哪怕只是個背影也夠讓人吃驚了。

  “背景是八樓的走廊,離有求必應室不遠的地方。看上去您似乎是要去什麼地方,很匆忙。不過……我從不知道哈利那麼熟悉您的背影,連袍子角翻滾的樣子都畫上了。那幅畫很大,羅恩第一次看到那幅畫的時候甚至以為真的是您在前面,一下子就站住不動了,顯然是怕您突然回頭發現他。”不只是羅恩,當時就連自己都以為真的看到了教父,德拉科略微皺眉,他似乎從沒想過哈利怎麼會畫得那麼傳神。“不過後來那幅畫被他收起來了,我沒再見過。”

  八樓的走廊?皺了皺眉,斯內普依稀記得曾有一次在八樓自己抓到了波特,對方既沒有披隱形衣也沒有用幻身咒,簡直就像是自己送上門的一樣。不過,為什麼波特會畫一幅自己的背影,還畫得那麼大甚至能嚇到那個韋斯萊?不,更應該追究的是,波特怎麼會那麼熟悉自己的背影?

  “我一直都不明白,哈利為什麼那麼瞭解您,鑒於他一直都刻意的回避您。針對一件事,他能猜到您會說什麼,會做什麼,甚至連您會用什麼樣的諷刺他都能猜中大半。”大概是沒有看到斯內普發怒或者嘲諷,德拉科反而放鬆了。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教父和哈利之間很詭異,明明是見了面一個諷刺一個無視,可很多細節都證明了他們放在對方身上的注意力超過了所有人。儘管教父不是那麼瞭解哈利,但只要哈利有危險教父必定是第一個站出來的。而哈利……瞭解教父的程度連父親都說不可思議。“父親說,哈利就好像已經認識了您很久一樣,那種熟悉和瞭解,簡直就像是和您一起長大的。”

  他認識我的確夠久了,從上輩子到現在,看管那個波特耗費了自己十三年的時間和精力。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對盧修斯不恰當的比喻。和自己一起長大的是莉莉,而不是波特。可是,波特瞭解自己?這是玩笑嗎?認真的想了想,斯內普發現這不是玩笑,而是事實。很多次,波特都帶著一種“就知道是這樣”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儘管很短暫,但也足夠被自己捕捉到了。

  “可是您卻並不瞭解他,教父。就像之前我說過的那樣,您沒有看到他沉穩冷靜的一面,沒有看到他精明狡猾的一面,在您的印象裏他只是一個衝動魯莽不動腦子的波特——和事實正好相反。儘管您一直都在保護他,是的,父親告訴過我您保護哈利的事實,可您卻並不知道您所保護的人有什麼樣的性格或者興趣。”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德拉科不確定自己今天這些話會不會讓哈利不高興。“您看,在找不到他的時候只能通過我來確認他的去向,您甚至不知道他可能會去哪兒。”

  瞭解一個波特,曾經的自己會認為那是一種侮辱。而現在,斯內普覺得那是對自己極大的挑戰,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麼去瞭解哈利•波特,鑒於他並不像他的父親,自己甚至不知道除了挑釁和諷刺之外能做什麼,梅林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麼和一個波特和平相處。莉莉曾經希望自己可以老波特和平相處,可惜不管是老波特還是自己都不可能做得到。而哈利•波特,這個已經變得不像波特的波特……,斯內普有點心虛,實際上即使是上輩子他也不曾瞭解過波特。

  “教父,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告辭了。”

  揮揮手打發走教子,斯內普靜靜的坐在那兒。德拉科說自己把波特當成了一個嬰兒,恨不得時刻看管著。是的,的確是這樣沒錯。上輩子就是這樣,除了假期之外,他始終留意著波特的行動,生怕這個巨怪一頭紮進危險裏送掉自己的小命。而這輩子,儘管波特沒再闖那麼多禍,他依然總是會旁敲側擊的從鄧布利多那裏知道波特是否會有危險。或許可以這樣說,他對波特的印象只有三個。一個是當年廢墟裏哭個不停的軟趴趴的嬰兒,一個是學校裏被自己三言兩語挑釁得瞪眼的格蘭芬多。而第三個,是校長辦公室裏不論氣勢還是魔壓都不輸給自己、並且眼中只有冷酷和瘋狂的波特。

  波特究竟是什麼樣的?斯內普不知道,並且他相信德拉科他們所看到的也並不是全部,不得不承認波特的偽裝和掩飾能力超過了自己的想像,遠遠的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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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將百合花放在墓碑前,斯內普望著墓碑上莉莉•波特這個名字,想起波特那天的指責。是的,他從不承認莉莉已經嫁給波特改姓波特的事實,以為那樣就能假裝一切都沒有變。可實際上,一切都變了,早在自己沖口而出泥巴種這個詞的時候。“對不起。”我不知道該如何阻止你的兒子謀殺自己的靈魂,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正在做著。保護了他十三年,我卻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他,連他為什麼恨我又要保護我都不知道。

  呵,莉莉,你的兒子把保護我當成報復。也許他依然認為我把死亡當成解脫,所以他不讓我解脫,他要我活著,帶著對你的愧疚和懷念活下去。可是你知道,我已經知道死亡不是解脫了。比起在梅林的國度只能發呆,我更願意在這個糟糕的人世熬制美妙的魔藥,享受小巨怪們驚恐的表情,欣賞阿不思因為健齒魔藥古怪的口味而皺成一團的臉。可是波特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他在我死後究竟經歷了什麼,不知道他是怎麼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也許你願意給我托一個夢,莉莉,告訴我該怎麼去瞭解你那個頑固的兒子,該怎麼去讓他對活著重新有期待。他連魁地奇都不玩兒了,莉莉,你得承認這對於一個波特簡直就是奇跡。我至今都記得第一節飛行課上,你的兒子就敢於從幾十米的高空俯衝下來,只為了拯救隆巴頓的記憶球。儘管我討厭他不顧自己小命的冒險,但我也承認,你兒子的確擁有飛行的天賦,比他那個混賬父親更加出色。

  不遠處的村莊裏響起了鐘聲,斯內普知道,該是晚飯的時間了。再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轉身,幻影移形。不論如何,至少在我還活著的時候我絕不允許你的兒子放棄他自己,莉莉。

  已經離去的斯內普並沒有看到,莉莉的墓碑附近憑空出現了一個人,一個他想找卻找不到的人。

  哈利抱著自己的隱形衣,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視線停留在斯內普消失的方向。過了一會兒,他又看向墓碑前的百合花,慢慢的,唇邊浮現一個苦澀而諷刺的弧度。“母親,被一個人如此愛著,你何其有幸。”看向紀念碑的方向,哈利閉著眼睛也能說出他們一家雕像的細節。“如果沒有我這個兒子,你將是一個幸福得讓所有女巫都嫉妒的女人。”

 [卷二第二章]

  “看來最近還算順利?”聽到壁爐裏的動靜,鄧布利多轉頭,果然看見哈利從壁爐裏出來。雖然難掩疲憊,但他看得出,哈利的眼底有著欣慰。

  “事關存亡,他們沒有理由不接受來自救世主的橄欖枝,不是嗎。”帶著點戲謔的語氣,哈利走到鄧布利多旁邊的椅子上,將寄放在這裏的、看似睡著了的伯吉斯放到自己口袋裏。“伯吉斯沒有給您添麻煩吧。”

  “哦,伯吉斯是個好孩子,而且他喜歡我推薦的蛋撻。”樂呵呵的喝了口紅茶,鄧布利多對於多了一個熱愛甜食的同好感到很高興,難得自己的推銷沒有被拒絕。

  “阿不思。”無可奈何的歎了一聲,哈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鄧布利多對甜食的熱愛。轉身往辦公室門走,抬起手朝身後的鄧布利多揮了揮。“比起甜食,我想我更需要睡一覺。晚安,阿不思。”

  “晚安,我的孩子。”看著哈利走出去,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鄧布利多轉過頭,對著剛從暗門走出來的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你也該去睡覺了,哈利已經回來了。”

  “恩。晚安。”淡淡的應了一聲,西弗勒斯•斯內普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開口,在波特出現的時候。明明他是特意在這裏守著波特不是嗎,可為什麼在看到波特眼底淡淡的青色時會不忍讓對方更疲憊?

  “西弗勒斯。”看到魔藥學教授徑直往門外走,鄧布利多忽然喊住了對方,對上那雙轉回來的黑色眼睛,認真的開口。“如果你真的想要瞭解哈利,那麼為什麼不和他談談呢?拋開那些偏見,拋開詹姆和莉莉,我不認為哈利會拒絕你。”

  “……他已經拒絕了,用他的行為。”沒好氣的回答,斯內普轉過頭繼續走。“我以為你還沒有老到連事實都看不到,阿不思。另外,向蛇怪推銷甜食不是明智的行為,假設你不希望霍格沃茨的廚房被一條蛇怪給毀了的話。”

  聳聳肩,看著魔藥學教授的袍子消失,鄧布利多自言自語。“哈利可從沒真的拒絕過你,西弗勒斯。”

  或許是因為看到波特完好無損的回到了學校,斯內普覺得沒那麼煩躁了。儘管,他依然不知道波特每天都會去什麼地方,或者做什麼。對於這兩個問題,不管是阿不思還是盧修斯都拒絕向自己透露,就好像是約好了一樣。哼,誰知道這兩個一直不對盤的傢伙怎麼在這個問題上如此的,態度一致。
  
  走下旋轉樓梯,還在腹誹著老友和老校長的斯內普驚訝的看見,應該已經離開的波特居然倚在牆上。

  “斯內普教授。”踏出壁爐之後哈利就已經察覺到辦公室裏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儘管隱藏得很好。何況,伯吉斯並不是真的睡著了。

  “波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斯內普沒有想到對方會察覺到自己的存在,更沒有想到對方會在這裏等著自己。不過,眼角瞥見從波特口袋裏冒出一個腦袋的蛇怪,斯內普暗自咒駡自己的粗心——蛇怪可不會幫著自己隱瞞。

  “我知道你在辦公室等我。”同樣不知道該說什麼,實際上哈利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等在這裏。明明一直都會避開斯內普的,不是嗎。或許,真的是太累了,以至於腦子不怎麼清醒了?“找我有事嗎?”。

  我想知道你究竟每天在哪兒晃蕩,或者究竟在做什麼。心裏回答了波特的問題,可斯內普的嘴卻沒有張開。話要出口的一瞬間,看著眼前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不再是孩子的波特,他才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立場過問對方的去向。波特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學生,而是和自己在同一所學校共事的助教。即使他一直保護著波特,可從來就沒有一個恰當的能被接受的身份。他和波特之間,如果連師生關係都沒有了,似乎就真的沒有什麼關係能讓自己理所當然的過問對方的一切。。

  安靜的等待著魔藥學教授開口,哈利並沒有看向對方的眼睛,而是微垂著眼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他很累,一整天都在和世家族長們討價還價,拐彎抹角的貴族談話從來不是他喜歡的。可是他卻不想離開,就好像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知道斯內普究竟為了什麼在辦公室等著自己。其實,能有什麼事呢?伏地魔已經死了的現在,不再需要保護自己的現在,斯內普和自己除了公事之外還能有什麼?
  
  意外於波特居然如此有耐心的站著,而不是不耐煩的走掉。斯內普藏在袍袖裏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他知道自己變得緊張了。曾經的自己習慣於面對波特的怒目瞪視或者咆哮,後來的自己習慣於面對波特的無視,而現在的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波特的安靜。腦子裏飛快的運轉著,想問的太多,卻也知道如果還跟平日一樣譏諷那就只會再一次被無視。可除了譏諷,他真的不知道能怎麼和一個波特說話。事實上,就算是面對阿不思和盧修斯他也依然是才用譏諷的方式,不是嗎。
  
  兩個人就那麼靜靜的各自站著,各自思考,誰也沒有動。哈利口袋裏的伯吉斯本來是戒備著的,他擔心這個斯內普又會沖著哈利噴灑毒液,擔心哈利會再次被對方自以為是的瞭解所傷。可是現在,看看一臉靜默垂眼看地板的哈利,再看看繃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斯內普,伯吉斯突然發現自己的戒備是毫無必要的。算了,反正哈利會處理好的,至少斯內普不可能在這個地方跟哈利打一場。
  
  感覺到伯吉斯縮回口袋裏的動靜,哈利的嘴角細微的勾了勾。愛操心的伯吉斯。
  
  “我認為有必要和你談談,波特。”克制著自己噴灑毒液的衝動和習慣,斯內普內心的緊張只有他自己知曉——不亞于當年等待分院的時刻。“作為,一個故人。”

  故人?聽到斯內普的話,哈利詫異的抬眼,正好看到那雙黑色眼睛裏的認真和藏得很好的緊張。不自覺的微笑,哈利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如此真實的看到一個緊張的斯內普——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的確,他和斯內普之間,或許真的就已經只剩下故人這個關係了吧。“關於什麼?”
  

  “關於你。”直覺告訴斯內普,波特嘴角的微笑並不是出於嘲諷或者別的什麼負面情緒,但他依然不確定這是不是代表波特接受了自己的提議。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方案,最終頹然的發現,如果要用斯萊特林的方式去瞭解波特,恐怕什麼都不會得到。因為,波特早就比斯萊特林還要斯萊特林,試探也好拐彎抹角也好,他真的不確定自己能捕捉到波特話語中的漏洞和有用的資訊。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斯萊特林,而對方卻兼具了四個學院的特質。所以,直截了當,或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式。

  “我沒有想到,你也有這麼,這麼直接的一天。”看著斯內普,哈利直言不諱自己的意外。關於我?呵,你終於承認你不瞭解我了嗎,斯內普?還是說,你以為當你瞭解了我,就能改變我的決定?“不能不說,很難得,真的很難得。在我和你之間,能夠有這麼直接並且和平的對話,對很多人而言都是奇跡。雖然我已經習慣於面對你的毒舌和譏諷,但,我不否認我更喜歡這種方式。”
  
  “即使你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格蘭芬多,拐彎抹角也不適合用在你身上。”乾巴巴的開口,算是解釋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直接。斯內普並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改變了過去從不給波特任何解釋的態度。“斯萊特林從不懼怕錯誤,因為我們會努力修正錯誤。我承認,我的確不瞭解你,或許即使是過去的你我都不曾真的瞭解。那麼,現在,我不認為對一個相識已久的故人完全不瞭解是好事,就算只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錯誤。你可以選擇接受,或者拒絕,就這樣。”

  “呵。”輕笑,哈利知道斯內普此刻必定是極其不自在,以至於連一貫的耐心都快要失去了。能夠不帶譏諷的和自己說這麼些,對於斯內普而言絕對算得上是挑戰。這樣想著,哈利感覺到心底裏漸漸浮上來的愉悅,笑容擴大。。

  “如果你只是覺得很可笑的話,波特,或許譏諷更適合用來對你。”波特臉上逐漸擴大的笑容顯然讓斯內普感到非常的窘迫,他不覺得自己的言行有什麼值得笑的地方,梅林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氣和決心才能說出這些話,以這樣該死的格蘭芬多的方式!

  “抱歉……抱歉,斯內普教授,我並不是覺得你可笑。”知道自己沒能克制住的愉悅激怒了斯內普,哈利趕忙收斂了一些,開口解釋。然而,綠眼睛裏沒有消散的光亮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或許這是你第一次真正的面對我,面對哈利•波特。並且,是不帶譏諷的,沒有刻意的激怒和挑釁,全然的和平。我只是……或許是高興?”

  注意到那雙綠眼睛裏真實的喜悅,斯內普告訴自己應該接受波特的解釋。是的,他承認波特沒有說錯,這或許真的是自己第一次拋開了詹姆•波特和莉莉,真正的對著哈利•波特和平的說話。這樣一想,斯內普忽然就覺得一直以來的自己恐怕真的錯得太過了。沒人有義務替別人承受那些本和他無關的憎恨或者懷念,誰都會希望別人眼中的自己只是自己,而不是別的什麼人——即使那是父母。“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接受?”

  眨了眨眼,強迫理智將所有的情緒壓制住,哈利假裝自己沒有看到斯內普眼底的一點點期待。“不,我拒絕。”將斯內普的錯愕和隨即浮現的惱怒看在眼裏,哈利回以冷漠。“對於我而言,你的確是一個故人,曾經和我經歷了同一個七年,僅此而已。都過去了,斯內普教授,對於你我而言都不算是什麼愉快經歷的一切。既然過去了,就沒有必要再提起,更沒有必要為了那一切勉強自己去瞭解一個並不對盤的人。于你,波特永遠都意味著災難,我明白。而對於我,和你沒有關係就是最好的關係。”

  “那麼,晚安,斯內普教授,恕我不奉陪了。”。

  如同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下來,斯內普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看著波特毫不猶豫的離開,等到再也看不到對方的背影了他才發現本該有的憤怒並沒有出現。他應該憤怒的,難得他願意放下身段放下偏見坦誠自己過去的錯誤,難得他願意絞盡腦汁只為了能夠有一次和平的對話。不知感恩的波特。如果是往常的自己,一定會這麼評價,並且發誓讓自己忘記這一次被拒絕的羞辱感。可是,沒有,詭異的沒有。

  一動不動的看著只剩下自己的、空蕩蕩的走廊,斯內普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問題。明明被拒絕了,粗暴而直接的,可他竟然感覺不到憤怒甚至沒有覺得被羞辱。波特簡直就是在表明更希望沒有自己的存在,不是嗎?沒有關係就是最好的關係,多麼格蘭芬多的直言不諱。可為什麼,他第一個閃過腦海的念頭會是波特在逃避自己?為了,某些他所不知道的理由,懼怕和自己談話,懼怕被自己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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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跟著哈利回到了宿舍,伯吉斯從口袋裏爬出來攀上哈利的肩膀,用自己的腦袋蹭了蹭對方的臉。[你在傷心。]他能夠感覺到哈利在傷心,不只是因為哈利關上門之後就一動不動的靠在門板上沉默,不只是因為哈利堪稱劇烈的心跳和混亂的呼吸。[那個頑固的斯內普至少已經承認他錯了,為什麼你還要傷心?和他談談,讓他知道你並不是一個愚蠢的沒有腦子的巨怪,不好嗎?]
  
  [不可以,伯吉斯。]抬手遮住眼睛,哈利任由自己順著門板往下滑,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任何人都可以瞭解我,只有斯內普,不可以。]

  [我不明白,哈利。]看見哈利指縫中浸透出來的液體,伯吉斯驚訝了。哈利在流淚,拒絕了斯內普之後。為什麼?隱隱約約的,伯吉斯好像又看見了離開城堡之前的薩拉査,一邊撫摸著自己一邊靜靜流淚的樣子。。

  “神鋒無影!”突然的,哈利念動咒語在自己的腿上割了一道,劇烈的疼痛讓他終於得以克制住狂亂的情緒。

  [哈利!]驚叫起來,伯吉斯看著哈利迅速被血液浸潤的袍子急得一瞬間變回了原本的體型,熟門熟路的爬到櫃子邊用尾巴將治療傷口的魔藥瓶子卷下來放在哈利身邊。[你不能這樣傷害自己,哈利,斯萊特林不為任何人任何理由傷害自己。]

  [疼痛讓人清醒,伯吉斯,而且我並不是斯萊特林。]恢復了冷靜,哈利淡然的念動咒語治療自己的傷口,將魔藥倒在傷口上,並且清理乾淨地板上的血跡。[我洗個澡就睡,明天有兩堂課,然後要和斯基特談話。你知道,對付那個討厭的甲蟲小姐必須足夠警惕。]

  [可你明明是得到了認可的守護者,連戈德里克都說你簡直就是個斯萊特林。]小聲嘀咕著,無奈的看著哈利走進浴室,伯吉斯把自己縮小了爬上床蜷在哈利的枕頭上。斯內普是哈利的心病,他知道。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斯內普可以讓哈利流淚、傷害自己,卻被禁止知曉有關哈利的一切。或許,哈利是在乎斯內普的,非常非常的在乎。又正因為在乎,才會害怕,害怕知道了一切的斯內普會讓他動搖決心,更害怕斯內普因為他而遭遇不可挽回的傷害。。

  哈利,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該由你負責。斯萊特林知道自己選擇了什麼,自然就會承擔相應的後果。看著浴室的門,伯吉斯決定明天哈利離開城堡之後去找斯內普。首先,他要確定哈利的拒絕是否已經讓斯內普放棄了。如果斯內普不放棄,並且還是想要瞭解哈利的話,那麼他可以透露一些資訊。只要能讓哈利不再傷害自己。至於哈利毀滅自己靈魂的決定,如果斯內普真的能夠阻止,那麼他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結果。當然,如果斯內普也做不到的話,身為寵物的他理所當然要追隨主人,不管是去什麼地方。


  [卷二第三章]

  “安格斯教授,波特先生,請等一下。”。
  
  結束了課程,哈利和安格斯剛走出教室,就被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喊住了。
  
  “校長先生說請你們去一趟校長辦公室。”自以為隱晦的打量著傳說中的救世主,一年級的赫奇帕奇好奇的想著,救世主看上去更像一個大哥哥。。

  “謝謝,我們這就去。”知道哈利並不喜歡救世主這個名號,安格斯不著痕跡的擋住哈利,伸手拍了拍赫奇帕奇的肩膀。看著這個孩子還算識趣的告辭離開,安格斯這才發現哈利似乎沒什麼反應,轉過頭,看到哈利若有所思的表情。“哈利?”。
  
  “沒事。”淡淡的笑了笑,哈利帶頭往校長辦公室走。會是什麼事?阿不思知道他今天是有安排的,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應該不會找自己。但願,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們快去吧,阿不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撿了最便捷的路抵達校長辦公室,推開門,安格斯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他看到了誰?“爺爺?”
  
  “哦,我親愛的安格斯。”高興的給了自己的孫子一個擁抱,格林長老欣慰的發現孫子並沒有瘦,看來霍格沃茨的伙食一如既往的好。目光投向安格斯身後,看到眼中有思索的哈利,友好的點頭。“哈利,見到你很高興。”。
  
  “您還是這麼精神,格林長老。”微笑,哈利可不認為格林長老會隨隨便便跑來霍格沃茨,而且,長老並不是一個人來的。。0f49c89d1e7298bb9930
  
  “爺爺,您怎麼會來?”在長老身邊坐下,安格斯瞥見角落裏沒做聲的幾個族人,疑惑更重。

  “有必須來的理由,安格斯。”說到正事,格林長老收起了剛才和藹的笑容,轉頭看向碧眼的救世主。“哈利,不得不承認,之前你的擔心是很有必要的,也多虧你想得周全。”遺憾的歎了口氣,蒼老的黑暗精靈眼中迸發出激烈的光亮。“那個瘋狂的年輕人,帶著聖徒闖入了我們的隱居地,非常不禮貌的想要我們加入到他的隊伍當中去。他認為,作為和梅林有過協約的一族,理所當然的應該為魔法的復興貢獻力量。”

  “他瘋了!”不可置信,同時也是氣憤,安格斯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會如此不客氣的要求黑暗精靈做什麼。“他憑什麼要求我們?要知道我們和梅林的約定可不包括什麼魔法的復興!”
  
  “的確是非常瘋狂,並且無禮。”皺了皺眉頭,格林長老覺得或許真的是他們一族避世太久,以至於大部分巫師已經不記得黑暗精靈是絕對不能得罪的種族。“我可不想被那麼無禮的傢伙打擾,所以我就只能帶著族人來到這裏。對待有禮貌的客人,我們一族從不吝嗇。至於無禮的闖入者,呵呵,我們可是以黑暗為名的種族。”

  眉頭一跳,一直安靜的站在角落的斯內普忽然不知道該不該慶倖。好戰並且善戰的黑暗精靈成了己方的同盟,從戰鬥力上講這絕對是好事,可為什麼他總覺得高興不起來呢?視線掃向波特,斯內普不想去猜測波特究竟是怎麼跟黑暗精靈扯上關係的,他真的不想知道。

  “格林長老,不止如此吧?”似笑非笑的詢問了一句,哈利可不認為格林長老會因為一個無禮的闖入者就勞師動眾的跑到英國來,黑暗精靈再怎麼也不至於連徹底隱匿都做不到。
  
  “唉,哈利,就讓我神秘一下不好嗎,這可是我這個老人家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故作哀怨的眨眨眼,格林長老完全不知道在哈利和斯內普的眼中他的行為跟鄧布利多簡直一個樣。“好吧,好吧,你是個聰明的傢伙,我瞞不過你。的確,如果只是不想被打擾我完全可以將隱居地徹底封閉,再來多少聖徒也別想輕易闖入。但是,很不幸的,妖精傳遞給我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德國境內但凡有點真本事的大師都被聖徒秘密帶走了,其中有魔藥大師、草藥學大師、高級治療師,甚至還有製作魔杖的格裏戈維奇。”

  “妖精們推測,瓦格納是想要把各個領域的大師都控制起來,以保證將來他所建立的新世界不會缺少該有的人才。”聳聳肩,格林長老對於這個年輕人的瘋狂想法感到好笑,難道被囚禁的大師們還會聽他的命令?要知道天才的脾氣可都是很糟糕的,誰也別想讓他們乖乖聽話。“我們一族雖然長久的避世隱居,但並不是和魔法界完全斷了聯繫,如果放任這個瘋小子鬧下去,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處。所以,我們來到這裏,希望再一次和人類巫師結盟,為了魔法界的存亡一起努力。”
  
  視線隨著格林長老的話轉向斯內普,哈利很不想承認斯內普也將是瓦格納獵捕的目標,誰讓這個陰沉的教授好死不死是一個頂尖的魔藥大師呢?。16
  
  同時,鄧布利多的目光也投注到了斯內普身上,蔚藍的眼睛裏湧現的擔憂和思索再明顯不過。
  
  被一老一小兩個人同時注視著,斯內普想假裝沒感覺都做不到,更何況那個跟鄧布利多差不多的黑暗精靈長老也看了過來,以及不對盤的安格斯。“我假設,諸位脖子上的東西並不是裝飾品。不管是誰,想要從霍格沃茨城堡裏帶走什麼人,那都是天方夜譚。當年伏地魔沒能做到的事情,瓦格納也不會強到哪里去。或者,諸位認為我是一個腦子裏只有芨芨草的巨怪,在明知道被人盯上了的前提下還會輕易的走出城堡讓自己被抓?”

  翻了個白眼,安格斯沖著自家爺爺撇撇嘴,眼神裏明明白白的寫著“這就是那個我提起過的毒舌的傢伙”。格林長老接收到孫子的眼神,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板著臉的斯內普,心底卻有另一番計較。
 
  “我會讓伯吉斯跟著你,斯內普教授。”以告知的口吻,哈利的語氣代表著他不接受拒絕。“如果有什麼情況,伯吉斯的戰鬥力不亞于一個成年巫師。就算你和伯吉斯應付不了,只要你沒有離開城堡,伯吉斯也能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

  “是什麼,讓你以為我是一個需要保姆的巨怪?”儘管斯內普知道波特並不是看不起自己,但他沒辦法克制自己。一直以來都是波特被他保護,就算現在波特已經不需要了,那也不代表可以調換一下讓自己變成那個被保護的人。尤其,那是波特,被波特保護這樣一個認知讓他心裏產生一種怪異的感覺。“如果瓦格納和他的追隨者真有本事潛入城堡,我也會讓他們知道魔藥可不只是能治療傷口,我不需要一條蛇怪來充當保姆。”

  並沒有因為斯內普非常不友好的口吻而不快,哈利只是安靜的注視著對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

  斯內普不想承認,被那雙看似和莉莉一樣但實際上完全不同的綠眼睛這樣看著,他沒辦法再說什麼反對的話來。尤其,這樣沉靜的波特有一種不容抗拒的氣勢,不怒而自威。他恍惚想起,盧修斯曾說或許沒人能抗拒完全拿出領袖氣勢的波特,在那樣的波特面前你會下意識的想要服從。——伏地魔讓人服從是因為他的殘忍和冷酷,鄧布利多讓人服從是因為老巫師身上那種歲月沉澱出來的威壓,而波特,只是用他那雙眼睛靜靜的看著你就足夠了。那雙綠眼睛裏沒有威脅、強迫,除了平靜之外什麼都沒有,卻會讓人覺得一切小心思都已經被看穿。

  “作為霍格沃茨的助教,在你明確拒絕的時候我的確沒有立場或者權利要求你什麼。”不再敲擊扶手,哈利收回那只手支著下巴,平靜得甚至有些空白的表情顯得有些冷漠。“不過,或許你忘記了伯吉斯存在的意義?只要你依然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你就沒有權利拒絕我——伯吉斯現任主人的保護。”

  一怔,斯內普完全沒想到波特會有這樣的說辭。蛇怪存在的意義?難道說,斯萊特林並不是為了肅清混血和麻種巫師而留下蛇怪的?“什麼意思?”

  “守護心中的珍寶——薩拉査•斯萊特林留下他的掛墜盒只是為了讓後輩牢記這句話而已。”泰然自若的站起來,哈利沖鄧布利多和格林長老點點頭,轉身往外走。“順便說一句,所有的斯萊特林守則都不過是為了能讓每一個斯萊特林都掌握該如何去守護自己的珍寶。”
  
  薩拉査•斯萊特林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波特,一個不可能見過斯萊特林本人甚至曾經敵視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又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瞪著波特施施然消失於門外,斯內普頭一次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一個斯萊特林。

  “咳,西弗勒斯,我認為哈利的建議很好。”忍著笑,鄧布利多打破了哈利造成的沉默。“至少,我想你或許可以得到你一直想要的魔藥材料。想想這個,西弗勒斯,毒液,蛻下來的皮,脫落的毒牙。”。
  
  即將出口的譏諷生生吞了回去,斯內普瞪著老巫師,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好吧,看在魔藥材料的份上,看在那是世上唯一一條活著的蛇怪的份上,看在那些毒液、鱗片、蛇蛻的份上……不情不願的點了頭,卻不知自己因為想到魔藥材料而發亮的眼睛讓兩位老人差點沒能繃著臉。
  
  不動聲色的給鄧布利多打了一個眼色,格林長老可不認為哈利所說的伯吉斯現任主人的含義就僅止於保護學校裏的師生。他的父親曾經說過,四巨頭的偉大之處不只在於創立了學校,更在於他們幾乎將自己的所有都留了給霍格沃茨。一條蛇怪,可不會就是全部。哈利,明明想要毀滅自己卻依然會為了英國的局勢而歸來,恐怕並不是因為他頭上那個救世主的名號。一個執著於求死的人,又怎麼會在乎一個英國巫師界亂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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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吉斯,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斯內普,保護他的安全。]回到自己的宿舍,哈利開始對懶洋洋盤踞在床上啃著蛋撻的伯吉斯耳提面命。[瓦格納在抓捕各個領域的大師級人物,格裏戈維奇都被抓走了,斯內普不會被他遺忘的。如果遇到危急情況,我允許你動用你的全部力量。]
  
  呆了呆,伯吉斯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著自己的主人——他昨晚才決定要去找斯內普,今天就被安排了保護斯內普的任務。難道說,薩拉査的靈魂在幫助自己嗎?不過,不管怎麼樣,有人想要傷害霍格沃茨的教授是絕對不能允許的。只是,全部力量?[哈利,你確定是我的全部力量?]
  
  [能夠闖入黑暗精靈的隱居地,不是那麼簡單的人物。]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手,哈利考慮著是不是需要暫時停下原本的計畫。黑暗氣息已經達到極限了嗎?呵,原以為很快就能完成的,沒想到被瓦格納給阻礙了啊。梅林,我很懷疑這是你故意的,為了能繼續擺佈我。
  
  [哈利,斯內普一直惦記著我的毒液。]猛然想起斯內普打量自己的眼神,伯吉斯委委屈屈的蹭了蹭哈利的手。
  
  [恩?]眨了眨眼,哈利絕不承認自己擔心斯內普的安全以至於完全忘記了這一點。[你可以和他談條件,作為斯萊特林你可是他的前輩,被薩拉査親自教養過,我相信你不會吃虧的。]
  
  [……沒錯,我可是薩拉査養大的,怎麼能在一個晚輩手上吃虧!]被哈利這麼一說,伯吉斯心裏猛然湧現出一股前輩的驕傲,黃澄澄的眼睛裏閃爍著自信。[恩哼,我會讓他知道什麼才是斯萊特林。]

  瞥了一眼昂著腦袋的伯吉斯,哈利微眯著眼看向櫃子的底層。不只是伯吉斯需要動用全部的力量,恐怕他自己也得認真了。瓦格納,你要發瘋其實和我沒什麼關係,可偏偏你的計畫會威脅到霍格沃茨。梅林,你的確知道該用什麼來威脅我,這一次你又贏了。不過,不要高興得太早,我絕不會讓你有機會安排我的第八次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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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抱歉,關於哈利,我真的沒有辦法。”歎了口氣,格林長老看著鄧布利多明顯閃過失望的眼睛,不想說他自己也覺得難過。“安格斯寫信告訴我哈利身上的黑暗氣息達到極限的時候,我很吃驚,也很震撼。我沒有想到一個人類巫師能夠在不成為邪惡黑巫師的前提下做到這種地步,顯然,哈利他並沒有利用黑魔法去傷害任何無辜的人。”
  
  “即使不是無辜的人,哈利也不曾惡意傷害他們。”回想起戰爭中那些被俘虜的食死徒,鄧布利多歎氣,他覺得正是哈利的寬容使得斯萊特林們願意跟隨他,而不是重回湯姆的身邊。“除去幾個極端危險的食死徒,哈利沒有對任何一個人使用過分的魔咒,包括攝神取念這樣的、在戰爭中符合情理的手段。”。
  
  “因為哈利的頭腦足夠讓對方屈服,他的氣勢也足以讓心存僥倖的人放棄抵抗。”笑了笑,格林長老毫不吝嗇的表達自己對哈利的欣賞。“我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見過如此優秀的巫師了,更不用說如此純粹的靈魂。”眼中流露出惋惜,格林長老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然而他卻已經不堪忍受下去,儘管我認為他能堅持至今依然保有清醒和理智近乎奇跡,梅林對哈利太過殘忍了。”
  
  垂下眼,鄧布利多明白格林長老的言下之意,因為他有同樣的想法。“即使艱難,我仍然希望哈利可以得到安寧和幸福,這是我欠他的,也是英國巫師界欠他的。”勉強的笑了笑,鄧布利多誠懇的望向長老。“可令人慚愧的是,我完全不知道究竟什麼對哈利而言才是幸福。他想要解脫,徹底的,不再被擺佈,能夠享有永久的安寧。我理解,卻無法贊同。任何一個靈魂都值得挽留,不是嗎。”
  
  “當然,每一個靈魂的誕生都是值得讚頌的,沒有什麼能比靈魂更加寶貴。”點頭表示贊同,格林長老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觀念才會徹底的拒絕哈利的請求。“但,不管用什麼辦法淨化黑暗氣息,都需要本人的配合,這一點是無法改變的。只要哈利自己不願意,沒人可以強迫他。不過,我認為你也不必太過擔憂,事實上瓦格納的出現在我看來是一個契機也說不定。想要打敗瓦格納保護霍格沃茨,哈利必須保證自己可以堅持到最後,而如果他繼續讓自己被黑暗氣息腐蝕,那麼就算是梅林本人也無法保證他能堅持多久。”
  
  “我不認為哈利是一個會拿霍格沃茨的存亡開玩笑的人。”樂觀的笑起來,格林長老相信總會有辦法的。“如果我沒有猜錯,霍格沃茨對於哈利而言,並不僅僅是母校或者工作的地方。我的先祖曾經在薩拉査孵化蛇怪的時候提供幫助,而根據當時薩拉査的說法,蛇怪將會按照他們四個定好的規則選擇合適的主人,成為繼四巨頭之後這所學校的守護者。”
  
  “不錯,哈利的確是被伯吉斯選擇為守護者,得知這一點的時候我很驚訝,同時也為自己一直以來對薩拉査•斯萊特林的誤解而感到羞愧。歷史欺騙了太多人,我沒能跳出歷史書的束縛去思考得更深入,這是一個校長不該犯的錯誤。”喝了一口蜂蜜茶,鄧布利多眨眨眼。“幸好我還有機會彌補。不過,還有一點,我想除了我之外恐怕不會再有人知道。事實上,哈利恐怕是霍格沃茨歷史上擁有最大許可權的校長,他所能做的遠比我要多得多。”


  [卷二第四章]
  
  “哦,這,這太奇妙了。”讚歎了一聲,格林長老饒有興趣的湊近了些。“也就是說,在哈利曾經生活過的平行空間,他不止一次的擔任過校長的職務。而魔法的神奇和不可思議,讓他在這個空間依然擁有校長的權利和義務,同時也得到了城堡的認可?”忽然想到了什麼,格林長老猛然站起來,興奮的揪住自己的鬍子來回踱步。“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想到一個好主意,或許能夠解決哈利身上的小問題。哦,我早該想到的,一個輪回了數次的靈魂天生就擁有無法想像的堅韌,否則他根本就無法承受一次次的輪回,不等他自己絕望首先靈魂就承受不了那樣的負擔而崩潰。”
  
  “簡單點說,儘管現在哈利被黑暗氣息侵蝕的程度已經達到了我們所能夠想像的極限,可我們卻忽略了他的靈魂強度要比一般巫師高得多。”興奮得兩眼放光,格林長老恨不得現在就去叫醒孫子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只要我們能夠讓哈利停止下來,不讓情況變得更糟,那麼我們就有了更多的時間去尋找一個可以讓哈利放棄這個可怕念頭的辦法。”
  
  “的確是好消息,或許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消息了。”多少被格林長老的興奮感染了一點,鄧布利多的眼裏也有了光亮。可一想到西弗勒斯失敗的嘗試,以及自己無數次勸說都以失敗告終的記錄,老人忍不住歎氣。“可是,要說服哈利讓他放棄,我完全沒有把握。從我察覺到他有這樣的想法開始,一直到現在,我從未放棄過勸說,然而都沒有成功。西弗勒斯也在努力,可惜,我還沒有看到成果。”
  
  “阿不思,不要這麼沮喪。”搖了搖手指,格林長老並不那麼悲觀。“我相信,除了霍格沃茨之外一定還有什麼是哈利不能捨棄的。以他的能力,他可以在一開始就遠離一切麻煩,藏在暗處默默的保護學校。然而他沒有,他選擇接受救世主的名號及其附帶的一切,始終站在風暴的中心不曾後退。在打敗了那個叫做伏地魔的傢伙離開英國之後,得知聖徒叛變他的選擇是回來這裏,再一次站在鬥爭的最前沿。只是要保護學校的話,他真的沒有必要做到這樣,關於這一點你我都清楚。”
  
  對於格林長老的判斷,鄧布利多靜靜的思考著。的確,哈利是霍格沃茨的守護者,擁有最大許可權的校長,他就算藏在城堡的某個角落一輩子,也不會有人能夠發現他。而哈利本身的實力足以讓他避開一切麻煩,不論是隱藏還是離開。要保護一個地方,並不是非得身處那裏,這一點毋庸置疑。打個比方,早就知道湯姆的主魂在什麼地方,哈利完全可以先把主魂解決掉,再悄無聲息的將魂器逐一毀掉。誰會知道呢?可是哈利沒有這麼做,他甚至沒有離開德思禮家,更沒有反抗過德思禮一家堪稱虐待的行為,完全的按著自己原本的計畫走,直到分院。
  
  “不得不說,局外人更能看清一些事實。”微笑起來,鄧布利多為格林長老的提醒發自內心的感激。“我想你的判斷完全正確,一定有什麼是哈利必須介入其中才能辦到的事,除去霍格沃茨之外的。”
  
  “或許是為了什麼人?”理所當然的推測著,格林長老不認為一個人存在於世界會沒有半個捨不得的人,就算輪回改變了太多,也總會有一些東西是可以超越空間、淩駕於一切之上的。“並且,是霍格沃茨城堡裏的人。哈利可以從外部保護學校,卻不能保證城堡裏的每一個人都安全,不是嗎。我有理由認為,他願意做這一切原本可以不做的事情,是因為他所想要保護的人無法從漩渦裏脫身。想要保護什麼人,就守在對方的身邊,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哈利所在意的、執意要保護的人……”靈光一閃,鄧布利多忽然想起哈利離開英國之前和自己的談話。“西弗勒斯?哦,是的,西弗勒斯!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想到呢?要知道為了西弗勒斯繼續做間諜工作的事情,哈利可是實實在在的發了火,我到現在都記得當時他眼中的憤怒和強硬。如果不是西弗勒斯頑固的堅持,我想我一定會接受哈利的意見??梅林作證那時哈利氣得差點沒把辦公室給炸了。”
  
  “那個嘴巴很毒的魔藥大師?”詫異的,格林長老沒想到哈利所執著的竟會是這麼一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傢伙。
  
  “西弗勒斯是個好孩子,只不過……好吧,我承認,他的性格的確不怎麼討人喜歡,尤其是他大段大段的諷刺。”無奈的笑了笑,鄧布利多覺得他無法想像當西弗勒斯不再毒舌的情形,當然,他認為那不會出現的。“不過我一直不能理解的是,哈利始終都在回避西弗勒斯,有意無意的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到最大。他幾乎沒有在西弗勒斯面前表現出真正的自己,縱容西弗勒斯一直誤解他,完全沒有做過任何正面的努力。就好像,他巴不得西弗勒斯能夠離他遠遠的,而結果就是整個學校都知道他和西弗勒斯不對盤。”
  
  “只是為了保護,盡最大的可能保護。”聽了鄧布利多的話,格林長老很是惋惜的歎了口氣,為那個毒舌的年輕人從未發現這一真相。“我想你或許已經看出來了,我的孫子安格斯對哈利有好感??我不確定他自己是否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的確明確的表示過想成為哈利的朋友。結果,哈利拒絕了他,非常的乾脆徹底。也正是因為被拒絕且不接受拒絕,安格斯才會來到英國,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瞭解哈利,找到能被接受的辦法。”
  
  “後來我去找過哈利,單獨的。我想求證,他拒絕安格斯的真正理由是否和我猜測的一樣??為了不讓安格斯因為他而受到傷害,哈利沒有否認。在哈利的觀念中,他是一個會帶來災難和痛苦的存在,任何和他扯上關係的人都會遭遇不幸。為此,他拒絕被靠近,拒絕建立聯繫??和我過去所見過的那些背負不幸命運的輪回者一樣。”
  
  “……哦,是的,是的。”一直以來無法釋懷的疑惑總算得到了答案,鄧布利多想要笑一笑,卻無法阻止臉上出現糟糕的表情。“我一直很疑惑,對於哈利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即使是他的教父??唯一的親人,他也很少親近,甚至一直都努力的讓他的教父找到別的生活重心。哈利身邊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幾乎都是一再被拒絕也依然堅持才最終被哈利所承認,也僅限於承認。他願意默默的暗中安排好一切去保護他們,卻不願意說一句親近的話,連笑容都很少。”
  
  “我一直都覺得,哈利的行為就像是在切斷所有的聯繫,但我找不到原因。不過,現在,我明白了。”蔚藍的眼睛裏閃爍著水光,鄧布利多再一次被愧疚感折磨著。“是我的錯,是的,是我的錯。不論哪一個空間,都是我讓他成為了救世主,背負上這孤獨的、不幸的命運。成為救世主,他失去了父母和家庭,失去了普通小巫師的平靜,不得不拿起魔杖對付一個喪失了人性的黑魔王……”
  
  “阿不思,不要太自責了,要知道這一切都是梅林的安排。”看到鄧布利多被愧疚折磨得老淚縱橫,格林長老很難過。他不忍心見到鄧布利多如此自責,將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或許這一點你和哈利都是一樣的,習慣於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預言也好,命運也好,那是梅林的責任,不是你的,也不是哈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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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請求您的幫助,為了霍格沃茨。”並不知道兩位老人正在討論著有關自己的事情,哈利此時在禁林的深處,朝著一隻獨角獸行禮,用精靈語請求著。在他的周圍,獨角獸們警惕的看著這個充滿了黑暗氣息的巫師??儘管他們知道他是霍格沃茨的守護者。
  
  “守護者,哈利。”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哈利,獨角獸女王有些惋惜,這個靈魂已經浸染了太多的黑暗。“為了霍格沃茨,我不會吝嗇。但是,你在謀殺自己,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不會說抱歉,您知道我這麼做的理由。”不在意的笑了笑,哈利不是第一次被人勸阻,他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深深的看了一眼哈利,獨角獸女王美麗的眼睛裏泛起了水光。“你的命運我無能為力,即使我很想幫助你。哈利,靈魂承受不起反反復複的浸染和淨化,會崩潰的。儘管我知道那正是你想要的,可你真的能捨棄一切嗎?要知道,連靈魂都消亡了的話,你就真的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陛下,感謝您的關心。”沉默,哈利看向城堡的方向。已經說不清對霍格沃茨究竟是怎樣的感情,一切從這裏開始,也在這裏顯露出最終的模樣。他的希望在這裏升起,也在這裏破滅。每一世他都守護著這裏,也都埋骨於此。或許,霍格沃茨已經成為了唯一的見證者,唯一可以證明曾一個叫做哈利?波特的靈魂存在過、掙扎過,最終放棄。“然而,您知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一直看著哈利,獨角獸女王清楚的看到那雙綠眼睛裏濃烈的情緒,眷戀、懷念、愛、恨,每一種都純粹到極致。一個純粹的靈魂,罕見的。可她無能為力。“如你所願,哈利。那麼,開始吧。”
  
  放任獨角獸女王將她的角抵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注視著純白的光暈從角上升起,逐漸將自己包圍。哈利能清晰的感覺到靈魂上的撕扯的痛,他猜想或許只有伏地魔體會過相似的痛楚。淨化一個靈魂的黑暗,衝擊力不亞於分裂靈魂,畢竟那是要將已經浸入靈魂的黑暗生生消滅掉。有些慶倖,及時對自己的雙腿用了石化咒,否則哈利無法保證是否會因為承受不住痛楚而癱倒在地。
  
  咬緊牙關,哈利努力的睜大眼睛看著夜色掩映下的城堡,零星的幾盞燈光一定是屬於阿不思和格林長老的,或許還有安格斯。至於斯內普……,呵,地窖裏即使燈火通明也無法從外部看到。更何況,那個人從不會把所有的燈都點亮。黑色和斯內普是一體的,無可分割。如果說斯內普的生命中曾經有過別的色彩,便是被母親所染上的,然後又被母親帶走了。只有母親是特別的,對於斯內普來說……
  
  “好了,哈利。”退開幾步,獨角獸女王不忍看哈利已經被咬得慘不忍睹的嘴唇,別開了頭。“你需要休息,今晚恐怕你不能自己返回城堡了,需要我派人去叫費倫澤來嗎?”
  
  “不用了。”好不容易讓自己順利的說出話,而不是尖叫,哈利沒頭沒腦的判定自己的忍耐力又上了一個新的高度。“我休息一會兒就好,可以自己回去。發現我不在城堡,伯吉斯會鬧翻天的。”
  
  歎了口氣??儘管對於一隻獨角獸而言歎氣顯得很奇怪,獨角獸女王暗自決定盡一份自己的力量,為了哈利。就算他把自己的靈魂染上黑暗,就算他一心要謀殺自己,她依然喜歡這個孩子。如果,如果能夠給哈利一個希望,或許他能夠努力的活下去。“還好魔法陣的能量得到了補充,其他的東西我會幫你準備好的,到時候費倫澤會去找你。我相信這一次你仍然會引導勝利,因為你是為了守護而戰。祝福你,哈利,我們的守護者。”
  
  聽到獨角獸女王的話,圍在周圍的獨角獸們紛紛低下自己的頭,用尖角對著哈利。每一隻獨角獸的角上都出現了點點白光,飄向哈利,彙聚成白色的光霧將哈利籠罩起來。是的,儘管這個守護者身上帶有黑暗的氣息,他也依然是守護這片土地的戰士。而在獨角獸們的祝福中,哈利終於支援不住,陷入了昏迷。
  
  “去找費倫澤,我的孩子們。”疼惜的看著昏迷過去的哈利,獨角獸女王放低了聲音生怕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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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能儘快來一趟醫療翼嗎?哦,對了,別忘了帶上靈魂穩定劑,如果你有存貨的話。”
  
  瞪著壁爐,西弗勒斯?斯內普忍不住低聲咒駡。該死的格蘭芬多,永遠不知道深更半夜打擾別人是一件多麼無禮的事情!
  
  然而,等到斯內普帶著藥劑匆忙趕到醫療翼,看到病床上慘白著臉、嘴唇都被咬得全是裂口、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哈利?波特,瞬間彪起來的魔壓差點沒把老校長凍得感冒。


  [卷二第五章]
  
  迷迷糊糊的,哈利聽到巨大的噪音,吵得他覺得腦子裏一片嗡嗡聲。感受著渾身上下從裏到外的疼痛,哈利知道,他再一次的挺過來了,意料之中。努力控制著自己深呼吸,費勁的睜開眼睛,等到最初的模糊過去之後,看清楚自己周圍的狀況,哈利猛然覺得頭痛。
  
  “……哈利?”一隻手還保持著拳頭的狀態抵在斯內普的肩膀上,西裏斯?布萊克猛然瞥見自家教子睜開的眼睛,大喜過望的飛速放開了斯內普沖到床邊。“哦,寶貝兒,你終於醒了!哈利,你知道你把我嚇壞了嗎?”
  
  沒理會西裏斯,儘管哈利很想說此刻西裏斯左眼的烏青和嘴邊的裂口非常的礙眼。視線鎖定斯內普,一貫注重儀錶的斯萊特林院長此刻就像是……剛參加完一場戰鬥下來??肉搏的戰鬥。袍子破了,臉上也有挨揍的痕跡,最讓人感到驚愕的是斯內普常年扣得嚴絲合縫的扣子明顯是被人拽掉了不少。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噴著火,目標??西裏斯。
  
  強忍著咆哮的衝動,哈利轉動眼球看向另一邊。哦,很好,非常好!從來都是一副溫和模樣的萊姆斯?盧平此刻盡顯狼人本色,還未來得及收起的猙獰表情白癡也能看得出是沖著斯內普的。
  
  在醫療翼,啊哈,霍格沃茨的醫療翼,他們三個竟然能打成這樣!而且看上去他們都放棄了魔法而改用麻瓜的方式。龐雷夫人終於決定要休假了嗎!深呼吸,哈利努力平復自己因為這個場面而升騰的怒氣,盡可能的讓自己忽略三個成年人外表上的、打鬥的痕跡。確定自己不會咆哮了之後,哈利才湊近西裏斯遞過來的杯子喝了口水,讓幹得快冒煙的喉嚨得到一些滋潤。“那麼,誰來告訴我,你們……是在做什麼?”
  
  “呃,哈利……,實際上,那個……”乾巴巴的沖著自家難得瞪眼的教子解釋,可西裏斯很清楚根本就瞞不過哈利。誰讓該死的鼻涕精沒完沒了的咒駡著他寶貝教子呢?作為一個教父,哪怕他同樣為哈利的冒險而生氣,可也不代表他能夠容忍別人咒駡哈利。
  
  “哼,沒腦子的巨怪,魯莽的格蘭芬多,教父子都一個樣!”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儀錶,斯內普滿腔的怒火一下子噴湧了出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淨化黑暗氣息會是多大的衝擊,那需要一個完善的、循序漸進的過程,否則只能對靈魂造成不可估量的傷害!而你,我們偉大的、自以為是的救世主閣下,竟敢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獨自進行這麼危險的事情……”
  
  “閉嘴,鼻涕精!”一下子跳起來,西裏斯擋在教子前面憤怒的瞪著斯內普。“你要是再敢發出聲音,我現在就送你去見梅林!”
  
  “哦?蠢狗,你確定你有這個能力?別忘了,剛才如果不是有人幫你,現在你已經躺……”
  
  “要吵要打,出去。”依舊閉著眼,哈利此刻完全不想看見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情形。他必須儘快恢復,至少不能在床上躺太久。瓦格納可不會給自己時間,誰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你們盡可以打到引來全校師生的圍觀,讓學生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決鬥。”
  
  儘管哈利此刻的聲音還很虛弱,可在場的三個成年人都聽得出那語氣裏的憤怒和焦灼。西裏斯不由自主的放下了魔杖,哈利的語氣和以前在鳳凰社會議上的一模一樣,要是他再說什麼,恐怕教子真的要發飆了……瞪了斯內普一眼,西裏斯轉過身背朝著刻薄的陰沉傢伙,命令自己當做對方不存在。
  
  斯內普仍然憤怒,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憤怒。幾天來毫無知覺的波特已經讓他受夠了,那種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波特的呼吸就會徹底消失的恐懼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然而看著病床上那個臉色慘白、依舊在承受著靈魂的痛楚的波特,他只能默念斯萊特林守則讓自己冷靜下來。至少,不是現在。質問也好,教訓也好,不是現在。
  
  “萊姆斯,我需要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並且在這段時間裏有什麼新的情況。”頓了頓,哈利忍住喉嚨的不適不讓自己咳嗽。“盧修斯有沒有找過我?”
  
  “你現在首先得讓龐雷夫人幫你做一個檢查。”哈利需要安靜。萊姆斯如此說服自己,盡可能讓自己恢復到平常的狀態。“我剛剛給阿不思傳了信,相信他和龐雷夫人馬上就會趕過來的。檢查的時候阿不思會告訴你一切你想知道的。”可憐的孩子,承受了那麼大的痛苦還在擔心著局勢。“放心,一切都好,沒有什麼糟糕的事情發生。”
  
  詭異的安靜持續了幾分鐘,鄧布利多、格林長老、安格斯和龐雷夫人推門進來的動靜解救了已經渾身不自在的西裏斯??被死對頭的冰冷目光瞪著還不能還擊可不是什麼好受的事情。
  
  “很高興你醒了,哈利。”假裝沒看見三個成年人明顯打鬥過的痕跡,鄧布利多捕捉到了龐雷夫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怒氣。哦,好吧,波比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要知道你已經昏迷了四天了。”
  
  “超乎想像,哈利,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巫師。”發自內心的讚歎,格林長老深知在沒有任何輔助措施的情況下直接淨化黑暗氣息是多麼痛苦的過程,那可以讓任何一個成年人尖叫到昏倒。“不過,我不贊成,認真的。你可以告訴我們,讓我們可以幫助你,哪怕只是減輕你的痛苦。”
  
  “阿不思,這幾天的情況還好嗎?”跳過了格林長老的話,同時無視龐雷夫人一邊檢查一邊變黑的臉色,哈利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他已經習慣了那個過程。
  
  “蓋勒特聯繫上了依然忠於他的下屬,得知德國魔法部此刻已經被瓦格納控制了。不過,值得高興的是,有一部分不贊同瓦格納的人已經通過各種管道避開了聖徒的視線,並且正在努力的尋求同盟。德姆斯特朗已經停課封閉了,並且沒有說明什麼時候才會開課,我猜測,校長恐怕也是不能贊同瓦格納的。”想了想,鄧布利多摸出幾顆糖,遞給哈利和格林長老,自己剝了一個。“一部分聖徒已經進入了法國,不過他們顯然還沒能打動熱愛自由的法國人。”
  
  “之前確認過,英國境內還沒有聖徒,唔,至少通過正常管道的沒有。”想要抬起手將額前的頭髮撩開,然而哈利發現做不到。幸好,體貼而細心的萊姆斯發現了這一點,幫了他。“不過你知道,現在想從魔法部獲取消息太難了,而我們都清楚聖徒們幾乎不會採取正常管道進入英國。”
  
  “阿不思?鄧布利多!”忍無可忍的龐雷夫人終於憤怒了,掐著腰瞪視著兩個簡直要把這裏當成辦公室的傢伙。“這裏是醫療翼,哈利現在是病人,誰都沒有權利在我的地盤上讓一個病人工作,哪怕是梅林!”瞥見斯內普唇邊浮現的冷笑,龐雷夫人剛才就忍著沒發作的怒火一下子升騰了起來。“還有你們,西弗勒斯,西裏斯,萊姆斯,三個成年巫師竟然在醫療翼打架!多麼有出息的行為!瞧瞧你們的樣子,簡直就跟學生時代一個樣!”
  
  安格斯左看看,右看看,發現不論是阿不思還是一向冷冰冰的斯內普都默不作聲老實挨訓。眨眨眼,安格斯不著痕跡的往自家爺爺身後縮了縮。其實,這位龐雷夫人才是霍格沃茨裏最可怕的存在吧?可是,看向哈利,安格斯驚訝的發現在哈利的嘴角居然有一抹淡淡的微笑。被訓了還在笑?哈利難道不只是靈魂受到了衝擊嗎?這樣一想,銀色的眼睛裏立刻牢牢的鎖定了哈利。
  
  感覺到一道不太一樣的目光,哈利轉頭,正好撞見安格斯那雙銀色的眼睛裏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憐惜,還有著……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過以至於有些不能適應的感情。若無其事的轉開眼,看向他正在做著鬼臉想要安慰自己的教父。
  
  順著哈利的眼神,安格斯看向西裏斯,一下子差點笑出來。因為是側身站著,西裏斯大概以為龐雷夫人不會看到他的臉??那張帶著烏青的臉正在不停變換出一個一個鬼臉。或許是想逗哈利開心?安格斯這樣想到,對西裏斯的好感直線上升。在挨訓的時候還在努力讓教子高興,至少是一個好教父。
  
  “現在,所有人都給我出去,在我允許之前任何人都不准打擾哈利休息!”手一揮,指向大門,龐雷夫人滿意的看到所有人都乖乖的往門外走。“西弗勒斯。”叫住這個總是讓她心疼無奈的學弟,龐雷夫人轉身往辦公桌走。“你留一下,我會列出需要的魔藥,我相信你會儘快交給我。”
  
  不放心的看了斯內普一眼,又看看自家躺著的教子,西裏斯很想留下來。他可不敢保證斯內普會不會趁著他不在就欺負哈利,那傢伙的毒舌簡直就是世界上最令人痛恨的存在??除了伏地魔之外。萊姆斯好笑的看著西裏斯抓著門框的樣子,知道他是擔心哈利被欺負,然而萊姆斯很清楚沒人可以欺負哈利??除非哈利自己選擇了接受。拍了拍西裏斯的肩膀,指指龐雷夫人,萊姆斯相信好友會懂的。
  
  啊哈,萊姆斯是對的。就算是斯內普,在龐雷夫人面前照樣只能乖乖聽話。放下了心,西裏斯沖著哈利咧嘴一笑,跟上萊姆斯離開。
  
  唉……無可奈何的看著門口,哈利真的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在西裏斯的眼裏,自己永遠都是一個需要百般呵護的孩子,即使明知道自己的實力。擔心斯內普欺負自己?呵,這種事情……其實無所謂吧。他和斯內普之間,已經談不上誰欺負誰了,畢竟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巨怪了。
  
  站在遠離波特的角落,斯內普不耐煩的看著龐雷夫人寫寫畫畫,巴不得對方趕緊寫完讓他可以離開。蠢狗在門口的可笑表演他不是沒有看到,哼,欺負波特?只要波特不把自己的小命弄丟,或者把他氣死,他就該感謝梅林了。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斯內普刻意忽略此刻波特醒著的事實。他的確想要咆哮,可是波比不會允許的。更何況,他不想在自己咆哮完了之後只能看到一張無動於衷的臉。是的,無動於衷,波特在自己面前大部分時間都只有一張該死的無動於衷的臉!他甚至覺得像過去那樣會瞪眼會齜牙會跳起來反駁的波特都順眼得多!
  
  “好了,就是這些了。西弗勒斯,雖然我希望你可以儘快完成它們,但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又通宵工作。”將列好的單子放到斯內普手裏,龐雷夫人正打算幫哈利準備一些合適的食物,發現學弟一動不動。“西弗勒斯?”
  
  “我很懷疑,波比,波特先生是否真的需要這些。”收好單子,斯內普冷冷的看了一眼波特。“如果知道得到這些藥劑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他那條小命,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母親拼命保住的生命交還給梅林,我有理由認為,魔藥也會為自己不能去治療真正需要的人而感到悲哀。”
  
  丟下這麼一句話,斯內普轉身大步走出了醫療翼。再多待一秒鐘,他恐怕都會克制不住滿腔的怒火沖上去揪住那個該死的波特的領子狠狠教訓他一頓,為了莉莉,為了自己簡直堪稱可笑的保護的擔憂。
  
  “哈利,別理他,你知道西弗勒斯總是不會說話。”來不及阻止,龐雷夫人只希望斯內普的話不會對哈利造成傷害,她知道哈利有多麼敏感。“不過我也很生氣,哈利。從一年級到現在,你從未讓我放心過。你不是真的想要在這裏預定一個長期床位,是嗎,哈利?”
  
  眨了眨眼,微笑,哈利假裝心底劇烈的痛楚不存在。斯內普,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己的命是母親換來的嗎?你以為,一次次看著母親在我眼前倒下卻什麼都不能做的滋味很享受嗎?可我母親換來的命不過是梅林手中的棋子,就連我母親的犧牲都是被安排好的!如果她不是我的母親,她可以和丈夫生活在一起擁有幸福快樂的家庭,可以享受陽光和朋友聚會。而不是,在一個瘋子的逼迫下用自己的命去念一個保護的魔咒。你在乎的只有你的莉莉,永遠都是。那麼,恨我吧,就這樣繼續恨下去。我才是那個一次一次謀殺莉莉的兇手,我才是,不幸的源頭。
  
  “我只是,不得不去做我應該做的事情,夫人。抱歉,總是給您添麻煩,真的,很抱歉。”


 [卷二第六章]
  
  哈利變得異常的沉默。倒不是說從前他有多麼活潑,實際上在龐雷夫人看來哈利從來跟活潑這個辭彙扯不上關係。坐在辦公桌上的龐雷夫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安靜寫著什麼的人,眼眶有微涼的濕潤。她不確定是不是西弗勒斯那天離開時的話刺傷了這個敏感的男孩,但當時哈利臉上虛弱並且苦澀的笑容令她心疼,那一瞬間龐雷夫人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即將赴死的老人對著親朋露出最後一個安慰的笑容。
  
  是的,哈利的笑容只是為了安慰自己,龐雷夫人非常清楚這一點。西弗勒斯一貫的刻薄她不想評價什麼,但至少有一點她可以肯定——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不想好好活著。城堡裏的孩子們不管有多懼怕可怕的魔藥口味,最終都會乖乖的喝下去,不是因為自己的咆哮,而是他們知道喝下去才能恢復健康。哈利和別的孩子在這一點上並沒有區別,並且哈利從未抱怨過魔藥的口味,也絕不會偷跑。這樣的行為,只能證明哈利並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健康,至少他非常理智的在對待這個問題。然而哈利一直在受傷。龐雷夫人不記得從一年級開始哈利究竟進了多少次醫療翼,各種各樣的原因,但沒有任何一次是因為孩子的胡鬧。
  
  “我只是,不得不去做我應該做的事情,夫人。”
  
  想起哈利所說的話,龐雷夫人忍不住怨恨那個預言,正是那個預言把哈利推上了救世主的神壇。把希望寄託在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身上,把責任推給一個嬰兒,啊哈,多麼高尚的巫師界!那些責任根本就不該由一個孩子來承擔,那麼多成年巫師都是吃乾飯的嗎!憤怒歸憤怒,可龐雷夫人也清楚,這是她改變不了的可悲的事實。因為自己的弱小和恐懼,就把希望和責任交給別人,企圖得到保護,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那個勝利的果實——這就是骯髒的人性的陰暗面。
  
  歎了口氣,看了看時間,龐雷夫人用魔杖敲了敲桌角,拿到了家養小精靈按照她的食譜做好的飯菜。
  
  “該吃飯了,哈利,然後是必要的休息。”看著哈利將手中的筆記本放好,龐雷夫人幫他把餐盤擺好,然後也在床邊坐下享用自己的那一份。“如果不是看在你有乖乖吃藥的份上,我是不會同意你在病床上工作的。”
  
  “也談不上工作,只是必要的準備。”儘管斯萊特林的餐桌禮儀是非常頑固的,但顯然龐雷夫人並不是那麼苛刻,至少她很喜歡和哈利一起吃飯,間或聊上幾句。哈利本身對於那些禮儀也是可有可無的態度,鑒於他曾經是一個完全不知禮儀為何物的巨怪。“城堡太古老了,總會有些地方無法抵抗時間的侵蝕,而我們沒有理由不去修繕。”
  
  “是的,太古老了。”抬眼看著牆壁上古老的花紋,感受著那些花紋中蘊含的魔力,龐雷夫人溫暖的笑了笑。“有時候我覺得城堡就好像我們的祖母一樣,不會有很多話,但總是慈愛的看著你,在你受傷難過的時候給你一個溫暖的擁抱。所以,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不要和我客氣。龐雷家族雖然只是個小家族,卻也有不少東西傳承下來。”
  
  放下勺子,龐雷夫人做了一件非常不符合餐桌禮儀的事情——伸手溫柔的在哈利頭上揉了揉。“哈利,我幫不了你更多,但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不會吝嗇。你只是個孩子,你知道在我眼裏所有的孩子都是最珍貴的禮物,你也一樣。”
  
  “……謝謝,夫人。”您總是這麼的美好,總是讓我覺得像是得到了母親的關懷,然而我卻從來無法做到不讓您生氣——鑒於我無法阻止自己受傷。揚起一個真實的笑容,哈利在心底告誡自己不可貪戀。
  
  當斯內普拿著熬好的魔藥走進醫療翼,看到的就是龐雷夫人和波特坐在一起吃午餐的溫馨畫面,不由自主的頓住了腳步。波比一直很心疼波特,他是知道的,因為波特沒完沒了的受傷。然而,波特此刻臉上淡淡的笑容卻是真實的,不是敷衍,不是疏離——對著自己絕沒有的。恍然覺得,似乎波特跟任何一個人都能相處得很好,就算彼此並不待見,至少也能和氣。只有自己是例外。沖著波特譏諷也好咆哮也好,從來都只是單方面的激烈,波特一貫只有無動於衷。當然,他自己的態度……也跟和氣相差甚遠。
  
  才不管斯內普是在忌憚什麼而駐足,伯吉斯迫不及待的從他口袋裏溜出來爬過去,順著床腿爬到哈利身邊,蹭了蹭。
  
  事實上,龐雷夫人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伯吉斯。在過去,哈利住進醫療翼的時候這條忠心耿耿的蛇怪沒少偷溜進來看護主人。第一次看到哈利身邊竟然有一條蛇的時候,龐雷夫人第一反應就是有人想要用蛇來攻擊哈利,舉起魔杖毫不猶豫的沖著伯吉斯發射魔咒。可憐不能傷害學校師生的伯吉斯只能躲避,要不是哈利被驚醒解釋了一切,搞不好伯吉斯會被龐雷夫人變成一個標本。看到伯吉斯討好哈利的舉動,龐雷夫人微笑,很大方的從自己盤子裏分了一些食物給伯吉斯。
  
  “夫人,您太縱容他了。”無語的看著伯吉斯不但快速解決掉了到手的食物,還豎起身子來眼巴巴的望著盤子企圖得到更多,哈利忍不住懷疑斯內普是不是吝嗇到連食物都不給伯吉斯。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不知道為什麼沒動靜的斯內普,哈利沒有察覺到自己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斯內普教授,午安。”
  
  “西弗勒斯,你用過餐了嗎?”轉頭看向悶不吭聲的學弟,龐雷夫人嚴厲的看著對方因為熬制魔藥而油膩的頭髮。“你最好不是待在坩堝邊忘了時間。”
  
  “波比,我不是事事都需要有人提醒的巨怪。”反駁歸反駁,斯內普還不敢真的跟這位學姐對著幹,掏出魔藥放到桌子上,不情不願的點頭。“在大廳用過了。”
  
  用尊敬的目光看向龐雷夫人,伯吉斯發現斯內普在這位夫人面前總是很……聽話,果然戈德里克那個直覺動物的結論是正確的——女巫才是城堡裏真正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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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耽誤你一點點時間。”看著哈利喝過了藥睡過去,並且確定藥效能保證他睡得深沉,龐雷夫人叫住了轉身要走的斯內普。
  
  沉默的跟著龐雷夫人來到小隔間,看著對方甩出靜音咒忽略咒什麼的,斯內普挑眉——波比很少有這麼鄭重的時候。“什麼事?”
  
  “我認為你應該去向哈利道歉,西弗勒斯。”靜靜的打量了一會兒這個從來就是陰沉沉的學弟,龐雷夫人的語氣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在對方卷起嘴唇即將說出什麼的瞬間,她再度開口。“你那天的話過分了,那不是一個斯萊特林應該有的尺度。哈利從來沒有漠視他父母的犧牲,只不過是絕口不提而已。我以為你能夠想像,總是有人拿自己死去的父母來譏諷自己是多麼令人憤怒並且痛苦的事情,更何況總是提醒他他的母親是為了什麼而死。西弗勒斯,我不認為你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然而你對哈利的態度讓我懷疑自己的判斷。”
  
  “如果哈利真的不珍惜自己的健康和生命,他不會那麼聽話的喝藥,更不會老老實實的留在這裏直到我允許他離開。你我都清楚我沒有那個實力強迫他留下,更不可能在他不配合的前提下強制他喝藥。我不管你是憑什麼認定哈利是故意的,我想要提醒你,他只是個孩子,一個被迫背負責任、被迫放棄孩子的權利提前成為一個大人的孩子。”定定的看著想說什麼卻又沒能出口的斯內普,龐雷夫人不相信這個外表冷酷內心卻柔軟的學弟真的可以那麼殘忍的一再揭開哈利的傷疤——同時也是他自己的,一定是有什麼令西弗勒斯失去了理智。
  
  呆在斯內普口袋裏的伯吉斯能感覺到斯內普心臟的搏動——比平常快了一些,龐雷夫人的話他也聽到了,顯然他同樣不明白斯內普為什麼要不斷的揭開哈利的傷疤——這明顯不符合斯萊特林的作風。從口袋裏探出腦袋,看到斯內普黑漆漆的眼睛裏似有什麼在閃爍,伯吉斯覺得自己一直計畫著的事情應該付諸實踐了。爬出口袋,順著斯內普的袍子爬到桌子上,用尾巴卷起羽毛筆——感謝薩拉査的良苦用心,感謝羅伊娜的研究癖,否則他根本無法讓一個聽不懂蛇語的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哈利說,擁有一個可以為了保護他而死的母親是他最大的幸運,而這恰恰是他母親最大的不幸——有一個註定要成為救世主的兒子。沒有救世主,莉莉可以活下去,和詹姆一起擁有陽光和朋友聚會。西裏斯不必把自己送進阿茲卡班,萊姆斯不必遠走異國,斯內普也不會成為一個一心只想贖罪的活死人。所謂的救世主,不過是和伏地魔一起謀殺了諸多生命的幫兇,被憎恨被咒駡都是罪有應得。”
  
  念出伯吉斯所寫下的句子,龐雷夫人的眼眶濕潤了。“西弗勒斯,告訴我,你沒有憎恨哈利。”
  
  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斯內普不知道自己心底翻湧的猛烈情緒究竟是什麼。他一直都知道的,波特並不是真的狼心狗肺不在乎莉莉的犧牲,可他沒有想到波特竟然會……最初的自己在看到鄧布利多懷裏那個軟趴趴的嬰兒,聽到莉莉是為了保護那個嬰兒而死,他的確有過憎恨,巴不得死掉的是嬰兒而不是莉莉。救世主又怎麼樣?他只要莉莉活著,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有什麼關係,斯萊特林可從來都不是無私的。那時候鄧布利多對自己的不信任,也正是因為自己這樣的想法被老巫師看穿。
  
  每一次,當鄧布利多要求自己做什麼的時候,總會提起莉莉。既是利用,也是警告和提醒,老巫師始終擔心自己會因為最初的那份憎恨而做出不能挽回的事情。直到自己終於明白了老巫師的用心,終於明白了他應該去保護莉莉想要保護的,而不是讓莉莉生前唯一的願望落空,他才發現自己曾經有多麼的不堪——一個嬰兒沒有任何的義務承擔自己的憎恨,尤其自己才是害得他失去父母和家庭的兇手。可是,這一切波特為什麼會知道?他難道不該認為自己對他的挑剔刁難譏諷都是因為他那張酷似混蛋波特的臉嗎?
  
  “三年級時我問過哈利,為什麼不還擊,明明你對他的抨擊超過了可以容忍的程度。哈利說,他欠你一個莉莉,欠你的保護和教導,他的父親和教父欠你一個理應平靜的學生時代。但你必然不會承認這一切,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歉意和致謝,當然更不會接受所謂的救贖——假設真有救贖的存在。那麼,接受你的憎恨,縱容你喜歡用譏諷來說話這點小毛病,無視你眼裏從來不是哈利而只是波特的頑固,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
  
  放下羽毛筆,伯吉斯認真的看著斯內普的眼睛,薩拉査說過觀察一個人的眼睛勝過任何的語言和試探。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是劇烈的動盪,顯然自己所揭露的秘密讓這個堅硬得好像石頭一樣的男人被觸動了。這才是對的。為什麼不呢?任何一個人都不該漠視真相,更不該掩蓋或者篡改真相,否則必將付出代價。羅伊娜總是對的,伯吉斯覺得自己被迫聽羅伊娜念叨這些道理是值得的。至少他沒有錯過哈利藏在冷漠之下的溫柔,沒有錯過哈利雷厲風行的手段背後所掩藏的贖罪的心——儘管他從不認為哈利有罪,只有他知道,哈利的眼淚和血液都是溫熱的。
  
  “西弗勒斯,你必須,必須向哈利道歉。”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眼淚,龐雷夫人在厲聲命令斯內普的同時決定要更加疼愛哈利。她要讓哈利知道他是無辜的,他不是兇手更不該被憎恨。應該被詛咒被憎恨的,只有那個讓哈利成為救世主的命運!“他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只是個孩子……”


  [卷二第七章]
  
  把白天課堂上罰了禁閉的學生丟給了費爾奇,沒去管那條聒噪的蛇怪縮在哪個角落,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面籠著手發現自己甚至沒心思去熬制魔藥。事實上,那天從醫療翼逃回來之後他就一直處於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態,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致和精神。是的,逃回來。斯內普很希望可以逆轉時光抹殺掉這樣一個丟臉的事實,然而,他不確定如果真能逆轉時光他是否能夠不重複這樣的丟臉。
  
  斯內普不知道除了落荒而逃之外他還能有什麼別的表現,在得知了波特面對自己的譏諷和偏見無動於衷的真正理由之後,在他自以為除了阿不思之外不會再有人第三個人知道的真相早就被波特看穿了之後。斯內普甚至有種不切實際的期望,期望波特一如自己曾經的記憶中那樣魯莽而不動腦子,期望波特從未發現過自己那陰暗的憎恨,期望自己可以有一個完美的理由從此遠離波特。
  
  他曾經以為瞭解他的只有導師一樣的阿不思,能夠猜到他大部分想法的只有摯友盧修斯,除此之外任何人眼中自己都是一個陰沉沉的、油膩膩的老蝙蝠。一直以來,他都為自己完美的偽裝沾沾自喜,沒人能知道他心裏真正的想法。然而,現在,斯內普覺得在波特的眼裏自己毫無偽裝,一切他所想要隱瞞的、掩藏的都被那個綠眼睛的巨怪看得清清楚楚。這樣的認知,讓斯內普徹底的承認,哈利•波特的確是一個可以和詹姆•波特或者莉莉完全區分開來的存在。那個混蛋老波特自不必說,他不可能知道自己一直在針對的斯內普究竟是什麼樣。而莉莉,也並不真的瞭解自己。
  
  他該高興嗎?除了阿不思和盧修斯之外,居然還有一個人知道他並不是一個沒有血淚只會譏諷的老蝙蝠,他該為此高興嗎?自問,然後斯內普發現自己依然沒有真的將波特和他的姓氏區分開來,因為他依然覺得被一個波特瞭解有種奇怪的不適感。那不是一個跟老波特一樣的波特,斯內普這樣告訴自己,反復的。或許是這種類似自我催眠的手段真的有用,斯內普覺得那種不適感減輕了。
  
  你應該看到波特這個姓氏之外的東西,而不是拘泥於一個姓氏。並且,忘記那個巨怪有一個多麼讓你痛恨的父親,忘記那朵嫁給了你死敵的百合花正是那個巨怪的母親。
  
  腦海裏出現這樣的話,斯內普在短暫的怔愣之後回過神來。阿不思、德拉科,甚至盧修斯,都曾經勸說過提醒過自己,而他們所說的概括起來就是這樣的意思。但,他從沒做到過,或者說從沒想過要那樣做。撇開姓氏,撇開父母,把那個救世主的名號也丟掉,只剩下一個……名為哈利的、他完全陌生的存在。
  
  強迫自己忘記上輩子的種種,斯內普命令自己將注意力投放在眼前這一世,全部。認真的,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重新看待發生過的一切,斯內普發現六年中能夠對自己有幫助的資訊並不多——能讓他知道……哈利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的。冷漠卻不冷酷的表情猶如一張烙在臉上的面具,那個叫做哈利的巨怪從未讓人看透過,更沒有洩露任何真實的情緒——或許在校長辦公室那一次只能算是意外。
  
  不該是這樣的,自己引以為傲的洞察力和敏銳不該什麼都看不出來。皺著眉頭,斯內普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能力,但隨即他否認了。不是能力不夠,而是因為他從來都是帶著偏見在看,並且這一世他和波特之間的距離讓他少了很多接近真相的機會。漆黑的眼睛在辦公室裏搜索蛇怪的蹤影,斯內普可不會忘記這條蛇怪從二年級開始就跟在波特身邊。但蛇怪好像知道他會詢問一樣,躲得無蹤無影。如果不是斯內普確信蛇怪不會違背主人的命令忘記要跟在自己身邊的任務,他簡直要懷疑那條蛇怪已經溜到阿不思那裏分享甜食去了。
  
  或許,蛇怪曾被禁止透露有關主人的事情?不過,考慮到蛇怪的原主人是薩拉査•斯萊特林本人,斯內普可不認為一條活了上千年、被斯萊特林教養過的蛇怪會容易套話。伸出手指敲擊著桌面,斯內普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面對挑戰時會有的興奮已經讓他決定絕不會讓自己成為唯一被看穿的人。斯萊特林絕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而被一個自己完全不瞭解的人看穿恰恰是最危險的。即便是為了這個,他也必須、一定要知道那個躺在醫療翼裏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首先,應該將已知的資訊整理一下找出有用的部分。已經完全進入狀態,斯內普在腦海中整理著龐大的記憶。他記得,分院儀式上、甚至開學後的一個多月,波特都沒有正眼看過自己,即使在魔藥課上被提問也是垂著眼。這種狀況,他可不認為波特是好心的怕自己想起莉莉——好吧假設這是一部分理由,那麼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波特不願意和自己對視。
  
  理由?根據蛇怪所透露的,波特認為自己憎恨他,不想和一個憎恨自己的人對視這很正常。但,斯內普認為這也不是全部。波特並不是那種怯懦的人,面對伏地魔他尚且一臉淡漠,怎麼可能會害怕和自己對視?再者,一直以來波特對於那些不利於他甚至尖銳攻擊他的輿論向來都是泰然自若,就算被當面指責也不過是一笑而過。一個面對死咒都面不改色的人,一個可以承擔淨化靈魂的痛楚不尋求幫助的人,絕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憎恨而動容。除非……除非他有什麼絕不能被看出來的秘密,鑒於波特很清楚自己是一個敏銳並且善於觀察的雙面間諜,很大的可能那個秘密還是和自己有關。
  
  如果是這樣的話,很多事情都能說得通了。找到了突破口,斯內普愉悅的繼續,他忽然發現去瞭解波特並不是那麼難以忍受的事。相反,這就像是在做一個極其複雜切艱難的推理,而邏輯推理恰恰是他喜歡的。
  
  忽然想起那日黑湖邊的巧遇和衝突,斯內普挑眉,他怎麼會遺漏了這麼重要的線索?金妮•韋斯萊以及波特曾經擁有過的那幾個小崽子,或許連阿不思都不曾被告知,根據阿不思從未提及過相關的話題。也就是說,自己無意間的詢問,觸及到了波特連阿不思都不願意說的部分。再一想,阿不思說過他也是在波特離開英國之前才知道對方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分院帽還說過波特輪回了七次。自己不曾參與的那五次,波特一定是經歷了能讓他徹底改變的人生,而那些經歷正是波特藏得最深的秘密。
  
  不過……七次?有些不敢置信,斯內普想不出,梅林為什麼要讓波特輪回七次。知道波特想要毀滅靈魂的那天,似乎波特說過他的目的是不再被梅林擺佈。這麼說,波特並不是自願的——自己也不是自願的,被強迫著輪回七次,波特竟然沒有瘋掉?好吧,好吧,斯內普放棄般的歎了口氣。他已經認識到自己過去的偏見錯得有多離譜了,不用再讓他對自己更惱火了。想起剛剛重生那段時間自己的心情,發現很多事情和上輩子不同時的迷茫和自我懷疑,斯內普想像不出,有過七世輪回的波特是怎麼度過每一次的迷茫和自我懷疑。
  
  舊有的認知被顛覆,本來在掌握中的一切都發生改變,就連熟識的人都變得陌生。七次,波特是怎麼做到的?他是怎麼做到將當前的現實和自己的記憶區分開的?又是怎麼做到在不斷的顛覆、解構、重組的過程中保持理智的?斯內普不相信那是一個愉快或者輕鬆的過程——除非他腦子壞掉了,然而波特卻堅持了下來,並沒有因為這個過程而崩潰——即使有過但他的確挺過來了。回憶起波特面對自己的憤怒和暴漲的魔壓的表現,斯內普驚覺當時的波特是如此的決絕——那是捨棄了一切才能有的決絕,而當時波特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勢甚至比決戰時還要懾人。
  
  一個人那麼決絕的要毀掉自己的靈魂,寧可捨棄所有也要擺脫被操縱的命運……斯內普不怎麼高興的意識到,這只能是置身于絕望完全沒有任何希望、並且拒絕去希望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就算是曾經心如死灰的自己,也依然還保留著一些期待和希望,比如被瞭解,比如被信任,比如魔藥。反思波特的冷漠,斯內普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對的——或者說他希望不是對的,波特已經完全放棄了一個正常人會希冀的所有。
  
  或許,波特只是已經習慣了不去期待,因為絕望才是他所得到的最多的東西。當初德拉科、格蘭傑和韋斯萊也是堪稱死纏爛打才終於可以站在波特身邊,一度被拒絕的三個孩子也有過孩子氣的惱怒和報復,波特卻一概無視。現在想起來,斯內普不能不承認,波特的表現就像是已經習慣了類似的事情所以變得無所謂。身邊有人支持,或者獨自一個人戰鬥,或許對於波特而言都是一樣的。因為在輪回中,他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人面對著、承擔著一切。
  
  意識到這樣一個至關重要的事實,斯內普怔住了。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是錯亂了,因為他好像看到了波特在不停變幻的場景中一個人沉默的站著,孤獨的,倔強的。
  
  “咚咚。”
  
  突兀響起的敲門聲,把斯內普從腦海中的畫面所帶來的沉重感和窒息感裏拉扯出來,他禁不住下意識的深呼吸。只是想像,都讓他感到窒息,連靈魂都被禁錮一樣的窒息。波特,他到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甩甩頭讓自己暫時放下關於波特的思考,斯內普站起來去開門。門外,一臉嚴肅的阿不思用他那雙蔚藍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
  
  “阿不思,我以為你早忘了從辦公室到地窖的路,鑒於你那只騷包的火雞和壁爐總能讓你打擾到我。”
  
  並沒有如往常一樣笑呵呵的假裝沒聽出斯內普的譏諷,鄧布利多依然嚴肅。“只有你這裏,才是哈利絕不會輕易涉足的地方。而我想要和你談的事,不巧,我不希望哈利知道。”
  
  驚訝,斯內普覺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上輩子那個將一切安排好卻絕不會提前告知波特的鄧布利多。抿著嘴唇,斯內普往旁邊讓了讓好讓老巫師進門,然後對門上的美杜莎吩咐不給任何人開門,又甩了超過一打的咒語,這才在鄧布利多對面坐下來。
  
  “其實在哈利住進醫療翼之前我就想和你談的,然而哈利的昏迷讓我不得不暫時放下這個打算。”敲敲桌角給自己要了一杯紅茶,鄧布利多顯然是想要更好的組織語言。“然而,波比轉述的一些、哈利說過的話——請不要對波比生氣,讓我改變了等到哈利康復之後再談的計畫。西弗勒斯,我不會要求你去向哈利道歉,畢竟那是你和哈利之間的私事。但我請求你,請求你看在梅林的份上,放下過去的一切忘記哈利的父母是誰忘記他的姓氏,盡你所能的阻止哈利謀殺他自己。”
  
  面對那雙藍眼睛裏再明顯不過的懇求,斯內普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上一次被鄧布利多用這樣的眼神注視,是自己被要求成為那個謀殺鄧布利多的人。儘管目的不同了,可斯內普卻感覺到同樣的沉重,和,做不到的無力感。他真的能做到嗎?沖著波特咆哮之後說會阻止的那個自己,彼時根本就不知道要阻止的是一個多麼決絕的計畫,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一個歷經七世輪回卻依然清醒理智並且強大的巫師。
  
  無能為力,他做不到的,最起碼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隱忍和堅韌在波特面前都不值一提。碾壓著自己的是童年的黑暗記憶和少年的坎坷,以及害死莉莉的罪惡感——其中也有自己的錯誤選擇以及糟糕性格所導致的。然而,碾壓著波特的是來自梅林的殘酷命運和肆意擺佈,且並不是波特的過錯。相比之下,斯內普甚至覺得自己的命運也能算得上不錯,至少他不必一次一次的親眼看著父母死在眼前無能為力——他竟然到現在才意識到波特必然是經歷過這個過程的。
  
  “我……”艱難的張開嘴,面對老巫師殷切的懇求斯內普發自內心的不願意讓對方失望,然而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抱歉,阿不思,我做不到。”見鄧布利多似要說什麼,斯內普沒有讓對方有開口的機會。“不是我不願意,即使沒有人要求我也不會想看著波特謀殺自己——但我沒有那個阻止的能力。”
  
  微微後仰,鄧布利多意外於斯內普的理由——沒有能力。或許,這是第一次他從斯內普的嘴裏聽到沒有能力這樣的理由,因為這個黑髮斯萊特林是如此的優秀並且強大,面對艱難和挫折總能冷靜的思考解決的辦法。“我很意外,西弗勒斯,我以為你已經是一個自信的並且有足夠理由自信的出色巫師。”
  
  “在今天之前,我可以自傲的說沒有什麼問題能讓我卻步,沒有什麼人可以讓我在嘗試之前就放棄努力。”苦笑著,斯內普並不介意在阿不思面前示弱,因為他知道老巫師絕不會嘲笑他。“然而,現在,我不認為我能夠阻止波特的任何一個決定,即使不是謀殺他自己。”
  
  “阿不思,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真的拋開波特這個姓氏和他的父母去看待他,或者說,我以為我做到了,但其實我從來就是自欺欺人。而當我真的忘記他是一個波特,忘記他的父親是我的死對頭,忘記他的母親是誰,把救世主這個可笑的名號也忘記——我並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想要和一個人分享自己思考的過程,而阿不思顯然是最適合的人選,斯內普默許了自己的無措——一如少年時代。“所以我整理所有我知道的情報,像研究一瓶魔藥究竟有什麼用、又是如何具備這作用的,我才發現波特早就已經遠遠超越了我的想像。”
  
  “如果,如果是我被梅林強迫著輪回七世,我恐怕早就已經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了。或許變成一個瘋子,或許變成一個喪心病狂的復仇者,也不排除我會變成一個把巫師界作為陪葬的魔鬼。哪怕是最溫和的結果,也只能是在熬過無法作為的時間之後乾淨俐落的自殺,儘早結束掉那該死的人生。我不敢想像,要經歷多少次絕望才能對一切都泰然自若,又是如何在絕望得只想要毀掉自己靈魂的前提下依然背負起救世主的責任。我只能說,如果他只是一個單純的斯萊特林,恐怕絕不會還願意去保護任何一個人。”
  
  “他認為我憎恨他,認為他是兇手之一——和伏地魔是同謀,認為他罪有應得。”嘴角牽起一個絕對是嘲諷的弧度,斯內普卻不知道自己在嘲諷誰。“我真的有資格憎恨他嗎?不,阿不思,沒有人,沒有人有資格指責他憎恨他,他才是那個最該疾世憤俗怨恨所有人的人——包括梅林。而我,竟然一直被他縱容著,在他的縱容下用尖酸刻薄的諷刺去傷害他,一次一次提醒他救世主這個名號是如何誕生的——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死在眼前不止一次!……阿不思,我不能相信,我居然真的這麼殘忍的對待一個並不欠我什麼的人,明明我才是害死他父母的兇手!”
  
  沉默的看著過於激動以至於站起來的斯內普,鄧布利多的內心卻是軒然大波。他高興,為了斯內普終於認清哈利並不是他偏見中的那個樣子。他難過,為了斯內普所分析出的那些堪稱慘烈的結論。他欣慰,為了斯內普並依然保留著最初的柔軟的心。然而,他同樣被無力感所包裹,阻止哈利,讓哈利可以重新對活著有希望,真的能做到嗎?
  
  “阿不思,我不得不說,他不愧是莉莉的兒子。”頹然跌坐下來,斯內普眼神飄忽的看向地窖裏的燈光。“他就和莉莉一樣,即使只是站在我面前,都讓我覺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堪,以至於只能仰望。”
  
  “西弗勒斯,我的孩子,你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即使艱難,也要先努力做能做的一切。堅定了自己的信念,鄧布利多抬起手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想要安慰這個陷入自我厭棄的孩子。“如果你是不堪的,那麼我這個害死了自己親妹妹的人又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那不是你的錯……”
  
  “那麼同樣你也沒有錯。”斬釘截鐵的,鄧布利多重新恢復了微笑。“即使你錯誤的堅持自己的偏見,在過去,那麼現在你也已經修正了。”對著仍然有質疑的人肯定的點頭,老巫師轉移了話題。“西弗勒斯,我想說,或許你是唯一一個能阻止哈利的人,和能力無關,只因為你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眼中唯一特別的存在。”


  [卷二第八章]
  
  你是哈利眼中唯一特別的存在。
  
  斯內普不確定他是不是聽錯了,又或者睿智的老巫師難得犯了錯。“阿不思,我以為……”
  
  “不要急著辯駁,西弗勒斯。”阻止了斯內普即將出口的質疑,鄧布利多完全有理由相信對方是不相信這個結論的,鑒於哈利成功的偽裝。若不是格林長老的提醒,他也險些錯過了這個事實,不是嗎。“事實上,我也是在格林長老的提醒之下,才發現這個事實。不得不說,哈利顯然不打算讓任何人發現這一點,而他也做到了——絕對稱得上完美的偽裝。”
  
  “西弗勒斯,我不知道你想過沒有,儘管這一世很多事情都和你的記憶裏不同了,但有很多地方都是一樣的——恰恰是不該一樣的部分。”略偏著頭,鄧布利多雙手搭成塔尖,語氣裏有種引導的意味。“首先,哈利沒有改變他在德思禮家的生活狀況,沒有提前進入巫師界,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他只是一個對魔法和巫師一無所知的孩子。而這些,他並不是沒有能力去改變,你我都知道。”
  
  “再者,就像你說的,哈利還願意背負救世主的責任算得上一個奇跡。但他並沒有把他和湯姆之間註定的戰鬥提前,也沒有把戰場轉移到別的地方,甚至他命令自己進入霍格沃茨以一個一年級學生的身份停留在風暴的中心。鑒於你我都能夠想像得到的,以及哈利這六年年所表現出來的,他並不想建立必要之外的聯繫,不論是和人還是和巫師界。那麼,他完全可以從一開始就抽身出去,在霍格沃茨之外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打敗湯姆,我們會在突然之間發現湯姆已經徹底的消失了——但這一切並沒有發生。”
  
  “還記得嗎,我的孩子,決戰之前我告訴你城堡已經開啟了所有的防禦陣。注意,所有的。而曾經當過校長的你應該知道,校長所能開啟的防禦陣並不是城堡所擁有的全部,甚至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當時我沒有告訴你的是,開啟防禦陣的人並不是我,而是哈利。作為霍格沃茨建校以來擁有最大許可權的校長,並且在輪回中始終保有這份權利,哈利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將拉文克勞的冠冕和蛇怪帶走。這是他親口對我承認的,而我也不認為哈利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說謊。”
  
  “現在,西弗勒斯,想一想,如果是你。”認真的看著斯內普,鄧布利多相信以對方的頭腦可以推論出正確的結果。“如果你擁有與湯姆戰鬥六次的經驗,擁有霍格沃茨最大的許可權,並且擁有即使沒有幫手也能戰勝湯姆的實力,你會不會讓自己不得不去做一個受到各種限制的學生,將自己置身于整個英國巫師界的耳目之下,同時還要忍受被迫建立聯繫的無奈。告訴我,西弗勒斯,你想到了什麼。”
  
  抿著唇,斯內普暫時壓下鄧布利多所說的這一切和之前那個結論之間毫無關係的判斷,壓下得知波特居然曾做過校長的驚訝,認真的去推敲被提及的這些不該相同的相同。他也曾疑惑過的,關於波特絲毫沒有改變在德思禮家的待遇問題,只是那個時候自己並沒有去深想。可現在回想起入學時的波特,豆芽菜一樣的身板兒、渾身上下除了那雙平靜得不可思議的眼睛之外都和任何一個受虐兒沒有區別,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就算波特想要謀殺自己,也不會認為德思禮家的虐待就能夠實現這個目標——當然如果那一家麻瓜做到了的話估計伏地魔就該羞愧自盡了。
  
  波特的確可以做到獨自解決掉伏地魔,至少那個腦殘掉的瘋子根本無法戰勝一個完全瞭解他並且打敗過他六次的對手,主魂的藏身之地、每一個魂器的所在波特都知道——可惡的上輩子的那個鄧布利多並沒有告知自己魂器這個詞,即使沒有格蘭芬多寶劍,波特也可以帶走蛇怪去毀滅魂器裏的魂片。另外,斯內普不認為波特喜歡被關注,事實上就算是上輩子那個懵懵懂懂的波特也不喜歡被很多人盯著,而成為霍格沃茨的學生就註定了要處在整個巫師界的注目之下。回歸巫師界的救世主,誰會忘記把目光投向他?
  
  即使再怎麼無所謂,也會盡可能的避免無奈的處境,從波特一直回避自己這點上就能看出波特也還是會選擇更有利的。皺著眉,斯內普發現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結果——波特有必須進入霍格沃茨當一個學生的理由。
  
  “顯然,你想到了。”注意到斯內普了然的眼神,鄧布利多微笑。“讓哈利必須進入霍格沃茨的,正是你,西弗勒斯。”擺了擺手阻止斯內普開口,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讓我們來回想一下,哈利將記憶交還給你的時候說過什麼?他要保護你,以此作為對你的報復。他很清楚你會有的選擇,當戰爭再次來臨,你依然會選擇去做一個雙面間諜,你不可能、也不願意將自己從這場戰爭中剔除。他知道奇洛身上附著了主魂,知道馬爾福先生所擁有的日記本會讓伯吉斯重新出現,也知道主魂的復活是計畫中必要的部分,而這一切對你來說都是危險的——甚至可以說你所面臨的危險是最大的。”
  
  “或許哈利唯一算漏了的,就是三強爭霸賽。還記得嗎,第二場比賽之前我和哈利有了爭執,非常激烈,但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爭執的原因。而現在,我很高興我還記得那個起因——火焰杯所提供的哈利的珍寶名單中有你的名字。”淡定的假裝沒看見斯內普震驚的表情,鄧布利多遺憾於自己竟然沒有意識到這麼一個重要的資訊。“我原本是想要讓你擔任珍寶,在比賽過程中沒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對哈利不利。然而哈利堅決的否決了這個提議,並且要求我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也在珍寶名單中這一事實——包括對你本人。”
  
  “這……難以置信。”乾巴巴的說出了自己的感受,斯內普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出現在珍寶名單上。
  
  “哦,是的,當時我也是這麼覺得。但哈利用一個完美的理由讓我放棄了探究——重視他所知道的母親的好友很奇怪嗎?”聳了聳肩,鄧布利多覺得哈利精確的掌握了語言的技術。“我知道他一直很在乎父母,以及父母所留下的,因此我完全相信了他的理由,畢竟,他只能依靠舊報紙、照片以及父母的朋友去瞭解他的父母。”像是努力回憶著什麼,鄧布利多眼睛閃了閃。“哦,我想我沒有記錯,當時那個名單上所列出的選擇並不多。霍格沃茨,你,西裏斯。萊姆斯和我。我們不可能把城堡放到黑湖底下,哈利也不接受我或者你,萊姆斯的身體狀況比較特別,所以最後是西裏斯去當了一次湖底美人。”
  
  被放在和那只蠢狗以及那個狼人同等的位置,斯內普不知道是該嘲諷還是該怎樣。這沒什麼,至少,名單上還有鄧布利多和霍格沃茨,足以抵消兩個死對頭所帶來的不和諧感了。
  
  “而現在,我有理由懷疑,你被火焰杯選中的理由並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個可能。”沒管斯內普眼中流露出的自己能夠猜到的意味——或許西弗勒斯和西裏斯永遠無法真的和解,鄧布利多遺憾的想著,繼續自己的話題。“讓我們來回憶一下僅有的幾次哈利所說過的對你的看法。他離開英國之前,他說他要保護你,作為對你保護他、將記憶給他以及在他身上憎恨詹姆懷念莉莉的報復。那天在辦公室,他說他恨你。而顯然,恨你卻保護你,這不符合邏輯。即使讓你活下去算是報復,那也不能抵消恨。”
  
  “事實上,還有一次。”不怎麼情願的開口,斯內普看向自己的手。“我承認我不瞭解他,並且提出想和他談談,以平和的方式,因為不管怎麼說不瞭解一個故人都是不應該的。他拒絕了,理由是,他認為和我沒有關係就是最好的關係,沒有必要勉強的去瞭解一個並不對盤的故人。”
  
  “哦,這樣。”思索的,鄧布利多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麼。“我很高興你做出過努力,儘管失敗了,依然留下了線索。你看,他說他恨你,要報復你,又說沒有關係就好。西弗勒斯,你不覺得這三者之間完全沒有邏輯可言嗎?而且,根據伯吉斯所透露的,哈利實際上認為他欠你的。恨一個自己虧欠了的人並且施以報復,這不是哈利的為人。所以,我有理由認為,他對你的保護才是真的,恨或者報復,甚至於六年來他刻意保持的和你的距離,拒絕被你瞭解的可能,都只是為了掩蓋他保護你的真正原因。”
  
  “另外,還有一點,很值得在意的。格林長老說,安格斯同樣被哈利拒絕過,並且沒有給出任何理由。後來哈利向格林長老承認,拒絕安格斯是為了避免被他牽連,因為任何一個靠近他的人都會因為他而受到傷害。”有些難過的笑了笑,鄧布利多不太確定哈利是如何忍受一個人活著——一直。“疏遠你,希望和你沒有關係,不想被你瞭解。西弗勒斯,哈利對你的保護在我看來已經到了機關算計的地步,並且是小心翼翼的隱藏起保護的心思不被你發現,還要保持你的偏見讓你一直堅持著誤解,同時也誤導我們所有人。”
  
  “這樣,你還認為我所告訴你的結論是錯誤的嗎,我的孩子?”
  
  張口結舌,斯內普找不到任何一個反駁的理由,隱隱還有一種無法忽視的溫暖——被保護著的溫暖。垂眸,斯內普意識到,這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算計好所有並且甘願忍受一切厭惡的東西來保護自己的人。而他回報的,誤解,偏見,譏諷,刺傷……,並沒有讓波特收回保護。
  
  悉悉索索的聲音,來自出現在沉默著的兩個人視線裏的伯吉斯。稍稍變大了一點,伯吉斯卷著羊皮紙爬到鄧布利多腳邊,將羊皮紙卷在尾巴上遞給鄧布利多。等到他確認老巫師拿到了羊皮紙,又不知道爬向哪里去了。
  
  “拒絕斯內普的那天,哈利哭過,還用神鋒無影弄傷自己讓自己保持清醒。薩拉査說過,斯萊特林只為自己視如珍寶的人流淚。戈德里克那頭獅子也說,真正的獅子會為了守護珍寶流盡自己的血淚。”
  
  接過老巫師遞過來的羊皮紙,斯內普瞪著上面的句子只覺得腦子裏轟轟的響,心臟也像是被人擰住了——你發誓要保護的人費盡心機保護你,而你卻一直帶著該死的偏見回以惡意傷害,你簡直就像是拿著把刀子一次一次剜著那個人的心。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能找到比你更卑鄙更可恥的人嗎?
  
  “相信你自己的心,西弗勒斯,它是柔軟的,即使你總是不怎麼會說話。”站起身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鄧布利多相信這個外剛內柔的斯萊特林會知道該怎麼做。“我想,或許你應該重新考慮一下,究竟你要為了什麼去阻止哈利。出發點很重要,我想你明白,這決定你的行動是否正確並且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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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哈利,我很高興的宣佈你已經完全康復了。”眼中的笑意再明顯不過,龐雷夫人忽然伸手捏了捏哈利的胳膊,露出一個不滿意的表情。“真想知道要怎麼才能把你養胖,也許我應該去讀一些麻瓜的營養書籍。”
  
  “夫人,饒了我吧。”無奈的笑了笑,哈利已經迫不及待要離開醫療翼了,每天被龐雷夫人硬塞超出需要的食物真的很困擾。“或許只是遺傳,我的姨媽就很瘦。”
  
  “可你父親像頭牛,莉莉也並不瘦弱。”嘟囔了一句,龐雷夫人覺得還是應該去看一看麻瓜的營養書籍,聽說麻瓜們有很多不錯的主意。“好吧,我知道你已經迫不及待了,小子。回你的宿舍去吧,並且我不希望你下次來的時候不是為了和我聊天。”
  
  微笑,哈利沒有反駁——沒有必要。禮貌的點頭道別,拿起這幾天完成的工作,哈利推開醫療翼大門的瞬間覺得自己已經躺了一個世紀。
  
  上課時間,城堡裏幾乎看不到人影,哈利對此很滿意。儘管走廊上的畫像也會開口說點什麼,祝賀他康復,或者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拐過一個彎,哈利思考著是先回宿舍還是先去禁林,卻看見一個絕不會認錯的身影擋在了前方——斯內普。停住腳步,哈利發現對方的眼神和表情他看不懂——值得驚訝。
  
  “波比肯放你出來了?”袍袖裏的手攥緊又鬆開,如此反復。斯內普不確定自己是否掩飾得足夠好——被畫像通知波特出院他幾乎是跑過來的。
  
  “恩。”因為猜不出用意,哈利謹慎的沒敢多說。面對斯內普,他永遠也做不到完全的自信——不論是偽裝還是別的。
  
  “你今天不會有課程和工作,即使有,波比也不會允許。”讓猶豫見鬼去吧,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來都是打定了主意就絕不回頭的人,以斯萊特林的名義,他不會給波特第二次拒絕他的機會。如是想到,斯內普突然就感覺不到緊張了,嘴角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弧度。
  
  疑惑,哈利完全摸不著頭腦,但直覺卻告訴他應該迅速遠離斯內普——尤其是斯內普臉上那個詭異的微笑。向來相信並且忠於自己的直覺,哈利連藉口都懶得去想,直接邁出腳步想要越過斯內普返回宿舍——回到自己的地盤上才安全。
  
  然而,斯內普比哈利更快,猛然伸出手抓住哈利的手腕二話不說的往城堡外面走。
  
  “斯內普!”被斯內普突然的動作驚到了,除了低吼之外哈利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你可以選擇舉起魔杖攻擊,鑒於我並沒有抓住你拿魔杖的那只手。”啊哈,果然還是要將事情掌控在自己手中比較舒暢,斯內普愉悅的想到。“如果你不攻擊,那麼就閉上嘴乖乖的跟我走。”
  
  哈利瞪著斯內普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攻擊還是聽從這樣兩個選項在腦子裏激烈的爭鬥,可還沒等他選出一個,已經走出了城堡的範圍。接著,他被斯內普帶著幻影移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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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竟然會讓我們自習?”不可置信的瞪著黑板,羅恩簡直要懷疑是不是要有什麼大災難了——斯內普竟然會不來上魔藥課讓他們自習?!
  
  “小聲點,羅恩,自習也不該大聲喧嘩!”一抬手用書本砸上羅恩的腦袋,赫敏也同樣的疑惑,轉頭用眼神詢問德拉科。
  
  “我……”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德拉科認真的思考著畫像究竟會不會說謊的問題。“如果,如果畫像不會說謊的話,那麼……”
  
  “那麼什麼?”顧不得腦袋被砸的痛,羅恩湊過來好奇的望著難得吞吞吐吐的德拉科。
  
  “哈利出院了並且在出院之後第一時間被院長強行帶走了而且畫像說院長是抓著哈利的手直接拽走的。”一口氣將自己聽說的經過復述出來,德拉科自己都覺得這簡直就沒有任何的可信度。梅林作證,教父怎麼可能去拽哈利?哈利又怎麼可能乖乖的被教父拽?哦,不,誰來告訴他這只是一場夢!過於混亂的德拉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沒有壓低音量,所以他周圍的人大概都聽到了。
  
  坐在德拉科周圍的學生一個個都把嘴巴張成了O形,尤其是羅恩,教室裏瞬間安靜得嚇人。
  
  “難道斯內普要把哈利帶到校外然後兩個人決鬥嗎?!”鑒於這兩個人一直以來堪稱惡劣的關係——那種疏遠和冷漠比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關係還糟糕,羅恩不可避免的腦補出了相看生厭的兩個人終於決定要來一個痛快的決鬥,並為此驚叫起來。
  
  於是,在斯內普和哈利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城堡裏所有人都在七年級的魔藥課之後知道了一個事實——斯內普教授和波特助教一起離開了城堡。至於兩個人離開城堡是做什麼去了……學生們越傳越離譜的過程大概只有梅林才知道。


  [卷二第九章]
  
  從影移形所帶來的難受感覺遠比自己幻影移形要強烈得多,感覺到空間和自己都在扭曲的一瞬間,哈利再一次這麼判斷。然而他不敢掙開那只抓著自己的手,如果他不想在下一刻發現自己失去了身體的哪個部分的話。重新感覺到踩在地上的感覺,哈利強忍著軀體上的難受感覺以最快的速度解救自己——斯內普大概忘記了想要掙脫一個人除了魔咒之外還有格鬥。拜不斷的輪回所賜,哈利的格鬥術和魔法同樣出色。
  
  斯內普只感覺到手臂一麻,無法控制的鬆開了手,下一秒他就懊惱的發現波特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然而成功解救了自己的哈利無法高興起來,這時候他才發現斯內普帶他來的地方是高錐克山谷,距離他父母沉睡的墓地不遠處。斂下內心的種種疑惑,哈利假裝查看自己所處的環境,以平板的語氣開口。“我以為,霍格沃茨的教授並沒有綁架助教的權利。”
  
  “你害怕我,或者,精確的說,你害怕和我單獨相處。”直接無視了波特的抗議,斯內普挑眉看著眼前恢復了那副淡漠的偽裝的波特,但他沒有錯過波特聽到自己的話時眼中一閃而逝的慌亂——儘管淺顯得可以忽略不計。大步跨到波特身邊,看著波特因為自己的靠近而快速後退,斯內普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是什麼,讓你如此害怕和我靠近?我以為,你並不是一個會在課堂上被我訓斥得哭鼻子的小巨怪,除非在你眼中我比伏地魔還要可怕——或許很多格蘭芬多都這麼認為,然而你不是那些真正的孩子,波特。”
  
  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斯內普刻意縮短,哈利幾乎可以不用抬眼就能看清對方下巴上沒有刮乾淨的胡茬——說起來為什麼他還是沒有斯內普高,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就在頭頂。這樣的距離讓哈利恍惚,他不記得自己曾經有過和斯內普如此靠近的經歷,然而他必須得說點什麼或者做點什麼,為了擺脫這種讓他陌生並且無措的處境。“或許你沒有發現,我和所有人都不會如此靠近,斯內普教授。我想提醒你,斯萊特林絕不會這樣靠近一個人,只有格蘭芬多。”
  
  “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放你溜掉?”嗤笑了一聲,斯內普忽然發現波特並不是看上去那麼,啊,擁有絕對的壁壘。他可沒有錯過對方從頭髮裏露出的耳尖已經開始發紅,更別說自始至終都不敢和自己對視的表現。“很遺憾,你的打算是註定要落空的,假設你正在計畫著要怎麼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的話。我相信你知道有一種魔藥,不管你身在何處我都能追蹤到你,除非你能做到完全終止自己的魔力迴圈。”
  
  猛然抬眼,哈利沒有想到斯內普竟然會動用這樣的手段。腦子裏飛快的回想著最近幾天自己入了口的一切,魔藥,食物,水,他完全判斷不出斯內普是在哪里摻進了追蹤魔藥。
  
  愉悅的看到綠眼睛裏終是不復一貫的平靜——驚訝和慌亂洩露了出來,斯內普好整以暇的站著。“儘管你的魔藥水平可以拿到O,然而,你我都清楚,你擅長的只是複製而非創造。”
  
  不自覺的抿了唇,哈利承認斯內普所說的是事實。就算他能夠不出錯的熬制出任何一種魔藥,但也僅限於是按照現有的配方,他並沒有和斯內普一樣的創造力。必須鎮定下來,哈利。這麼告訴自己,哈利深吸了一口氣——一股魔藥味鑽進鼻子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真的太近了。“目的?”
  
  波特無計可施了,打算見招拆招。下了這麼一個判斷,斯內普為自己喝彩。他根本就沒有給波特下追蹤魔藥,然而,波特卻因為太瞭解自己的作風而正中圈套。“事實上,這正是我想要問你的。”逼近那雙綠眼睛,斯內普銳利而直接的目光牢牢鎖定了對方的眼睛,他不會容忍自己錯過波特的任何一絲眼神變化。“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保護我,又是為了什麼而要費盡心機的掩蓋這個事實?”
  
  “我以為你的記憶力和我所記得的一樣好,斯內普教授。阿不思應該告訴過你,我也曾經親口說過,保護你只不過是為了報復你。”斯內普的臉在眼前放大,哈利幾乎要以為兩個人的鼻子都已經碰到一起了——值得慶倖的是沒有,該死的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定定的看著波特,斯內普忽然笑起來——並不是平日裏的冷笑或者惡意的笑容,倒像是出於真實的愉悅。“我以為你記得,你的大腦封閉術是誰教的,波特先生。”
  
  猛然後退將距離拉長,哈利緊緊的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鎮定。該死的,他怎麼會忽略了這一點!只要動用大腦封閉術,眼神會變得空洞,精於大腦封閉術的斯內普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
  
  就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動物。腦子裏閃現出這麼一個念頭,斯內普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對自己。波特可不是什麼軟弱的小動物,而是一頭久經磨礪的獅王。“如果,你可以在不動用大腦封閉術的前提下,在你父母的墓碑面前依然給我這個答案,那麼我絕不會再問。”視線掃到對方已經攥起拳的手,斯內普低沉的嗓音裏明顯的透出愉悅——沒什麼比逗弄一隻獅子更讓人愉悅了。“那麼,波特,你能做到嗎?”
  
  斯內普,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用逼迫的手段。可笑的是,我竟然到現在都無法抗拒你,竟然還會被你看穿偽裝找出弱點。在我父母的墓碑面前?就只是不用大腦封閉術,我都沒有自信能夠騙過你,更何況要在他們面前……睜開眼睛,哈利看不到,綠眼睛裏清楚的自嘲和絕望。“知道還是不知道,真的有區別嗎,斯內普。如果你認為知道我的目的就能掌控我,就能阻止我的計畫,我很遺憾,你恐怕不能如願。更何況,就算我告訴你了,你又確定你能夠承受得起嗎?你確定你不會後悔今天逼迫我說出答案嗎?”
  
  收斂了愉悅,斯內普的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波特的眼裏明明白白有絕望,讓自己知道真相會讓他絕望?而,波特的話中隱含著的、自己必然會後悔知道真相因為承受不起的意思,一瞬間讓斯內普感覺到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危險。斯內普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直覺,這讓他得以在雙面間諜的工作中活下來,沒有足夠的警覺和謹慎他早就不知道被伏地魔阿瓦達多少次了。然而,這一刻,斯內普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直覺。波特擅長偽裝,如果此刻也是為了讓自己放棄的偽裝呢?斯萊特林不會輕易決定什麼,更不會讓自己陷於危險,波特清楚這個。
  
  不眨眼的看著斯內普,哈利在賭,賭斯內普會因為蛇類的警覺而放棄。每一個斯萊特林都不會輕易涉險,只要觸動了他們警覺的神經,就別想再看到他們的蹤跡——如果蛇一樣的狡猾和警惕。手心裏出了汗,哈利忽略掉這個。他只希望斯內普忠於斯萊特林的警覺天性,不要再咄咄逼人的追問,否則他無法保證如果斯內普繼續逼迫下去他是否還能保持沉默。至於欺騙……呵,他有自信騙過很多人,唯獨斯內普他不敢掉以輕心。
  
  “我是一個斯萊特林。”魯莽一次又能怎麼樣呢?冒險並不是格蘭芬多的專屬,斯萊特林的冒險只不過是體現為另一種形式罷了,否則伏地魔也不會成為黑魔王。下定了決心,斯內普挑眉看向波特,臉上是不容置疑的表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任何選擇都會有相應的後果。只要是我選擇的,我就會去承擔那個後果,不論它是什麼。”
  
  原本因為斯內普開頭的的話而松了一口氣,可哈利還來不及慶倖就被對方接下來的話釘在原地,腦子裏只剩下一個認知——他輸了。
  
  “我追問這個答案,並不是為了掌控你,波特。”並沒有急著讓波特給出答案,斯內普覺得他有必要糾正波特的錯誤看法——鑒於這頭頑固的獅子無視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瞭解和掌控是兩碼事,這不需要多麼聰明就能理解。“至於阻止你的計畫,你認為我不知道答案就不能阻止你了嗎,恩?”
  
  一愣,哈利忽然反應過來了——斯內普就算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會改變阻止自己的決定,這是他改變不了的該死的事實。“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只是出於一時的好奇或者無聊?”
  
  微眯了眼,斯內普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從波特的詢問裏,波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說的保護並不是表面上的被波特咬定為報復的保護,而是對方費盡心機掩蓋著的真正的保護。不過,他不介意波特偶爾的遲鈍,反正這對他來說實際上更有利。“我假設,如果我說是,你立刻會詢問我是不是被格蘭芬多附身?”
  
  噎了一下,哈利死死的閉上嘴,他不想承認他剛才的確是這麼想的——該死的他可從來不認為斯內普會是一個好奇心氾濫的格蘭芬多。
  
  “呵。”波特的反應讓斯內普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他或許該為自己喝彩?波特的腦子裏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絕不會有多餘的好奇心,而這足以證明自己的確做到了一個斯萊特林應該做的自製。
  
  愣愣的瞪著斯內普,哈利忽然意識到這是第一次——斯內普在自己面前露出真正的、愉悅的笑容。梅林,你該不會是撞壞了腦袋所以忘記什麼了吧?難道這種時候不該是自己被斯內普惡狠狠的痛駡,為了自己竟然膽敢質疑對方斯萊特林的出身嗎?好吧,誰來告訴他究竟是梅林撞壞了頭,還是……斯內普撞壞了頭?
  
  “哈利•詹姆斯•波特。”
  
  猛聽到斯內普以一種奇異的、和過去所聽到過的完全不同的語氣念出自己的全名,哈利條件反射的看過去——斯內普嚴肅但並不嚴厲的看著自己。
  
  “我不否認我的脾氣很糟糕,也不否認學生們說我是陰沉沉、油膩膩的老蝙蝠這個說法——事實上我就是,我熱愛魔藥和黑魔法並且崇尚力量,我討厭吵鬧魯莽的格蘭芬多以及他們沒完沒了的惡作劇和夜遊,自始至終從未改變過。”坦然承認自己的喜好和毛病,斯內普的臉上呈現出一種過去面對波特的時候絕不會有的平靜。“你說得沒錯,這樣的我,並不是莉莉的選擇,西弗勒斯•斯內普永遠都只能是她的朋友——假設她還願意給予朋友的認可。”
  
  “用惡意去回報善意,那只能是混蛋才做得出來的事情,而我自認為還不算是徹頭徹尾的混蛋,更何況你所給予的善意是我迄今為止所得到過的最大也最為純粹的。然而,你並沒有索求回報,甚至誤導所有人以掩蓋你的善意。很遺憾,波特先生,你沒能徹底的成功,雖然我一度被你誤導但最終我還是看到了真相。”抬起腳走到波特面前,再一次將距離縮短,斯內普微微垂下頭直視那雙被自己打破了平靜的綠眼睛。“另外,我也該恭喜你,你做到了讓我將你的姓氏、父母以及救世主這個該死的稱號區分開,只看到你——哈利。”
  
  瞪大了眼睛,哈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沒有聽錯吧?斯內普居然叫自己哈利!還是,眼前這個並不是真正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而是某個無聊的傢伙假扮來消遣自己的,或者某個精於演戲的聖徒抓走了斯內普又裝成對方來實行什麼計畫?
  
  哭笑不得的發現眼前的人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完全沒掩飾的強烈懷疑用不著做更多的猜想了,斯內普乾脆抬起手捏住對方的下巴強硬的製造對視。“聽著,我不是什麼人假扮的,而是真正的、跟你經歷了同樣的一輩子的那個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總是以各種理由扣你分關你禁閉的可惡的老混蛋。我不會為了過去的事情而向你道歉——我們都知道那毫無意義,但,斯萊特林不會一錯再錯,更不會單方面的索取,我們講究等價交換。”
  
  “作為對你一直以來的保護的回報,哈利,我不會再武斷粗暴的阻止你做什麼,但我保證就算你真的成功了我也會尋找方法救回你的靈魂——不論付出什麼代價。如果拼盡我的一切都無法挽回,那麼,我陪你一起。我不知道靈魂被毀滅是怎樣的過程,也不知道那之後會是什麼,但我不介意格蘭芬多一回,偶爾嘗試一下不同的風格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清楚的看到綠眼睛裏越來越明顯的驚愕,甚至出現了驚恐,斯內普依然沒有放開手。
  
  “我曾經在莉莉的墓碑前發誓保護你的生命,為了莉莉,上輩子。而現在,由你的父母作為見證,哈利,我發誓保護你的靈魂,只是因為你是你。我不接受失敗的可能,任何的。要麼成功,要麼陪你一起毀滅,沒有第三個選擇。”


  [卷二第十章]
  
  “鼻涕精,放開哈利!”
  
  炸響起來的聲音,讓斯內普一驚——他竟然沒感覺到還有另外的人的存在。條件反射的看過去,西裏斯•布萊克和萊姆斯•盧平橫眉怒目的站在那裏,如果斯內普沒有看錯的話,狼人的魔杖尖上已經有危險的光芒閃爍。
  
  哈利卻沒有動,哪怕只是視線。綠眼睛裏過於複雜,而他就像是忘記了自己的下巴還被人捏著,教父暴怒的吼聲也充耳不聞。
  
  放開了哈利,斯內普並沒有理會已經沖過來的狼狗組合,深深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沉默的人。“我想你知道,當一個斯萊特林決定了什麼,那麼就沒有什麼可以改變。”沒興趣去跟布萊克和盧平重複上一次的爭鬥——梅林知道事後他被波比念叨了多久,斯內普轉過身打算幻影移形。然而,他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捉住了。
  
  “你真的是西弗勒斯•托比亞•斯內普本人,而不是某個喝了複方湯劑的逃亡食死徒或者聖徒?”拽住眼前這人的袖子,哈利壓根兒沒感覺到自己的身邊出現了兩股洶湧的魔力——來自憤怒的西裏斯和萊姆斯。“如果你是,那麼,你確定自己是清醒的、正常的,而不是誤食了某些能導致你神經錯亂的東西,或者中了什麼類似於奪魂咒的魔法?”
  
  原本怒氣衝衝打算沖過來狠狠的教訓教訓這個鼻涕精,西裏斯聽到自家教子完全不像是被欺負的語氣,以及莫名其妙的話語,難得的頓住了。轉頭看了一眼萊姆斯,西裏斯希望從好友那裏得到提示,然而,萊姆斯同樣迷茫。
  
  “需要我說出你每一年期末考試中所拿到的魔藥學成績嗎?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一次。”一時間覺得自己似乎又看到了曾經的那個迷迷糊糊的格蘭芬多,斯內普好笑而又好氣的挑眉,他是不是應該研究一下哈利的大腦究竟是怎麼構成的?
  
  鬆開手,哈利偏著頭思量的看著挑眉抱臂的斯內普。所以,剛才所發生的一切,自己所聽到的一切,並不是一個魔藥或者魔咒作用下的東西?
  
  “哈利。”擔憂的摟住教子的肩膀,西裏斯總覺得哈利看上去很不對勁。他和萊姆斯來墓地看望老友,回家的路上卻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走過來一看——該死的鼻涕精竟敢捏著哈利的下巴,這樣類似于調戲的行為簡直無法饒恕!“告訴教父,是不是鼻涕精欺負你了?放心,如果他真的做了,教父一定會幫你教訓他的。”
  
  完全沒在意教父臉上明顯的擔憂和憤怒,哈利覺得自己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空間,只有自己,然後慢慢梳理剛才所發生的這一切……在他的認知裏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對,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找一個絕不會被打擾的地方安靜思考。
  
  在西裏斯和萊姆斯焦慮的目光中,哈利毫無預兆的幻影移形了,瞪著教子所站過的地方,西裏斯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月亮臉……”
  
  “斯內普。”沒管好友求助的眼神,萊姆斯•盧平防備的看著同樣因為哈利的幻影移形而有點發愣的斯萊特林。“我警告你,不要妄圖做任何傷害哈利的事情。”
  
  不屑的勾起冷笑,斯內普看都沒多看一眼這兩個死對頭,毫不猶豫的幻影移形。他可沒忘記哈利還欠他一個答案,不過在那之前他不介意讓那個明顯還沒反應過來的人安靜的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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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斯內普已經回到了地窖,並且不會再外出,伯吉斯這才從自己的專屬通道爬向他的房間。沒錯,所謂的斯萊特林的密室,其實只是伯吉斯的房間而已。依靠契約他知道哈利已經回到了學校,所以他才會在校長辦公室的一片混亂中保持沉默。只要哈利是安全的,爭吵啊什麼的他完全沒興趣去管,反正西裏斯和斯內普之間即使沒有哈利也不可能友好相處。
  
  鑽進自己睡覺的地方——斯萊特林的雕像後面,伯吉斯驚訝的看到哈利一動不動的靠著石壁坐著,以一種類似於蜷縮的姿態。而哈利的視線,牢牢的釘在對面石壁的那幅畫上——哈利自己畫的。瞥了一眼畫像中傳神得過分的斯內普的背影,伯吉斯早就已經能做到無視了——儘管在自己的臥室裏有這麼一副畫像他非常的不高興。爬到哈利的腳邊,順著袍子爬上去,伯吉斯用自己的頭碰了碰哈利的臉頰。[哈利。]
  
  也許是因為伯吉斯較低的溫度,哈利終於從發呆中清醒過來。[伯吉斯。]
  
  [雖然我知道你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思考。]調整了一下位置,伯吉斯讓自己待得更舒服一點。[不過,你要知道你的教父已經快急瘋了。斯內普不肯說出究竟發生了什麼,西裏斯因此而認定了你是因為被斯內普欺負了才會躲起來。鄧布利多拿他們兩個完全沒辦法,最後還是格林德沃出手才把兩個人分開。]
  
  [他叫我哈利。]因為伯吉斯的話,哈利又恍惚了起來。[你知道的,他從來都是叫我波特,好像我就在只有這麼一個姓氏似的。可是,今天他叫我哈利,還說要保護我的靈魂,要是我真的毀滅掉了自己的靈魂而他又無法挽回的話,他就陪我一起毀滅。]迷茫的綠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畫像。[伯吉斯,我不確定……不確定他所說的是不是我所理解的意思。]
  
  驚訝,伯吉斯當然知道斯內普從來都是波特波特的喊,即使是在只有他自己的地窖裏也一樣。斯內普居然會稱呼哈利的教名?不過,哈利難道是被斯內普突然間的轉變給刺激過度了?歪著腦袋想了想,伯吉斯想像著戈德里克突然有一天不再叫薩拉査為薩拉,而是刻板的用斯萊特林教授這個稱呼,伯吉斯覺得或許薩拉査也會有和哈利一樣的反應。[他是在表明,他把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都和你綁在一起嗎?如果你死了,你的靈魂消亡了,他就會追隨你一起?]
  
  伯吉斯的話如同一個閃電猛的在哈利腦子裏劈下來,又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不,不是的,斯內普不會是這個意思的!斯萊特林絕不會做出這樣的……將自己的生命同另一個人綁在一起的事情,斯萊特林永遠都愛惜自己的羽毛!
  
  [哈利?]不解的看著猛然間瞪大了眼睛並且流露出驚恐的哈利,伯吉斯不明白對方是怎麼了。難道斯內普不是這個意思?可不管他怎麼想,都是這個意思啊……
  
  [不會是這樣的!]突然間站起來,可是哈利忘記了自己已經不是十一歲的小男孩,身高早就不允許他在這裏站立。頭撞到石壁的疼痛只在意識裏停留了一秒,緊接著就被他忽略了。他必須去確認,他要斯內普親口告訴他這只是他自己腦子不夠用才會有的錯誤判斷,斯內普想要表達的不是那個意思!
  
  [哈利!]被哈利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嚇到了,伯吉斯心疼的看著哈利手腳並用的爬出去,根本就不在乎剛剛撞到了頭。無奈的伯吉斯快速的跟上哈利,他可不希望哈利這樣恍恍惚惚的又撞到什麼地方。
  
  [哦,哈利,你……還好嗎?]魔藥辦公室門上的美杜莎看到完全不對勁的哈利,擔心的詢問了一句,要知道她可從沒見過這麼……六神無主的哈利。
  
  [開門,立刻!]
  
  如此斷然的命令,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美杜莎幾乎要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恭敬的為哈利打開門,美杜莎完全無視了斯內普說不接受任何打擾的命令。
  
  聽到開門的聲音,斯內普疑惑的抬起頭——他記得交代了美杜莎不准開門,然而撞入視線的、六神無主的人卻讓他忘記去責備美杜莎。
  
  “告訴我,你並不是說如果我死了或者我的靈魂消亡你也會選擇同樣的結局,你不是這個意思,告訴我!”看見斯內普的瞬間,哈利一個箭步沖過去抓住對方的肩膀,綠眼睛裏是搖搖欲墜的期待——他只是理解錯誤而已。
  
  皺眉,斯內普沒有想到已經過去了一個下午,哈利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在對方不知所蹤的這麼一個下午,自己那幾句簡單明瞭的話卻直到現在才被理解?抓住自己肩膀的那雙手很有力,甚至用力過度——斯內普能感覺到隱約的疼痛,然而現在他顧不上這個。“我以為你的智商並不需要懷疑,我也並沒有使用多麼複雜或者晦澀的語言。你應該清楚,我不太喜歡有人無視我的話,更不喜歡重複。”
  
  瞪大了眼睛,哈利終於不得不相信——他沒有理解錯誤。頹然的放開斯內普,哈利倒退了一大步,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人抽幹了一樣虛弱。垂著頭,他想笑——為斯內普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教名,又想哭——為斯內普竟然不惜將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都拿來作為威脅的籌碼。“斯內普……你這個……你這個油膩膩的老混蛋……”
  
  “恩哼,我以為你不是今天才知道這一點。”皺著眉頭看著哈利,斯內普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哈利超出了他的預計。為什麼,會是一副承受了莫大打擊的反應?
  
  “……你就那麼喜歡逼我嗎?以前是,現在還是,逼我然後看著我就範就那麼讓你愉悅讓你有成就感?”
  
  斯內普看不到哈利的表情,然而對方的話讓他非常不舒服。默然回想過去,他的確是喜歡採用逼迫的手段讓那個懵懂的魯莽的格蘭芬多學會一些事情。而現在,如果不是哈利一再的無視和拒絕,他也不至於這麼做。對一個根本不願意和你站在同一個房間裏的人,除了逼迫之外他還能有什麼辦法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意思?但,他並不是用自己的命和靈魂威脅哈利,也不能允許哈利這樣認為。
  
  “是,我的確是在保護你,一直,並且不擇手段的掩蓋這個事實。”猛然抬起頭,哈利臉上維持著似笑似哭的表情,綠眼睛裏一片破碎的冷光。“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我費盡心機要保護的,恰恰是你不在乎的,在伏地魔那個混蛋已經死透了的現在你依然可以隨隨便便的把自己的命和靈魂作為籌碼!是,斯萊特林不計較手段,只看重結果。所以我討厭你,連帶的討厭斯萊特林,討厭你們這種該死的狡猾!”
  
  幾乎是帶著哭腔的咆哮著,哈利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麼失控過,連最起碼的偽裝都做不到。“哈,其實你根本就用不著這樣,斯內普。保護我的靈魂?陪我一起?你以為你是在救贖我嗎?沒有,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救贖,我的靈魂早就萬劫不復!這個該死的世界沒給我一丁點兒希望,哪怕我付出了一切去保護它!只有絕望!讓一個絕望透頂的人背負上另一個人的生命和靈魂,為此而不得不繼續活下去,斯內普,你比我所以為的還要殘忍。”
  
  儘管想要反駁,然而斯內普此刻更在意看上去搖搖欲墜的哈利的狀況。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即使他能夠猜測經歷了七世輪回的哈利承受了多少痛苦和絕望,但畢竟他沒有任何的資訊。絕望透頂,甚至否決了救贖的存在,難道哈利的心裏已經對活著沒有任何的期待或者留戀?要知道就算是自己,也並不是毫無留戀的。“哈利……”
  
  “別那麼叫我!”尖銳的打斷了斯內普,哈利什麼都不想聽,只要是斯內普說的。“別在我已經不指望你能想起我還有個教名之後那麼叫我,更別讓我知道你這麼稱呼只是為了讓我活下去!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我只是想幫助你,就像你保護我一樣。”無視哈利拒絕的眼神,斯內普走到對方面前抓住對方的肩膀企圖讓對方鎮定下來——梅林作證他完全沒想過會見到如此……脆弱的哈利。
  
  “如果你真的想幫我,真的想要回報我的保護。”往後退,掙開斯內普的手,哈利揚起一個慘烈的微笑。“收回你今天所說過的一切,只當是一場宿醉過後的不清醒。”抬起手阻止對方開口,哈利一直後退到門邊。“等我解決好現在的那些麻煩離開的時候,如果你能從此忘記世上有過一個叫做哈利•波特的人,我想,我會對該死的梅林重新心懷感恩。”


 [卷二第十一章]
  
  霍格沃茨提前進入了冬季,在原本該是深秋的時節。魔藥學課堂就像是一個深埋在地下的冰窟窿,而斯內普就像是一尊杵在冰窟窿裏的冰雕——而且是會移動的。每一個上完魔藥課的學生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向來以毒舌出名的斯內普教授現在不怎麼開口了,然而學生們寧願他照舊開口諷刺,至少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習慣了自己被比喻為鼻涕蟲之類的東西,而心驚膽戰的面對一張冷臉卻一言不發的斯內普顯然還需要適應——梅林作證那雙黑眼睛裏的冷漠就像是在說他們這些學生連被譏諷的價值都沒有。
  
  為什麼?或許大部分學生都不知道是什麼讓斯內普如此的可怕,然而赫敏•格蘭傑、羅恩•韋斯萊以及德拉科•馬爾福卻是例外。三個人被十萬火急的召喚到地窖辦公室,被斯內普盤問哈利的下落,在幾乎要向梅林發誓真的不知道之後才被允許離開。這不是第一次,然而卻第一次有種轉換立場幫斯內普找到哈利的衝動,即便是向來討厭斯內普的羅恩也一樣。事實上,自從哈利出院之後他們就沒再見過哈利,聽說那天哈利被斯內普帶走他們也沒能向哈利求證。黑魔法防禦術的課堂上只有安格斯,哈利卻不見了。
  
  如果不是鄧布利多再三保證哈利真的在城堡裏,恐怕不管是斯內普、西裏斯還是赫敏他們,都會不顧一切的沖出城堡把英國巫師界翻個遍。然而,鄧布利多也只能知道哈利身在城堡而已,這還是畫像們破例告知的。哈利究竟在城堡的哪個角落,在做什麼,沒人知道。畫像,成為了唯一可以傳遞消息的管道,單方面的。奉命保護斯內普的伯吉斯緘默得如同沒有說話的能力,不管怎麼利誘勸說也堅決不碰一下羽毛筆,哪怕斯內普威脅要把他的毒牙全部拔掉也一樣——門上的美杜莎難得好心的警告斯內普絕對不可以真那麼做。
  
  那麼,哈利在哪兒?其實一點都不難猜。城堡大部分地方都是對鄧布利多開放的,除了四位創始人的私人領地,比如伯吉斯的房間。早在哈利成為伯吉斯的新任主人的時候,那個房間就變成了哈利常常會留宿的地方,生活用具一應俱全。掌握了城堡內部所有密道的哈利根本就不必擔心不方便,事實上密道這個部分就是當年的劫道者四人組也不可能比他知道得更多。全然無視了城堡內部因為自己的失蹤而出現的混亂——或者說災難,哈利一心一意的撲在防禦法陣上,將所有的精力和魔力都用來恢復防禦法陣的所有功能。
  
  深夜裏,哈利會通過密道去往禁林,將獨角獸女王承諾的東西帶回城堡。白天,他就讓自己長在防禦法陣所在的地下室裏,按照自己的記憶逐一修復那些被時光侵蝕的魔紋以及字元。家養小精靈或許是伯吉斯和禁林居民之外唯一能見到哈利的存在,然而他們被命令不允許向任何人提及哈利的一切,所以當魔藥學教授闖進廚房的時候一大群家養小精靈嚇得集體躲了起來,徒留暴怒的斯內普差點沒忍住炸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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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來沒這麼挫敗過,阿不思。”終於承認了自己沒辦法找到那個善於躲藏的傢伙,斯內普頹然的坐在校長辦公室裏,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得不說,斯內普先生,一個渴求靈魂永寂的人,是不可能還認為自己能被救贖的。”哈利的失蹤讓安格斯的情緒很糟糕,看著孫子難過的格林長老同樣高興不起來。“而你的決定,恕我直言,換個人去說或許能感動很多人,卻不能是哈利。”銀色的眼睛看向窗外的夜空,格林長老捋了捋鬍子。“我恐怕,哈利極力掩蓋這一切,一方面是不想讓你知道,而另一方面——或許是更重要的一點,他害怕有人知道這一點從而威脅到你的安全。”
  
  “可以假設一下,如果伏地魔知道哈利極力保護你,那麼他一定會將你作為誘捕他的誘餌,而誘餌是否能存活下來誰也不知道。而你,斯內普先生,儘管你的本意或許不是這樣的,但在哈利看來你正是在用你的生命威脅他——那恰恰是他費盡心機要保護的。”收回視線,喝了口茶,格林長老深深的覺得人心是如此複雜的存在,善意或是惡意根本不可能涇渭分明。
  
  歎了口氣,鄧布利多也顯得有些疲憊,連日來魔藥學教授造成的冷空氣花費了他不少精力去安撫驚恐的教授和學生,還有被西弗勒斯嚇得沒法安心工作的家養小精靈。可是他不能為此怪罪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並不是故意的,並且他本人此刻也被挫敗感所包圍著。事實上,他很高興西弗勒斯願意付出努力,不管是重新認識哈利,還是阻止哈利。然而,現在,他忍不住懷疑這是不是錯了。如果他們連哈利需要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幫得了哈利?但,靈魂的毀滅,就真的是哈利唯一想要的嗎?
  
  正想和格林長老以及西弗勒斯討論自己的疑惑,鄧布利多猛然感覺到城堡的底下一股強大的力量沖天而起。霍然站起來,老校長在長老和魔藥學教授的臉上同樣看到了震驚。這股力量過於強大,並且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菲尼亞斯。”嚴肅的看向牆壁上唯一醒著的校長的畫像,鄧布利多希望自己的前輩能知道些什麼。但此刻他才發現,其他的校長也都醒來了。
  
  “這是……?哦,哈利他成功了!”一位女校長高興的讚歎著,臉上全是興奮,甚至還有一種鄧布利多覺得像是懷念的感覺。“梅林,多少年了,終於有人能做到了……”
  
  “你高興得太早了。”冷哼了一聲,菲尼亞斯陰鶩的眼睛裏透著嚴肅。“鄧布利多,我認為你應該馬上趕去地下室,防禦法陣所在的地方,我記得哈利帶你去過。”
  
  “菲尼亞斯!”不贊同的喝止了菲尼亞斯,一個即使是鄧布利多也叫不出名字的校長板著臉顯然不高興。“這個時候哈利不該被打擾,我以為你記得界限。”
  
  “如果你想讓家養小精靈尖叫著將哈利的屍體帶出來,然後他們才知道偉大的救世主閣下為了這座城堡奉獻出了自己全部的魔力並且因此而死,那麼,我可以閉嘴。”菲尼亞斯堅持著自己的意見,灰色的眼睛裏流露出些許擔憂。哈利的祖母是一個布萊克,對於他來說,哈利也算是布萊克血脈的後裔——看看哈利的瘋狂吧,他不想看到那樣的事情真的發生。更何況,這個孩子讓他敬佩,欣賞,並且疼惜。
  
  “梅林!”已經不用再聽下去了,鄧布利多以他這個年紀絕不該有的速度旋風一般沖出辦公室,菲尼亞斯所描繪的畫面他簡直不敢想像。哈利怎麼可以這麼魯莽!防禦法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的魔力能夠支撐的,當時他說動馬爾福他們去注入魔力的時候已經清楚的見識到古老魔法陣的威力——一群成年巫師幾乎全是歪歪倒倒的被家養小精靈接出來。
  
  想也沒想的拔腿跟上老校長,斯內普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該死的,該死的魔法陣,該死的哈利•波特,該死的一切!
  
  “我能去嗎?”想要跟上,但格林長老還記得自己並不是霍格沃茨的員工,貿然闖入別人的禁地可不是什麼理智的行為,儘管他很想闖一闖。
  
  醒來的校長們像是在商量什麼,最後鄧布利多的前任校長(想不起叫什麼了……)點了頭。“霍格沃茨感謝您的幫助,長老。”
  
  鄧布利多帶著斯內普和後來跟上的格林長老穿過複雜的密道進入城堡地下,在距離防禦法陣還有十幾英尺的地方就被耀眼的光芒弄得不得不停下來——好讓眼睛適應一下。然而當他們適應了這強光走到法陣所在房間的門口,卻被奉命看守的伯吉斯攔住了。
  
  [你們不能進去,這是不被允許的。]知道黑暗精靈能夠聽懂自己的話,伯吉斯沖著格林長老嘶嘶的開口。
  
  【哈利有危險,伯吉斯,他一個人的魔力要支撐魔法陣簡直就是拿生命開玩笑。】嚴肅的用精靈語回答了伯吉斯,格林長老沖身邊的兩個人點點頭,用眼神表示他會想辦法。【你知道的,伯吉斯,當年四巨頭和那麼多世家族長一起建造的魔法陣不是什麼小把戲,你不會想看到哈利因為魔力被抽幹而死,是嗎。】
  
  [我知道,但這不是我放你們進去的理由。]堅定的擋在門口,伯吉斯甚至變回了原本的體型,龐大的身軀和頭顱正好將門嚴嚴實實的擋住。[哈利不會有事,否則我不會在這裏,而是會在裏面陪伴他。你應該相信蛇怪的忠誠,即使是違背命令我也不會看著哈利送死,要知道他是薩拉査之後我唯一承認的主人。]
  
  【真的不能?】詛咒蛇怪的忠誠!忍不住在心底腹誹,格林長老不認為哈利會讓伯吉斯知道他有危險。【你確定哈利不是在安慰你?】
  
  [狡猾的老精靈。]吐著信子,伯吉斯的語氣簡直是鄙視了。[你以為主僕契約是擺設嗎?如果他真有危險,我會不知道?算了吧,別玩兒鬼把戲企圖欺騙我了,我才不會上當呢。]
  
  “很遺憾,我無法說服伯吉斯。”眼見斯內普舉著魔杖要攻擊伯吉斯,格林長老趕緊抬手壓制住他。“年輕人,等老人家把話說完,急躁是不好的。伯吉斯可以通過契約感知哈利的情況,如果哈利真的有危險,我打賭他會忘記我們的存在直接沖進去。”
  
  “難道我們就只能在這兒傻站著?!”不可置信,斯內普依然認為攻擊蛇怪強行進入才是最好的選擇,他不相信菲尼亞斯會毫無根據的描繪出那樣的可怕的可能。
  
  “斯內普,請你記得自己是一個斯萊特林。”
  
  突然響起一個硬邦邦的聲音,正打算採取強硬手段的斯內普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血人巴羅給弄得一愣。
  
  “巴羅,灰夫人,胖修士,尼古拉斯爵士。”對於同時出現在這裏的四位幽靈,鄧布利多保持了應有的禮貌。然而,他不記得這四位幽靈是否一起出現過——在他的記憶裏。並且,非常奇怪的,幾個幽靈並不是平常的那種珍珠白,而是白色為主體又有其各自學院的顏色。
  
  “校長。”點點頭,灰夫人轉頭看向法陣的房間。“我想你看到了,我們並不是平常的樣子。事實上,我們四個也是魔法陣的一部分,所以,我們也被影響了。”
  
  “哈利不會有事的,阿不思。”和藹的笑了笑,胖修士以他一貫的溫和奇跡般的讓斯內普放下了魔杖。“禁林中的獨角獸女王給予了哈利最大的幫助,不只是淨化他的靈魂。應該說,禁林裏所有和學校有契約的居民都貢獻了自己的力量,為了城堡,為了這片土地。哈利,他並不是一個人。”
  
  “等我們四個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就是你們可以進去的時候。”沒有像平日裏那樣將自己的頭撥來撥去,尼古拉斯顯得很嚴肅。“等待或許會有些無趣,我想或許我們可以來一場愉快的談話,比如我們都知道的……”
  
  “如果真是你們說的那樣,菲尼亞斯不會讓阿不思趕過來。”堅持著,斯內普不相信菲尼亞斯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他更願意相信是那個該死的哈利命令幽靈們充當說客。“巴羅,我以為你清楚,斯萊特林從來不做毫無根據的猜測。”
  
  面面相覷,四個學院幽靈沒想到最難說服的不是校長,而是這個斯萊特林。歎了口氣,巴羅無奈的飄過來。“好吧,的確,菲尼亞斯並不是亂說。然而,即使伯吉斯讓開,你們也進不去。”
  
  “我是校長。”就算許可權不如哈利,但不可能沒有進入的許可。鄧布利多相信幽靈們懂得自己的言下之意,老巫師的藍眼睛裏已經開始醞釀著什麼了。
  
  “的確,你是校長,但你並不是守護者。”灰夫人的語氣裏有遺憾,也有驕傲。“而哈利,他是霍格沃茨建校以來得到四位創始人承認的第一任守護者,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這就是禁林居民願意幫助他的原因,也是你們不能進去的原因。我希望,如果我有那個能力的話,我希望你們都可以進去幫助哈利,然而很遺憾。今晚並不是注入魔力那麼簡單,而是要讓經過修繕的魔法陣恢復到原本的、最初的狀態——也就是千年前。而能夠做到的,有這個許可的,只有守護者。”
  
  “這段時間哈利一直在努力的修繕魔法陣,有太多的魔紋已經失傳,哈利認為應該將那一部分做一下修改,好讓以後的守護者不至於因為認不出來而無法操作。我們原本以為這是做不到的,且不說那些魔紋有多麼複雜,光是魔紋之間的相互關聯就足夠讓人頭痛了。然而哈利做到了,你們恐怕不能想像,當我們看到古老得已經無法辨認的魔紋在哈利手中變成清晰的、七年級學生都能認識的魔紋時,內心有多麼激動和敬佩。我敢說再沒有任何人,整個歐洲都不會有,能夠獨力完成這樣一項偉大的創舉。”
  
  “而今天晚上哈利要做的,簡單的說,就是徹底終止魔法陣的運轉,再重新啟動它,讓新的魔法陣能夠和城堡的體系融為一體。這個過程中會有風險,哈利就像是一個媒介,城堡自身的體系和魔法陣通過他進行鏈結、融合,他要承受兩股巨大的力量的衝擊。強大而堅韌的靈魂,強大的魔力,來自城堡的加護和獨角獸女王的祝福,如果不是因為哈利同時擁有這些,我們絕不會同意他獨自進行這一切。雖然守護者只有哈利一個,但當初參與創建學校的世家們還是有後裔的,他們的族長能夠從一定程度上幫助到哈利。”
  
  “馬爾福,布萊克,隆巴頓,韋斯萊?”拋開自己所聽到的哈利幹了一件怎樣的事情,鄧布利多快速的報出幾個家族的姓氏。既然幽靈們承認能夠有人幫助哈利,那麼他可不管現在是幾點鐘,就算是綁架他也會將那些能夠提供幫助的人綁架過來(喂喂校長你黑了哦!)。
  
  “馬爾福和布萊克可以。但是,隆巴頓,你確定納威•隆巴頓真正成為族長了嗎?而韋斯萊,被稱為純血叛徒不是沒有原因的,我恐怕亞瑟•韋斯萊根本就不知道他能做什麼。”冷笑著,巴羅毫不掩飾自己的鄙視。他並不贊同伏地魔那種偏激的血統論,但他也同樣不贊同拋棄了傳承拋棄純血的義務。
  
  “我去找盧修斯。”自動過濾掉其他幾個選項,斯內普拔腿就往外面沖。
  
  “那麼,我去找西裏斯。有菲尼亞斯在,他可以指導西裏斯。”
  
  格林長老看著跑掉的一老一小,再看看門前的伯吉斯和身邊的幽靈,突然有一種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歎。
  
  [讓哈利知道他們透露了這些,他會生氣的,我保證。]重新縮小,伯吉斯沖著四個幽靈吐著信子,但語氣裏並沒有責備。[也許我可以期待看到一個穿著睡衣沒有抹發膠的馬爾福?但願哈利會喜歡這個。]
  
  聽懂了伯吉斯的嘀咕,格林長老忍不住幻想起來——一個來不及打理自己的閃光生物被黑漆漆的蝙蝠拖拽著奔跑的情形,哦,至少他很樂意欣賞。


  [卷二第十二章]
  
  房間中央的地上,巨大的魔法陣閃耀著四種顏色的光芒??正是四大學院的代表顏色。而在魔法陣上方,哈利雙臂展開似是漂浮著。天花板上俯衝下來的一股白色光芒,和魔法陣的光芒在哈利身上交會,這讓鄧布利多他們無法看清哈利的臉,也難以確定哈利的情況是否樂觀。他們甚至無法過於接近魔法陣,那些魔紋裏所蘊含的龐大能量太具有壓迫性,並且不接受靠近。
  
  承蒙先祖的庇佑,西裏斯?布萊克和盧修斯?馬爾福得以接近魔法陣的最週邊,但也僅限於此。鄧布利多因為校長的身份,可以和他們站在一起。而斯內普和格林長老以及納西莎?馬爾福和萊姆斯?盧平,不得不站在門邊,再往前半步他們都能感覺到被排斥。伯吉斯和四個幽靈守在門邊,幽靈們身上的光芒和魔法陣中的時不時相互輝映。
  
  如果不是考慮到哈利的安全很值得懷疑,這將是一幅宏大而美麗的畫面,因魔力而生的光芒猶如有生命一樣自動尋找著媒介??哈利,又通過哈利而和另外一股力量相互試探、接觸、最終彼此接納。而鄧布利多他們作為見證者,很難讓自己的表情處於正常的狀態??被震撼和擔憂同時緊揪著,他們甚至覺得眨眼都是一種對時間和時機的浪費。
  
  “馬爾福,布萊克,請你們兩位找到屬於自己家族的族徽,按住它,注入魔力。”不受光線所影響,幽靈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哈利一直緊皺著的眉頭有鬆開的跡象。灰夫人適時的開了口。“校長,我想你需要安撫有些激動的城堡,這樣哈利才能更快的離開魔法陣。”
  
  三個人立刻按照灰夫人的指示去做,這個時候誰都知道能快一秒鐘都是好的。斯內普緊緊的抓著自己的魔藥箱子,將盧修斯從馬爾福莊園拽來之後他就返回辦公室去拿了這個,梅林才知道哈利究竟消耗了多少魔力,他甚至連靈魂穩定劑都帶來了。緊張的看著魔法陣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天花板上的光芒也逐漸消失,斯內普這才發現哈利是閉著眼睛的。
  
  在所有的光芒全部消失的一瞬間,處於漂浮狀態的哈利猛然失重一樣跌落下來,斯內普拔出魔杖正準備釋放漂浮咒,只看見一個龐大的蛇軀快速從身邊擦過??伯吉斯已經沖過去穩穩的接住了哈利。
  
  [……伯吉斯,是你嗎?]已經沒力氣睜開眼睛,哈利幾番努力也無法讓自己動一下手指頭。
  
  [當然。]小心的將哈利帶出魔法陣,伯吉斯瞥了一眼在場的人,最終將哈利放到西裏斯的懷裏。[安心睡吧,你成功了,哈利。我打賭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做到這樣,我為你驕傲。]
  
  虛弱的笑了笑,哈利放任自己墜入無知無覺的黑暗。
  
  “……哈利?”小心翼翼的抱著教子,西裏斯輕聲的開口,生怕聲音大了會嚇到教子一樣。“……哈利寶貝兒?”
  
  “他只是太累了。”飄到哈利身邊,胖修士慈愛的看著已經睡著的守護者。“讓他安心的睡一覺吧,睡眠是最好的自我恢復的方式。”
  
  “是的,哈利需要休息,安心的,放鬆的,不被打擾的。”一想到這個孩子不眠不休的樣子,灰夫人就覺得難過,沒人比她更清楚哈利有多久沒有真正的好好睡過了。
  
  正準備將手裏的魔力補充劑給哈利灌下去,斯內普被灰夫人的話釘在了原地。魔藥的口味……不可能不驚擾他吧?懊惱的捏著瓶子,斯內普第一次後悔不該把魔藥做成那麼古怪的味道。
  
  “我怎麼覺得哈利還是和以前一樣輕……”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西裏斯抱著哈利往外走。“臭小子,等你睡夠了我再跟你算賬。”
  
  沖著眾人點點頭,萊姆斯跟上西裏斯一起往外走,卻被伯吉斯用尾巴尖擋住了。
  
  [格林,讓他們帶哈利回老宅。]
  
  “伯吉斯說,希望你們帶哈利回老宅去。我想,這應該是哈利之前吩咐他的。”很樂意當一個翻譯,格林長老看著迅速將自己縮小爬上萊姆斯手臂的伯吉斯,眨眨眼。【記得告訴哈利,馬爾福先生的睡衣也很華麗。】
  
  [哦,當然,哈利會喜歡這個,我想。]吐了吐信子,伯吉斯瞥了一眼就算是穿著睡衣也照樣金光閃爍的馬爾福,晃了晃腦袋不動了。薩拉?可從來沒有這麼晃眼過,真不知道馬爾福是繼承了哪兒來的傳統。
  
  “感謝馬爾福先生以及馬爾福夫人能夠來到這裏,在這樣的深夜。”目送西裏斯和萊姆斯帶著哈利走出去,鄧布利多微笑著,假裝自己眼中的馬爾福並不是穿著睡衣。“衷心的,謝謝。”
  
  “為了霍格沃茨,馬爾福不會吝嗇。”抬起手,盧修斯這才驚覺自己還穿著睡衣。強忍著用蛇頭拐杖去敲打西弗勒斯的衝動,盧修斯決定下個月的美容魔藥要雙倍的。
  
  “很晚了,校長先生,我們就不打擾了。”笑眯眯的挽住盧修斯往外走,走了幾步之後納西莎忽然回頭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卻並沒有什麼。
  
  “西弗勒斯?”發現斯內普好像在發呆,鄧布利多只好叫醒對方,馬爾福夫婦應該是不會想要借用校長辦公室的壁爐的。“能幫我送送馬爾福先生及夫人嗎?”
  
  “恩。”垂著眼將魔藥收進箱子,斯內普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也不管馬爾福夫婦是不是跟上了。回老宅休息,而不是在學校。啊哈,看來哈利?波特先生是真的打算徹底將自己驅逐了。
  
  “灰夫人,我有個疑問,不知道能否得到解答。”等到幾個人都走了,格林長老也離開了,鄧布利多這才開口詢問。“既然西裏斯和馬爾福先生能夠提供幫助,那麼,我認為四大院長沒理由不能。”
  
  “事實上,是的,四大院長同樣可以提供幫助。”看了一眼已經安靜下來的魔法陣,灰夫人雖然想要返回拉文克勞的塔樓,卻也還是命令自己要解答校長的疑惑。她不願意讓哈利太辛苦,就算哈利選擇拉文克勞的原因並非是她所認可的,然而,哈利並不只屬於一個學院,而是屬於這所學校。“然而很遺憾,麥格院長和斯普勞特院長的魔力不夠強大,儘管我知道麥格女士是一位出色的戰士。即使可以由您以前任格蘭芬多院長的身份代替她,我們卻找不到可以代替斯普勞特教授的人選。四大院長,缺少了任何一位,都無法幫到哈利。”
  
  “哦,是這樣。”鄧布利多的視線專注於地上的魔法陣,儘管他很想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魔紋,但,不是現在。“那麼,假如,假如四大院長和校長定期的為魔法陣注入魔力,或者別的維護的方式,是否可以延長魔法陣正常運轉的時間?您知道,我實在是不願意讓哈利再這樣去冒險。儘管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壯觀的場面,然而根據之前您的解說,我想,哈利恐怕太冒險了。”
  
  “兩股如此巨大的力量要通過哈利來進行鏈結和融合,哈利所承受的壓力我不敢去想像,稍有差池他都會被兩股力量給撕碎,很可能……無法挽回。因此,哈利恐怕還必須在整個過程中動用自己的魔力去促成兩股力量的鏈結融合,並且努力維持自己體內魔力的平衡。他所消耗的,不只是魔力。我說的對嗎,各位?”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就是菲尼亞斯不顧界限通知你來的原因。”尼古拉斯爵士不安的把自己的腦袋撥來撥去,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很危險,真的很危險。可是不管我們怎麼說,哈利都不願意接受任何幫助。如果不是進入魔法陣之後他沒辦法顧及周圍的狀況,只要他命令了,即使我們再怎麼想也不能給你們建議。我們不能違背他的命令,我想你能夠理解這一點,校長。”
  
  “哼,如果不是太多的世家丟棄了傳承忘記了先祖許下的誓言,哈利根本就不必冒這麼大的風險。比如韋斯萊,純血叛徒。”刻薄的聲音讓本來就很陰沉的巴羅更加可怖,一雙陰鶩的眼睛看向魔法陣上排列有序的世家們的族徽。“當初那些發誓會一直保護霍格沃茨的家族,如今還剩下多少?即使沒有消失在時間中,又有多少還記得古老的誓約?”
  
  “得了吧,巴羅,別總是抨擊韋斯萊,別忘了你們斯萊特林的現任院長同樣沒有履行義務。”不高興的反駁,尼古拉斯爵士一直看不順眼斯內普,但並不是因為學院之間的分歧。“繼承了家族卻不知道普林斯和馬爾福一樣是發過誓的家族,真不知道在他眼裏除了魔藥還能剩下什麼。”
  
  “哦,別這樣,我的朋友們。”無可奈何的,胖修士再一次成為了緩和劑。“尼古拉斯,你得原諒斯內普,畢竟他是一個普林斯,每一個普林斯都為魔藥瘋狂,不是嗎。也別指責韋斯萊,巴羅,沒人願意丟棄傳承,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寬容一點,朋友們,如果連我們都不能寬容的看待他們,又能指望誰保持寬容呢?”
  
  沒理會兩個幽靈的爭執,鄧布利多沖著沒參與爭執的灰夫人點頭致意,走出了房間。是的,要寬容一點,對待每一個學院都應該寬容。然而,過去的自己卻沒能做到。或許,他應該去問一問蓋勒特,究竟什麼才是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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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跨進壁爐之前,納西莎?馬爾福忽然頓住腳步,認真的看著好友。“關於你和哈利的事情,我聽說了一些。”
  
  一愣,斯內普隨即想到一定是德拉科多嘴。不置可否,他不想關於這個問題被盧修斯嘲笑,鑒於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為了守護心中的珍寶,斯萊特林不惜一切。那麼,西弗勒斯,你看清你自己的心了嗎?你想要瞭解哈利,究竟是因為波特夫人,還是因為哈利本人?”沖著不怎麼贊同的丈夫笑了笑,納西莎沒理會面露不悅的斯內普明顯不想聽自己的話。“如果你只是單純的想要阻止他??別管我是為什麼認為,我就是覺得你似乎是要阻止哈利做什麼,那麼,我認為你依然只是為了波特夫人。”
  
  訝異的抬頭,斯內普顯然沒想到會被這麼說。他明明已經看到了哈利本人,至少他已經開始稱呼對方的教名了,這很能說明問題,不是嗎。憑什麼納西莎還認為自己是為了莉莉?
  
  “如果我是你,我會去想方設法的找到哈利決定那麼做的原因,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不是徒勞的阻止。任何的瘋狂都是有原因的,別忘了,哈利的身上也流淌著布萊克的血液,他的祖母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布萊克。並且,每一個波特都會有瘋狂的時候,比如哈利的祖父追求我姑媽的時候。哦,我不得不說,為了追求伴侶而瘋狂的波特,完全可以比布萊克還要恐怖。”
  
  愣愣的看著納西莎說完這些話就拽著丈夫跨進了壁爐,斯內普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納西莎她……究竟想要說什麼?就算哈利因為身上那一部分來自布萊克的血液而瘋狂,可這又跟追求伴侶的波特有什麼關係?好吧,他承認,當初混蛋波特追求莉莉的時候也瘋狂得簡直就像怪物。可是這和自己目前遇到的問題有什麼關係?難道納西莎是想告訴自己,哈利之所以那麼決絕的放棄一切是因為他想要追求的那個人絕對的、徹底的拒絕了他?可……是誰?不,不對,不管那個拒絕了哈利的人是誰,難道自己要幫他追女朋友?!
  
  被這個驚悚的推論給弄得腦子裏一片混亂,斯內普忽然想起哈利曾經說過對自己而言波特就意味著災難。好吧,如果他真的不得不去幫哈利追求女朋友,那就真的是災難了……


  [卷二第十三章]
  
  盯著坩堝邊連夜熬制出來的幾瓶魔藥,斯內普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某種連魔法的奇妙都不能解釋的怪物。納西莎意味不明或者說莫名其妙的話讓他頭疼了一晚上,然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拿起了攪拌棒。這並不奇怪,是的,他總會在心煩的時候去熬制魔藥,以便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他竟然會熬制出口味完全正常的、哪怕是幾歲的小巨怪也不會吐出來的魔藥,這真的是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會做的事情嗎?
  
  哦,得了吧,魔藥已經擺在那兒了,難道他還能把魔藥倒進下水道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自暴自棄的翻了個白眼,不論是出於對魔藥的熱愛還是別的什麼,他都不能允許自己做出那麼浪費的事情。可是,需要這些魔藥的人並不在學校……意識到自己或許要帶著魔藥借用阿不思的壁爐去布萊克老宅,說不定在哈利喝下魔藥發現口味正常的時候,自己還得面對不少於兩根魔杖指向自己的鼻子——就算是蠢狗也知道自己的魔藥絕不會有“正常”這種口味……,斯內普突然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再蠢不過的事情。
  
  可是哈利需要它們,你不是沒有看到昨天晚上哈利的臉色有多麼蒼白,斯內普。想想吧,兩股那麼龐大的力量通過哈利進行鏈結,你能想像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嗎?你能想像兩種力量在自己身體裏湧動卻不能趕出去的煎熬嗎?
  
  腦海裏響起這麼一句話,斯內普快速的將魔藥裝進口袋走了出去。他無法否認,比起可能會出現的哈利因為沒有及時得到魔藥而有的糟糕後果,即使要被蠢狗嘲笑也算不了什麼了。好吧,就算再加上阿不思意味深長的——事實上他更願意說成是為老不尊的笑容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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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尼亞斯,我親愛的曾曾祖父,拜託你閉上你尊貴的嘴好嗎,哪怕只是一分鐘,看在梅林的份上!”
  
  “哼,難道我不該教訓一下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小子嗎?要知道他的祖母也是一個布萊克,算起來我也是他的長輩!”
  
  “可現在哈利需要的是休息!而且他還沒有醒,別告訴我你的斯萊特林禮儀教導你去吵醒一個還在睡著的人!”
  
  “既然你也知道你的教子需要休息,那麼,或許我應該用一瓶魔藥將你的聲音暫時交給梅林保管?”剛跨出壁爐,斯內普就聽到蠢狗吵得要命的聲音,想也沒想就拔出魔杖丟了一個無聲無息過去。視線轉向牆上一臉不悅的過去的校長,斯內普勾起一個陰沉沉的笑容。“至於您,尊敬的先生,我假設您懂得什麼是休息?”
  
  憤憤的瞪著斯內普,西裏斯給自己甩了一個咒立停,哼了一聲就往樓梯口一站。“斯內普,我可沒有邀請你。”
  
  “以你的智商,我恐怕你很難明白魔藥對於你教子的重要性,而即使你僥倖知道,很遺憾,你恐怕只能熬制出毒藥。”假笑著,斯內普毫不意外的看到蠢狗的臉上出現了吃癟的表情,一如既往。
  
  “大腳板,別這樣。”從樓上走下來的萊姆斯及時阻止了一場極有可能會出現的爭吵。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看著西裏斯鼻子裏哼哼著轉身上樓,萊姆斯這才無奈的轉向斯內普。原本他以為那天在墓地所見到的是斯內普欺負哈利的證明,可是,現在他已經不這麼認為了。昨天晚上他很清楚的看到斯內普攥得發白的手,那雙眼睛幾乎沒有一刻離開過哈利——斯內普是真的擔心哈利。“不管過去多少年,你們依然就像一年級的樣子。”
  
  “哼。”只是習慣而已。在心裏這麼反駁了一句,然而斯內普也知道自己的表現的確很幼稚——可誰讓那頭蠢狗總是那麼討人厭。掏出魔藥放在茶几上,斯內普猶豫了幾秒鐘,沒有提出要上樓。蠢狗不是說了嗎,哈利還在睡著,就算自己上去也只能因為看到一張蒼白的睡臉而生氣。該死的總是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的蠢獅子!
  
  “不上去看看?”看到斯內普放下魔藥轉身就要跨進壁爐,萊姆斯溫和的詢問了一句,他不認為斯內普會相信西裏斯能夠照顧好哈利——就算加上自己和克裏切也一樣。
  
  不能不說,斯內普被這句聽上去很隨意的話給吸引了。只是上去看看,確認那頭蠢獅子好好的躺在床上做美夢,而不是因為他那頭蠢狗教父的粗心大意而睡在地板上……
  
  “哈利睡得不太好。”細心的發現了斯內普的躊躇,萊姆斯很隨意的開口,好像全然不記得面對的是多年的死對頭。“一直皺著眉頭,怎麼都沒辦法讓他鬆開。我和西裏斯懷疑是不是哈利哪里不舒服,可你知道,我們兩個都不擅長治療魔法。所以,斯內普,或許我可以請求你去看看?”
  
  “也許我該慶倖你為數不多的智商沒有被那頭蠢狗給同化沒了。”沒好氣的諷刺了一句,斯內普立即忘記了要走的打算,轉身走向了樓梯。啊哈,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蠢狗根本不懂得要怎麼照顧人!
  
  “你沒去斯萊特林真是讓人驚奇。”畫像裏,菲尼亞斯陰沉的臉上看不出情緒。“我一直都認為你比西裏斯狡猾得太多。”
  
  聳聳肩,對於菲尼亞斯的評價完全不在意,萊姆斯微笑著走上樓,他覺得他很有必要把大腳板拽出來,免得兩人在哈利的身邊打起來。
  
  “鼻……”還沒來得及對闖進哈利臥室的斯內普說出什麼來,西裏斯就被自己的好友一把捂住了嘴往外拖,只能用兩隻瞪著的眼睛表示自己對斯內普的強烈的不歡迎。
  
  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斯內普大步走到床邊,撩開床幔的一瞬間被一雙黃澄澄的眼睛嚇得險些倒退了一步。
  
  看清來的人是斯內普,伯吉斯猶豫了,他應該把人趕出去嗎?哈利不願意讓斯內普來看他,否則也不會提前叮囑自己要回老宅。
  
  看清楚那雙眼睛屬於蛇怪,斯內普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秒他只覺得一股怒火噌的就上來了。蛇類的體溫根本就不該是一個虛弱中的病人應該體驗的,而那頭蠢狗竟然縱容蛇怪趴在哈利身邊!龐大的蛇怪讓他根本就看不到那張臉上是不是像狼人說的那樣皺著眉頭!“從床上下來,伯吉斯,立刻,我以為你知道自己的體溫不適合病人。”
  
  歪了歪頭,伯吉斯不明白斯內普眼中明顯的怒火是怎麼來的。自己的體溫不適合哈利?難道他會不知道嗎?只不過是因為感覺到了不屬於西裏斯和萊姆斯的氣息,才會變大想看看是誰來吵哈利,本來他是縮小了待在哈利枕頭邊的。難道斯內普是想說自己不該待在哈利身邊,現在?可是他一直都是和哈利待在一起的,這是哈利允許的,而且哈利喜歡和自己待在一起。再說,斯內普憑什麼命令他?他又不是待在斯內普的床上。
  
  一人一蛇對峙著,誰也不肯挪動一下。斯內普考慮著是不是應該拔出魔杖攻擊,然而他清楚的記得蛇怪天生就有很強的防禦能力。伯吉斯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嚴重的挑釁,蛇怪的尊嚴面臨危機,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這個膽敢讓他離開主人的傢伙。
  
  “哈利,哈利!拜託了,哈利,別躲了,哪怕只是個出聲表示你能聽到我的話,梅林我只有一分鐘的時間!”
  
  突然響起的不屬於這個宅子裏任何一個人的聲音讓斯內普和伯吉斯都嚇了一跳——他們都把所有的注意力給了對峙的人,分辨了一下,斯內普認出那是羅恩•韋斯萊的聲音。
  
  伯吉斯知道這聲音是從哪兒發出來的,儘管羅恩的聲音聽上去很著急,但他不能讓這個小傢伙打擾哈利休息。放棄了跟斯內普對峙,伯吉斯用尾巴掀開被子——哈利的脖子上有個項墜,被改造成了通訊器,還有一些伯吉斯不記得的功能。
  
  “聽著,哈利,我被爸爸騙回家,他們想把我關起來,不讓我跟你或者校長接觸。麥格教授估計還不知道,我聽到我媽媽對著壁爐說我病了之類的話。但這個不是重點,剛才我偷聽到帕西對媽媽說魔法部要撤銷校長的職務,安排一個新的校長。我想,這意味著魔法部要動手了,你千萬小心。好了,我該出去了,要知道我是藉口上廁所才有的機會。”
  
  正尋找著究竟要怎麼才能關掉聲音,羅恩嚴肅的話讓伯吉斯愣住了。撤銷校長由魔法部安排人選?!
  
  斯內普同樣愣住了,原本因為蛇怪的舉動而摸出魔杖的手僵在半空。
  
  “該死的。”低聲咒駡了一句,斯內普認為這個資訊非常重要,還好韋斯萊還知道應該把資訊傳遞出來。“伯吉斯,讓開,我要給哈利檢查一下身體情況,我相信你已經明白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讓我耽誤。”
  
  所以,斯內普其實是嫌棄自己擋住了哈利讓他沒辦法檢查?終於反應過來,伯吉斯無奈的在心裏腹誹著斯內普的彆扭,你直接說要檢查我怎麼可能會不讓……他當然知道現在沒有時間浪費,扭頭看向仍在熟睡中的、眉頭一刻都沒鬆開過的哈利,伯吉斯強迫自己忘記哈利有多麼需要休息。如果自己沒有利用契約叫醒他,哈利一定會生氣的。
  
  [謝謝,伯吉斯。]被伯吉斯通過契約傳來的聲音從黑暗中喚醒,哈利習慣性的伸出手摸了摸伯吉斯的頭。睜開眼睛,看到明顯愣住了的、他不認為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斯內普,哈利儘量讓自己保持平常的狀態。
  
  [我寧願你怪我,梅林知道我多想讓你好好睡個夠。]撒嬌的蹭了蹭哈利的手,伯吉斯全然不管還站在床邊舉著魔杖的那個斯內普。[韋斯萊家的小傢伙給你的消息,魔法部要撤銷校長另派人選。另外,小傢伙被關在家裏了,為了不讓他和你以及阿不思接觸。]
  
  “看來你忠心的寵物已經告訴你發生了什麼。”收起魔杖,覺得被一主一寵雙雙無視了的斯內普強忍住內心莫名其妙的、好像自己不被需要而造成的空虛失落,以及對害得虛弱中的哈利還不得不放棄休息的魔法部的怨恨,別開了視線。“客廳茶几上有魔藥。”
  
  [原來他是來給你送魔藥的?]疑惑的斯內普看著風一樣消失在門外,伯吉斯吐了吐信子。[但願這次的魔藥不要那麼恐怖,要知道過去他給你喝的魔藥我光是聞氣味都快暈了。]
  
  [斯內普的魔藥沒有屬於正常口味的,我懷疑即使是他自己喝的也一樣。]或許,給莉莉的除外。無所謂的笑了笑,哈利不想說自己早就習慣了那些能讓他恨不得昏迷過去的魔藥口味。
  
  “哈利?”驚訝的看著已經走下樓的哈利,西裏斯一下子撲過去將明顯還沒什麼力氣的教子打橫抱了起來。“你應該休息,我的寶貝兒,需要什麼我幫你拿就好。”
  
  “西裏斯。”無可奈何,哈利很想知道教父究竟是從哪里學來這麼一個壞毛病——動不動就公主抱。“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我沒時間睡覺了。”
  
  “至少你應該先吃點東西,而我認為,你最好在吃東西之前把這些喝掉,鑒於我們都知道的、斯內普對改造魔藥口味的熱愛。”指了指茶几上那幾個瓶子,萊姆斯疑惑於剛才匆匆走掉的斯內普居然什麼都沒說。不過,臉色好像的確不怎麼好,害得他還以為哈利真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鬱悶的將教子放到沙發上,如果不是知道斯內普的魔藥的確是效果顯著,西裏斯真想把那幾個瓶子給扔掉。該死的,早知道當初他就該好好上魔藥課,省得哈利總得喝那麼恐怖的東西。
  
  深吸了一口氣,哈利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忘記還有味覺這種東西,一仰頭將第一瓶魔藥全部倒進了嘴裏——舌頭被浸潤之後哈利渾身僵硬的瞪大了眼睛。
  
  “哈利,你還好嗎?”以為斯內普又開發出了什麼恐怖的口味,西裏斯眼巴巴的看著自家教子好像被石化一樣。“克裏切,克裏切,快拿清水來!”
  
  “梅林,居然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不可置信的將手中的瓶子翻過來——瓶底SS的標記清楚的證明了這的確是出自斯內普的坩堝,哈利不由自主的看向一臉緊張的西裏斯。“正常口味……斯內普熬的……我不是一覺醒來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吧?”
  
  不相信的湊到哈利手邊聞了聞,伯吉斯也瞪大了眼睛,真的沒有奇怪的味道!
  
  “難道斯內普被什麼人下了奪魂咒?”小心翼翼的湊近,沒聞到奇怪的味道,西裏斯也迷茫了。“還是說這其實不是他熬的?”看到還有幾瓶,西裏斯慫恿到。“也搞不好只是給你一個好的開端,然後讓你嘗到更恐怖的味道,喝完再說。”
  
  然而,沒有任何一瓶是恐怖的味道,甚至連難喝都算不上。茶几上空掉的幾個魔藥瓶子讓哈利連羅恩被關起來的事情都暫時忘記了,斯內普不會真的中了奪魂咒吧?
  
  “我以為……我一直以為,只有給莉莉的魔藥才會是正常口味。”古怪的在魔藥瓶子和哈利的臉之間來回看,萊姆斯覺得自己大概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卷二第十四章]
  
  “一群蠢貨。”聽到斯內普帶來的消息,格林德沃不屑的冷笑。“每一位元校長都會和學校簽訂契約,不論是霍格沃茨還是德姆斯特朗,在這一點上都是一致的。他們難道以為隨便派個什麼人來就能得到城堡的認可?”
  
  “鑒於他們已經這麼做過一次。”不在意的笑了笑,鄧布利多顯然並不意外??每當要有什麼大事發生的時候魔法部總會拿自己下手,他已經習慣了。“很遺憾,我不得不說,並不是老人才會有記憶力衰退的現象。”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假裝沒看見兩個老人交握的手,斯內普在內心翻著白眼,為老不尊。“別告訴我你還打算和上次一樣乖乖走人。至少,這一次董事會不會站在魔法部那邊,這點我還是可以保證的,馬爾福不會笨到放任一個擺明瞭要來對付斯萊特林的人成為校長。”
  
  “也許,不只是為了斯萊特林。”捋了捋鬍子,鄧布利多看著桌上的銀器,露出一個思索的表情。“我們一直都無法確定是否有聖徒進入英國,而假設他們已經來了,誰能保證康奈利不會被他們哄騙呢。鑒於德姆斯特朗已經暫時封閉,我恐怕,他們會想要把霍格沃茨作為目標,用來實施他們所謂的復興計畫。畢竟,小巫師才是真正的未來的主人,不是嗎。”
  
  “並且,你在這裏,我也在這裏。”得意的一笑,格林德沃即使不再是聖徒的首領也依然張揚。“沒道理放任我和我最強有力的盟友活躍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我以為我是你最大的對手,而你的聖徒們一直將我視為頭號敵人。”故作嚴肅的提醒對方,鄧布利多隨即笑起來。“哦,好吧,我承認這也是一個原因,並且可能是很重要的一個。如果他們真的想要通過這種途徑來逼蓋勒特現身的話,那麼,我恐怕我們得做好跟魔法部撕破臉的準備了。我不打算讓他們進入霍格沃茨,在明知道他們將會威脅到可愛的孩子們的時候,永遠。”
  
  說得好像現在和魔法部的關係很好似的。腹誹歸腹誹,可斯內普也知道如果真的跟魔法部撕破臉不會是什麼好事情,校長這個職務也不會是魔法部想要從鄧布利多身上搶走的唯一一個。
  
  “咚咚!阿不思。”
  
  “米勒娃?”想了想,鄧布利多沖斯內普點點頭。看到斯內普開門之後,米勒娃身後似乎有個學生,鄧布利多有些疑惑。米勒娃怎麼會帶著學生來這裏,現在這個時候。然而,在看到那個學生的一頭紅發時,他明白了。
  
  “真不敢相信亞瑟和莫莉竟然欺騙我!”被憤怒和傷感同時折磨的麥格教授看上去不太平靜,顯而易見。當她從格蘭傑那裏得知羅恩?韋斯萊竟然是被騙回去的而且已經被關起來了,她甚至有種沖到陋居直接用武力將她的學生帶回學校的衝動。
  
  站在麥格教授身後的金妮?韋斯萊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向校長和斯內普行了禮,沒心思疑惑校長身邊坐著的陌生人是誰,韋斯萊家的小女兒露出一個堅決的表情。“校長,我想請您批准我借用這裏的壁爐,麥格教授已經准了我的假。”
  
  “那麼,你是要回家嗎?”知道小姑娘此刻恐怕很傷心,父母把哥哥關起來,只因為意見不合。然而,鄧布利多並不認為這個時候回去是好主意。
  
  “不,我要去對角巷找雙胞胎。”不能否認,最初金妮?韋斯萊的確是打算回家解救她的小哥哥,然而赫敏讓她冷靜了下來。能帶回羅恩當然是好事,但更可能的是她和羅恩一起被關起來,那不是她想要的。“他們有權利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麼事,也一定有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羅恩帶回來,比我回去要好得多。
  
  點點頭,鄧布利多不否認這是一個更好一點的辦法,但也不是那麼盡如人意。雙胞胎的聰明機靈的確是個優點,然而不驚動亞瑟和莫莉,能做到嗎?韋斯萊家的掛鐘恐怕會第一時間暴露他們的行蹤,假如他沒有記錯功能的話。“我記得,你家有一個掛鐘,能顯示每一個家庭成員的情況。韋斯萊小姐,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我恐怕雙胞胎也很難順利的帶回小韋斯萊先生。”
  
  “哦,不,我忘了這個!”懊惱的甩甩頭髮,金妮?韋斯萊第一次憎恨那個掛鐘的存在。難道就真的只能看著羅恩被關起來,毫無辦法嗎?“羅恩……,他現在一定很難受……”
  
  “羅恩不會難受太久了。”
  
  隨著壁爐裏響起了有人過來的聲音,以及哈利平穩的、冷靜的聲音,金妮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朝他飛奔過去。
  
  “哈利!梅林保佑你終於出現了,你有辦法救羅恩了嗎?”
  
  幾乎是下意識的避開了和金妮的肢體接觸,哈利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行為被斯內普看在眼裏。“我已經告訴雙胞胎了,他們說有辦法聯絡上羅恩。只要羅恩能解決掉那個掛鐘,他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羅恩帶出來。”
  
  “感謝梅林,感謝雙胞胎總是愛鼓搗奇奇怪怪的發明!”發自內心的高興,金妮?韋斯萊完全忽視了所處的環境。
  
  “那麼,我覺得你或許應該回到宿舍,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敏?”不意外的注意到斯內普臉上的不悅,哈利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格蘭芬多的熱情……他真的已經沒辦法適應了。
  
  “你說得對!”轉身打算沖出去,金妮?韋斯萊看到校長欣慰的表情,這才想起這裏是辦公室,尷尬的笑了笑。“打擾您了,校長,我想我不用借用壁爐了。”
  
  “活潑的小姑娘。”笑呵呵的目送韋斯萊小姐離開,鄧布利多同樣注意到了哈利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回想起來似乎哈利一直都保持著和女孩子們的距離,只有格蘭傑小姐是例外。“歡迎回來,哈利,但願你睡得好??儘管我不這麼認為。”
  
  “總會有意外,不是嗎。”聳聳肩,哈利找了個地方坐下,為了說服西裏斯讓自己回學校可費了不少口舌。“盧修斯那邊我已經通知了,一旦魔法部的命令下來,董事會就會出面拒絕。霍格沃茨校長的任免,可不是魔法部說了算。就算他們想來硬的,我也會讓他們知道霍格沃茨從來都不是什麼能隨便進入的地方。”
  
  “事實上,如果最後我不得不離開,我認為康奈利的計畫也還是會落空的。”調皮的眨了眨眼睛,鄧布利多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羊皮紙。“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字讓契約成立,那麼,你就將是在我之後的新任校長。”
  
  對於鄧布利多的話,不同於斯內普的驚訝,哈利的反應是有點恍惚。難道說,阿不思早就準備讓自己接任校長的位置了?瞥見阿不思身邊的格林德沃,哈利明白了。“你是擔心他們用格林德沃先生的事情做文章?”
  
  “鑒於我依然頂著第一代黑魔王的名號,我恐怕這很可能會成為現實。”頗有些無奈,格林德沃沒想過要給阿不思添麻煩,然而,事與願違。
  
  已經被告知過有關格林德沃的事情,麥格教授顯得不太自然,但她依然不願意相信老校長會因為這個被免職。“他們不能那麼做!”
  
  “沒什麼不能,米勒娃。”斯內普冷清卻肯定的語氣,讓他的同事再次沉默。
  
  “很抱歉,哈利。”蔚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愧疚,鄧布利多覺得自己一直都在虧欠哈利。“原本西弗勒斯也是合適的人選,然而康奈利要對付的正是斯萊特林,以至於我不得不放棄這個打算。而米勒娃,她和我是同一個學院出身的,按照慣例她不能成為我的繼任。”
  
  “我並不介意讓那頭蠢豬領教什麼是斯萊特林。”救世主的身份比自己的斯萊特林出身更麻煩!儘管上輩子當校長是迫不得已,自己完全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然而現在斯內普卻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鄧布利多被迫離職之後的校長。至少,那樣能夠讓哈利減少一些要命的麻煩。
  
  “我以為你並不喜歡當校長。”並沒有想到斯內普的目的是為了給自己減少麻煩,哈利頗有些意外。可是一想起那幾瓶口味正常的魔藥……他又不是那麼確定了,或許斯內普真的出於不怎麼對勁的狀況中。
  
  “我假設你沒忘記自己頭上那個救世主的稱號。”儘管不情願,但斯內普還是乾巴巴的、勉強算是解釋的說了這麼一句,在看到老校長露出了然的眼神的瞬間哼了一聲。
  
  “但不能否認的是,目前為止他們還不敢明目張膽的沖我下手,畢竟,依然有殘餘的食死徒在外面逃亡。”支著下巴,哈利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確認斯內普手臂上的黑魔標記是不是完全消退了。好吧,當時走得太匆忙了,他承認自己疏忽了這一點。“而且,我不認為還有誰比我更適合接手校長這個位置。”
  
  一滯,斯內普懊惱的在心裏咒駡自己竟然忽略了哈利曾經就是校長的事實。好吧,不用求證也知道,至少哈利比自己要討喜,哪怕只是在那些小巨怪眼中。
  
  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互不相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對視了一眼??真是同樣彆扭的兩個人。“我想,我應該承認哈利的確比你適合,西弗勒斯。而我同樣有理由相信,你會幫助哈利順利的接管學校裏的事務。米勒娃,我相信你也會的,是嗎。”
  
  “當然,哈利會是一個很好的校長。”在戰爭中麥格教授已經充分的見識到了哈利的能力,她為此感到驕傲。“可這樣真的好嗎?哈利會不得不跟魔法部對立,這對他沒什麼好處,我們都知道那些討厭的輿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即使我不成為校長,那些輿論也不會消失,而只會愈演愈烈。”沖著麥格教授笑笑,哈利確信自己可以說服對方??學校的利益比他個人的得失重要得多,更何況他其實真的不在意民眾怎麼看。“阿不思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無論如何都會是我。與其被動的接受,還不如主動出擊,我可不喜歡等著拳頭砸過來。”
  
  最後的結果證明,不管是斯內普還是麥格都沒能讓鄧布利多或者哈利改變主意。看著哈利在羊皮紙上簽下名字,契約成立的光芒讓斯內普好一陣氣悶。他不想讓哈利面對那些,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是自己去承擔,然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斯萊特林出身在這個時候絕對不適合出任校長。
  
  “你的魔藥學教授很不高興。”等到辦公室裏再次只剩下自己和阿不思,格林德沃意味深長的笑起來。“事實上,我覺得他的反應像是沒能保護重要的人,懊惱,自責,等等。”
  
  “我忽然想起來,哈利似乎從沒有過戀愛,即使告白都沒有,六年間。”牛頭不對馬嘴的,鄧布利多思索著。他檢閱了自己的記憶,而結果證明哈利始終都和戀愛無關,然而這是不正常的。儘管哈利的心理年齡不是毛頭小子,可感情的煩惱從來和年齡什麼的沒有直接關係,更何況有時候生理年齡是無法忽視的,比如青春期特有的萌動和衝動。而且,哈利下意識避讓韋斯萊小姐的反應,完全像是一個……還沒有進入發育期的小男孩??即使是小男孩也還是會有臉紅心跳的時候吧。
  
  “如果不是他沒有遇到動心的人,就只能是心有所屬卻不能去追求。”儘管對於阿不思的跳脫有些無奈,格林德沃依然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其實,他也從馬爾福以及布萊克的嘴裏聽過相似的抱怨。“而我更傾向於後者。”
  
  “為什麼不是沒遇到動心的人?”
  
  “阿爾……”難道格蘭芬多還有一個通病是在感情上總要先遲鈍一番嗎?格林德沃在心裏疑惑,卻沒有表現出來,只能感歎阿不思即使過了幾十年也還是在感情上比較……不那麼聰慧。“我不能給你一個技術上的理由,但,相信我的判斷,哈利心裏一定藏著一個他深愛的人。”


 [卷二第十五章]
  
  消失了一個多禮拜的波特助教出現了。大廳裏,學生們看著教師席上一臉淡然的哈利,忍不住猜測這位救世主助教究竟消失到哪兒去了。聯繫之前出現的,據說魔藥學教授和波特助教一起離開城堡的事情,或許這一個多禮拜波特先生是被困在老蝙蝠的山洞裏?
  
  不悅的冷哼了一聲,冷冰冰的視線掃過下麵竊竊私語的四個長桌,斯內普很滿意被自己掃視到的地方全都安靜了。不過,為什麼斯萊特林長桌上都出現了違背餐桌禮儀的現象?不滿的瞪了一眼德拉科,斯內普認為禮儀的放鬆正是級長的失誤。
  
  被遷怒的德拉科?馬爾福忍不住向好友投去一個哀怨的目光,想也知道教父絕對是因為在哈利那裏受挫而遷怒自己,母親在信上沒少說。然而,教師席上哈利僅僅是給了德拉科一個無辜的眼神。好吧,我早該知道誤交損友就是這樣的下場。自認倒楣的德拉科轉過臉輕咳了一聲,輕飄飄的掃了一眼仍然想要繼續八卦的斯萊特林們。
  
  “砰!”
  
  大廳裏和樂融融的氣氛??或許是濃厚的八卦氣氛被突然響起的雜音按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大門。福吉?康奈利,英國巫師界的魔法部部長,帶著他的助手和一隊傲羅站在那裏。有格蘭芬多學院的學生認出,站在部長身邊一臉趾高氣揚的某位助手,正是韋斯萊家唯一循規蹈矩的成員,帕西?韋斯萊。
  
  “康奈利?”從座位上站起來,鄧布利多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然而,他很不喜歡在吃早餐的時候被打擾。“我沒有收到你要來的消息,或許你願意先坐下來吃個早餐?要知道我一直很喜歡學校裏家養小精靈的手藝,霍格沃茨的味道。”
  
  “我恐怕你不能繼續享受你所謂霍格沃茨的味道了,鄧布利多。”部長派頭十足的走向教師席,康奈利的心裏有躍躍欲試的興奮。很久了,他想要徹底的讓這個礙事的老傢伙消失很久了。“我們收到情報,逃離紐蒙迦德的第一代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被你藏起來了。鄧布利多,說實話,對此我很失望。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忠誠的朋友,然而,事實讓人無奈。我不得不為孩子們的安全考慮,誰都知道格林德沃有多麼危險,因此魔法部決定撤銷你霍格沃茨校長的職務,以及威森加摩首席大法師的稱號。”
  
  無視大廳裏因為聽到自己的話而瞬間寂靜的氣氛,康奈利沖身後的傲羅揮了揮手。“那麼,鄧布利多,我想我必須要將你帶回魔法部進行審訊。窩藏逃犯,並且那是一個黑魔王,即使你是我的老朋友我也不能夠徇私。”
  
  所以,部長要逮捕鄧布利多校長,在霍格沃茨?
  
  這樣一個認知在學生們腦海中成形,不少孩子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當然也有憤怒。他們的目光隨著朝教師席移動的傲羅轉向校長,一向樂呵呵的老人臉上是一副他們看不懂的表情。
  
  奉命行事的傲羅小隊心情很複雜,一方面他們絲毫不認為自己是鄧布利多的對手,那可是英國最偉大的白巫師,連第一代黑魔王都打敗了的人。另一方面,剛剛結束的戰爭中他們曾經親眼看到過,這位老人是如何不顧自己的年齡跟食死徒作戰。欽佩,敬畏,這都不足以表達他們面對鄧布利多時的心情。不管鄧布利多是不是真的窩藏了格林德沃??就算是真的鄧布利多也會再次打敗那個德國人不是嗎,他們都不願意用自己的手去逮捕這位老人。
  
  “鄧布利多先生,我很抱歉。”小隊長出身于格蘭芬多,然而此刻他卻要奉命逮捕自己的院長、校長。
  
  “哦,這不是你的錯,我的孩子。”安慰著小隊長,鄧布利多還記得這個孩子畢業時說要去當傲羅的表情,興奮的、驕傲的。抬起眼,看向死死盯著自己的康奈利。“康奈利,你真的決定了嗎?”
  
  抬起下巴,康奈利狠狠的瞪了一眼傲羅小隊長。“鄧布利多,我希望你能配合,要知道我並不想傷害你。”
  
  “嗤。”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斯內普滿含諷刺意味的看著魔法部部長??這個蠢貨真以為他能傷到最偉大的白巫師?
  
  “斯內普教授,請你保持對魔法部官員的尊重。”一直沒有開口的帕西?韋斯萊嚴肅的望向曾經的魔藥學教授,他認為自己應該維護部長。
  
  “啊哈,尊重。”冷笑著,斯內普看向這個韋斯萊家族中的異類,黑色的眼睛裏寫滿了嘲諷。“帕西?韋斯萊先生,我假設你知道打擾這麼多人的早餐時間是非常粗魯無禮的行為?哦,不,實際上,我認為你根本意識不到這一點。”
  
  竊笑聲在大廳裏冒出頭來,不少斯萊特林學生都掛上了假笑。而格蘭芬多學院裏,金妮?韋斯萊紅著一張臉終於憤怒的忘記了理智。
  
  “帕西,你怎麼敢,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指著自己兄長的鼻子,金妮?韋斯萊不顧身邊赫敏?格蘭傑的勸阻,霍然起身離開了長桌。“別忘了,是誰在第一次戰爭中保護韋斯萊家,又是誰在第二次戰爭中領導我們取得勝利!校長付出了那麼多,你怎麼敢跟著一群蠢貨來逮捕他!”
  
  “他沒什麼不敢的,金妮。”大廳門口,羅恩?韋斯萊和韋斯萊雙胞胎顯然是剛剛趕到,韋斯萊家最小的兒子用一種悲傷卻仇恨的目光瞪向帕西?韋斯萊。“為了不讓我回到學校,連我的魔杖他都能折斷,你還能指望他找回自己的良心嗎?”
  
  不可置信的瞪向帕西?韋斯萊,韋斯萊家的小女兒希望有人來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夢,誰都好。
  
  “那是因為你堅持錯誤的立場,羅恩,我告訴過你鄧布利多和波特都是危險人物。”一瞬間被大廳裏所有人注視著,帕西?韋斯萊有點不自在,但他同時也很享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如果你能乖乖聽話不再和他們來往,我會很高興你依然是我的兄弟。”
  
  “你折斷了羅恩的魔杖?”沒等羅恩回應,哈利忽然站起來,用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牢牢鎖定了帕西?韋斯萊。“我想你知道,魔杖對於一個巫師的意義。”
  
  “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用他的魔杖去做違法的事情然後把自己送進阿茲卡班?”仇恨的瞪著波特,帕西認為家裏的分崩離析完全都是這個所謂的救世主的錯。
  
  沉默的從教師席上走下來,哈利無視了鄧布利多面前站著卻沒有動作的傲羅,無視了康奈利看向自己的警惕的眼神,徑直走到羅恩身邊。“我很抱歉,羅恩。奧利凡多會有辦法的,我保證。”
  
  “這沒什麼,夥計,就算沒有了魔杖我也依然是一個巫師。”寬慰的笑了笑,羅恩相信哈利會有辦法。然而,他更在意的並不是這個。“帕西,是不是違法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一向記不住那些要命的條款。”挺直了脊樑,羅恩收起了多餘的情緒,擺出了戰爭中才學會的嚴肅。“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校長,你現在已經在阿茲卡班了,而不是成為一個,可笑的部長助理。如果,你一定要選擇跟著一群蠢貨做出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那麼,我選擇遵從自己的良心。”
  
  “我也一樣。”擦了擦眼淚,金妮?韋斯萊走到自己的小哥哥身邊,倨傲的看向背叛了格蘭芬多學院精神的、她曾經的哥哥。
  
  雙胞胎沒有搞笑,而是沉默的、嚴肅的拔出自己的魔杖,一左一右的將小兄弟和小妹妹護在中央。當他們偷偷溜回家裏找到羅恩的時候,羅恩正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魔杖默默流淚。他們憤怒,同樣也震驚,無論如何沒有想到帕西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過,現在他們已經不會去考慮那麼多了,既然雙方都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想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對不起,羅恩,雙胞胎……斂下千頭萬緒,哈利轉身走到大廳中央,直直的看著康奈利,龐大的魔壓從他身上一瞬間噴薄而出。早上束起來的頭髮因為魔壓而散開,微卷的黑色長髮襯著那雙冰冷的綠眼睛,呈現出一種銳不可當而又狂傲的氣勢。
  
  在哈利飆起魔壓的瞬間,赫敏?格蘭傑、納威?隆巴頓、德拉科?馬爾福,都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和羅恩他們站到一起。這是一個信號,哈利憤怒了。儘管過去為數不多的幾次憤怒都是因為伏地魔,但哈利一旦真的生氣就會有的氣勢他們都牢牢記在心裏??那是能讓人的靈魂都顫抖的氣勢。
  
  “哈利?波特,你想妨礙魔法部公幹嗎?”又驚又怒,康奈利還是第一次見到救世主真正發飆的樣子,此時此刻他才知道他印象中一派淡然溫和的救世主也是有逆鱗的。
  
  “公幹?”魔杖出現在手中,哈利的嘴角邊出現一個冷笑的弧度。“你以為,這裏是什麼地方?”
  
  “當然是霍……”未能完成的辭彙在龐大魔壓的壓迫下硬生生吞進了肚子,康奈利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個只有十七歲的救世主??這就是打敗黑魔王的實力嗎?
  
  “這裏,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英國所有巫師的家。”微眯著眼睛,哈利給了自己一個聲音洪亮咒。“我不允許,任何人,任何組織,從這裏帶走任何一個無罪的教授或者學生。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能夠感覺到背上的冷汗冒了出來,康奈利驚懼的盯著救世主,聲音裏不自覺的帶上了顫抖。“你……你竟敢威脅我!要知道我可是魔法部部長!”將視線鎖定好像在一邊無所事事的傲羅,康奈利不相信救世主真的會跟自己撕破臉。“你們幾個,還不動手是要等什麼!”
  
  “很抱歉,部長,我不幹了。”摘下自己的傲羅徽章扔在地上,小隊長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儘管我喜歡這份工作,但,您是要我去攻擊在戰爭中從食死徒手底下保護過我們的老人,還是要我去攻擊承擔下整個巫師界的期望打敗伏地魔的孩子?我不得不說,不論哪一個選擇,都不符合格蘭芬多的騎士精神。”
  
  剛剛失去了隊長的幾個傲羅面面相覷,然後沉默的後退了幾步,不再包圍鄧布利多。開玩笑嗎,他們不可能打得過鄧布利多或者救世主,這兩個人都是打敗過黑魔王的強大巫師。
  
  “波特!”已經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三個兄弟和最疼愛的小妹妹,帕西?韋斯萊把自己的憤怒轉嫁到了他眼中的罪魁禍首身上,手中的魔杖筆直的指向那個囂張的救世主。“就算你是救世主,你也沒有權利違背法律!你是錯的,而我的弟弟妹妹都被你欺騙了!你這個,只會帶來災難的騙子!”
  
  眼神猛然像一把冰刀,直直的紮向帕西?韋斯萊,哈利極力克制著自己叫囂著要戰鬥的魔力。帶來災難的騙子?啊哈,他的確是個災星,可他從沒有欺騙過任何人!
  
  “閉嘴!”突然間用繳械咒打掉了帕西的魔杖,赫敏?格蘭傑冷冰冰的視線一如過去每一次戰鬥。她不能允許,不管是誰,都不能在她面前侮辱她視為弟弟的哈利。“帕西?韋斯萊,我警告你,最好閉上你那張尊貴的嘴,否則我不保證我是不是能夠控制我不聽話的魔杖。”
  
  “看來我來得還不算晚。”收到德拉科的傳信,盧修斯?馬爾福帶著校董事會全體成員終於趕到了。面對大廳裏劍拔弩張的氣氛,以及明顯處於發飆狀態的救世主,鉑金家主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康奈利,我想你大概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謹代表校董事會全體成員,我鄭重的提醒你,霍格沃茨校長這個職位,從來都不歸魔法部管。據我所知,當四巨頭創立霍格沃茨的時候,巫師界還沒有魔法部呢。”
  
  “按照千年前的契約,當有人企圖傷害霍格沃茨的師生,每一個參與創立這所學校的家族都有權利和義務對其進行最高級別的封殺和追捕。”西裏斯?布萊克把玩著自己的魔杖,灰色的眼睛裏透出冷酷。敢惹他的寶貝教子生氣,哼,很好。“康奈利先生,很遺憾的通知你,布萊克家族從這一刻開始將對你進行封殺和追捕,並且撤回所有投入到魔法部名下產業的資金。”
  
  “隆巴頓家族。”
  
  “馬爾福家族。”
  
  “帕金森家族。”
  
  隆巴頓老夫人、盧修斯?馬爾福和帕金森的家主異口同聲??或許這是唯一一次他們三個能夠做到這樣,齊刷刷的用表情和眼神表示他們的決定和布萊克家主是一樣的。
  
  霍然站起來,已經被巴羅告知普林斯家族同樣是曾經參與過霍格沃茨的創立的,斯內普大步流星的走到好友身邊,勾起一個絕對惡意的冷笑。“普林斯家族。”
  
  “……你們……你們全都想要造反嗎!”完全陷入被動,康奈利現在已經是滿頭冷汗,他不想去管心裏那個懷疑是否能平安返回部裏的聲音,可那個聲音叫囂著讓他無法忽視。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或者說沒人能想到,只不過是逮捕鄧布利多竟然會惹出這麼多事情!鄧布利多,難道他不是一直被貴族們視為眼中釘的嗎!“哼,鄧布利多,你等著!”
  
  帶著一臉怒色的帕西?韋斯萊,和幾個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傲羅,康奈利部長匆忙的離開了大廳??和他來時的架勢截然相反。
  
  “好吧,我會的,康奈利。”無奈的聳聳肩,鄧布利多忽然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沖著大廳裏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的學生們。“孩子們,我恐怕第一節課你們要遲到了。”
  
  等到學生們全都驚恐的抓起書本往教室跑,鄧布利多才走下教師席來到哈利的身邊,拍了拍對方緊繃的肩膀。他知道,帕西?韋斯萊的控訴毫無疑問是在哈利的傷疤上下了一刀,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安慰。
  
  “哈利,別這樣。”沒管哈利此刻已然是冰冷的樣子,赫敏湊上去給了對方一個結實的擁抱。“別理那個白癡,他的大腦早就被腐蝕乾淨了,我甚至懷疑他是否還剩下一盎司的智商。”
  
  “敏……”閉了閉眼睛,收斂起魔壓,哈利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你也該去上課了。”
  
  “是的,我沒忘記自己依然是個學生。”召喚來自己的課本,赫敏抱著書本笑了笑。“我希望今天的課程結束之後能在老地方見到你,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如你所願,我的女王陛下。”心知自己還欠著赫敏一個解釋,躲不過去的,哈利也沒打算再拖下去。
  
  “那麼,還在等什麼,你們。”回過頭沖著身後的朋友們抬起下巴,赫敏的確就像是一個女王。“羅恩,你的腦子可沒有被折斷,別想逃掉今天的課。”
  
  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小兄弟一臉反抗不能的表情跟著赫敏走向教室,雙胞胎終於露出了他們慣有的笑容,一起擁抱了哈利。
  
  “赫敏絕對是被你縱容成女王的,小哈利,那麼我們得回去店裏了。校長,教授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念我們帶來的歡樂。”
  
  “韋斯萊玩笑商店永遠致力於帶來歡笑。”
  
  “期待你們的光臨,霍格沃茨的教授可以九折優惠!”
  
  即使是盧修斯?馬爾福,也忍不住對這對活寶露出了微笑。哼,沒眼光的亞瑟?韋斯萊,竟然會喜愛那個帕西?韋斯萊超過雙胞胎。


  [卷二第十六章]
  
  “德國魔法部發出了通告,而康奈利去見過一些來自德國的人。帕西並沒有說那是不是聖徒,但我想不會有別的可能。”哈利的宿舍裏,羅恩將自己在陋居偷聽到的資訊說給朋友們聽,經歷過戰爭他已經懂得情報的重要性。“據說,康奈利很信任那些人。”
  
  “我記得,你的魔杖是柳木,獨角獸尾毛。”認真的看著羅恩,哈利好像完全沒聽到之前的消息。
  
  “夥計,忘了我的魔杖吧,我是在說聖徒。”儘管對哈利如此清楚的記得自己的魔杖很高興,但羅恩真的不想讓哈利覺得魔杖被折斷是他的錯。該死的帕西,難道他不知道哈利總會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嗎!“不是什麼稀有的材質,奧利凡德不會傷腦筋的。”
  
  “除非你的魔杖恢復如初,否則你別指望哈利能忘掉它,可憐的羅奈爾得。”拖長了強調,德拉科直覺哈利有些心不在焉??而他不認為那是因為羅恩的魔杖。“哈利,你確定你現在很好?我母親說你前天晚上消耗了龐大的魔力,並且非常的疲憊。然而,今天你發飆了。”
  
  “哈利!”一聽到德拉科的話,赫敏立即緊張起來,她太知道哈利有多擅長隱藏自己的傷勢了。“別告訴你是不顧身體情況就跑回來對付康奈利!我不會相信睡一覺就沒事這種話的!”
  
  “敏……”無可奈何的翻了個白眼,哈利不著痕跡的踩了德拉科一腳。明知道赫敏有多緊張自己的健康,這傢伙。“我有喝過魔藥,足夠分量的,真的。”
  
  “就算你踩我的腳,我也不會包庇你的,在這個問題上。”假笑著,德拉科幸災樂禍的看著哈利毫不反抗的任由赫敏揮動魔杖檢查,他不會承認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覺得哈利是真正的回來了。
  
  “別看著我,夥計,你知道我和你一樣是被壓迫的。”聳聳肩,毫不愧疚的表示自己絕不會幫忙,羅恩可不想被赫敏吼。更何況,他同樣清楚哈利總會隱瞞身體狀況。
  
  疑惑的看著自己魔杖尖上的光芒,赫敏懷疑自己用錯了咒語。可是在戰爭中她是向龐雷夫人學習的檢查魔咒,就因為哈利總會隱瞞傷勢。抱起雙臂,赫敏不怎麼確定的開口,眼中有明顯的擔憂。“你知道你現在的狀況嗎?”
  
  “怎麼回事?”發現赫敏的表情不太對勁,而且哈利一反常態的沉默也不怎麼對勁,德拉科忍不住開了口。但願,別是什麼太麻煩的狀況。
  
  “魔咒顯示,哈利的魔力……”猶豫著,赫敏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說出來,她不願意相信自己沒有用錯咒語。可是看到哈利無所謂的表情,眉頭一跳,赫敏生氣了。“哈利!別告訴我你覺得魔力全無是好事,尤其是你和康奈利剛剛發生了正面衝突的現在!”
  
  “你說什麼?!”驚訝的一下子跳了起來,羅恩從來不會懷疑赫敏會用錯咒語,然而現在他懷疑了。“哈利的魔力沒了?這不可能!在大廳他的魔壓和以前一樣,你們都感覺得到的!”
  
  “消耗太大,然後……”眨了眨眼睛,哈利默默的往後退,計算著如何安全逃離赫敏的怒火範圍。手摸到門把手了,很好,接下來他只需要跑出去然後利用密道去伯吉斯的房間。“要花一點時間才能恢復,你知道的,急不來。”
  
  “可你卻在這種時候飆魔壓!”赫敏幾乎是暴怒了,看到哈利居然打開了門準備逃跑,格蘭芬多女王陛下直接一個鎖腿咒打了過去。
  
  儘管察覺到了魔咒飛過來,但哈利現在根本沒有體力保證靈活的躲避,而且……赫敏在盛怒之下的魔咒威力真的很可觀。感覺到雙腿被迫鎖在一起,哈利閉上眼睛準備享受一次久違的、和地板的親密接觸。
  
  “哈利?波特,你敢逃跑試試!我保證讓你……”沖出門去準備把落跑的人抓去醫療翼,赫敏在一隻腳跨出了門的同時仿佛被下了石化咒??誰來告訴她那個挽救了哈利親吻地板而且還抱著哈利的人不是斯內普教授?!
  
  如同被下了石化咒的並不只是赫敏,被抱住的哈利和抱著哈利的斯內普都沒好到哪兒去。
  
  實際上,斯內普是來給哈利送魔藥的,他可不認為只是幾瓶就足夠補回哈利消耗掉的魔力和體力。可是剛走近哈利的辦公室門口,只看到門突然間打開,等到他看清出來的人是哈利,驚覺哈利要摔倒的斯內普幾乎是下意識的伸出手去……
  
  “呃……晚上好,斯內普教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赫敏尷尬的將魔杖藏在背後。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格蘭傑小姐,你攻擊了一位……助教?”快速的偽裝出一幅如常的表情,但斯內普並沒有放開哈利??考慮到他居然被一個七年級生下了鎖腿咒。
  
  “赫敏有正當的理由,院長。”沒有聽到預期中應該會有的赫敏教訓哈利的聲音,德拉科和羅恩走出來查看??同時感覺自己大概在做夢。“赫敏檢查出哈利的身體狀況……很不樂觀,而哈利打算逃脫治療,如您所見。”
  
  完了……感覺到那雙黑色眼睛掃向了自己,連解開鎖腿咒所需的魔力都聚集不起來的哈利放棄的閉上了眼睛,他已經可以預見龐雷夫人和斯內普的雙重咆哮了……
  
  看來真的是很不樂觀,否則格蘭傑不會如此輕易的打中哈利,而且……似乎哈利依然沒能解開鎖腿咒??斯內普可不會相信哈利連這個能力都沒有。用眼神示意教子過來扶住無法保持平衡的哈利,斯內普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哥們兒,這回我可沒辦法幫你了,而且我也不會幫你的,沒了魔力可不是小事??就算能恢復也一樣。看著斯內普越來越黑的臉色,羅恩默默的在內心向梅林祈禱,但願老蝙蝠別一怒之下把哈利拆成零件,他還不想這麼早就要定期去墓地看望好兄弟。
  
  “或許,你願意向你可憐的魔藥學教授解釋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恩,尊貴的,波特先生。”克制不住的,斯內普低沉的嗓音再一次重複了上輩子無數次說過的話。梅林才知道,當他反復確認發現哈利的身體裏找不到一丁點兒魔力迴圈的跡象,他甚至有種心臟都被人用繩子絞起來的感覺。在這種時候,在剛剛跟魔法部撕破臉之後,在不知道多少人的魔杖想要衝著哈利發出惡咒的時候,哈利竟然沒有了魔力!梅林,你難道格蘭芬多附身玩兒起了惡作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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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的,向來不合的斯內普和西裏斯做了一個同樣的決定??在哈利的魔力恢復之前不准他有任何超過上廁所的行動。儘管對於這次特殊的禁閉的地點有所爭議,但最終大家都同意了鄧布利多的提議??魔藥學辦公室。被斯內普、龐雷夫人甚至還有赫敏三重咆哮鎮壓,哈利連半句反駁的話都沒能順利說出來,就被他的親親教父公主抱到了他最不願意涉足的地窖。
  
  [哈利,我得說,加入你的戰鬥力是和戈德里克一個水準,那麼很不幸的,當斯內普、龐雷夫人和赫敏集體憤怒的時候他們的戰鬥力就相當於薩拉?、赫爾加和羅伊娜聯手。]蹭了蹭哈利的手,伯吉斯無情的道出了事實。[何況你根本就沒辦法反抗赫敏,更別說還有龐雷夫人在。]至於斯內普,伯吉斯選擇性的無視了。
  
  [伯吉斯,你不用這麼誠實的。]實際上哈利現在正在被腦海裏斯內普抱住了自己的事實折磨得心煩意亂。這一定是梅林的惡作劇,絕對是!他只不過是想要逃跑,只不過是被赫敏打中了而已,誰知道居然會好死不死的被斯內普撞上?不用這麼巧的,真的,用不著這樣來折騰他吧?
  
  “你最好不是在和你的寵物商量要怎麼逃跑。”聽不懂蛇語的斯內普很鬱悶,曾經還會因為那種嘶嘶聲而條件反射的想起某個腦殘瘋子的臉而發寒,而現在,他只覺得這種沒辦法學習的天賦極其的討厭。“不過,鑒於你現在連一個鎖腿咒都解不開的狀況,我很樂意欣賞你逃跑失敗的慘狀。”將魔藥塞到哈利手中轉身返回辦公桌,斯內普拒絕回想抱著哈利時那種溫暖的感覺,以及……不,那一定是錯覺。
  
  [我要不要告訴他,只要你想,用不著任何一個魔咒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裏?]哈利打開瓶子之後伯吉斯就聞到了恐怖的氣味,快速退後,狀似嚴肅的建議到。
  
  [伯吉斯。]艱難的咽下魔藥,哈利沖著伯吉斯露出一個警告的、扭曲的笑容。[需要我告訴斯內普你的毒液其實很旺盛嗎?]
  
  搖搖頭,伯吉斯深知哈利絕對做得到。好吧,他不跟病人計較,他知道哈利對於被迫住在斯內普的地盤上很不高興。而且,就算是他也知道,比起逃出去然後被那三位堪比火龍的傢伙一起咆哮,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裏更好。
  
  臨時收拾出來讓哈利暫住的房間外面,辦公桌邊,斯內普怎麼也沒辦法讓自己專注於桌上那些可怕的學生論文,腦子裏始終重播著自己抱住哈利的瞬間。哈利的頭髮很柔軟,並不是他所想像中的因為幹硬才會淩亂,擦過自己下巴帶來奇異的觸感,猶如輕撫過心臟。他一直都知道哈利並不健壯,但真正抱住了才發現哈利瘦得都有些硌手……
  
  停!
  
  理智及時叫了停,斯內普察覺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對勁??為什麼他會如此印象深刻?不該是這樣的,不是嗎。儘管他很少給德拉科擁抱,但他至少知道一個長輩抱住晚輩不該注意到這些甚至還反復的想起。可是……當哈利墜入自己的懷抱,感覺到哈利的嘴唇擦過自己脖子那一瞬間他的確該死的、可恥的有了衝動!
  
  梅林,你的惡作劇犯規了。呻、吟、著,斯內普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怎麼能,怎麼能夠對完全算是自己晚輩的哈利產生那麼齷齪的感覺。
  
  ??得了吧,斯內普,別想否認當你確實抱住了哈利的時候心裏湧起的滿足感。你敢說之前找不到哈利時的焦躁不安是假的嗎?你敢說當你聽到菲尼亞斯說哈利可能會死的時候,你心裏猛然生出的恐懼和絕望不是比知道莉莉的兒子被預言選中時更強烈嗎?你敢說,在大廳裏哈利展示出他張揚狂傲的一面時你沒有發自內心的急切的想要站到他身邊?發現學生們的目光,尤其是女學生的目光都投向了哈利,你心裏那種想要把哈利藏起來不讓他們看的衝動不是真的?
  
  不,不是的!閉嘴,不是那樣的!極力反駁著自己腦海裏邪笑著的聲音,斯內普清楚的發現自己反駁的聲音是那麼心虛,就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別騙自己了,斯內普,你被哈利所吸引,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多麼出色的、強大的、富於魅力的巫師,還擁有柔軟的頭髮和美麗的眼睛,並且最重要的是沒有女朋友更沒有任何緋聞。
  
  那只是因為哈利繼承了莉莉的眼睛,並且他念念不忘最初的那個金妮?韋斯萊!
  
  ??莉莉的眼睛可不是那樣的,如果說莉莉的眼睛裏綻放著熱情的陽光,那麼哈利的眼睛裏就是盛滿了安靜柔美的月光。顯而易見,兩者的區別就算是一年級的巨怪也能看得出來。你真的確定哈利還對金妮?韋斯萊舊情難忘?難道那天你看到的、哈利下意識回避紅頭髮的反應是你眼花了?他念念不忘的、不允許有人提及的只是他的孩子,而不是紅頭髮。除了格蘭傑,你見過哈利和哪個女孩子有過小於一英尺的距離?
  
  不,別想設計語言陷阱給我鑽,哈利有沒有女朋友和我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真的不在意,那麼,就算是梅林也無法算計你,斯內普。你在意他,承認吧,否則你不會給哈利熬制口味正常的魔藥,並且當時你根本就是下意識的行為。這還不夠能說明問題嗎?就算是當初的莉莉,也是被抱怨了多次之後你才稍稍改進了口味,別說你忘了這個。或者,你還要聲稱你依然愛著莉莉?不,斯內普,你從來沒有真正愛上過莉莉,你只是被她的溫暖和陽光所吸引,只是仰望。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說的那麼深愛莉莉,你就不會連表白都沒有就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你是一個斯萊特林,斯萊特林看上的絕不會放手。
  
  ……
  
  “斯內普教授?”
  
  猛然被身邊哈利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斯內普差點條件反射的拔出魔杖攻擊,可當他看到扶著牆站在那裏望著自己的哈利,剛才腦海裏那一番激烈的爭論此刻讓斯內普感覺到羞恥??當哈利在自己的地盤上休養,隔著一道門的自己都在想些什麼……收起心底裏複雜而混亂的情緒,斯內普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我以為你記得自己被禁止離開床。”
  
  “你的魔力很混亂。”讓自己靠在牆上,哈利別開視線,他不願意去猜測,斯內普又是因為覺得沒有看管好自己而對不起莉莉才會出現混亂。“我只是暫時失去了魔力,而不是感覺不到魔力的變化。”
  
  下意識的,斯內普討厭哈利這樣不看著自己說話,就好像看著自己是多麼令人厭惡的事情一樣。而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很少,哈利很少看著自己說什麼。沒能克制住因為“哈利厭惡自己”這個感覺而生出的怒氣,斯內普猛的站起來。“你可以不用管,既然你聲稱你憎恨我並且不想和我有任何關係。”
  
  呵,是這樣嗎,果然啊。沒再說什麼,哈利慢騰騰的扶著牆挪進了門,關上門假裝自己不是在斯內普的地盤上。
  
  盯著緊閉的房門,斯內普被後悔和挫敗感包圍了。他剛剛說了什麼?簡直就像是一個鬧脾氣的巨怪!哈利根本就沒有任何義務要管自己的死活,而自己竟然還說出這種傷人的話。猶豫著走到門邊,斯內普抬起手卻始終做不到敲門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不是第一次了,斯內普,你已經不止一次的用你滿身的刺去刺傷這個一直在保護著你的人。你虧欠得最多的早就不是莉莉了,而是哈利。是的,我只是虧欠他,而不是所謂的什麼被吸引。斯萊特林不會允許自己心安理得的虧欠一個人還總是傷害他,因為哈利不是敵人。
  
  自以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的斯內普,選擇性的無視了自己產生過某種衝動的事實。至少,這一刻。
  
  “……哈利?”終於還是敲響了門,斯內普不希望繼續縱容自己傷害哈利。有些習慣,比如刻薄的毒舌,是應該收斂了。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心翼翼的、軟弱的小男孩,何況並不是所有人都應該刻薄的對待。至少,哈利,阿不思,都應該得到自己足夠的尊重。
  
  打開門,哈利沉默的看著門外的斯內普。他對自己說,叫你哈利只是為了讓你開門而已,沒什麼。
  
  “我……很抱歉,剛才我的確過於混亂。”
  
  “格林長老承諾會在我無法行動的時候讓他的族人巡視學校的地界,以保證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訪客。”岔開了話題,哈利不想聽斯內普道歉,那讓他覺得不真實。“有些事,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沒什麼可擔心的。即使我現在連螢光閃爍也用不出來,也沒人可以進入城堡攻擊我。打擾了你,很抱歉,斯內普教授。”
  
  “……聽著,哈利,你不用向我道歉。”強硬的抓住哈利的肩膀迫使對方只能看著自己,在綠眼睛移向自己的一瞬間斯內普清楚的感覺到了刻意的疏離??哈利是真的不願意看自己。無法解釋內心因為發現這一點而生出的沮喪、懊惱、不甘,以及心底裏叫囂著的想要這個人的目光為自己停駐的聲音,斯內普含糊的將其歸咎為斯萊特林不喜歡失去掌控的天性。“你可以直接的表達對我的毒舌的不滿,你有這個權利。”
  
  也許是因為失去魔力所帶來的虛弱無力,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哈利鬼使神差的沒有聽從理智的命令,看著那雙黑色的、他永遠看不懂的眼睛,低聲詢問了一句。“因為莉莉?”



  [卷二第十七章]
  
  “不。”想也沒想的否認,斯內普感覺到自己急切的想要哈利明白自己的言行並非是為了莉莉。“只是因為,是你。”
  
  思考的能力一瞬間消失不見,哈利怔愣的看著不像是在假裝的斯內普,腦海裏忽然就浮現出那天在墓地所發生的一切。似乎,斯內普重複了當時所說過的話。“斯萊特林的認可?”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認可,而不是你的曾經的魔藥學教授。”忽然覺得因為發愣而顯得有點呆的哈利……說不出的可愛,儘管隨即斯內普就因為可愛這個詞而恨不得咒駡自己。梅林,一個十七歲的已經差不多算是成年的男巫怎麼能用可愛去形容!然而,真的很可愛……“我想,可能有些遲,但我希望還來得及。”
  
  行動快于理智的,哈利伸出手拽住斯內普衣服的前襟湊過去聞了聞——濃郁的魔藥氣味。放開手,哈利眨眨眼。“是本人沒錯。”
  
  哭笑不得的,斯內普差點就想說——依靠氣味來辨認難道哈利有犬類的習慣嗎?“那麼,來自本人的認可,要接受嗎?”
  
  “如果接受了,我能不能抗議你的魔藥口味?就算不是正常的,但至少別一再挑戰人類味覺的極限,很多次我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個昏迷咒。”
  
  “如果你不再有各種,啊,美妙的意外,我不認為你會需要大量的魔藥。”這算是接受了嗎?看著神色認真的哈利,斯內普甚至沒有因為對方的討價還價而感到厭煩和生氣,真是……奇怪。發現那雙綠眼睛裏隱約的一絲期待,斯內普不由自主的點了頭。“好吧,我得承認,能讓我滿足這個小小的惡趣味的人並不差你一個。”
  
  “果然是惡趣味。”撇撇嘴,哈利為過去一直都是斯內普惡整的首要目標的自己默哀。“既然有好處,我沒理由不接受。那麼,我想我應該去睡覺了,否則敏和龐雷夫人又要發脾氣了。晚安,斯內普教授。”
  
  “晚安,哈利。”出乎自己意料的,非常自然的回應了,斯內普沒有發現自己眼底的笑意。在哈利要關上門的瞬間,他忽然就補充了一句。“你可以叫我西弗勒斯,鑒於,我稱呼的是你的教名。”
  
  “……晚安,西弗勒斯。”有點恍惚,但哈利還是順從了對方的提議。可是關上門之後,他忽然就想念敏了。也許,他只是因為失去魔力又喝了一大堆要命的魔藥而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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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在哈利的潛意識裏還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存在,那麼就只有兩個可能——他自己的地盤和斯內普的地盤。前者是因為哈利藏匿自己的手段已經達到了巫師所能想像的最高水準,畢竟他的人生從來都和風平浪靜沒有關係,大量的經驗造就了只要他想就能讓整個巫師界找不到他的本事。而後者,在哈利的認知裏沒人可以在斯內普的地盤上帶走任何不被允許的東西、人、資訊,就算是伏地魔也一樣——那個瘋子從不知道斯內普究竟有多少魔藥收藏。
  
  以上,正是哈利在入住斯內普地窖辦公室的第一個夜晚睡得深沉的原因。當然,很晚才睡也是一個原因,畢竟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現了幻覺,直到伯吉斯終於不勝其煩的告訴他斯內普真的給了稱呼教名的許可,真的說了只是因為他是哈利而非為了莉莉的話。
  
  而另一邊,跟哈利道過晚安之後,心情不錯的魔藥學教授再一次被自己腦子裏的兩種聲音吵得心煩意亂。就連他給予哈利稱呼自己教名的許可,都被那個邪惡的聲音認為是他想要拉進和哈利之間的距離好方便追求的證據,最可惡的是還一直不停的提醒他擁抱哈利是多麼美妙的事情……斯內普很想給自己一個昏迷咒,以逃避那個聲音的騷擾,然而和他一牆之隔的、目前沒有魔力的哈利讓他只能忍受下去——即使是自己的地窖,他也不認為是絕對安全的。
  
  泡了杯足夠濃的咖啡,斯內普決定用學生論文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就算他認為那些連句子都不通順的東西根本不算是論文也一樣。可那個聲音顯然不打算讓斯內普有片刻的寧靜,喋喋不休的細數哈利的優點、列舉斯內普在意哈利的證據,擺事實講道理大有斯內普不點頭就決不甘休的趨勢。無可奈何的,不能給自己一個昏迷咒又做不到讓那個聲音消失的斯內普扔掉了羽毛筆,瞪著眼前的空氣就好像瞪著那個聲音的主人一樣——斯內普顯然忘記了能在自己腦中出現的聲音必然不會是別人的。
  
  哈利很出色,很優秀,他當然知道,他甚至可以大膽的認為哈利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強大巫師——就像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如果伏地魔最後不是腦殘了的話,也算得上一個。生在擁有四個強大巫師的時代,能夠近距離的見證而不是從歷史書或者報紙上去揣測,斯內普無法定義這是幸運還是不幸。他記得,德拉科曾經苦悶過,因為覺得不論如何努力都趕不上哈利。彼時他只是淡漠的說了一句不努力就永遠趕不上,而現在,他只想說德拉科找錯了對手。那已經不是德拉科努力就能夠追趕的目標了,試問有誰能夠在歷經數次輪回之後和哈利一樣依然從容?
  
  是的,從容。不論是面對不利的輿論、各種勢力的揣測試探,還是面對敵人瘋狂的魔咒或者詭計,哈利從沒有表現出從容之外的東西。或許,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哈利也會有傷痛難過和憤怒,但只要他站出來,就會讓所有人都看到一位理智、強大且從容的救世主。而自己,或許是除了鄧布利多之外唯一能看到哈利慌亂、發呆的人?為這樣一個小發現而得意,斯內普不能不承認鄧布利多的結論——他的確是特別的。
  
  他看到過還是個嬰兒的軟趴趴的哈利,看到過帶著懵懂靦腆的笑容的十一歲的哈利,看到過在第一次面對了伏地魔之後虛弱蒼白的哈利,也看到過,得知莉莉用生命為他構築的保護時默默笑著流淚的哈利。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不只是一個保護者。他見證了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十一歲的孩子如何一天天成長,見證了那個總是莽莽撞撞調皮闖禍的格蘭芬多在鄧布利多死後一夜之間長大,遺憾的是,他沒能親眼見證那個孩子是如何親手打敗伏地魔結束了英國巫師界的黑暗、用他的勝利為曙光鋪平道路。
  
  而這一次,縱然他在六年的時間裏堅持了錯誤的論斷,卻仍然見證了一切。即使他無從得知過程,也看到了結果。會闖禍、會笑得靦腆、會沖著自己瞪眼的那個孩子,已經成長到了自己只能看到背影的地步。背影?想起德拉科說過哈利畫過自己的背影,斯內普忍不住好奇,他想知道哈利眼中自己的背影是什麼樣的。不,確切的說,他想知道的是哈利是以怎樣的心情和目的畫下自己的背影。是否他可以厚著臉皮的猜測,當初那個懷疑自己憎恨自己卻得到了自己一生記憶的小男孩,在一次一次的輪回中將最初的一生作為力量支撐自己——而那些力量當中就有自己的背影。
  
  嗤,斯內普,什麼時候你也學會了馬爾福式的自戀和鄧布利多式的厚臉皮?想想吧,曾經的你是如何把每一堂魔藥課變成哈利的噩夢,把每一次禁閉都變得像是參觀阿茲卡班,又是如何在哈利的眼前將對方敬重的校長變成一具從天文塔上墜落的屍體。即使最後哈利從自己的記憶中得知了全部的真相,可已經造成的傷痛卻並不是一個真相就能消除的。有些傷害,可以釋然,卻無法忘記——就像他和劫道者之間的仇怨。
  
  可就是自己這樣一個,啊,造成了無數的傷害的人,在得到了第二次生命之後卻被沒有被報復。不確定,這是因為哈利天性中的善良,還是因為鄧布利多所宣導的愛的力量。但斯內普非常肯定的是,哈利•波特,早已不是那個被自己訓斥時垂著頭偷偷齜牙咧嘴瞪眼睛的孩子了,在那個十七歲的軀體裏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的靈魂,理應擁有和自己對等的地位。所以,他將不再是一個長輩、教授,不能再像過去一樣把哈利當成孩子來對待。這樣的話,或許,互相稱呼教名可以算是一個好的開端?哈利他,應該能夠瞭解自己沒有說出口的含義吧?
  
  ——哦,當然,是的,對等的地位,不再是長輩與晚輩或者教授與學生的關係,這樣你才能一步一步的接近哈利並且俘獲他的心和愛情。斯內普,不得不說你的確是一個斯萊特林,即使你不肯承認你對哈利動了心,卻仍然遵從了自己的天性。
  
  該死的炸了坩堝的梅林!他只不過是按照斯萊特林的方式給予一個強者應有的地位和尊重,哈利值得!
  
  ——嗤,還真是頑固。好吧,好吧,如果你仍然不肯承認自己的心,等到有一天哈利和別的什麼人締結婚姻誓約的時候帶著你的頑固後悔去吧。別忘了,他是一個波特,每一個波特都忠於自己的伴侶,並且為伴侶而瘋狂。就算你後悔了,哈利美麗的眼睛裏也只看得到他的伴侶而不是你。想想吧,斯內普,佔據了那雙眼睛全部目光的人不是你,能夠獨佔那份耀眼的人不是你,能夠心安理得的享受哈利全心的關注和愛的人不是你。
  
  不由自主的,斯內普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畫面——哈利和金妮•韋斯萊交握著手站在黑湖邊上,靜靜的感受著風和陽光,在哈利的綠眼睛裏只倒映出紅頭髮的姑娘,哈利嘴邊的微笑只為了紅頭髮而綻放……
  
  突如其來的怒火衝破了理智的約束,啃噬著靈魂,叫囂著摧毀和掠奪。
  
  當斯內普發現自己竟然把辦公桌上所有的論文都掃到了地上,怔愣的看著一地羊皮紙,終於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對哈利動心了。不能容忍哈利不看著自己,不能容許哈利的目光和微笑都給了另一個人,哪怕只是想像都會忍不住想要毀滅的憤怒。這,如果不是愛,還能是什麼?
  
  呆立著,斯內普猛然感覺輕鬆了,卻又沉重了。垂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斯內普只覺得諷刺。被納吉尼咬死之後是梅林的國度裏日復一日的無所事事,沒有坩堝和魔藥,沒有伏地魔和小巨怪,他只能不斷的回憶自己的一生藉以打發時間。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對於莉莉,他所懷著的並不是愛情,倒像是一種渴望溫暖和關愛的雛鳥情結。因為,是莉莉給予了他人生中第一縷陽光和第一份善意。所以,他連告白都不曾有過,只是看著莉莉終於被那個該死的詹姆•波特所打動,懷著一種陰暗的心理暗地裏詛咒。
  
  然而,當他終於真正的動了心,真正的愛上了,卻是對著莉莉的兒子。他無法假裝自己有資格去愛,因為正是他將哈利變成了一個失去父母的孤兒。他無法毫無愧疚的去愛,一直以來正是他用偏見、報復老波特的齷齪想法刻薄的對待他虧欠得太多的哈利。他也,做不到毫無芥蒂的去愛,他是詹姆•波特的死對頭,是莉莉的童年玩伴,是哈利曾經的魔藥學教授。這些虧欠,這些身份,即使他知道哈利早就不是個孩子,他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去爭取。
  
  在以為自己愛著的時候,親手鑄成大錯。在終於愛了的時候,卻喪失了追求的資格。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的人生還能再荒唐一點嗎?
  
  嘶啞的笑起來,斯內普站在滿地羊皮紙中,站在被昏暗燈光映照得陰森恐怖的各種標本當中,猶如鬼魅。
  
  ……
  
  [哈利,哈利。]擔心哈利的安全,伯吉斯並沒有真的睡著。隔著房門,他聽見斯內普堪稱恐怖的笑聲,也感覺到了外面不同尋常的魔力波動。爬到門邊,從縫隙裏伯吉斯無法確認外面究竟是怎麼回事,讓房間裏的雕塑蛇去查看,也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焦急無奈,伯吉斯只好叫醒剛剛睡著沒多久的哈利。
  
  [伯吉斯,怎麼了?]揉了揉額角,哈利命令自己清醒,伯吉斯不會無緣無故叫醒自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我不確定,但我認為你應該聯絡阿不思讓他快來。斯內普在笑,可他的笑聲恐怖得好像赫敏說過的恐怖片。而且,外面的魔力波動簡直就是狂暴,假如外面不是斯內普,我會認為是有小巫師發生了魔力暴動。]
  
  魔力暴動?!斯內普發生魔力暴動?!哈利只覺得自己所有的睡意一瞬間沒了,他無法想像會是什麼樣的災難竟然能讓斯內普發生魔力暴動,要知道那可是同時面對伏地魔的攝神取念和鑽心咒都能保持自我的斯內普!快速的翻身下床,完全忘了此刻沒有魔力的自己根本無法承受來自成年巫師的魔力暴動的衝擊,哈利甚至覺得一牆之隔都太遠了。
  
  [哈利!你應該找阿不思來而不是自己去!]發現哈利根本就沒聽見自己的話,伯吉斯懊惱的給了自己一尾巴——該死的他怎麼忘了哈利有多緊張斯內普的安危,即使他變回原形把哈利強行拖回來,恐怕也會被哈利命令放開。不行,哈利現在沒辦法保護自己,他得去找阿不思。飛快的爬進專用通道,伯吉斯希望自己能夠趕在哈利受到傷害之前把阿不思帶來。
  
  “這……這不是真的……”剛一打開門,哈利就看到了站在辦公桌邊幾近瘋狂的斯內普,混亂魔力在斯內普周身形成一股小型颶風,還沒有靠近,哈利都能感覺到皮膚被割裂一樣的疼。“斯內普!停止,斯內普,不管你在想什麼!”
  
  根本聽不到哈利的聲音,斯內普甚至沒有察覺哈利的出現,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為自己荒唐的人生歇斯底里。
  
  該死的……心裏低咒了一聲,哈利深吸一口氣頂著混亂而狂暴的魔壓向斯內普靠近。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斯內普上,不管理由是什麼,至少他必須在斯內普毀了他自己之前阻止。能感覺到皮膚被割裂,能看到自己的頭髮被削掉了幾縷,但哈利不在乎。疼痛並不難以忍受,難以忍受的是想像斯內普因為這場魔力暴動而發生任何意外。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冷靜下來,西弗勒斯……”
  
  “你不是一個人,西弗勒斯,我在這裏,我在……”
  
  朦朦朧朧的,斯內普好像聽到了哈利的聲音,焦急的,溫柔的,一聲聲呼喊著自己的名字。會嗎?哈利會這樣溫柔的呼喊自己?不,不會的,哈利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倘若哈利知道自己懷著怎樣的感情,說不定會真的將自己驅逐出他的世界。啊哈,來自害死父母的兇手的愛情,還能有比這更可笑更可恥的嗎?
  
  “控制你自己,西弗勒斯,我知道你能做到……”
  
  “求你了,西弗勒斯,冷靜下來好嗎……”
  
  控制自己?呵,如果感情可以控制,我會的。請求?不,哈利,你不該對我說請求。
  
  “呵……,西弗勒斯,你總是能在我以為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讓我看到自己的弱小。如果你再不清醒過來,大難不死的男孩兒恐怕真的要撐不住了……”
  
  不!
  
  猛然意識到哈利的聲音是真實存在的,甚至感覺到不屬於自己的體溫,而哈利明顯虛弱了不少的聲音就像是一桶冰水澆下來,斯內普努力讓自己恢復清明——哈利現在沒有魔力!
  
  “……清醒了……感謝梅林……”
  
  斯內普瞪大了眼睛——哈利的綠眼睛就在他眼前忽然緊閉,感覺到被拉扯著下墜,他才發現哈利是抱著自己的。然而,這雙即使昏了過去也依然死死抱著自己的手上,到處都是刺眼的傷口……
  
  當鄧布利多、格林德沃由伯吉斯帶領著抄近路趕到地窖辦公室,有伯吉斯在並且知道情況緊急的美杜莎並沒有要求口令而直接打開了門。
  
  門裏面,看上去已經清醒的斯內普沉默的抱著哈利,望向老校長的眼裏比當初知道波特家被伏地魔選中還要無助和驚慌。
  
  “伯吉斯,冷靜。”看到蛇怪吐出了信子並發出危險的嘶嘶聲,鄧布利多及時阻止了忠心護主的伯吉斯做出什麼來。沒有詢問什麼,老校長走過去開始揮動魔杖檢查哈利的情況,而格林德沃則不需要吩咐的檢查起斯內普來。
  
  “我不太想被咆哮,但,哈利需要波比。”歎了口氣,鄧布利多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沒有魔力的哈利硬生生撐到喚醒西弗勒斯,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他只能緊急處理,更多的,仍舊需要波比。
  
  不發一言的將哈利打橫抱起來,斯內普完全無視了魔力暴動之後自己也不怎麼樂觀的狀態。哪怕只是為了你不管不顧的魯莽的蠢獅子一樣的擁抱和呼喊,哈利,我發誓絕不讓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得到你。記住,既然是你給了我機會和資格,我就不允許你逃脫。


  [卷三第一章]
  
  “我等你好久了,爸爸。”
  
  這不是真的。僵立在一片白霧中,哈利不敢轉過身去,不敢去看身後發出聲音的是不是他所想到的人。
  
  “爸爸,你都不轉過來看看我嗎?”
  
  稚嫩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委屈,一瞬間揪緊了哈利的心,理智叫囂著那不可能是真的,然而情感卻讓哈利猛然轉過身??站在那兒委屈的望著自己的,不正是他心愛的小兒子嗎?“……阿不思……”
  
  “我還以為你已經不認識我了,爸爸。”撲到父親的懷裏??哈利本能的蹲下來抱住了兒子,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覺得為這一刻他已經等待了幾個世紀。“儘管我很想繼續走下去,可我還是想再見你一面,爸爸。詹姆斯走了,莉莉走了,赫敏也走了,還有……媽媽,他們都走了,只剩下我。他們都說,別等了,你爸爸一定會活到很老很老的,誰讓他那麼強大呢。可是……”
  
  “對不起,阿不思,對不起,對不起……”一遍一遍的重複著對不起,為了自己沒能保護兒子的悔恨,為了阿不思漫長的等待。聽到懷裏小兒子低低的哭泣,哈利無法克制自己的眼淚就那麼流淌下來。
  
  哈利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已經意識到了這是什麼地方??他在第一次與伏地魔決戰被死咒擊中後曾經來過一次的國王十字車站,大難不死的男孩兒因為斯內普的魔力暴動而來到了這裏。他能怎麼說呢?根本不是因為強大而活得太老,而是梅林從沒有讓有機會來到這裏,每一次死亡之後都是在那個黑暗的空間裏,什麼都沒有。活到很老?呵,原本該是那樣的,然而……除了第一世之外他再沒有活過三十歲。
  
  “噢,別道歉,爸爸,我很高興你能活到很老很老,最好超過鄧布利多校長。”覺得不好意思,十二歲的自己竟然還這樣撲到父親懷裏哭鼻子,阿不思擦擦眼淚抬起頭來。發現從沒見過的父親的眼淚,阿不思驚訝而心疼,抬起手想要擦掉那些液體。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綠眼睛裏透露出驚訝和無措,哈利一把將小兒子擁在懷裏。“……怪我嗎,阿不思,作為一個父親卻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你才十二歲……你,詹姆斯,莉莉,我一個都沒能保護,救世主……,多麼諷刺。”
  
  “不是你的錯,爸爸,不是。”感覺得到父親的顫抖,阿不思急切而認真的開口。“我在這裏見到了很多人,在他們逗留的時候和他們聊天。你是最勇敢的人,也是最好的人,他們都是這麼說的。就連斯科比奧的爸爸馬爾福先生,都沒有反駁,他還說雖然小的時候和你總是在爭鬥,但你是他唯一認可的對手。”
  
  沉默的擁抱著兒子,聽著兒子在懷裏絮絮叨叨的轉述每一個人的話??他再也見不到的第一世的朋友、對手、甚至敵人。稱讚也好,咒駡也好,好像都已經離他太遙遠,因為他已經連回應的機會都沒有了。但兒子的述說也讓他察覺到一個問題??阿不思所見到的全都是第一世的人,後來自己所經歷的人生中所遇到的卻沒有在這裏出現過。這意味著什麼?猛然想起梅林每一次的欲言又止,每一次的若有若無的歉意,哈利忽然意識到??有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是他一直都沒有發現的。
  
  很高興爸爸能夠一直聽自己說那些瑣事,這對獨自留下來的阿不思來說是最好的,而且??過去爸爸太忙了,根本沒有這麼多時間來聽自己說話。他知道爸爸很想留在家裏陪著自己、詹姆斯和莉莉玩耍,可是傲羅的職責和救世主的名號從來都不允許。可想起媽媽……,阿不思覺得心疼,為爸爸心疼。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死會讓媽媽失去理智,更沒有想到當詹姆斯和莉莉都和自己一樣遭遇不幸之後爸爸還要面對媽媽的離棄。那種時候,難道不該是媽媽最應該陪在爸爸身邊嗎?
  
  然而他沒有權利去責怪媽媽,儘管他知道一切之後沖著媽媽咆哮。可為什麼媽媽就不願意去想一想,失去了孩子痛苦不堪的人不是只有她一個,爸爸的痛苦難道會少?他想像不出來,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妻子,爸爸是怎麼一個人熬過來的??同時還得應付瘋了一樣的巫師界。他有一個身為救世主的父親,可他卻在死亡之後才真正懂得了救世主這個身份都給父親帶來了什麼。用力的回抱爸爸,阿不思不確定這樣是否能夠讓爸爸覺得好受一點,但這已經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小時候難過的時候總會被爸爸擁抱著。
  
  “很孤單吧,留在這裏等著我。對不起,阿不思,讓你一個人孤單了那麼長時間。”儘管沒能見到詹姆斯和莉莉,但哈利覺得能夠再一次擁抱阿不思就已經是意外的驚喜了。“不過不會了,我來了,我在這裏了。”
  
  “一點點,但不算什麼。我可以聽不同的人講我的爸爸,知道我沒出生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我覺得就好像回到了過去親眼看著你是怎麼打敗伏地魔的一樣。”噢,他總是在你想不到的時候遲鈍的爸爸啊。調皮的一笑,阿不思的眼中出現了斯萊特林的狡黠。“我都知道了,爸爸,你第一次跟女孩子約會的時候緊張得都不知道做什麼好。”
  
  “咳……”完全沒想到兒子會提起這個,哈利心虛的別開眼。好吧,他承認對於感情他一直都是個蠢貨,但你不能要求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男孩在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就能做到情聖一般??他又不是那個紮比尼那個風流的傢伙。不過,究竟是那個混蛋竟敢在自己的寶貝兒子面前提起這個!哦,不……他不敢想像他的小公主莉莉究竟聽到了什麼。“我又不是紮比尼或者馬爾福……聽著,阿不思,我們是波特,恩哼。”
  
  “呵呵……”看著爸爸一本正經的樣子,阿不思決定同意德拉科叔叔的話??你爸爸之所以強大正是因為他的情商都化作魔力了。“我沒有笑你,爸爸,我很高興我爸爸不像紮比尼叔叔那樣風流,儘管我對多幾個弟弟妹妹有期待,我保證我會比詹姆斯更像哥哥。”
  
  ……不,阿不思,我只有你們三個。做不到把這句話說出口,哈利知道阿不思的敏感??就像自己一樣。
  
  “能再見到你,爸爸,真好。”笑起來,阿不思明亮的綠眼睛裏是純然的滿足。“不過,你該回去了,而我也可以出發繼續走下去了。”
  
  回去?“阿不思……”回哪兒去?他已經到了這裏了,國王十字車站了,他難道不該是已經死了嗎?
  
  “我愛你,爸爸,你是最棒的爸爸。”用力給了爸爸一個擁抱,阿不思沒有去解答爸爸眼中的疑惑。“我希望你幸福的活著,活到很老很老,一定要超過那個傳說中的尼克?勒梅!”
  
  “阿不思!”驚恐的發現自己寶貝兒子的身影開始模糊,哈利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阿不思,卻只抓到空氣。“不!該死的我哪兒也不去!”
  
  ……
  
  “我覺得……哈利應該不是在叫你。”臉色古怪的看著老校長,格林長老假裝沒看見格林德沃酸溜溜的眼神,可是……誰會想得到昏迷中的哈利一直在喊著阿不思的名字,而且竟然是流著淚的?
  
  “那是他小兒子的名字。”一直默不作聲的斯內普忽然開了口,沒人看見他袍袖裏緊攥著的拳頭。哈利夢到了他的孩子,顯然。但他沒有聽到某個紅頭髮的名字,或許,這值得慶倖。“他曾經有過家庭,在第一世。小兒子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一個……斯萊特林。我只知道這麼多。”
  
  “噢……,我想,我應該感到榮幸。”不動聲色的給了某位黑魔王一腳,鄧布利多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魔藥學教授,發現對方似乎有什麼改變。
  
  “阿不思……”
  
  病床上,哈利微弱的喊聲讓幾個人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斯內普緊張的瞪著眼??哈利的手指頭似乎是動了一下,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看清楚了。
  
  猛然感覺到渾身上下如同被拆散了再重組的疼痛,哈利皺起了眉頭,接著,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為什麼還活著?他好不容易見到了阿不思,好不容易能夠親口表達自己的悔恨和歉意,為什麼要讓他回來?梅林,為什麼,為什麼不讓他就這麼死掉算了!
  
  “也許,你覺得遺憾,對於依然活著這個事實。”
  
  斯內普的聲音……是的,遺憾,而且憤怒。
  
  “但,你還活著,這是事實,即使你並不情願也必須承認這一點。”
  
  不願意睜開眼睛的哈利感覺自己再一次被諷刺了……,該死的梅林!
  
  “看來你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醒了,不過,這並不妨礙我確定你能聽到我的話。”沒搭理周圍幾個人集體露出了好奇、八卦的表情,斯內普告訴自己別去管那幾個為老不尊的厚臉皮的傢伙。“我不確定你是否看過一個童話故事,睡美人。如果你確定你要繼續假裝你沒有醒,或許我應該嘗試一下?”
  
  猛然睜開眼睛??哈利毫不懷疑自己是被嚇的,站在他床邊一臉認真的人真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肯睜眼了?”沒有錯過那雙瞪大的綠眼睛裏閃爍著的懷疑、不可置信、驚愕,等等,斯內普彎下腰,黑色的眼睛對上綠色的。他就知道,連稱呼教名都能讓哈利以為自己被下了奪魂咒,要是他直接告白的話肯定不會有什麼滿意的結果。對於這頭頑固的獅子,一步一步讓對方掉進陷阱才是明智的選擇。而第一步,就是讓哈利慢慢習慣自己不那麼……斯內普的一面。“嘖,真是遺憾,實際上我打算試試混血王子的吻是否同樣有用。”
  
  這絕對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要不就是他們集體產生了幻覺!
  
  幾乎是在斯內普的話音落下的同時,包括哈利在內的、房間裏所有的人都有這麼一種感覺,不管怎麼說誰都不會相信一貫刻薄的魔藥學教授居然會知道麻瓜的童話,更重要的是他們無法想像斯內普真的會說出這麼……肉麻的調侃。
  
  看著近在眼前的黑色眼睛裏昭示著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哈利僵硬的、艱難的想要別過頭詢問鄧布利多究竟發生了什麼。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覺到斯內普的手強硬的阻止了自己的動作,而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一隻手似乎是被掌握在斯內普的另一隻手裏。
  
  “能瞪我,表示你的確清醒了。”放開哈利的腦袋和手??儘管斯內普很想直接把人摟到懷裏,斯內普揮動魔杖開始做起檢查,同時瞪了一眼身邊還沒回過神的老校長。“阿不思,如果波比知道哈利醒了而你沒有通知她,我想我很樂意看看會發生什麼。”
  
  ……還不是被你嚇的。腹誹了一句,鄧布利多快速的走到壁爐邊,可他心裏還是覺得剛才西弗勒斯似乎不像是開玩笑??說起來西弗勒斯有過開玩笑的記錄嗎?
  
  我可憐的孫子……,好不容易意識到自己的確是愛上了哈利,卻在還沒有表白的時候就有了情敵。第一個意識到斯內普不是在開玩笑的人,恰恰是和斯內普相識不久的格林長老,不知道斯內普和哈利之間發生過什麼,不知道斯內普和莉莉之間的往事,反而讓他不被迷惑的看到真相。不過……,挑了挑眉,老精靈看著斯內普給哈利檢查身體狀況的同時在心裏算計著,以哈利的遲鈍和剛才的反應,斯內普想要如願還早得很呢,看來安格斯還是有機會的,呵呵。哦,他得去通知安格斯,哈利醒了。
  
  ------------------------
  
  [哈利,你嚇壞我了。]蜷在枕頭上,伯吉斯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虛弱的主人。[就算是戈德里克也不會這麼魯莽的,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在乎他,明知道自己沒有魔力還往上沖。]
  
  [抱歉,伯吉斯。]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可哈利不能解釋什麼。
  
  [不過,他一直守著你。龐雷夫人和阿不思聯手也只能讓他接受治療,卻不能讓他從你身邊離開半步,我得說他超出了我的預料。但我不會稱讚他的,鑒於他不讓我靠近你。真是的,難道我還會傷害你嗎。]抱怨著,伯吉斯不打算告訴哈利斯內普實際上是攻擊了自己的,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一定會被打中??只因為他想要爬上床和哈利待在一起。要不是因為對方教授的身份,伯吉斯相信他一定會把斯內普石化掉,哼,討厭的傢伙。
  
  [守著我?]驚訝,哈利覺得自己想像不出那樣的情景。
  
  [是的,就像是立在你床邊的一尊雕像。]歪了歪頭,伯吉斯覺得自己有點不明白,就算斯內普現在認可了哈利,也不至於會有那麼瘋狂的眼神吧?[龐雷夫人宣佈你沒有危險了之前,斯內普的眼神很……瘋狂,我看不懂。但我覺得,如果你真的有事,他恐怕會發瘋。]
  
  突然就覺得,自從醒來之後一切都讓自己不明白了。哈利無奈的歎了口氣,或許他可以從阿不思那裏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不過,他認為更緊要的是該怎麼跟敏他們解釋,關於自己在入住地窖的第一晚就進了醫療翼的事情。[伯吉斯,我見到我的小兒子了。他等了我很久,他說他愛我,還說我是最棒的爸爸。]
  
  [這是當然的。可惜我沒機會見到他,我想一定會是個可愛的小傢伙。]
  
  [他和我長得很像,一樣的頭髮,一樣的眼睛。]
  
  [睡吧,哈利,或許你還能在夢裏見到他,還有你的小公主和小騎士。晚安,哈利。]體貼的用尾巴幫哈利拉好被子,看到哈利真的閉上眼睛睡覺了,伯吉斯才豎起身子盯向門邊。沒有人,但他聞到了斯內普的氣息,或許是幻身咒?恩哼,討厭的黑漆漆的傢伙,就算你站在那兒也聽不懂我跟哈利說什麼。
  
  解除了幻身咒,斯內普確信哈利因為魔藥的緣故會睡得深沉,至於這條膽敢瞪著自己的蛇怪,他還不至於跟一個寵物計較。“如果你不想吵醒他,安靜。”
  
  打擾哈利睡覺的人又不是我!心裏抗議著,伯吉斯憤憤的瞪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同時也警惕著。這幾天斯內普太不像斯內普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哈利的事情。可是下一秒,伯吉斯覺得自己的智商不夠用了??斯內普在哈利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哈利。”得逞的斯內普揮動魔杖讓房間裏的溫度更舒適,然後挑眉看向明顯愣住了的蛇怪。“我不介意你告訴他,假設你想要驚嚇到他的話。”
  
  ……不能這麼欺負寵物!瞪著斯內普揚長而去的背影,伯吉斯很想竄上去教訓這個膽敢欺負前輩的斯萊特林,可是……吵醒哈利怎麼辦?斯內普可不會乖乖讓他欺負。看了看哈利熟睡的臉,伯吉斯憂鬱了??他到底該不該告訴哈利啊?
  1. 2014/08/18(月) 21: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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