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SH] See You One More Time

By.茯笙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亞歷山大‧沃森(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耽美,重生

攻:亞歷山大‧沃森(西弗勒斯.斯內普)
受:哈利.波特 互攻

【文案】
西弗勒斯.斯內普轉生,卻被哈利.波特收養
故事開始於戰爭後七年,哈利跟金妮交往又分手,大好單身青年一隻,不過被迫變成奶爸
請自由地無視那個十九年後的結局吧
SS:
到底夢中的事是真實還是虛幻?
到底轉生是巧合還是事出有因?
到底愛的是你,還是夢中反復出現的綠眼睛?
HP:
究竟你是誰?
是我親手養大的孩子,還是那個可惡的老混蛋?
你對我究竟是什麼感情?
尊重,好感?還是憎惡,厭煩?
抑或是……愛?


內容標籤:HP 重生 奇幻魔幻

See you one more time BY 茯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序

  “為什麼是我?”哈利無奈地看著辦公桌對面的赫敏‧格蘭傑,不,現在是韋斯萊了,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哈利,你知道現在巫師社會的偏見,難道忍心讓那個孩子就這麼流落在外?”畢業八年,已經是魔法部副部

長的赫敏一板一眼,越來越有麥格教授的風采。
  戰爭已經結束了八年,巫師界經過幾次食死徒反撲和鎮壓之後終於徹底平靜下來,Voldemort的名字不再是人

們不敢說出口的詛咒。儘管如此,人們卻還是對他保留著一定的恐懼。
  但誰都沒想到這種恐懼竟然蔓延到了孤兒院上,幼年湯姆‧裡德爾的遭遇很明顯讓大多數人膽戰心驚,生怕哪

天另一個出身孤兒院的小巫師會變成第三代黑魔王。
  對於這種說法,哈利多數時候只是翻翻眼睛不做表示,畢竟人們總要把感情宣洩到某個地方,而且大多數人選

擇了收養並引導而不是扼制孤兒院的存在,這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不過哈利沒有想到,有一天“引導和收養”的任務會落到他身上。
  “敏,我還沒結婚,規定上說……”
  “得了,別管什麼規定,你明知道戰後很多家庭破碎,流落麻瓜界的人不少,誰還管你結不結婚?有金錢支援

,有撫養能力就行了。”作為魔法部副部長,赫敏對各種規章制度的瞭解遠高於哈利,各種理由都被她一一駁回,

最後哈利不得不說出最後一條。
  “我實在是不會跟孩子相處怎麼辦?”他說的是實話,小時候被關在碗櫥,唯一接觸的“孩子”就是他的表哥

達力,而很明顯,那並不是什麼友好的相處。
  上小學的時候也是一樣,任何跟哈利走得比較近的人都會被達力揍,久而久之便再也沒有人去跟他交朋友了。
  “放心,這不是一個一般的孩子。”赫敏拿出資料,“亞歷山大‧沃森,剛出生沒多久就被扔到麻瓜孤兒院,

恩……成長經歷比較糟糕,被其他孩子排擠不說,那裏的看護也不喜歡他。”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不都是這種經歷嗎?”
  “聽著啊,下面就有趣了,小Alex五歲那一年,因為一次魔力暴動被罰面壁七天不許吃飯,然後第二天看護就

發現他把窗戶敲破跑掉了。要知道這所孤兒院在山上,一個五歲的孩子能跑下來確實不容易。”赫敏若有所思地看

著手裏的資料。“要不是霍格沃茲新生名單上依然有他的名字,恐怕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山裏被野獸吃掉了。”
  “上次Sprout教授不是專門去打探過他的情況嗎?”哈利也來了興趣,平心而論,雖然姨媽一家對他不好,但

也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自己也基本沒有過逃家的念頭。畢竟對小孩子來說,吃不好穿不暖不重要,無家可歸才是

最可怕的,當年連湯姆‧裡德爾都沒想過從孤兒院逃跑,這個孩子居然做到了。
  “對,她前天回來的,說小Alex下山後找了一片社區安身,謊稱自己是附近的孩子,拿到了一份送報紙的工作

。”赫敏笑了下,“可惜沒能打探到他住在哪里,這孩子對外人很有戒心,什麼都不肯說。”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去就能成功把他帶回來?你該不會以為我特別會哄孩子吧?”哈利無奈地看著赫敏,期盼

她能回心轉意。
  “噢,相信我哈利。”赫敏詭異地笑了笑,“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第1章 接孩子

  亞歷山大‧沃森覺得自己最近的生活不太對勁。
  兩年前因為一次高燒被誤認為傳染病鎖在閣樓上,等自己從昏睡中醒過來以後卻發現周圍像是被龍捲風襲擊過

一樣,斑駁的牆面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縫,窗戶也搖搖欲墜。
  沒時間發愣,Alex馬上想到了曾經在自己身上發生過的“怪事”,以及事後孤兒院看護對他的打罵。
  這次鬧得這麼厲害,不知道看護要怎麼對待自己?用皮帶抽五十下?挨餓五天?還是乾脆把自己從山上扔下去

,就像他上次威脅的一樣?
  哆嗦了一下,Alex決定與其真的被扔下山,還不如自己跑掉,好歹能有一絲希望。
  於是趁著天黑,Alex從已經被打破的視窗跑掉了,心驚膽戰地跨過山崖,跑跑停停,走了足有一整天,才終於

走到最近的住宅區,而且在這裏一呆就是兩年。
  一開始Alex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怎麼才能生活下去,後來機緣巧合找到了第一份工作,給周圍各家送信件,

再往後,不光信件,還有包裹,報紙,甚至一些家庭的花園鋤草也包了下來。雖然掙得不多,但好在自己人小,花

費的錢也不多,所以勉強夠用。
  但是從上星期開始,事情就有點失控了。
  首先,有種被人注視的感覺,雖然沒什麼惡意,但是那種無處不在的視線還是讓他渾身不自在。
  其次,周圍好像多了幾個陌生,古怪的身影,穿著長袍和造型奇怪的靴子,在他住的地方晃來晃去。
  而昨天,在他送報紙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身穿淺紫色長袍的女人拉住他,問他是不是亞歷山大‧沃森。上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奇怪的女人為什麼會知道他的全名?
  不過自己沒有來得及問,因為附近的人家都已經起床開始活動了,街道上也有幾輛車進進出出,如果讓他們看

到自己和這麼“不正常”的人站在一起,估計工作就要丟了。
  所以Alex唯一的反應是轉身就跑,躲到隱蔽的樹叢中間去,看著那淺紫色的身影在附近轉了轉,最終只能無可

奈何地走開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對周圍發生的情況不瞭解,但是Alex有一種直覺,似乎這些怪人,都是沖著自己來的


  而今天,Alex謹慎地考慮了一下,打算提前一個小時出門,這樣是不是就能跟那些怪人錯開?
  不得不說這想法太僥倖了,連Alex自己都不太相信,所以當他看到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腦子裏第

一個想法是“果然如此”。
  “你好,我叫哈利‧波特。”這個頂著一頭黑色亂髮的男人,站在陽光下,瞇著翠綠色的眼睛看向自己。
  於是,似乎一切都改變了。
  也許是因為這個哈利‧波特沒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樣穿著長袍而是普通的襯衫和牛仔褲,也許是因為他看著自己

的眼神非但沒有惡意,也沒有其他“怪人”那種研究,懷疑的神情,Alex的戒心稍微放低了一點。
  “我不認識你。”雖然沒那麼防備,Alex還是稍稍退後了一步,警惕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沒關係,我認識你,而且我就是來找你的。”
  聽到這句話,Alex本能地想跑,於是他趁著對面的人晃神,猛地從他的右側沖了出去。
  Alex跑得很快,但是他忘了,身上背的包裏還有整個社區的報紙,今天還沒送出去幾份。
  所以沒跑出幾條街,Alex就被身後的男人抓住了肩膀。
  “放開我!”盡全力扭打著,裝滿報紙的包現在成了武器,劈頭蓋臉地沖著對方打去。
  “好了,好了孩子,我並不是要傷害你。”這人並沒有還手,任由Alex沖他又打又踢,語氣中滿滿的都是無奈


  喘著粗氣停下手,Alex權衡了一下面前的形勢,很明顯自己幾乎拼了命的打法根本沒對面前的人造成什麼傷害

,他現在正蹲在自己面前,把落下的報紙一份一份撿起來。
  “你想幹什麼?我沒有錢,也沒有父母讓你去要錢。”Alex實在想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個孤兒,為什麼會被人盯

上?
  “我沒打算要錢。”語氣更無奈了。
  “那你是孤兒院的人,要抓我回去?”這是比前一種更糟糕的情況,回到孤兒院意味著更嚴重的打罵和責罰,

自己跑出來的那一天就沒想過要回去。
  “也不是,我不是孤兒院的人。”對面的人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小聲嘟囔著“該死,我就長得這麼像壞人?”
  “那先生你到底找我要做什麼?我知道已經有人在附近觀察我很久了,你們是不是一夥的?”雖然沒什麼證據

,但Alex卻有直覺,面前的人跟那些穿著長袍的傢伙肯定有共同點。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只不過這都不是我來的目的。”對面的人站起來。“好吧,這可能會需要一點時

間,你不介意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吧?總比在馬路中間站著要好。”
  眯起眼睛打量了對方半天,Alex終於點了下頭。反正跑不掉也打不過,還不如乖乖跟上去。
  雖然有點心理準備,但是當對方推開一家高級咖啡館大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局促了一會兒,要知道自己從沒

來過這種高級的地方,連在門口多看一會兒,都會有門童出來趕人。
  等Alex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坐在了座位上,面前擺著一杯熱巧克力。
  “好吧,既然你現在平靜下來了,那我們就開始談吧。”於是男人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開始

講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於是你的意思是,我是一個巫師?”Alex猛地跳起來,“別開玩笑了,巫師什麼的都是童話,根本就不

現實!”
  話一說出口,Alex就敏銳地感覺到不對勁,咖啡館裏雖然人不多,但是也有七八個,自己這麼大聲的喊叫卻沒

有引起他們的一絲注意。
  “別這麼驚訝,魔法確實是存在的,這只是一個基本的靜音咒而已。”男人好笑地看著Alex驚慌失措的表情。

“難道你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沒有出現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說到奇怪的事情,Alex下意識就想到了孤兒院裏的幾次意外和那被破壞得七零八落的閣樓。
  “……好吧,那就算我是個巫師,為什麼你們要來找我?”
  “為了讓你早日進入巫師界,多瞭解一點巫師的生活,同樣也為了以後上學做準備。”
  “上學?巫師也有學校?”
  “當然,霍格沃茲是英國最好的學校,你十一歲的時候就會接到錄取通知書,實際上,也是霍格沃茲的新生名

單顯示了你的名字,我才能找到你。到了巫師界以後,你可以挑一個家庭收養你,起碼不用每天送報紙來養活自己

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
  “說保證發誓什麼你肯定不信,那麼,一起去巫師界看看怎麼樣?”走出咖啡館,男人含笑著伸出手,Alex遲

疑了一會兒,終於探出自己的手。
  下一秒,兩個人從綠樹茵茵的街邊消失。
  等那像是被水管擠壓過一遍的感覺過去後,Alex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他站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四周的商鋪

賣的東西都是他聞所未聞的。
  “坩堝十五個西可一個……”
  “爸爸,我要買一隻貓頭鷹……”
  “新上市的最新型飛天掃帚!”
  身邊的男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Alex,歡迎來到對角巷。”


☆、第2章 對角巷

  哈利看著Alex小心翼翼地走在對角巷的街上,好奇地東張西望,心裏不由得百感交集。
  怪不得赫敏會堅持要自己來接這個孩子,怪不得她會說,自己一定會喜歡他。
  亞歷山大‧沃森,長得跟那個男人太像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霍格沃茲的魔藥學教授,整天找碴給格蘭分多扣分,被學生們稱為“偏心的老蝙蝠”

,在戰爭時期幾乎被所有人懷疑,親手殺死了鄧布利多卻又親手將他自己獻上祭台,在生命的最後也在保護哈利的

男人。那個從不把自己的心思表明,寧可被誤解,也不願意解釋,為了自己的目標努力,哪怕賠上所有也在所不惜

的男人。那個為了莉莉寧可用自己的所有去贖罪去懺悔,為了莉莉願意去保護哈利,這個長得跟他少年時代的仇敵

幾乎一摸一樣的男人。
  哈利還記得,與Voldemort的決戰結束後,自己被送到了醫療翼,在三天後才被允許下床。而當那時自己問起

尖叫棚屋和斯內普的屍體時,所有人面面相覷。
  尖叫棚屋被燒毀了,那是決戰結束後一小撮食死徒最後的瘋狂,他們用厲火燒毀了大半霍格莫德,尖叫棚屋也

在其中,而別說是一具屍體,就連最堅硬的金屬也沒辦法從厲火中保存下來。
  所以斯內普的墳墓裏,放的只有他平時穿的幾件袍子。哈利堅持把斯內普安葬在禁林,他覺得在這個安靜的地

方,才能讓這個太過自我苛求的人得到長眠。
  戰爭結束以後,哈利以絕對的堅定站在魔法部會議上證實斯內普的清白,儘管他覺得這個男人並不需要所謂的

榮譽,大概梅林一級獎章擺在他面前,也只會被嗤之以鼻吧。不過他覺得這是自己最後能為斯內普做的事情了。他

不想讓斯內普死後還要背負著食死徒的駡名。
  而斯內普的所有遺產,包括他在霍格沃茲留下的魔藥成品和材料,以及書籍,還有蜘蛛尾巷的房產,在經過血

緣魔法測定,證實斯內普並沒有直系血緣親屬在世以後,全部成了公共財產,魔法部差點就以“戰爭英雄遺物”的

名義向外拍賣。哈利在赫敏的幫助下阻止了這個計畫。蜘蛛尾巷依然作為麻瓜界的一處普通房產閒置在原處,而地

窖裏則保留了斯內普的辦公室,一張紙都沒有動過。哈利把冥想盆留在了那裏,偶爾回去看看。雖然不肯承認,但

他確實是在懷念這個老混蛋,用一種特殊的方式。
  哈利第一眼看見亞歷山大‧沃森的時候,還以為他看到了冥想盆裏那個面黃肌瘦,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躲在樹

後看著莉莉‧伊萬斯的小男孩。
  如果不是血緣魔法不可能出錯,他還以為斯內普真有個兒子在世呢……
  在他心神恍惚的時候,Alex已經把對角巷的大部分商鋪流覽了一遍,現在他正站在麗痕書店門口,渴求地看著

裏面的各色書籍。
  也許他會是一個拉文克勞?這點上來看他倒是跟斯內普不一樣。哈利笑了下,拉著Alex走進書店。
  不過一個小時後,當Alex捧著一本書愛不釋手的時候,哈利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因為那本書的標題很明顯是《

基礎魔藥》。
  “喜歡這本?”乾脆把Alex手中的書拿到櫃檯,想了下又加上《霍格沃茲,一段校史》等基礎介紹書籍。
  “我自己有錢。”Alex見哈利拿出錢包,趕忙說到。
  “你沒有巫師界的錢,要兌換的話還需要開帳戶。”哈利數出足夠的錢,“沒關係,你可以以後還我。”
  Alex慎重地把書抱到懷裏,認真地點點頭,“我會還的。”
  下午,哈利帶著Alex去了魔法部。
  “敏,你還是認定了非我不可?為什麼?我是說,魔法界有很多家庭都比我合適,比如你和羅恩……”
  “我們也考慮過,但是你知道的,羅恩今年剛開始晉升為主力隊員,他的魁地奇球隊現在正在羅馬尼亞飛,平

均每個月只能回來三天,而我又太忙。”赫敏說到後面簡直就是在懇求了。“這兩年收養孤兒已經是普遍現象,合

適的家庭基本上都已經收養了一個或者兩個孩子,剩下的實在是不合適。”
  “那你憑什麼認為我就合適?我沒有經驗也沒有理論,甚至我自己還是孩子的時候就不會跟其他孩子相處。”

已經幾乎被赫敏的表情打敗了,哈利只好做垂死掙扎。
  “因為我清楚你會對他好,不管是因為他的相貌還是他的經歷。”赫敏笑了下,知道自己快要成功了。“哈利

,難道你不想看看,一個與斯內普教授如此相像的孩子,如果能在一個好的環境下長大,會變成一個多麼優秀的人

?”
  “……我服了,赫敏,怪不得你能去從政。”
  “過獎。”
  晚上,哈利帶著Alex在破釜酒吧吃了晚飯,他在考慮該讓這個孩子在哪裡休息。
  “Alex,你從孤兒院出來以後都住在哪里?”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要知道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夠躲過員警的定

期巡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沒有固定的地方,曾經住過地鐵站,不過後來晚間巡邏的人多了我只好搬走,夏天住在公園,冬天就找一些

暖和的地方,比如現在我住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裏面。”
  “好吧,那我們得儘快幫你找一個家。”哈利拿起一遝資料遞給Alex。“裏面是適合撫養你的一些家庭資料,

當然我也是備選之一,只是我只有一個人,算不上家庭……”尷尬地笑了一下,
  “主要還是看你的選擇,喜歡哪個就告訴我,我去幫你聯繫。”
  Alex簡單地翻了兩頁,然後抬起頭。“很多家庭都已經有其他孩子要照顧了,是嗎?”
  “是的。”說到這個哈利有點心虛。“大多數孤兒都是從兩年以前開始找回的,你那所孤兒院我們以前也去過

,不過那時候你已經離開了。魔法也需要媒介才能追蹤你的行跡,所以費了不少時間。”
  Alex點點頭,“沒關係,我這兩年過得不錯,雖然累了點,但是沒餓著也沒挨打,比孤兒院強多了。”他低下

頭看了看資料,“先生,我可以選擇你嗎?”
  “……為什麼選我呢?”哈利可沒覺得自己的親和力有這麼強。
  “既然別人家都有其他孩子要照顧了,我還是省點事吧。”Alex笑了笑,“反正等到十一歲我就去上學了,你

如果覺得我麻煩,大不了我留在學校過假期也好。”
  哈利哭笑不得,“我可沒說你很麻煩,只是我畢竟是一個人,也許有些地方照顧不到。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

,那明天來辦手續好了。”
  “那我現在該怎麼稱呼您?總不能還叫先生吧?”
  “哈利,叫我哈利就好,千萬別叫Dad或者Father,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哈利緊緊地盯著Alex的眼睛,恍惚間似乎想到,斯內普直到臨死前,也沒有叫過他一聲哈利。
  “……哈利。”Alex放下刀叉。“我們回家吧。”


☆、第3章 好起來

  羅馬尼亞的魁地奇聯賽剛剛結束,還沒來得及開慶功宴,羅恩‧韋斯萊就匆忙趕回了英國。
  他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羅恩把掃帚和行李放下,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換好衣服鑽進被子,下一秒就

感覺到妻子的胳膊環住了他的腰。
  “我還以為你睡了。”他親了親赫敏的額頭。
  “知道你的比賽今天結束,沒睡著。”
  “對了,我看了今天的報紙,哈利真的收養了那個孩子?叫什麼……沃森?”
  “亞歷山大‧沃森,當然現在已經是亞歷山大‧波特了,我今天早上幫忙辦的手續。”赫敏輕聲笑了下,“哈

利‧波特依然是絕佳的題材,記者在不停地發問,吵得我頭都疼了。”
  “難以置信你真的做到了,我還以為他打算一輩子孤家寡人下去。”他歎了口氣。
  “你還在為金妮的事生氣?”赫敏抬起頭。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他們的分手不是哈利的錯……戰爭創傷,他比我們任何人都要難。”他

撫摸著赫敏的頭髮。“我只是生氣他跟我父母的疏遠,他們一直把哈利當兒子看的,媽媽上次還跟我哭訴了好久。


  “你知道的,弗雷德的死一直是他心裏除不去的一塊傷疤,他不敢面對你們,尤其不敢面對喬治。還記得塞德

里克‧迪戈裡嗎?哈利到現在還不敢面對他的父親。”
  “但這是不一樣的,我們都明白這不是他的錯……”
  “可是哈利不能原諒自己,他覺得都是因為他,才會有那麼多死亡,先是塞德里克,然後是西里斯,萊姆斯,

弗雷德,甚至斯內普教授也是因為保護他而死的,這對他來說太痛苦了。”
  “唉,他這幾年一直與世隔絕,似乎沒有任何事能打動他,這次你是怎麼做到的?”羅恩實在忍不住好奇。
  “因為Alex長得很像一個人,一個哈利覺得虧欠了很多的人,也只有這樣才能把他從自我厭惡中拉出來,給自

己的生活找點目標,比如盡可能轉移情感。”
  “……你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斯內普吧?”
  “親愛的,你變聰明了。”赫敏好笑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臉漲得通紅。
  “那以後是不是我們要跟斯內普的幼年版常來常往?”他抖了一下,六年的魔藥課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別這樣,Alex是個很好的孩子,你會喜歡他的。事實上,我還曾經想過自己收養他。”
  “敏,千萬別,我會有心理陰影的。”
  “少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吧,那就算是童年陰影對成年後生活的影響。”
  “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是說真的,說不定納威看到他還會像當年那樣昏過去呢。”
  “拜託,別這麼刻薄,納威也沒你說得那麼誇張,都這麼多年了。”赫敏不滿地敲了羅恩一下。“斯內普……

好吧,他確實不太友善,不過他也是個英雄。而且你必須承認,斯內普對哈利來說是不一樣的,突然知道一直恨自

己的人也在一直保護自己,這種感覺……很奇妙。”
  “我不否認他是英雄,不過他還是個老混蛋。”
  “那就只把Alex當一個普通孩子看待,他從沒做錯什麼,別對他有偏見。”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不過……嗨,先別睡,我的時差還沒倒過來呢。”羅恩不滿地戳了戳妻子的臉。
  “那你還想問什麼?”
  “我一直不明白,當年戰爭結束後很多人都患有PT……PT什麼來著?”
  “PTSD,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叫戰爭綜合症。”赫敏翻了翻眼睛,“說真

的,你真應該好好學學麻瓜的東西,巫師界的心理學範疇幾乎是空白。”
  “先別管這個,我記得戰爭結束後你與世隔絕了五個月,排斥任何人接觸,我也花了半年多時間接受心理……

心理治療?是這個詞吧?那為什麼哈利的情況會這麼嚴重?已經八年了,而且麻瓜的心理醫師也解決不了他的問題

。”
  “羅恩,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赫敏打開床頭燈,坐了起來。“我只能猜測,也許PTSD只是一方面,在那場戰

爭裏哈利經受的不止是戰爭創傷,還有部分靈魂創傷,不管Voldemort的魂片多麼沉寂,它畢竟曾在哈利的靈魂中

駐紮了十七年,而最後的索命咒擊中那塊魂片時,勢必會帶來靈魂剝離的痛苦。而後來的食死徒反撲讓他沒有時間

去恢復這部分傷害。”
  “你的意思是,哈利也曾經被那塊魂片影響?就像我那時候被魂器影響一樣?”
  “不,哈利從未被影響,只是靈魂缺失感加大了他本身就存在的心理問題和自我厭惡,所以導致了與世隔絕吧

。麻瓜可以解決心理創傷,但是靈魂創傷很明顯沒有涉及。而哈利是心理和靈魂雙重創傷,所以我也一直沒有想出

解決辦法。”
  “等一下,他本來就存在的心理問題?我以為他的問題是戰爭後才有的。”他驚訝地盯著妻子,很明顯沒有跟

上她的思路。
  “噢……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你們男人有多粗心。”赫敏翻了翻眼睛,“你應該清楚哈利小時候的生活狀態,

難道你不知道他一直有幽閉恐懼症嗎?就像你說的,童年陰影確實會對成年生活造成影響。很多小時候被欺淩和虐

待的孩子長大後都會心理扭曲。”
  “就像Voldemort和斯內普那樣?”
  “……別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說,不過某種意義上講,確實如此。哈利能成長為今天這個樣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
  “那你真的覺得收養一個孩子能讓哈利回到原本的生活……或者不是原本,而是過得好一點?”
  “我也不確定,但是情況也不會比現在糟糕了,不是嗎?這麼多年他一直把自己鎖在格裏莫廣場不出門,如果

不是我們定期飛路過去看他,也許哪天他死在家裏我們也不知道。”赫敏歎了口氣,“我只能寄希望於此,也許哈

利能夠把生活的重心轉移到Alex身上,進而彌補他這種缺失感……雖然希望不太大,但我總不能看著哈利這麼自我

封閉下去……”
  羅恩看妻子已經合上眼睛,聲音也越來越低,便伸手將床頭燈關掉。
  “睡吧,親愛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要讓哈利好起來。”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低聲說。
  “恩……我們會的。”
  “是的,我們一定會的。”


☆、第4章 番外 十九年

  十九年後
  九月一日,國王十字車站依舊人聲鼎沸,九又四分之三月臺上,赫敏和羅恩正在安慰他們的小女兒羅絲。
  “媽媽,哈利和Alex哥哥真的會來送我嗎?”羅絲抱著一隻薑黃色的小貓興奮地問。
  “他們向你保證過不是嗎?還有……你現在最好不要叫Alex哥哥了。”赫敏嘴角抽搐了半天,還是決定等羅絲

大一點再把詳細情況解釋清楚。
  還沒等羅絲問出為什麼,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的牆面中便走出兩個人。
  “哈利!Alex!哦……我是說,呃……教授?”羅恩依然很糾結該怎麼稱呼他。
  “以前怎麼叫現在還怎麼叫,今天是來送小羅絲的,別把時間浪費在小事上面。”哈利有點無奈地看了亞歷山

大,或者說是西弗勒斯一眼。
  “Alex!哈利!”羅絲歡呼了一聲,三步兩步跳到西弗勒斯面前。“你們真的來送我了,霍格沃茲到底什麼樣

?我在書上看到分院的傳統,具體是怎麼分的?爸爸媽媽說什麼都不告訴我,喬治叔叔還說會有很大傷害。”
  “喬治還在用那老一套騙小孩啊?”哈利看見羅恩無奈地聳了聳肩。
  “放心吧,霍格沃茲不會為難你們這些新入學的小孩子的。”西弗勒斯順手拍了拍羅絲的頭,“好了,現在拿

好你的東西到火車上去,反正不出幾個小時你就會在學校見到我們了。”
  羅絲不滿地撅起嘴。“我還沒搞清楚分院的事情,哪個學院最好?書上說四個學院各有優點,不過我聽很多人

說不想去斯萊特林。”
  “那只是別人的判斷,你最終要聽從的是自己的心意,你想要去哪里,你覺得哪里最適合你。”哈利蹲下身看

著羅絲的眼睛。
  羅絲有點緊張地放低了聲音,“可是韋斯萊全家都是格蘭分多的,如果我沒有被分到那裏怎麼辦?或者更糟,

我被分到斯萊特林怎麼辦?”
  “格蘭分多並代表正義,斯萊特林也並不代表邪惡,我見過很多優秀的人都是從斯萊特林畢業的。如果你真的

分到那裏,那麼斯萊特林就會多一個優秀的學生不是嗎?”
  羅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想我明白了。”
  “你繼承了你媽媽的腦子,換了羅恩恐怕要想三天才能明白。”哈利不無惡劣地壞笑。
  “爸爸總說他那叫大智若愚。”羅絲也忍不住偷笑。
  “好了,火車快開了,上車去吧。”哈利,赫敏,羅恩和西弗勒斯輪流擁抱了羅絲,然後一直站在月臺直到火

車開遠。
  “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沉默了半天,西弗勒斯突然開口。
  “什麼?關於斯萊特林那一段?”哈利笑了笑,“我是認真的,斯萊特林確實培養了我所見過最勇敢的人。”
  西弗勒斯有點尷尬地扭過頭,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正當一行人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教父。”德拉科‧馬爾福畢恭畢敬地站在西弗勒斯面前。
  “哦……又來了。”羅恩翻了翻眼睛,拉起赫敏趕緊離開,“哈利,改天再見了!”
  “德拉科。”西弗勒斯禮節性地點點頭,“剛才看到你兒子了,長得跟你很像。”
  “謝謝,教父。”德拉科猶豫地看了看哈利,“教父,您真的不打算搬到我那裏……”
  “不,我想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可是您是我的教父!為什麼我們一家人不能一起……”德拉科激動的話再一次被打斷了。
  “我現在有了自己的家人。”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眼神卻透出淡淡的溫暖。
  “所以,抱歉德拉科,你好好保重。”
  扭頭走出九又四分之三車站,看到哈利正靠在牆邊看著他。
  “這是你第一次說我是你的家人。”哈利歪著頭。
  “我以前經常說。”
  “那不一樣,我是指你恢復記憶之後。”
  “……好吧,那麼家人,通知你一件事,我要去魔法部改名。”
  “為什麼?亞歷山大這個名字不錯啊。”
  “不是名字的問題,我再也不能忍受別人叫我波特先生,尤其是那隻可惡的老斑貓,我敢說
  她絕對是故意的。”
  “不要,改回來以後你又要罵‘該死的波特’了。”
  “如果你大腦沒有出問題的話就該記得這是我的名字,我有權對其進行更改。”
  “如果你的大腦沒有出問題的話,就該記得我們現在的身份依然是繼父和繼子,我覺得這個先改過來比較重要

,至於以後你要姓波特還是波特‧斯內普或者斯內普‧波特都無所謂。”
  “……”
  “西弗勒斯?”
  看著西弗勒斯‧斯內普,前魔藥學教授,前食死徒,前雙面間諜外加戰爭英雄大踏步地走在麻瓜中間,身上壓

迫性的氣勢導致眾人紛紛避讓,哈利就忍不住偷笑。
  當然,同時還在心裏評價,要是能忽略那後脖子上蔓延一片的淺紅就更有氣魄了。
  哈利再一次習慣性地揉揉額頭上的傷疤,加快速度跟上愛人的腳步。
  傷疤十九年沒有疼過了。
  天下太平。


☆、第5章 是家人

  Alex入住格裏莫廣場的第一個月。
  一個月前,兩個人從魔法部從鋪天蓋地的記者和採訪中僥倖逃出來,隨後哈利就不停地收到來信,朋友的關心

,陌生人的質疑,個別人的嘲諷還有仰慕者千篇一律的套話——當然,最後這類信的數量在逐步下降,從哈利決定

深居簡出儘量不與外界扯上聯繫之後。而且對付這類信件,哈利一般都交代克里切直接扔掉。
  而克里切很明顯還保留著老布萊克家族的一些觀點,因為他把德拉科‧馬爾福的信分類在“朋友”那一份裏面

。哈利雲裏霧裏地看完了德拉科對Alex相貌上的一些評價和不知所云的感歎後,聳聳肩把信丟到一邊。說真的,這

麼多年了,他還是不太習慣斯萊特林說話的彎彎繞,那種來來回回試探就是說不到重點的信更是一看就暈。不過哈

利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必要看完,反正現在收養手續已經辦完了,馬爾福還能幹什麼?
  而這些信件中最有用的,莫過於莫麗‧韋斯萊的那一封,信中事無巨細地講解了她帶孩子的經驗,從零花錢規

劃到未來人生方向定位,好歹惡補了一下哈利這方面貧乏的知識。
  不過理論也只是理論,放到實際生活中實在是沒什麼用。哈利放下手中的《如何與孩子相處》,皺著眉頭歎了

口氣。
  已經一個月了,Alex和自己的關係還是不太好。
  雖然沒有打架或者惡語相向,但是很明顯,這兩個人都不太會與人相處,說話都客客氣氣,跟陌生人沒什麼區

別。雖然大多數時間兩人都相安無事地呆在各自房間裏,不過每次吃飯,都可以感覺到空氣中尷尬的氣氛,似乎兩

個人都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哈利再遲鈍也看出來了,很明顯,Alex沒有把這裏當做家,也沒有把自己當成家人,起碼現在還沒有。
  而上個星期,Alex從家裏翻出某個坩堝和魔藥用具後,便興致勃勃地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裏嘗試《基礎魔藥》,

連晚飯都讓克里切送到房間吃。再這麼下去,恐怕直到他十一歲離開家去上學,兩人的關係也還是得不到改善。
  於是哈利硬著頭皮看完了這本麻瓜父母的教育心得,打算從中間得到一些啟發。
  於是晚飯後,Alex驚訝地看見桌子上擺放了一副棋盤。
  “象棋?”Alex好奇地伸手去摸那些吵吵嚷嚷的棋子(白騎士大聲喊道:“嗨,別碰我的馬!”)。
  “巫師象棋,要不要來一盤?”哈利微笑著擺好棋局。書上說家長和孩子之間應該在一起消磨些時間,不過鑒

於格裏莫廣場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黑魔法道具倒是有不少,所以哈利決定還是從最簡單的入手。
  不過在三個小時以後,他覺得象棋不能被稱為“最簡單”的遊戲了。
  “你以前真的沒玩過?”哈利難以置信地看著棋盤,足足下了七盤,從最開始十分鐘決勝負到最後將近一個小

時才完結。雖然自己最後贏了,不過這代價……看看旁邊一堆抱怨呻吟的棋子就知道了。
  Alex搖搖頭,“真的沒有,孤兒院可不提供這些,我只是在圖書館的書上看過棋譜。”
  “……以後叫羅恩過來玩,你們倆肯定有共同語言。”
  好在,後面的劈裏啪啦爆炸牌和高布石,讓哈利總算找回了一些自信。
  “嘿!不帶你出爾反爾的!”哈利抗議Alex強行把高布石拿走的行為。
  “要不你試試看讓它吐你一臉口水?而且這到底是什麼味道?惡……”
  “剛才下棋我都被你圍剿得走投無路了也沒有悔棋啊!”
  “少來,這麼大人了還跟我計較那麼多……”
  “輸了就是輸了,別賴。”
  “在這種不需要腦細胞的遊戲中贏,沒這麼值得炫耀吧。”
  “……”
  最後的結果是兩個人在吵吵嚷嚷中結束了遊戲,每個人身上都有高布石吐出來的粘液。不過Alex明顯戰況淒慘


  “睡覺前先去洗澡,你臉上都是黏液。”哈利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你說的沒錯,這個味道太差勁了。”
  “要不是你一直搗亂,我才不會輸那麼多次。”Alex哼了一聲。“還有,我今天晚上本來應該實驗感冒魔藥的

……”
  “感冒魔藥是二年級的水準,你這麼早實驗沒問題嗎?小心把坩堝炸了。”
  “我才不會!”很明顯,炸坩堝這幾個字是Alex的痛腳。
  “……要我提醒嗎?你的第一次實驗,不光炸了坩堝,還把整個實驗室毀得不成樣子,花費了兩天時間才修好

,克里切哀怨的目光都快實質化了。”饒有興致地看著Alex的臉漲得通紅。哈利惡趣味地想,果然還是這樣像小孩

子,成天裝深沉實在是太無趣了。
  “那是因為你找給我的坩堝和那劑魔藥相沖!要我解釋多少次!這不是我的問題!”瞪了哈利一眼,“說到底

也還是你魔藥水平太差,連哪些物質相沖都不知道。”
  “好啦好啦,我承認我沒有魔藥天賦。”哈利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現在,去洗澡,然後睡覺,已經十一點了

,不管你想實驗什麼重要的魔藥,也給我等到明天再說。”
  Alex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又似乎在懊惱自己今天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而是掉

頭向浴室走去。
  哈利在客廳等了二十分鐘,直到看見Alex穿著浴袍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水汽的暈紅,濕漉漉的黑髮垂在肩上。
  “有時間應該帶你去剪剪頭髮。”挑起一縷黑髮比劃了一下長度,“站在坩堝前面不覺得熱嗎?”
  “忙起來就忘了。”Alex有點局促不安地坐在沙發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哈利拿出一塊大浴巾。
  “濕著頭髮睡覺對身體不好,聽話。”強硬地把Alex按在沙發上,毛巾仔細地擦過耳後,然後輕輕地從頭皮捋

到髮梢,一點點擦乾水分。
  Alex沉默地看了哈利半天,猶豫著開口。“為什麼為我浪費這麼多時間?明明有咒語的……或者乾脆你可以不

管我,反正也不一定會生病。”
  “總是用快乾咒對頭髮不好。”哈利聳了聳肩,“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是家人,當然要互相照顧才對,怎麼會

是浪費時間?”
  “家人嗎?”Alex抿起嘴唇,“我是個麻煩,你會討厭我的,就像在孤兒院那樣,如果有的選,沒人會選擇領

養我。”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也會這樣想?”
  “恩……我今天下棋和玩遊戲的時候說的那些話……還有魔藥什麼的,你不生氣?”他身體僵直地坐在沙發上

,不敢回頭看哈利的表情。
  哈利歎了口氣,揉了揉額頭,這孩子還是沒有擺脫孤兒院那一套想法。
  “聽著,Alex。我不會生氣,遊戲時候的玩笑太正常了,根本沒必要生氣,至於魔藥……好吧,其實你說的是

實話。你不要總是這麼小心,我保證不會討厭你,也不會趕你走。還記得那天在魔法部我是怎麼說的嗎?”哈利放

下毛巾,鼓勵地看著Alex。
  “你說……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家人了。”Alex遲疑地看著哈利,“可是我不知道家人究竟是什麼。”
  “家人啊,就是不管你做了什麼,正確還是錯誤,都會站在原地等你回來,用盡自己的可能去保護你,安慰你

。不需要回報,只要你也同樣這樣對我。”哈利慢慢說到。
  “那你不會扔掉我?哪怕有一天覺得我很煩而且總是跟你頂嘴?”
  “不會。”
  “You swear?”
  “Yes, I swear.”


☆、第6章 生日會

  幾個月的時間匆匆流走,終於西里斯母親的畫像不再對Alex橫眉冷對,克里切也偶爾能和他友好地說上幾句話

。他和哈利的關係越來越好,星期五晚上已經是默認的“親子時間”,有時兩人下下棋,玩一些遊戲,更多是時候

則是各自捧著一本書坐在沙發上看,遇到有意思的便興奮地指給對方看,遇到有爭論的也可以固執地吵上幾個小時


  Alex有時候會看著哈利被爐火照成淺紅色的臉發呆,自己真的就有一個家了?不是孤兒院裏冷漠的關係,也不

是街頭互相排擠的交易。
  好像這樣也不錯。Alex輕笑了一下,起碼他已經把這裏當成家了。
  “醒醒,Alex。”感覺到一隻手放在他肩膀上搖晃,瞇起眼睛反應了一會兒,終於坐起來。
  “哈利?這麼早叫我什麼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Alex伸手去拿放在床頭的衣服。
  “今天帶你出門,快點起來吧。”
  “出門?買東西還是去郊遊?”跟哈利相處了幾個月,Alex很清楚他的作息時間,若非有必需品要買,他很少

出門,而郊遊也專門挑人少的地方。旅遊恐怕還是專門為Alex準備的,以免自己太過封閉。他非常懷疑在自己來之

前哈利是不是永遠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都不是,我們要去登門拜訪。”
  當Alex走下樓的時候,早餐已經做好擺在餐桌上,克里切立即彎腰九十度,然後啪地一聲消失了。
  “雞蛋捲和培根配橙汁?”哈利把盤子遞過來擺在他面前。
  “謝謝。”他咬著嘴裏的雞蛋,有點含糊不清地問到,“我們要去誰家拜訪?”
  “安多米達•唐克斯。”哈利頓了頓,“今天是她的外孫泰迪的九歲生日。”
  Alex點點頭,“你那個教子?”
  “……你從哪知道的?”
  “作為榮登二十世紀巫師名人榜前十名的人物,你太小瞧書本的詳細程度了。”
  “個人資料大概看看就好,那些故事太不可信了,相信我,麗塔‧斯基特的文章占了很大比例。”哈利聳聳肩

。“總之,我覺得你需要一些同齡人的陪伴,而泰迪是我認識的唯一一個。”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需要那些無聊幼稚的小孩子遊戲?相比起來,我寧可留在家裏看書。”Alex不屑地撇嘴。
  “哦,好了,不管你說什麼,生日聚會還是要去的。”哈利好笑地拍拍Alex的頭,在得到一個瞪視之後怏怏地

縮回手。
  移形幻影之後,兩人站在了一處幽靜的二層小樓前面。雖然現在氣候是冬天,Alex注意到這裏還是維持著春天

的溫度,深綠色的爬山虎長滿了牆面,花園裏有著高大的冬青和嬌嫩的玫瑰花,偶爾還能看到幾隻蝴蝶飛來飛去。
  “教父!”兩人剛剛走進大門,一個興奮的小身影就從房子裏跑了出來,軟軟的頭髮閃著快活的嫩綠色。
  哈利一把將泰迪抱起來。“生日快樂,教子。”說著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我們來得不算晚吧?”
  “羅恩叔叔和赫敏阿姨已經到了,不過納威叔叔還沒來,盧娜阿姨也沒有,還有……”泰迪碎碎念了半天,才

忽然想起來哈利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快放我下來,教父!”泰迪一站到地上就好奇地打量著Alex,“你好,我是泰迪‧盧平,你是教父的養子?


  “是的,我叫亞歷山大。”
  對於Alex來說,接下來的生日聚會實在是沒什麼意思,聊天,切蛋糕,開禮物,遊戲,再接著聊天。泰迪從小

也沒有什麼玩伴,所以雖然Alex總是一臉不耐煩地坐在一邊,他也還是樂此不疲地找他說話。
  “Alex,你有玩過這個嗎……”
  “Alex,來嘗嘗這個……”
  “Alex,快過來……”
  “Alex……”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壓力很大,明明是被硬拽過來說話的,偏偏看著泰迪一臉興奮,嘴角揚著大大的微笑的樣

子就沒辦法。
  也許他一直就拿這種自來熟,而且經常傻笑的傢伙沒轍?Alex莫名地想到了哈利,這傢伙也經常這樣。
  終於在羅恩,赫敏,隆巴頓先生以及其他幾個人對著他的臉左看右看,還時不時發出驚訝的感歎聲時忍不住了

,Alex飛快地跑出客廳,好不容易才鬆了口氣。
  路過廚房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談話聲,不同於客廳的熱鬧和輕鬆,這裏的氛圍似乎沉悶得很。
  “……哈利?”Alex認得這個聲音是安多米達•唐克斯,剛才的派對上她明明是一個溫和活潑的女人,為什麼

現在忽然變得這麼嚴肅?
  “唐克斯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哈利的聲音,他似乎有點……不安?
  “叫我安多米達,親愛的。還有我覺得你很明白我在說什麼,泰迪的事……”玻璃碰撞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

有人把酒杯放回桌子上。
  “安多米達,我還是不太明白。”哈利聽起來充滿了疑惑。
  “我也猜到了,你一直覺得泰迪有我在,也像普通的小巫師一樣上巫師小學,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對吧?”安多

米達歎了口氣。“哈利,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泰迪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你忘了他的父親是狼人?”
  “那又怎麼了?泰迪又不是。”
  “你還是不明白巫師界的一些傳統觀念,在大多數人,尤其是高等家庭看來,狼人是危險而且卑微的,我倒不

是對萊姆斯有什麼看法,不過就連他小時候去霍格沃茲也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嗎?但是這對於泰迪來說太難了

,先不說有多少人讀過你的書,瞭解你有一個教子……冷靜點哈利,我並不是在責怪你,就光說他易容馬格斯的能

力,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聯想到。所以泰迪基本上沒辦法保有任何秘密。很多孩子的家長都對泰迪有偏見,雖然

他並不是狼人,但是他們似乎覺得狼人血統還會隨時爆發一樣,我不止一次見到他們躲著他走,在他背後竊竊私語

,時間長了連他的同學都開始學,這實在不是一個健康的環境。”
  倒酒的聲響,然後是哈利費力的聲音。
  “很抱歉我從來不知道這一點,安多米達,我真的很抱歉。”
  “哦,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戰爭之後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也看到了你這幾年的狀態一直不太好,再

加上你對巫師界的傳統不太瞭解……總之,這不是你的問題。”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難道讓泰迪不去小學留在家裏嗎?他不能一輩子這樣,就算以後去霍格沃茲也會遇到一

樣的問題。”
  “我當然沒有讓他留在家裏,我只想讓你多陪陪他,你知道的,對孩子來講,在童年時期有一個父親的形象是

多麼重要,你是他的教父,泰迪也一向喜歡你,我希望你能開導他。”
  “安多米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一個好的父親的形象。我是說,我似乎什麼都做不好。”
  “親愛的,我明白,赫敏跟我說過你的陰影……但是你不能一直沉浸於過去,也許你曾經做錯過事情,留在原

地懊惱自責並不能改變什麼。”聲音忽然停頓了很久,就在Alex開始不耐煩想要離開的時候,安多米達忽然又開口

了。
  “哈利,跟我說實話,你還在為萊姆斯他們的死責怪自己嗎?”
  “怎麼會不怪呢?如果我能再優秀一點,再聰明一點,再仔細一點,也許戰爭就不會持續那麼久,也不會死那

麼多人。巫師界一直叫我救世主,可是我卻連自己的親人都拯救不了,西里斯和萊姆斯都是……”聲音漸漸小下去

,最後Alex只能聽到模糊的一陣歎息,似乎哈利在說,“有太多人為我而死,我欠太多人了。”
  最後安多米達說了什麼他沒有聽見,因為泰迪忽然跑到門口,叫嚷著哈利的名字,吵著要哈利和Alex一起住下


  他看見哈利摸著泰迪變成金棕色的頭髮,背過身悄悄抹了一把眼淚。
  晚上,哈利和Alex睡在一個房間裏,相隔不到兩米的床上,兩個人都輾轉反側。Alex側頭看著窗外的月光,聽

著哈利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哈利?”
  “……你還沒睡?認床嗎?”
  “不是,我想跟你說說話。”其實他並不十分瞭解下午哈利和唐克斯夫人的談話目的,但是他明白那種感受,

哈利那種悲哀和語調裏對自己的厭惡。雖然他沒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自己明白。
  “我下午聽到你和唐克斯夫人談話了。”
  “聽到了?下次我應該加一個靜音咒。”
  “……”
  “……怎麼?”
  “你其實沒那麼差勁。”他故作輕鬆地說著,背過身不看哈利,“雖然做菜不怎麼好吃而且魔藥水平很爛,但

是人還是蠻好的。”
  “你不瞭解……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我只知道,有戰爭,總會有犧牲,你沒辦法救所有人,哪怕你是真的救世主。更何況你根本不是,只是一群

腦子不正常的白癡把你捧到了這個位置而已。而且你最後也按照人們的要求殺了黑魔頭不是嗎?如果沒有你,死的

人說不定更多呢。”
  “謝謝你的安慰。”哈利似乎笑了一下,“說真的,我覺得你不太像一個小孩子,說話太成熟了。”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想法忽然從腦海裏冒出來,Alex疑惑地想了一下,然後甩甩頭把這個奇怪的想

法丟到腦後。
  “也許你們說得有道理,我自怨自艾得夠久了,也該是時候做出些改變……”
  好啊,只要別再一副自暴自棄的德行,那很不適合你……
  這是Alex沉入黑暗之前,腦子裏的最後一個想法。


☆、第7章 古靈閣

  德拉科‧馬爾福走在對角巷的街上,不耐煩地聽著周圍的吵鬧聲。耶誕節假馬上就要結束了,似乎整個巫師街

的人都想在最後的假期跑來採購。
  如果只是買東西,交給家養小精靈就可以了,可是偏偏這幫該死的妖精,說什麼也不接受代辦……德拉科抬頭

看著古靈閣的大門,狠狠地磨了下牙。他們覺得馬爾福家主很閒嗎?
  “小馬爾福先生。”年老的妖精從櫃檯後面直起身,恭敬地彎了下腰。
  “尤伽,日安。”馬爾福金庫的專屬妖精,已經見證過至少五代家主的更替,所以德拉科對它還是有一定尊敬

的。
  “馬爾福家金庫9號?”接過鑰匙,妖精熟稔地辨識著上面的花紋,“這邊請。”
  取過東西,經過一番風馳電掣,德拉科臉色發白地從車上下來,對著年老的妖精點了點頭。
  以後一定要建議古靈閣改革,他下定決心明天就向魔法部提交申請。
  正準備到酒店喝一杯定定神,抬頭就看見自己在這世上最……好吧,不是最討厭,但絕對是是他不想見到的人

中的前五名。
  波特。
  德拉科‧馬爾福有太多理由去討厭哈利‧波特,不提學校裏將近七年的對立和爭吵,即使在戰爭時期兩人最後

站在了同一戰線,也絲毫沒能減輕他們之間的敵意。
  他恨波特把瀕臨死亡的西弗勒斯一個人扔在尖叫棚屋,導致最後連一具屍體都沒能留下,波特也恨自己,認為

是當年母親跟西弗勒斯訂下的牢不可破誓言讓他再也沒有回頭路。
  在給西弗勒斯‧斯內普舉行告別儀式的那一天晚上,兩人在禁林的墓碑前吵了起來,最後一起扔掉了魔杖,像

普通麻瓜一樣赤手空拳地廝打。最後他自己掛著烏青的眼睛和充血的鼻子,跟臉上遍佈紫色淤痕的波特並肩坐在地

上,那一次的對話,自己一直都忘不了。
  “波特,你真可悲,為了一個死掉的人打架,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你這種悔恨來得太晚了,也太不值錢了。”
  正當他以為波特要跳起來再給他一拳的時候,只聽見旁邊的人平靜的聲音。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他不稀罕這些。”
  “那你來這裏表演你救世主的寬容和高尚嗎?可沒人願意當你的觀眾,我看著噁心。”
  “我也看不起自己。”平靜的聲調有點顫抖,“你說得對,人都已經沒了,不管我在這裏傷心還是難過,他也

都聽不見。但是我只想過來對他正式說一聲道歉。”
  “道什麼歉?抱歉你看著他中毒流血而死卻什麼都沒做嗎?”德拉科拍拍膝蓋站起來,“這個道歉他永遠也聽

不到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禁林,這個波特力排眾議選擇將西弗勒斯‧斯內普安葬的地方,進入城堡前的最後一眼,

他看見波特挺直的脊背,還跪在墓碑前。
  再後來,聽說波特畢業後回絕了魔法部奧羅司的邀請,英格蘭魁地奇隊的合同,把自己鎖在格裏莫廣場幾乎不

見人的時候,德拉科也有些後悔,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話太重了,導致波特從此一蹶不振?尤其是這幾年,據說連韋

斯萊家庭都和他沒有什麼聯繫,格蘭傑在魔法部天天唉聲歎氣,弄得屬下人心惶惶,連不在同一個辦公區的自己都

有所耳聞。
  今天在古靈閣的偶遇,讓德拉科有點恍惚,感覺自己似乎不太認識面前的男人了。雖然他的相貌沒什麼變化,

除了他比在學校的時候長高了一些,身材也不像以前那麼單薄。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的,他的神情……太不一樣了,

雖然德拉科也說不清究竟有什麼不同。畢竟七年間,哈利‧波特的消息越來越少,似乎人們開始遺忘這個曾經的救

世主黃金男孩,除了前不久的一則新聞,似乎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是什麼事情來著?當初看到大標題跟波特有關

就厭煩地揮揮手讓家養小精靈拿走了。好像……波特收養了一個孩子?
  啊,救世主的名頭果然是金字招牌,只是收養一個孤兒罷了,也能高調得讓人不爽,媒體果然還是這麼無聊。
  他看著波特果然牽著一個小孩子的手,站在櫃檯前跟一個妖精說著什麼。波特穿著棕色長袍,袖口領口沒有佩

戴任何裝飾,龍皮靴子正有些不耐煩地在地上打著拍子。
  而他旁邊的孩子……德拉科有些驚訝地眨眨眼,雖然只看到背影,但很明顯,他的穿著質地甚至比波特那一身

還要好,料子分明是摩金夫人最新推出的,帶有可反彈小型咒語的功能,德拉科自己就定製了兩件。
  格蘭分多的英雄使命感作祟嗎?恨不得全天下都來看看自己待這個孤兒有多好?
  這個念頭在德拉科的腦子裏晃了一下就馬上被踢出去,他知道波特很少離開格裏莫廣場,這幾乎是他這兩年來

第一次在對角巷看到他,要做秀也不是這麼個做法。
  正當他在想原因的時候,波特似乎辦好了事情,回過頭正好對上德拉科的目光。
  沒有開口的意思,波特微微點點頭,便移開了目光。
  本來相安無事,德拉科正準備離開,忽然停住了,慢慢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孩子。
  蒼白的臉色,黑髮黑眼,還有那極有特色的鼻型,抿緊的嘴唇……
  德拉科覺得一陣暈眩,這是怎麼回事?
  似乎感覺到他毫不掩飾的目光,男孩抬起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跟著波特去了金庫隧道。
  梅林啊……您能告訴我這不是幻覺嗎?我剛才真的看到了教父的縮小版?
  有些恍惚地走出古靈閣,第一件事便是去破釜酒吧用壁爐,也顧不上周圍的煤灰和平民化的環境,他只想儘快

確認一件事。
  “德拉科?怎麼了?”納西莎驚訝地放下手中的紅茶,看著從壁爐中跌跌撞撞走出來的兒子。
  “母親,我記得您和父親還保留著上學時候的相片?”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德拉科馬上召集家養小精靈將三

大本相冊搬來,著急地翻找。
  無數的照片,聚會,假期,課堂……啊,就是這裏。
  母親比教父小一歲,也就是教父二年級的時候母親在一年級,父親在七年級……一張張相片翻看著,終於在一

張合照中發現了端倪。
  “母親,這張是……”有些遲疑地抬起頭。
  “是你父親六年級那一年,斯萊特林舉辦高布石比賽,他們所有隊員的合照。”說起當年的事,納西莎臉上帶

著一絲微笑,“你父親當時認為高布石這種遊戲太幼稚了不願意參加,其實他是有潔癖,怕輸了會被高布石噴口水

,不過照片是他拍的,所以保留了一張。”
  “那第一排左邊這個……”有些不敢確認地看著手中的照片,又被照片上的男孩瞪了一眼。
  “沒錯,是西弗勒斯,當年他剛剛入學,應該是很想跟其他同學親近起來,所以幾乎任何活動都參加,那時候

還蠻可愛的,不像後來總是一個人躲起來研究魔藥。”
  德拉科難以置信地看著相片上的男孩,那是教父十一歲的時候,眼神已經非常銳利,半長的黑髮垂到肩上,還

沒有因為魔藥的長期渲染而變得油膩,而是鬆散地披散下來。露在袍子外面的脖頸可以看出他那時候非常瘦,儘管

個子很高,卻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聽說教父小時候的家庭生活很艱難,也許從小到大他都很瘦弱。
  相比較之下,古靈閣裏的那個七八歲的男孩,雖然也是黑髮,但並沒有留長,而是剪了清爽的短髮,眼神也不

那麼尖銳,最重要的是,雖然並不十分強壯,但他明顯身體健康,跟照片上完全不一樣。
  好吧,這就排除了減齡劑的可能。德拉科心緒複雜地看著手中的相片。
  但是真的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人嗎?他究竟會是誰呢?
  在德拉科下決心再次回到古靈閣的時候,波特已經從金庫出來,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馬爾福?”似乎非常驚訝於德拉科的去而複返,波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有話跟你說。”握緊拳頭相互敲了三次——這是在戰爭時期發明的暗號,代表很重要,波特果然沒再發問

,而是順從地走出了古靈閣。
  走出古靈閣大門,身後的兩人似乎說了幾句話,然後那個男孩便一臉無奈地拿著錢包走開了,看路線是去了麗

痕書店。
  而波特則沉默地跟著德拉科進了破釜酒吧,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坐下。
  “他是誰?”德拉科給兩人施加一個靜音咒後便急不可耐地開口。
  “亞歷山大•波特,我的養子。”波特似乎對這個話題興趣缺缺,手指漫不經心地摸著玻璃杯沿。
  “別裝傻,你明白我什麼意思!”把照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裏面十幾個人似乎對這種震動很不滿,紛紛開口

罵著什麼,不過他現在顧不上這些。
  波特的眼神有點迷茫地看著相片,或者更準確一點,看著相片上那個站在邊緣,不屑一顧地瞥著他的男孩。
  “長得相似罷了,按照麻瓜的理論,世界上至少有三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不足為奇。”
  “你確定?”
  “教授去世以後我曾經使用過血緣檢測魔法,你知道的,可以檢測出他還有什麼親人在世。我確定他的所有直

系親屬都已經去世,血緣最近的是他父親兄弟的兒子,但他們都是完全的麻瓜。而他母親那一邊……普林斯家族已

經衰落,也沒剩下幾個人。”波特似乎有點心煩,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我很確定Alex不是教授的什麼親人

,也許長相只是一個巧合。”
  血緣檢測魔法是最直觀最準確的檢驗,多數情況下貴族會用它來尋找自己的私生子……德拉科抽了抽嘴角,如

果波特真的用過血緣檢測,憑他的魔力水準應該是不會犯錯的。
  “血緣檢測需要以鮮血為媒介,你是怎麼拿到的?”
  “在尖叫棚屋的時候,他的血沾到了我的手和袍子,戰爭結束後我還一直保留著那件衣服,本來只想用作紀念

,直到我找到這個咒語。”波特疲憊的樣子讓他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要收養他?”剩下半句話留在心裏沒有說出口——是因為他的長相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波特難得地露出了諷刺的笑容,“我不配在害死教授以後還恬不知恥地通過另一個人

的長相來緬懷他,對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天哪,這種該死的語氣和用詞,波特到底把他七年前的話記了多深才能說出這些來?
  當年德拉科自己也不過剛剛年滿十七歲,雖然經歷了戰爭的殘酷和痛苦,但也畢竟是個剛成年的孩子。更何況

那時父母作為食死徒的罪名還沒有洗清,又看到教父因為波特的原因死在尖叫棚屋,連屍體都沒能留下,自然是考

慮不到這個“仇人”當時的心情。
  後來隨著年歲一點點增大,也多瞭解了一些波特的經歷,他便開始後悔在波特心力交瘁的時候添上的這道傷疤

,道歉的話曾經閃現過幾次,卻始終沒有說出口,也許是自己沒想到他會如此在乎,一直到現在。
  “我為我七年前的那些話道歉。”德拉科閉上眼睛,不去看波特驚訝的表情。
  “……為什麼?”
  “該死,接受道歉就好了,我沒興趣來當你的心理導師!”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為什麼波特非要這麼麻

煩?緩了半天才開口。
  “教父的死,並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Voldemort,我母親,鄧布利多的計畫,是所有這些逼迫他踏上這條路

。我不應該把這些歸咎於你一個人。何況……已經這麼多年,該是時候讓一切過去了。”


☆、第8章 解心結

  哈利愣愣地坐在原地,忽然懷疑這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場景?德拉科•馬爾福居然在對自己說對不起?還是

因為七年前的一句話?
  “你是德拉科•馬爾福?不是喝了複方湯劑來騙人?”想了半天,他只說出這一句話來,然後成功地看見對面

的人黑了臉。
  “抱歉,只是沒想到你會跟我說這些。”他尷尬地偏過頭咳了兩聲,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還以為你恨透我

了。”
  馬爾福哼了一聲——典型的斯萊特林風格,從一個簡單的鼻音就能聽出不屑。“我確實很討厭你,不過恨?還

談不上。就像我說的,教父的事情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所以別再擺出一副自我毀滅的架勢了,你簡直不像是哈利•

波特。”
  “你又怎麼知道哈利•波特真正是什麼樣子?”輕笑了一聲,他這輩子被別人要求期望得太多了,現在連馬爾

福也要來教導他該怎麼過自己的生活嗎?
  “別忘了,最瞭解你的人其實是你的對手,鑒於在學校七年的表現,我認為自己還算有資格說這個話。”本來

該是勸說的話被他說得像是高高在上的指示,哈利不由得繼續神遊,這也許是斯萊特林的傳統?
  還沒等他想出答案,馬爾福已經不耐煩於他的走神,怒氣衝衝地站了起來。
  “算了,我對你願意過什麼樣的生活沒有絲毫興趣,那是紅頭髮那一家子的職業。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戰爭已

經結束七年,死去的人都回不來了,不管你樂意還是不樂意,接受這個現實。像你那樣整天龜縮在自己的世界算什

麼?自怨自艾也要有個限度。”
  “我沒有……”嘴上在爭辯,底氣有多麼不足只有自己知道。
  “沒有就正常起來,說好歹我們曾經是對頭,你太沒水準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很白癡?所以給我爭氣一點,別讓

我看不起你!”馬爾福最後瞪了他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
  十分鐘後,哈利有點頭暈地走在對角巷,腦中是還沒消化完的那些話。
  “你簡直不像是哈利•波特……”
  “給我爭氣一點……”
  “接受這個現實!”
  “別讓我看不起你!”
  這些年來,勸誡的安慰的話聽了不少,韋斯萊一家從來都把他看成第七個兒子,哪怕在他與金妮分手,兩人冷

戰的時期也是一樣,還有赫敏,納威,盧娜……許許多多的朋友,來信或者上門當面談,到後來哈利甚至能背下來

赫敏準備的所有說辭。
  但這次不一樣,因為罵他的人並不是朋友,而是……對手。
  誰在一生中會沒有對手?小時候的達力•德思禮,上學時候的德拉科•馬爾福,還有戰爭中的Voldemort,都

可以統稱為敵對的一方,但本質上卻有著天壤之別。
  達力的欺負時建立在不平等的條件下,哈利那時根本沒想過反抗,因為最終自己都不會有好結果,所以乾脆放

任自流。Voldemort則是自己的仇人,先不提預言中所說的命定,單就他殺了自己父母這一點來說,就註定了兩人

之間不死不休。
  但德拉科•馬爾福則是真正的對手,互相諷刺,互相挑釁,看到對方會下意識磨牙,可以去泡圖書館一天一夜

只為了找幾個偏門的惡作劇咒語,可以互相貶低甚至爭得筋疲力盡。自己一直在下意識地與馬爾福較勁,比魁地奇

,比黑魔法防禦術,比很多很多。一個真正的對手,可以激勵人的成長。
  德拉科•馬爾福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最瞭解你的人是你的對手,與此同時,最能刺激人的,也是來自對手的蔑

視。曾經針鋒相對的人,忽然表現出居高臨下的姿態,輕蔑地說我看不起你,甚至不屑與再與你作對,只因為那會

降低他的格調。這簡直比任何侮辱都來得刻骨銘心。
  因為神情恍惚,一路上他撞了幾個人的肩膀,沒注意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竊竊私語,顯然是認出了“大難不死

的男孩”。同樣也沒注意到一張字條在他耳邊飄蕩,正不耐煩地彈著他的臉頰。
  “嘿!”紙條在彈上他眼睛的時候,哈利終於反應過來,一手揉著右眼,一手抓過那張金光閃閃的紙條。
  ——那個孩子的事我會繼續查,如果他真的是教父的親人,那就是我的親人,馬爾福不會對家人放任不管。就

算他不是,以你目前的精神狀態也不適合帶他,要是你真的想在格裏莫廣場爛到死,我不介意通過魔法部移交他的

監護權。
  “哦……該死的馬爾福。”看著紙條在一分鐘之後自燃,灰燼跟著消失,哈利只好苦笑。
  如果說剛才說的那些自己還能忽略的話,這張紙條就在他已經動搖的防線上加了重重的一擊。只有兩個月的時

間,他和Alex已經成了朋友,雖然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但Alex的到來卻絲毫不讓他厭煩,甚至有一點欣喜。看

來人果然是群居動物,離開人群太久,哪怕一點點家庭的溫暖也會如獲至寶。
  要再回到過去的生活嗎?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自己和克里切,不管什麼時候,房間裏都寂靜得讓人害怕,有時

會點亮家裏所有的蠟燭發呆到天明。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麗痕書店,Alex正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摞書。
  “你確定要買這些?”Alex一臉嫌棄地看著手中的魔藥書,“年代太久遠,思想僵化不知變通,大部分實驗我

都嘗試過了,用我自己的方法比他們的好多了。”
  “只是以防萬一,我知道你是個天才,但再厲害的人也有失手的時候。”習慣性地揉了下Alex的髮頂,忽然發

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帶上了笑容,連心情都好了很多。
  “失手?那是失敗者的推辭,我才不會……”依然是一臉不贊同,不過還是乖乖地提著書本跟上來,相差不到

三步遠的距離,意外地讓哈利覺得很安心。
  好吧,我承認,我不想失去現在的生活。頭一次,哈利覺得自己應該走出過去,戰爭後七年,一切逐漸平息,

該是時候讓自己重新開始生活了。雖然醒悟得有點晚,但終於還是明白了。
  也許是因為,現在生活中有比悔恨更重要的事情了。他看Alex正兩眼放光地盯著櫥窗裏的魔藥材料,忍不住輕

笑。
  回到家後,心情很好的哈利讓貓頭鷹寄了一封信給兩個好友,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
  赫敏和羅恩會開心死的,只是如果羅恩知道是馬爾福把自己罵醒的,會不會鬱悶到不行?還是會後悔沒有早點

拽著馬爾福來罵自己一頓?哈利漫不經心地摸著手中的羊皮紙,像往年一樣,麥格教授每年都來一封信,詢問自己

是否要接受下一年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這個職位,也許今年,他真的可以考慮了。霍格沃茲是他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

家,雖然這幾年他從沒回去過,但並不減少他對它的思念。格蘭分多塔樓,有求必應屋,天文臺,海格的小屋,禮

堂,禁林,甚至斯萊特林地窖,每個地方都留有回憶,以前他覺得這些回憶是沉重的負擔。但現在,解開心結之後

,他覺得這是他與霍格沃茲的親密聯繫。
  “你在發什麼呆?”心事想得太認真,連Alex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面前都不知道。
  “有事嗎?”
  “克里切已經把午餐做好了,如果你的耳朵沒有淪為擺設的話,就應該聽見他的抱怨聲。”Alex瞇起眼睛,打

量了他半天才開口,“你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不知道,只是感覺,以前總是很沉悶得樣子,今天……反正不一樣了。”偏過頭想了想,又開口問到,“跟

今天那個金色頭髮的男人有關?”
  “可以這麼說。”哈利沒想到連Alex都看出了自己的反常,難道以前他真的那麼消沉?或者用馬爾福的話說…

…爛到死?
  “他是第五個看到我就像看到鬼的人,而且比其他人還要激動,我長得就那麼像那個西弗勒斯•斯內普?”
  “……又是從《二十世紀名人榜》上看來的?”
  “當然,上面雖然沒有照片,但是羅恩和納威上次在生日會上盯著我左看右看,是傻子也該能明白了。”
  “好吧,我會告訴他們以後不要那麼做……還有今天那個人,他叫德拉科•馬爾福,是斯內普教授的教子,所

以你應該明白他為什麼那麼激動了。”
  “那也沒必要吧?不是說他去世的時候沒有留下子女嗎?怎麼都不可能跟我有關吧?”Alex有點鬱悶地皺起眉

頭,“太麻煩了。”
  “沒辦法,馬爾福應該就像我一樣,在心裏還抱有一絲幻想吧。覺得既然沒有找到屍體,也許……還有希望。

”哈利伸手拍拍Alex的肩膀,“放心,他頂多是固執一段時間,不會做什麼的。”
  “不過聽你的意思,好像對那個斯內普很推崇?書裏寫著你們可是死敵,從你剛入學就開始折騰。”Alex抬起

頭,眼神裏有些看不清楚的情緒。
  “那時候我們確實是死敵,相互都不瞭解……或者說我不想去瞭解他,而他也只把我看成他想像中的人。西弗

勒斯•斯內普一直都是一個嘴巴毒,偏心眼,心狠手狠的老混蛋。”看向書桌上擺放的那一套混血王子課本,哈利

有點悲哀地笑了。
  “但他也是我所見過最勇敢的人。”


☆、第9章 家庭會

  金妮•韋斯萊知道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自從上個月自己最小的哥哥羅恩在某天下午接到一封信之後,情緒明顯失控,具體表現為大部分時間傻笑,小

部分時間面部肌肉糾結,呈現一種半鬱悶半生氣的狀態。而作為哥哥永遠理智聰慧的赫敏,她同樣保持這種狀態,

只是糾結期稍短一些,但夫妻二人同時犯傻實在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很快的,這種情緒在陋居快速漫延,甚至經常一個月都不回家的珀西都感染了,只有自己還被蒙在鼓裏。
  終於,在某個星期五晚上的家庭聚餐,當羅恩第N次露出眼神發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的表情後,金妮覺得自

己忍無可忍了。
  “好了,我認為我也是這家裏的一份子,到底有什麼事情你們要瞞著我?”轉頭看著略帶心虛的父母,金妮的

目光鎖定在比爾和查理身上,這兩個最大的哥哥一直最疼她,沒道理會跟其他人同流合污才對。
  “哦,金,你要冷‘淨’一點,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開口的是芙蓉,她正幫自己的大女兒維克多娃切

小羊排。
  “首先,是冷靜而不是淨,還有,為什麼你知道這件事而我卻不知道?你甚至有三個星期沒來聚餐了!”這個

事實徹底激怒了她,金妮猛地站起來,憤怒地瞪著幾個哥哥。
  “我受夠了你們所有人串通起來瞞著我,也受夠了我身邊所有人都在為一件事犯傻,我們是家人,到底為什麼

要互相隱瞞?今天你們最好痛快地說出來,否則你們就是沒把我當做家人。”
  “好了金妮,別激動,”短暫的沉默過後,第一個開口的是羅恩。“是有關哈利的事情。”
  “……哦。”
  哈利•波特,這是她少女時期印象最深的一個人。從小,她就聽著他的故事長大,腦中幻想出了很多高大優秀

的形象,也有些羞澀的想法——如果有一天,能夠跟救世主在一起就好了。這種天真的幻想一直到她十二歲之後戛

然而止,隨著一年又一年長大,她開始理智地看待自己的感情,對哈利英雄式的盲目崇拜漸漸轉變為淡淡的欽佩,

不是因為他在嬰兒時期就打敗了Voldemort,而是他在十一歲的時候就敢孤身面對那個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這份勇

氣,就是在以勇敢著稱的格蘭分多也是出類拔萃的。當她再長大一點,親眼看到哈利對自己沒有興趣,便把那份淺

淺的好感壓在心裏,嘗試與其他人交往。在那段時間,她是真心想把哈利當做親人,自己的親哥哥。而後來,戰爭

打響了,緊張的氣氛壓抑著所有人,她與哈利的感情卻意外地有了進展,這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在五年級結束的

時候,鄧布利多去世,哈利決定離開學校,那是她真的想要跟上,卻最終沒能同行。
  有時她在想,哈利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自己,還是只想要一個家庭的感覺,而自己是最符合條件的一個?這種

念頭一直在暗暗滋生,食死徒反撲的那三年,兩人各自忙碌於自己的工作,戰爭平息後,兩人雖然還按照約定在一

起,卻早就沒有了當初那種熱切的渴望,似乎哈利的熱情在戰爭之後就枯竭了,這三年只是讓他把自己隱藏得更深

,讓自己無法探尋。每當哈利和羅恩,赫敏一起討論那一年的逃亡,魂器的毀滅,以及格蘭分多寶劍時,自己總是

在暗暗嫉妒,為什麼不是自己?為什麼那一年自己只能生活在食死徒控制的學校裏?為什麼自己沒有一直陪在哈利

身邊?明明那時候她才是哈利的女朋友。如果當時自己跟去了,是不是兩人之間就會有更多的默契?也許就不會出

現這種情況?
  再往後,時間把他們之間僅剩的愛意漸漸磨光,她受不了哈利整夜的失眠和日漸消沉,哈利也受不了她對戰爭

的輕描淡寫,兩人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多,甚至會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爭吵,不過大多數時候是她在吵,而哈利只是

疲倦地聽,眼神飄忽不定。最後,兩人經常相對無言,寧可把自己鎖在屋子裏面對牆面發呆,也不願意看見對方。
  也是那時候她明白,自己該離開了。
  於是她收拾了自己的行李,離開了格裏莫廣場,這個她住進來即將滿五年的地方。
  回到陋居以後,她發現了更多以前沒有注意到的問題,比如哈利已經很少來韋斯萊的家庭聚餐了,比如他跟喬

治也沒有什麼聯繫,比如羅恩和赫敏一直在擔心他,在只顧著爭吵的時候,這些顯而易見的事實總是被忽略,而現

在卻明晃晃地擺在那裏,容不得忽視。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金妮有些茫然,她以為哈利只對她一個人冷淡,卻沒想過這竟然是他的習慣。看著父

母和哥哥們為了哈利的事心力交瘁,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便只好迴避,次數對了,他們也有默契地避開自己,儘量

少在她面前提到哈利。
  分手後的兩年,她適應得不錯,其中試著談過幾個朋友,而現在,作為一個女子魁地奇隊的教練,她與一個學

員的哥哥有了發展,;兩人已經交往了半年。而現在,幾乎是兩年以後,她再一次聽到哈利•波特的名字。
  “……他還好?”這些思緒只在腦中一閃而過,餐桌上尷尬的沉默持續了一會兒,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的

反應。
  “行了,你們不用瞪著我,都過去這麼久了。”不耐煩地擺擺手,不可否認,哈利對她來說有著特殊意義,但

並不代表這就一定要是愛情,時間能把一切創傷撫平,相比較兩年以前,現在的她已經看開很多了。明白他們並不

適合,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還不如離開,這樣對兩個人都好。只是她偶爾還會擔心哈利的消沉情緒,害怕某一

天會傳來他自殺的噩耗。
  所有人都齊齊地鬆了口氣,母親重新高興起來,說到:“哈利來信了,說他準備接受霍格沃茲的職位,還說他

想明白了,不打算再消極下去。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好的開始。”
  父親則是歎息著搖搖頭,“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馬爾福……為什麼是馬爾福?”
  “什麼?”金妮有點糊塗了,這跟馬爾福有什麼關係?
  “實際上,是德拉科勸動哈利的,雖然信上說得很模糊,哈利還是提了一句。”赫敏悄悄地用酒杯擋住臉,小

聲對金妮說。
  “你什麼時候開始叫他的教名了?”羅恩做了一個“惡”的表情。
  “畢竟是魔法部的同事,平常抬頭不見低頭見,早就沒有什麼敵意了,再說現在他幫了哈利嘛。”赫敏毫不介

意地喝著酒,裝作沒看見羅恩在他旁邊假裝昏倒。
  “哦……難道接下來德拉科•馬爾福要出現在我們的聚餐上了?”喬治誇張地捧住心口,做昏倒狀,引來一片

笑聲。
  “不管怎麼說,哈利現在好起來了,也許是時候該再次邀請他來我們家……哦,金妮?”母親期盼地看著她,

“親愛的,你不介意吧?”
  金妮尷尬地搖搖頭,“沒關係媽媽,我們只是分手了而已,再說我現在跟愛德華很好,哈利……我們只是朋友

。”
  “那就這麼定了,我明天就寫信給哈利。”終於能把第七個兒子迎回家,莫麗興奮得滿面紅光。
  比爾費力地咽下一塊牛肉(金妮清楚地看到上面掛著的血絲),“金,說到愛德華,你們到底怎麼樣了?什麼

時候帶他回來看看?”
  “得了吧,你們會把他嚇壞的,除了哈利,我每個男朋友都被你們挑剔得一無是處。”
  “那是因為你是我們的小妹妹,你值得最好的。”查理笑著端起酒杯。
  “你們覺得哈利很好,可我們還是分手了,所以好不一定就適合,對我來說,愛德華也許不是最好的,卻一定

是最適合我的。”金妮暗暗翻了個白眼,經過以前失敗的戀情,她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那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要開始攢錢了?”喬治壞笑著打趣金妮。(在國外,婚禮都是由雙方父母全權負責,

兄弟姐妹也可以幫忙)
  “我可以設計禮服!”已經是專業禮服長袍設計師的芙蓉自告奮勇地舉手。
  “好了好了,還是先看看人怎麼樣,現在說什麼都太早。”父親似乎對即將搶走自己女兒的壞小子總有一定程

度上的防範心理,亞瑟有點不高興地戳著盤子裏的南瓜派。
  “放心吧,我已經偵查過了。”開口的是經常一鳴驚人的赫敏。
  “為什麼?!什麼時候!”金妮幾乎驚訝地跳起來,要知道赫敏作為魔法部副部長,調查就意味著從祖先開始

一點點排查,這麼過一遍之後再好的人也會變得到處都是毛病。
  赫敏指指旁邊裝鴕鳥的羅恩,“當然是因為某人不放心,至於時間……”赫敏故意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快

完結了。”
  “天……你們會把他玩死的。”十分清楚自家人本性的金妮癱坐在椅子上,心裏謀劃著怎麼向愛德華解釋。
  “你要知道,所有試圖把我們小妹妹搶走的人都要過這一關。”喬治貌似同情地拍拍金妮的肩,然後露出幸災

樂禍的笑容。“我的玩笑商店新進了一批貨,也許可以在他身上試驗下,替我祝他好運吧。”
  “該死……”扔下刀叉,金妮趕緊跑上樓,一路上還聽見所有人的笑聲和關於哈利和愛德華的討論。
  房間裏,書桌上擺放著兩張照片,一張是他與哈利站在霍格沃茲門口,那是食死徒反撲結束以後,兩人唯一一

次去霍格沃茲。照片上哈利側著頭,似乎努力地想看到城堡後面,而自己則一直看著哈利。另一張則是最近,自己

和愛德華在一場魁地奇比賽結束後,在賽場上拍的照片。照片上愛德華笑得燦爛,一手摟著自己的肩膀,眼神一直

追隨著她,而自己看起來也很開心,頭還靠在他的肩上。
  愣愣地看了一會兒,金妮伸出手把第一張相片貼到牆上,那裏有一大群紅頭髮的人在高興地對她揮手。桌子上

只留下第二張陽光燦爛的魁地奇賽場。
  “哈利……”金妮反復咀嚼著這個名字,覺得自己心裏已經全然沒有那份悸動。
  “回家來吧,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第10章 買魔杖

  四年後,一個溫暖的春天,亞歷山大•波特接到了霍格沃茲的入學通知書。
  就像之前每一個早晨一樣,Alex打著呵欠從房間出來,先去洗漱。當他走下樓時,哈利已經坐在桌邊吃早餐了

。他神遊一般坐到桌子另一邊,看著杯子裏的牛奶發呆。
  “又是噩夢?”哈利有點擔心地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你確定晚上不要我陪了?”
  Alex搖搖頭,“還有幾個月我就要去學校了,你總不能到開學還陪我吧?總要開始適應。”說完後他又陷入自

己的思緒,回想著昨晚的夢境片段。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似乎從自己有意識以來,他便總是做這同一個夢,而每次醒過來之後,便只記得零星

的片段,剩下的都是一片空白。在夢裏,自己躺在某個地方,四周都是黑暗。他知道自己要死了,雖然夢中並不覺

得疼,但他就是知道,好像生命在漸漸流逝一般。而在瀕臨死亡之前,他覺得心慌,努力地想抬頭看向什麼,而這

時,自己的視野中會陡然出險一雙綠色的眸子。不知道為什麼,這似乎讓他平靜下來,好像遊子終於回到家鄉,是

一種安心的感覺。
  而每此當Alex試圖在夢中看清這個人的臉時,他便會突然驚醒。夢中模糊的場景逐漸褪去,只留下那雙翠綠色

的眼睛。
  這也是為什麼一向排斥親密接觸的自己會選擇在夜裏驚醒後去找哈利,以至後來哈利乾脆搬到他的床上。他有

時是想在半夜驚醒後看到哈利的眼睛,有時又不是。四年多的相處,這似乎已經成為一種下意識本能,看到他平靜

地躺在床上能讓自己有安全感。
  忽然,一隻灰色的貓頭鷹旋風般飛進格裏莫廣場的窗戶,落在早餐桌上,高傲地抬起一隻爪子伸向Alex。
  淡黃色的信封,用翠綠色的墨水寫著,格裏莫廣場12號,餐廳,亞歷山大•波特先生收。信封背面有一塊蠟封

、一個盾牌紋章,大寫“H” 字母的周圍圈著一頭獅子、一隻鷹、一隻獾和一條蛇——霍格沃茲的老傳統。Alex小

心地接過信拆開,果不其然,和哈利曾經說過的一樣。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米勒娃•麥格。 (巫師協會副會長、梅林爵士團二級魔法師)
  親愛的波特先生: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

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五月二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
  副校長Filius 弗立維謹上
  而這時,哈利已經匆匆找來一張羊皮紙,寫下潦草的回信,並交給貓頭鷹帶走了。
  “嘿,我以為這是我的信。”有點不滿地看著那灰色的身影漸漸飛遠,Alex回頭瞪著哈利。
  “我是監護人,這是完全合理的。”哈利臉上帶著有點欠扁的微笑。這幾年來,兩人之間的吵嘴已經成了一種

習慣,赫敏總是會搖頭歎息,說沒見過這麼另類的父子。
  他不理會哈利,轉過頭研究第二張單子。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制服]一年級新生需要:
  1.三套素面工作袍(黑色)
  2.一頂日間戴的素面尖頂帽(黑色)
  3。一雙防護手套(龍皮或同類材料製作)
  4.一件冬用斗篷(黑色,銀扣)請注意:學生全部服裝均須綴有姓名標牌
  [課本]全部學生均需準備下列圖書:
  《標準咒語,初級》,米蘭達戈沙克著
  《魔法史》,巴希達巴沙特著
  《魔法理論》,阿德貝沃夫林著
  《初學變形指南》,埃默瑞斯威奇著
  《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菲利達斯波爾著
  《初級魔藥研究》,皮特布萊格著
  《怪獸及其產地》,紐特斯卡曼著
  《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昆丁特林布著
  (其他裝備]一支魔杖,一隻大鍋(錫鑞制,標準尺寸2號),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藥瓶,一架望遠鏡,一台黃銅天

平。學生可攜帶一隻貓頭鷹或一隻貓或一隻蟾蜍。在此特別提請家長注意,一年級新生不准自帶飛天掃帚。
  “《初級魔藥研究》?”他抬頭疑惑地看著哈利,皮特布萊格著……那是誰?
  “啊,現在的魔藥學教授寫的,你可以無視他。可以說這個傢伙跟洛哈特是一個水準的,誇誇其談還可以,教

書是完全不行,上次還要我幫忙給教室添加防護咒以免爆炸,真不知道他到底哪一點夠得上大師的水準。”哈利用

不屑的口氣說著,手上卻用刀子狠狠地往麵包上戳。
  “你很在乎這個傢伙?”很少見哈利用這麼惡狠狠的表情談論什麼人,Alex有點好奇。
  “他?我寧可無視他。我只是覺得魔藥課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他甚至教高年級製造迷情劑!天知道要處理這

群青春期荷爾蒙已經夠困難了,他還熱衷於火上澆油。我聽波比抱怨太多次了。要不是因為魔藥大師實在太少,米

勒娃才不會聘用他。”看著哈利忿忿地咬著麵包,Alex突然覺得心裏湧現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嗯?這種類似生氣的感覺是什麼?我為什麼要為魔藥教授的可悲而不滿?
  思索了一下沒能得出結論,他只好把問題歸咎於自己會魔藥這一學科被糟蹋的悲哀,而不是自己的領地被破壞

的憤怒,繼續低頭研究著這張書單。
  “大部分書都有,只有《怪獸及其產地》和《魔法史》需要去麗痕書店買。不過最主要的,我需要一根正式的

魔杖。”幾年以來,初學者的備用魔杖已經不能滿足他的需求,魔力輸出不穩,時常出問題都是初學者魔杖的弊端

,不過哈利堅持等到他滿十一歲才能去奧利凡德店裏買魔杖。
  於是下一個週末,兩人通過飛路到了對角巷。
  “我現在懷疑你堅持要在我生日過後來買魔杖,是不是想省下一份生日禮物?”Alex撣著身上的煤灰,狐疑地

看著哈利。
  “給你禮物太麻煩了,總是一些珍稀魔藥材料,而且大多數都不好買。你要知道,雖然霍格沃茲旁邊就是禁林

,但並不是珍稀材料會不要命一樣往我懷裏蹦的。”哈利神態自若地接過話,儘量無視Alex飄過來的鄙視眼神。
  “好啦,我們可沒有一整天時間,也許奧利凡德會消耗你大半的精力。那老傢伙一直都有點神經質。”
  也許所有巫師都會質疑,為什麼奧利凡德店是這樣一個破舊不起眼的樣子,而且給人隨時會倒塌的感覺,Alex

看著門板上斑駁脫落的漆和旁邊的招牌(奧利凡德:自西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塵封的櫥窗裏,褪

色的紫色軟墊上孤零零地擺著一根魔杖。
  “還是一樣的讓人毛骨悚然……”他聽見哈利在旁邊小聲嘟囔,幾千個盒子碼放得直達天花板,靜謐的店鋪似

乎與熱鬧的對角巷完全隔開。
  “先生們,上午好。”正當他發愣的時候,一個空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抬頭看到他淺色的眼睛在一眨不眨地

盯著自己看。
  “上午好。”Alex終於知道哈利所說的“神經質”是什麼意思了,那雙如同月色一般的瞳孔真的有點恐怖,尤

其在這陰暗的環境裏。
  “奧利凡德先生,我們是來買魔杖的。”
  “哦,是的是的,我還在想什麼時候會見到你,哈利•波特先生,十一英寸,冬青木,鳳凰羽毛,精准性很高

,用於戰鬥是再好不過的了。不過聽說它折斷了?”
  “早已經修復好了,謝謝您的關心。不過今天我們是來給這個孩子買魔杖的,這些還是以後再說吧。”
  “當然當然,那麼……我們來看看這位小先生。”奧利凡德拿出一根銀色卷尺,“孩子,你用哪隻手使魔杖?


  “右手。”Alex眼花繚亂地看著卷尺上上下下移動著,不斷測量自己的尺寸,先從肩頭到指尖,之後,從腕到

肘,肩到地板,膝到腋下,最後量頭圍。而這時,奧利凡德先生已經從架子上拿下一大堆盒子,興致勃勃地打開了


  “讓我看看……赤楊和獨角獸尾毛,十英寸長。”
  魔杖在他手上揮了一下,還沒有任何反應就被奧利凡德先生一把奪走。
  “不,不對,試一下這個,山楂木和龍的肌腱……哦不,也不對,試試這個……”
  隨著盒子越堆越高,奧利凡德先生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Alex有點不安地看著自己在店裏造成的麻煩,剛才拿

到一根葡萄藤魔杖時似乎發生一點小爆炸,店裏大半地板都被紅酒一樣的物質淹沒,並且不斷散發著奇怪的氣味。
  “放鬆點,當年我也挑了很久。”哈利鼓勵性地拍拍他的肩膀。“有一種說法是魔杖選擇主人,當你的魔杖越

強大,越獨特,適合的魔杖就越少,所以從這一方面來看,挑剔是一件好事。”
  “波特先生說得太對了,一直都是魔杖選擇巫師,是的,沒錯。”奧利凡德先生手上捧著一個盒子,高興地拿

出魔杖。
  “我早該想到的,來試試看這個,白楊木,蛇的鱗片,十二英寸。”
  Alex接過魔杖,感到一股溫暖的氣息順著指尖漫延全身,他高舉起魔杖用力一揮,一片閃耀的綠色光斑跳躍著

投到牆壁上。
  奧利凡德先生在旁邊高興地鼓起掌,嘴裏不停地嘟囔著:“奇妙,太奇妙……”
  “先生,這次又是哪裡奇妙了?”哈利帶著點無奈的表情看著他。
  “每一根魔杖都是我製作的,要知道,每一根我都記得。這一根與其他不同,在最外表的一層白楊木下面,還

有一層黑楊木,黑楊木代表死亡,而白楊木則代表重生,本來是不能搭配在一起使用的。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到合

適的製作方法,這是一根與眾不同的魔杖,波特先生。”Alex看著那淺色的眼眸中透露出驕傲,“你會做一番大事

業的。”
  “死亡與重生的魔杖嗎?”中午兩人坐在陽光充足的街邊吃著冰激淩,哈利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據說奧利凡德先生對每個來買魔杖的人都這麼說,與眾不同什麼……沒什麼大不了的,其無聊程度並不亞於

特裏勞妮教授的死亡預言。”已經聽泰迪說過很多的Alex完全不在意這些,與其思考這種神神秘秘的話,還不如看

看自己喜歡的書。
  “……你要尊師重道才對,作為還沒入學的新生,不要這麼囂張,否則以後會很艱難。”這是身為黑魔法防禦

術教授但是從來不被自家養子仰視的無語哈利。
  “我又不會選占卜課。”Alex非常簡潔地回答。


☆、第11章 分院式

  九月一日一向是混亂與麻煩的集中日,尤其在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月臺旁邊已經圍了一群裝作漫不經

心的巫師。雖然大家都儘量低調,但沉重的手推車,古怪的服裝已經籠子裏不停尖叫的貓頭鷹還是讓周圍的麻瓜退

避三舍。
  泰迪•盧平嚼著口香糖靠在牆面上,然後一個輕鬆的轉身,霍格沃茲特快列車便出現在眼前。
  “祖母,教父和Alex來了沒?”作為二年級學生,泰迪覺得自己有責任去幫幫Alex,這一趟旅程對新生來說可

謂是一道分水嶺。朋友,對頭,大部分都是從這時開始的,有些甚至延續到十幾年以後,比如教父和羅恩,赫敏的

關係。
  “我沒看到他們,不過放心吧,還有二十分鐘啟程,他們應該趕得及。”安多米達的話音剛落,身後的牆面就

走出哈利的身影。
  “教父!”泰迪高興地蹦到哈利身上,一個大大的擁抱之後才跳下來。“Alex,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晚?好位子

都要被搶光了。”嘴上有些不滿,泰迪還是主動伸手去幫忙提行李。
  “因為某個行為能力低下的人今天早上連續忘了兩樣東西在家裏,導致我們的行程延後。”Alex從容地瞥了哈

利一眼,然後回過頭皺著眉看泰迪。“你的頭髮太晃眼了。”
  “真的?”泰迪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今天是明亮的金色。
  “真的,讓我想到那個德拉科•馬爾福。”
  “好吧,也許確實太晃眼了。”泰迪晃晃腦袋,發色瞬間變成了跟Alex一樣的黑色。“這樣比較好,看起來像

兄弟一樣。”
  哈利揉了揉泰迪的腦袋,直到把他的頭髮弄得像鳥窩。(嘿!泰迪不滿地抱怨)
  “別耍帥了,維克多娃讓我轉告你,要是在學校有別的女生追你,你自己看著辦。”哈利似乎對這種事情很無

語,因為泰迪看到他嘴角有點抽搐。果然,沒忍多久哈利還是開口了。“要知道你才十二歲,維克多娃才十歲,你

們非要這麼早開始觸及‘戀愛’這種事嗎?”
  “教父,要知道巫師界人口不多,好女孩是很搶手的,我只不過是提前預定而已。”泰迪振振有詞,開玩笑,

維克多娃到了霍格沃茲以後肯定會迷倒一大片的,自己當然要防患於未然。
  “那你最好小心一點,比爾知道你們的事情後臉色有點複雜,要知道韋斯萊家都寵女兒。”
  “哈利說得沒錯,我還記得兩年以前金妮的婚禮上,新郎差點被他們整暈,而且誰都沒想到亞瑟鬧得最凶。”

安多米達笑咪咪地開口,有點幸災樂禍地看著孫子。“祝你好運吧。”
  “祖母……您也打擊我……”備受傷害的泰迪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馬上被Alex鄙視了。
  “我認為你不打算錯過火車然後跑著去學校?”
  泰迪抬頭看著牆上的鐘,十時五十六分。於是他趕忙與祖母擁抱告別。
  “哦,是的,我們該走了。再見祖母,我會給您寫信的。還有教父……算了,反正晚上就能見到你。”看著哈

利伸手擁抱Alex,他很明智地轉過臉裝作沒看到,否則Alex肯定會彆扭一路的。
  “我先把行李搬上去。”
  哈利回過身給了他一個擁抱,笑著說,“今年學校會給你一個驚喜。”
  看哈利並沒有解釋的意思,泰迪有點莫名地提著兩個施過縮小咒的箱子,以及兩人的寵物籠子,他最後親了下

祖母的臉頰,快步登上了霍格沃茲特快。而身後還能隱隱聽到哈利的囑咐與Alex聽起來不耐煩的聲音。(“只不過

幾個小時,你有必要說這麼多嗎?”)
  火車發出第一聲尖銳的噴氣聲,Alex總算登上了火車找到泰迪坐在的包廂。
  “教父肯放你走了?”下意識調侃一句,得到一個銳利的瞪視之後聳聳肩,“來吧,認識一下我的朋友。這是

海倫•伍德,這是帕里斯•帕金森。兩位元,這是我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也是我教父的養子,亞歷山大•波特。”
  “你好,我可以叫你Alex嗎?”海倫好奇地眨著眼睛,“你是今年的新生?”
  Alex明顯還有點不適應別人的關注,只是局促地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倆別這麼盯著人家瞧。”泰迪拍了拍Alex的肩膀,“現在,去一年級包廂吧,你應該跟其他新生

多交流一下,火車上經常會有重要的際遇在等你呢。”
  看著Alex拿著行李走出包廂,泰迪有點無語地看著自己的兩個朋友。“我說,你們能不能收斂一點?人都走了

還盯著看什麼?”
  帕里斯聳聳肩,“我在想他會不會造成去年你那樣的轟動。一群學生跑來要你教父的簽名?”
  “行了,Alex比我低調得多,而且他的名字又沒在斯基特的各種文章上出現過。”泰迪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

準備再寫一點假期作業。
  “不過說真的,你覺得他會去哪個學院?”海倫似乎對此很好奇。“格蘭分多?波特家一直都是獅院的。”
  “不可能。”泰迪頭都沒抬,“他可能去拉文克勞或者斯萊特林,Alex絕對受不了格蘭分多,太吵了,有時候

連我都受不了。”
  帕里斯忽然來了興趣,“你好像不介意?對於你教父的養子可能進入斯萊特林這個事實?你可是格蘭分多。”
  “那又如何?難道我只能跟格蘭分多這幫人交朋友?別忘了帕里斯你就是個拉文克勞。何況我教父曾經說過,

學院劃分只是辨別學生更適合向哪個方向發展,難道斯萊特林出過一個Voldemort就要被全盤否定嗎?學院之間本

來就不該勢同水火。”泰迪煩躁地放下羽毛筆,“再說我祖母也是斯萊特林出身,我真沒覺得蛇有什麼不好。”
  海倫促狹地笑了,“你聽起來很像波特教授,他在黑魔法防禦課堂上就是這麼回答一個激進派格蘭分多的。”
  帕里斯也笑了起來,“是啊,他怎麼說得來著……哦對了,‘學院之間的狹隘敵對只會造成更多的偏見與對立

,如果我們不希望五十年後又有一代新的黑君主出現,那麼就請大家放下這些可笑的爭執,起碼在學校內部不應該

出現歧視。’要我說,當時可把好多學生震住了。”
  海倫歎了口氣,“但也有不少人反對他的話,畢竟戰爭中受到傷害的家庭很多,大部分人還沒走出來呢。”
  “不管怎麼說,波特教授一直是霍格沃茲最有談資的人。”帕里斯打了個哈欠,“我倒是不介意他的說法,最

近幾年帕金森家族少了很多社會壓力,我還得感謝他呢。”
  “對了,假期裏你父母有沒有說分院的事情?他們不是一直以為你會進斯萊特林嗎?”海倫有點擔心,“當時

你還害怕會收到吼叫信。”
  “拉文克勞也在他們的接受範圍內,赫夫帕夫要更困難一點,如果是格蘭分多,可能就很難辦了。尤其是我姐

姐潘西,她可能會氣死。”帕里斯抬頭看看窗外,“我們快到了,把袍子換上吧。”
  接下來的行程很簡單,下火車(離開之前他特意跑去找Alex,囑咐他坐船過湖的時候要小心),坐馬車——聽

哈利說是夜騏在拉車,泰迪比較慶幸自己看不見他們——進入霍格沃茲,泰迪和海倫與帕里斯分開,然後坐在桌邊

等待一年級新生的到來。
  抬起頭,他看到哈利正看向他這邊,泰迪趕緊擺了個OK的手勢,示意Alex一切都好。
  就在這時,弗立維教授推開了城堡大門,一排新生跟在他後面進入了大廳。頓時禮堂裏一片安靜,大部分人都

屏住呼氣堵住耳朵,試圖無視分院帽的歌聲。
  泰迪注意到Alex悄悄給自己加了一個弱音咒,他不由覺得自己去年學到的東西太少了。
  在他神遊的時候,分院已經開始,格蘭分多已經迎來了三個新生,拉文克勞有兩個,赫夫帕夫有五個,而斯萊

特林還一個都沒有。
  “亞歷山大•波特!”弗立維教授尖聲尖氣地叫出下一個名字,禮堂裏安靜了兩秒,然後迸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又來了……泰迪無力地想著,給坐在他對面的海倫作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然後不厭其煩地向周圍人解釋Alex確

實是他教父的養子之類的事情。
  只見Alex走上前,坐在凳子上。(泰迪沒有忽略到他跟哈利之間一瞬間的眼神交換)然後分院帽在嘀咕了一會

兒之後大聲報出了。
  “斯萊特林!”
  如果說剛才的騷動是風吹過水面,現在就如同暴風驟雨,幾乎所有學生都在小聲交談,甚至教師席上的幾位教

授也在交頭接耳,唯一……不是,唯二兩個保持平靜的,就是Alex和哈利。一個摘掉帽子後從容地走向斯萊特林長

桌,一個淡定地對自己養子點了點頭,似乎根本不介意一樣。
  而泰迪這邊,海倫正一臉驚訝,“還真讓你說對了,斯萊特林。”
  泰迪無所謂地看著對面長桌(Alex正在跟旁邊的同學說話,不過通過那厭煩的神情他大概可以猜出內容),“

他確實適合那裏。”
  “其他人顯然不這麼想。”海倫哼了一聲,有些不滿地看著周圍八卦的人。“有必要嗎?好像沒見過這種情況

似的,當年西里斯•布萊克不也是斯萊特林世家被分到格蘭分多去?”
  “你要滿足人們這種獵奇心理,所謂的‘英雄的兒子’嘛……”泰迪翻了翻眼睛。
  而這時,剩下的分院儀式已經結束了,麥格校長清了清嗓子站起來,發表學前演說。知道這些演說每年都雷同

的泰迪已經等不及開吃,然後趕快逃回宿舍免得被好奇的同學圍住。
  “……今年,我們迎來了一名新的變形術教授,大家歡迎加布麗•德拉庫爾教授。”
  泰迪愣了半天才僵硬地轉過臉看向教師席,桌子盡頭燭光陰影裏站起來一個人影,兜帽拿下的瞬間,大廳裏所

有的男生都驚歎了一聲。同樣擁有媚娃血統的加布麗今年才二十歲出頭,卻是以全O的成績從布斯巴頓畢業,然後

由變形術大師埃默瑞斯威奇單獨輔導了三年。韋斯萊的家庭聚會上她偶爾會出現,而且經常阻撓他和維克多娃的約

會……
  ……教父,這就是那所謂的驚喜?分明是只有驚沒有喜!泰迪哀怨地瞪著哈利。曾經的三強爭霸賽是多好的八

卦材料,現在兩大緋聞男女主角齊聚霍格沃茲,可以想像學生們的腦筋會怎樣的靈活了。
  校長講完話之後,家養小精靈盡責地將所有食物呈現到盤上,泰迪看著教師席上哈利正悠閒地端著紅酒輕搖,

加布麗則坐在另一邊和海格咬耳朵,Alex正安靜地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吃飯,無視著旁邊人探究的眼神,帕里斯正

被拉文克勞的人圍著說話,從他不停飄過來的不滿眼神上可以猜到,話題肯定與他,哈利以及Alex有關,海倫則正

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因為很明顯,格蘭分多桌上的其他人,也正閃著八卦的光芒看向自己。
  毛骨悚然地低下頭吃飯,泰迪心中淚流滿面地想,這一定會是很長,很長的一年。


☆、第12章 不離開

  “歡迎你們來到斯萊特林,作為院長,我相信你們都已經讀過我的著作了,當然今年的新生要好好讀一遍……


  晚飯後,Alex跟隨學長們進入地窖深處的斯萊特林休息室,森林綠色的地毯,銀邊的裝飾,壁爐裏燒著熊熊火

焰,一切都很完美,如果除去這個站在他面前誇誇其談的傢伙就更好了。
  皮特•布萊格,霍格沃茲的魔藥學教授,對於這個人Alex有點頭疼,連哈利都評價他的魔藥水平不夠高,可見

他究竟有多差勁。不過,專業知識沒有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指望從他身上真的學到什麼魔藥技巧。不過在水準很差

的情況下還喜歡自吹自擂外加嘮叨囉嗦,這簡直就是不可饒恕地浪費時間。更何況這傢伙頻頻看向他是怎麼回事?

Alex感覺很彆扭,但偏偏這個傢伙還是他的院長,想躲都躲不開。
  終於等到布萊格教授講得滿意離開休息室大廳之後,所有學生都松了口氣,級長則快速地把大門關上,回過頭

打量今年的新生。
  “大家好,我是級長安迪•沃普爾,歡迎你們來到斯萊特林,最純正的學院。”感覺沃普爾的目光在他身上多

停留了一秒,“你們都知道,因為曾經的戰事,斯萊特林學院的名聲並不太好,曾經的輝煌已經有些落寞了。雖然

近幾年有所改善,但是不可否認,一旦發生問題,斯萊特林總是被第一個懷疑的,不要試圖嘗試改變這一點,如果

你僅憑一人之力能夠做到,教授和校董也不會那麼費盡心思了。所以我警告所有人,不要惹是生非,不要輕易陷入

麻煩,即使已經陷入,那麼儘量把自己繞出去。斯萊特林學院需要能為它增光的人,不需要只懂得添麻煩的蠢材。

好了,一年級新生,現在有什麼問題抓緊問,我會一一解答。”
  今年斯萊特林四個新生中的一個猶豫地舉起手,“請問,為什麼布萊格教授是我們的院長?據說他是赫夫帕夫

出身的。”
  “好問題。”沃普爾哼了一聲,“很明顯學校董事會近幾年通過了一項條約,認為本學院出身的人不適合當自

己學院的院長,因為會牽扯到一系列偏袒的問題。當然,這種考慮是很周全的。所以現在霍格沃茲四個學院的院長

都由其他學院出身的教授擔任,比如格蘭分多的院長是弗立維教授,他出身拉文克勞,而拉文克勞則由紥比尼教授

管理,他是個斯萊特林,同時赫夫帕夫的院長是隆巴頓教授,眾所周知他是個格蘭分多。而我們則很不幸,抽籤的

時候拿到了布萊格教授。”沃普爾聳聳肩,“也許我們能在下一輪抽籤的時候有好一點的運氣,不過現在,接受這

個現實。”
  另一個新生在Alex身邊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語速快得讓人聽不清,類似“不勝榮幸”之類的話。
  “好了,像往年一樣,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到旁邊去,我不認為在OWLs和NEWTs的壓力下你們還有閒心競爭

首席,四年級和六年級的同學們可以開始了,當然低年級的同學以及新生們,如果有信心可以來試試看,但後果概

不負責。”沃普爾輕鬆地把休息室裏的大部分座椅挪開,形成一個小型的對決場。
  在六年級學生相繼開始決鬥的時候,Alex忽然聽到沃普爾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你不去試試?”
  “沒興趣,就算競選上首席又能怎麼樣?”他連看下去的興趣都沒有,如果可以,他寧可回去補覺。“只不過

是一個名頭,為什麼所有人都那麼狂熱的樣子?”
  “學生之間的爭鬥代表了他們家族的一部分,比如你看,混血出身的學生,哪怕本領再強,也要給純血的學生

一點面子,因為他們的家族可能正有求于這些貴族。大多數斯萊特林學生的家族都在政界有一席之地,他們之間的

明爭暗鬥往往會在孩子身上體現出來。而純血之間的決鬥就更假了,根本是家族利益的集合鬥爭。”沃普爾嗤笑了

一聲,看到一個四年級學生上前挑戰六年級學長。“那是諾特家族的小少爺,自視甚高,看著吧,對方必敗無疑。


  “這就是競選的意義?”Alex深深歎了口氣,“就為了掌握其他家族的情況,哪些正走下坡路,哪些依舊高人

一等,然後判斷出自己應該怎麼站隊?”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這就是我問你的原因。如果你上場,所有人都會給你面子的,畢竟救世主的名號依

然很響亮。”
  “還是那句話,沒興趣。”Alex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哈欠,“讓他們互相試探去吧,我不想摻和。如果沒事,我

要回房間了,沃普爾學長。”
  沃普爾笑了下,“走廊右手第五間,波特先生,祝你做個好夢。”
  斯萊特林的宿舍是本是兩人一間,但近幾年來因為斯萊特林的學生一直不多,已經足夠一人一間。Alex看著深

綠色天鵝絨的床罩,溫暖的燭光和單獨的浴室,感覺很滿意。
  家養小精靈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他找出睡衣換上,躺在床上想剛才分院帽說的話。
  “亞歷山大•波特!”伴隨著整個大廳的竊竊私語走上高臺,他不能說不緊張。哈利怎麼都不肯在分院前告訴

自己具體方式,還說什麼這是一次鍛練。當眾戴上這個不知道幾個世紀沒有清理過的破帽子到底算什麼鍛練?他在

坐下之前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
  好吧,雖然這曾經是戈德里克•格蘭分多的帽子,但是年紀大了肯定會老糊塗的,比如它剛才說的話。
  “又是你?好吧好吧,讓我再來看看……嗯……依舊很有變強的願望,只是沒那麼偏激了,很勇敢,也有求知

欲,我該把你放到哪裡合適?讓我想想……哦,原來你是因為這個而改變的,這確實更偏向野心。那麼,斯萊特林

!!”
  又是,改變,依舊這些詞在他耳邊徘徊了好久,聽起來分院帽似乎曾經見過他,而且替他分過院一樣,但是這

怎麼可能呢?這分明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頂灰塵撲撲的破帽子。
  然而,是嗎?
  月光傾瀉在霍格沃茲城堡上,原本吵吵鬧鬧的房間裏都已經安靜下來,人們都陷入了沉睡。只有Alex正汗水淋

淋地躺在床上,緊閉的雙眼和握緊的拳頭都顯示出他在做噩夢。
  跟以前的夢不一樣,這是睡著後Alex腦中出現的唯一一個模糊的想法。他看見自己站在霍格沃茲大廳裏,看著

一個有著火紅色長髮的背影跑到分院帽前,然後那頂帽子幾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斷,格蘭分多,他看著那個身影立刻

走到一邊的長桌上坐下,那邊的長桌上,有幾個男孩子在起哄。
  他繼續看著自己慢慢地走上前(同時他為自己的衣著皺了皺眉頭,為什麼自己會穿著破舊的,不太合身的,看

起來似乎是二手的袍子?),分院帽同樣立刻做出了判斷,斯萊特林,他默默地摘下帽子,走到大廳的另一頭。在

這期間,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火紅色的背影,直到她慢慢轉過身,沖自己眨了眨眼。
  綠色的眼睛。
  Alex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就跳下床朝門口跑去,站在門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家,哈利不在自

己隔壁。
  剛才的夢境已經幾乎消散了,他只記得那雙綠色的眼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次和以前夢到的並不相

同。
  重新回到床上,他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了。腦子裏不斷回想著那幾乎一樣的綠色眸子。不過是兩雙眼睛,能有

什麼區別?我一定是瘋了才能在夢裏那麼肯定。Alex捂住臉苦笑。但他就是能感覺到,那是兩個不同的人。
  綠色的眼睛……哈利也是綠色的眼睛,如果他知道了會說什麼呢?
  Alex從未和哈利提過自己的夢境,哪怕他一再追問,自己也只是用‘忘記了’這一藉口搪塞過去。同樣的眸色

讓他從內心深處害怕,似乎有一種預感,一旦說出口,生活便再也回不到過去的樣子了。而他,不想失去哈利。
  第二天的一大早就是黑魔法防禦術,早餐時他一直茫然地看著大廳裏的其他學生,試圖找到與夢裏相似的人。

但沒有一個是紅頭髮綠眼睛。他焦急的樣子讓斯萊特林其他學生疑慮重重,哈利也擔心從教師席上看了好幾次,只

是他都沒有注意,直到黑魔法防禦課結束,哈利把他攔下來。
  “噩夢?”根本不用問,哈利像往常一樣握住他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恢復了一點精神,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是噩夢,但是跟以前的不一樣。”
  “沒關係,以後晚上睡不著就過來,我的辦公室就在地窖裏。”哈利拿出隨身攜帶的巧克力,掰了一大塊給他


  “我不是小孩子了。”但Alex還是接過巧克力放進嘴裏,頓時一股暖洋洋的感覺遍及全身,昨晚的噩夢似乎真

的消散了不少。
  “有安神作用。”硬是把剩下的巧克力也塞到他的書包裏。
  “哈利……”他有些猶豫地看著那雙眼睛。
  “怎麼了?”哈利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還是像往常一樣摸摸他的額頭。“我去問問看,也許可以讓

波比試試看弄出低濃度的無夢睡眠魔藥,或者你願意來跟我一起睡?我在的時候你總能睡好。”
  “……你不可能一直在。”咽下他本來想問的話——你知不知道有誰是紅頭髮綠眼睛?Alex平靜地指出這個事

實。是啊,哈利不可能一直陪著自己的。也許噩夢的事還是留給自己一個人解決比較好,免得耽誤他的時間。
  “起碼在你需要的時候我會在。”哈利笑了一下,“總之記住,再有噩夢就來我辦公室,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恩,我會的。”Alex終於露出了笑容,知道有人會陪著自己的感覺很好。“順便說一聲,第一堂課講得不錯

。”
  “謝謝誇獎,不過我希望下午的魔藥課你能口下留情。”哈利吐了吐舌頭,“布萊格教授的神經可能不夠強悍

。”
  “我會儘量不說話的。”除非那傢伙真的太差勁。
  “好吧,如果你忍不住了,那就努力把他說死,其他教授都會感謝你的。”哈利收拾好書本,最後給了Alex

一個擁抱。“你還有五分鐘去下一堂課,加油跑吧,努力鍛練一下。”說完他就壞笑著溜出了門。
  從塔樓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室到地窖的魔藥教室……五分鐘?Alex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哈利給自己下了個圈套


  “哦……該死的……”雖說嘴上咬牙切齒,心裏卻踏實了不少。
  噩夢又怎麼樣?不管那些夢預示著什麼,起碼哈利不會離開,他保證過的。


☆、第13章 魔藥課(捉蟲)

  看著Alex憤憤地跑出教室,哈利心情大好。他曾經想過等到Alex上學以後,可能就不會像以前那麼依賴自己了

,或許很快會有自己的朋友圈,會嫌自己囉嗦什麼的。不過目前看來,還沒有這種問題出現。
  匆匆翻著教案,找到斯萊特林一年級的課表,魔藥課,還是跟格蘭分多一起上的,梅林保佑他們……不對,應

該祈求梅林保佑布萊格教授。哈利想到自己的學生生涯,獅院和蛇院一起的課總會變成災難,更別提本來就是災難

的魔藥課了。每次想到這個他都很佩服斯內普,足足兩個小時的課程,他是怎麼做到監督每一個人的坩堝保證不會

爆炸,同時點評所有人的進度和水準,還能抽出時間譏諷自己和其他格蘭分多的?
  雖然有納威這個“坩堝殺手”在,魔藥教室中也只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的爆炸,並未造成嚴重的傷害,這跟斯內

普的謹慎脫不了關係。哈利自己當上教授以後才明白格蘭分多和斯萊特林的合併班有多不好帶。而布萊格的魔藥課

簡直就是爆炸密集區,不知情的人路過可能以為裏面在放爆竹。
  果不其然,下一節拉文克勞的黑魔法防禦課剛上到一半,一個身影猛地推開門衝進來,徑直跑到他面前。
  “這位先生,我這裏還在上課。”進來的是一個斯萊特林學生,看樣子似乎被什麼嚇壞了,喘了半天粗氣就是

說不出話來。
  “教授,是,是波特先生,他……”那孩子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求您去看看吧,布萊格教

授也說只有您能幫忙了。”
  哈利只好要求拉文克勞的學生們先自習,然後迅速地跑到地窖的魔藥教室。
  好吧,這幾乎已經不能被稱為教室了。橙色的液體覆蓋著大部分地面,並且像沼澤一樣在不斷吞噬著桌椅。所

有學生都站在唯一一個沒有被這種液體覆蓋的角落裏,不過看起來被吞噬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趕緊把所有學生從教室裏拯救出來,哈利有些頭疼地看著最後一個被他拽出來的皮特•布萊格教授。“我想你

可以解釋一下這裏到底怎麼了?”
  “只是一起簡單的魔藥事故,很普通,沒什麼大不了的……”布萊格的眼神有點閃爍。
  “算了,你們其他人,誰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哈利看了看站在一邊的Alex,然後回過頭看著其他孩子


  “是波特先生的坩堝爆炸了,教授。”說話的是一個格蘭分多男生。“不過是因為布萊格教授。”
  “到底怎麼回事?”哈利越來越糊塗,Alex上一次炸掉坩堝是大概四五年前的事了,一年級的藥水是最基礎的

,沒道理會出問題。
  “事情是這樣的,波特教授,”一個斯萊特林女生舉起手,“布萊格教授把步驟寫在黑板上後就讓我們自己動

手,當大部分人做到第三步,也就是藥水呈現紫色的時候,亞歷山大•波特的藥水已經變成了橙色,而那實際上是

第五步才會出現的變化……”
  “所以布萊格教授就開始叫著說他做錯了,然後拿過攪拌棒自己動手。”那個格蘭分多男生撇撇嘴,“於是坩

堝就爆炸了。”
  “亞歷山大告訴教授不要動的,但是他沒聽。”一個斯萊特林不服氣地頂回去。“不能隨意碰別人的藥水,這

是常識。”
  “好了好了,我想我大概瞭解了情況,謝謝你們,現在魔藥課暫時挪到旁邊的教室,你們先自習,看看教材吧

。”哈利指揮著其他孩子們到另外一間空教室。
  隨著教室門的關上,哈利終於忍不住了。“布萊格教授,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看在梅林的份上你是怎麼把一

年級水準的魔藥弄成這種強腐蝕性的沼澤?要知道這種程度的毀壞需要家養小精靈忙活幾天才能修好,更別說原本

在裏面的防護咒語,全部都要重新再來,我上個學期已經幫你加固過兩次,你難道是故意想讓我重頭弄一次是嗎?


  “呃……我只是想幫忙,再說那魔藥確實不符合書上的要求,在二十分鐘內達到橙色,也許本來就是要爆炸的

跡象……”布萊格心虛地左顧右盼,悄悄蹭掉腳底還沾著的橙色泥漿。
  “那是玻璃石藥劑已經與草蛉蟲中和的反應,你這個白癡!”一聲怒喝從旁邊傳來,哈利回過頭,毫不意外地

看見Alex站在教室門口,惱怒地看著布萊格。“難道在寫教材的時候你脖子上面的那個玩意兒根本沒有起任何作用

嗎?還是它本身就是一灘黏液而沒有任何正常的腦組織?就算你的頭蓋骨處於真空狀態,也應該記得自己剛剛寫的

東西,黑板上第五步寫得清清楚楚,草蛉蟲中的酸性會中和原本藥劑裏的堿,就算你不清楚我的做法,也該通過藥

水的蒸氣濃度,氣味和顏色判斷出那是絕對穩定的狀態,或者你所謂的大師稱號根本就是在街上撿來的?還有誰允

許你不經過同意隨意觸碰別人的坩堝?你那渾身上下散發著的愚蠢氣味的皮膚組織很有可能毀掉我本來要成功的魔

藥!更別提你還妄想修正我的‘錯誤’,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再說吧!”
  “Alex!”哈利承認這段話聽著很爽,不過他還是假裝嚴厲地呵斥了一句。“對教授不夠尊敬,斯萊特林扣兩

分。”然後他轉過身,“抱歉布萊格教授,我的養子比較快人快語,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不,我不介意。”布萊格勉強笑了下,有點心有餘悸的樣子,很顯然Alex這段話嚇到他了。
  “不過也希望您理解,Alex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法釀造魔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偏好不是嗎?這並不影響您

的教學大綱對吧?”哈利說話的時候下意識瞇起眼睛,打量著布萊格,“當然,只要您不再做出今天這樣的舉動,

我相信Alex不會給添麻煩的。”
  “當然,我明白的。”布萊格膽戰心驚地看了眼Alex又看了看哈利,“那個,我去看看其他同學。”說完馬上

溜進了教室。
  “好吧,我確實沒想到會鬧得這麼……驚心動魄。”他看了看那依舊在冒泡的橙色黏液,“讓人印象深刻,我

認為只有雙胞胎的移動可擕式沼澤能夠與之相比,但那個沼澤起碼不會吞掉桌椅。”不過還是給烏姆裏奇帶來了很

多麻煩,感謝雙胞胎的智慧。
  “我想通過今天的教訓,他應該能夠牢牢記住,再也不要隨便去碰別人的坩堝了。”Alex哼了一聲,“我能不

能申請免修魔藥課?弱智也許會傳染的。”
  “別這麼刻薄,霍格沃茲還沒有過免修的例子,你還是老實一點吧,順便祈禱布萊格教授不會待太久,最好不

要超過他的前任。”
  “為什麼學校就不能找一個好一點的魔藥教授?”Alex有點不滿,“這是對學生的不負責任。這次是毀了教室

,下次要是傷到人怎麼辦?”
  “得了,你以為有多少巫師真的願意來作教授?工資不夠高,待遇不夠好,還要管著一群孩子,運氣差一點的

還會碰上青春期這樣那樣的毛病,還有上學期間要一直待在這裏不能回家。大部分魔藥大師都傾向自己搞研究,他

們才不耐煩來學校教這些最基礎的東西。就像大部分黑魔法防禦術專家都去做奧羅了,很少有人願意留下教書。”
  “但是你留下了,而且你是這方面絕對的大師。”
  “是啊,不過像我這樣的說好聽點叫安於平淡,說難聽點就叫不思進取,可能一百個人裏也挑不出一個。魔藥

大師本身也不多,願意做教授的就更少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自從……霍格沃茲好久沒有來一個正經的教授

了。”
  “自從斯內普?”
  是啊,自從斯內普,自從戰爭結束,那時候還在動盪期,大家沒什麼心思去找一個稱職的教授,導致霍格沃茲

的魔藥課水準直線下滑。哈利看過幾年前的OWLs和NEWTs檔案,1997年以前的成績都在O或者E,而那之後慢慢下降

,近年來已經到A和D之間了。布萊格的教學方法更是讓大多數學生無奈,甚至打算徹底放棄魔藥學,有天賦有興趣

的學生更是失望與委屈,原本的天賦硬是被扼殺了不少。
  憑心而論,哈利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每次地窖裏傳來驚呼聲和爆炸聲時,他總會想到過去,黑色的袍角在男

人每一步邁出的時候飛舞,敏捷的速度像是一隻黑豹,寂靜的動作又像是一隻蝙蝠,悄無聲息地在教室裏徘徊。儘

管他自己的魔藥成績並不十分好,他不喜歡魔藥學,而且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對這個科目產生什麼好感,但他依然由

衷地敬佩斯內普的課堂。儘管他的毒液經常不由分說地向自己灑來,不過對其他大多數學生來說(哈利認真地考慮

了一下,認為納威不在這個大多數的行列),沒有那些嘲諷的阻礙,魔藥課還是一門不錯的課程。
  現在,看著那個男人曾經的心血被糟蹋成這個樣子,哈利真的感覺由衷的抱歉和內疚。尤其在面對Alex的疑問

時,他有種回到學生時代,站在斯內普面前接受提問的感覺。
  “回去吧,接下來是自習,不會再出事了。還有,對布萊格教授你可以儘量無視,別為了一個蠢材讓自己生氣

。”哈利笑了一下,順手拍拍Alex的肩膀。“我也回去了,拉文克勞還等著我呢。”
  “好吧,只要這個白癡不來挑釁我,還是可以忍受的。”Alex揮揮手,回身走進了教室。
  他則留在原地,抽出魔杖減緩了地上黏液的走勢,然後叫來家養小精靈清理(他發現家養小精靈看到這些也是

滿面愁容),自己站在門口又施了幾個咒語,確保在清理乾淨之前沒有人會走進這間教室,才放心回到課堂上。
  走在路上,哈利心事重重地想,希望在布萊格任教期間,Alex能稍微忍耐一下。不過,也許他真的應該去查查

更老的學生行為準則,如果能讓他免修就好了。


☆、第14章 耶誕節

  似乎九月份的八卦流言才剛剛過去,魔藥教室依然是城堡裏的公認禁區之一,不知不覺間,耶誕節已經悄然而

至。冬青花環掛在每一扇門上,高大的松樹在禁林週邊傲然挺立,施過咒語的雪花被定格在針葉上,節日的氣氛越

發濃厚了。
  “你不打算留校吧?”哈利正漫不經心地給一個聖誕樹作裝飾,一串五彩斑斕的泡泡歡快地從他的魔杖尖上冒

出來,落在樹梢上。
  “你覺得我會想要留下?”Alex坐在桌邊翻著書本,心思卻完全沒用在上面,“拜託哈利,那棵樹已經不堪重

負了,換一個試驗品。”
  “嗯……你說得對,也許這麼多龍模型掛在上面不是什麼好主意,要知道它們都很重,而且隨時會發生激戰。

”看著對方托著下巴考慮了一下,不過最終哈利還是決定將這些小東西留下,“這些留給海格去操心吧,不管怎麼

說,這是他的聖誕樹。”哈利輕揮魔杖,高大的松樹瞬間從房間裏消失。“至於留校的問題,好吧,過去幾年我們

一直都在家過節,我以為你會想嘗試一下城堡的氣氛。”
  “不用了,我堅決避免任何可能于皮特布萊格見面的機會,這傢伙簡直是個瘋子。”他心煩地放下手中的羽毛

筆,順便把那本極厚的《夢的解析》塞進書包裏。
  “是布萊格教授,Alex。”已經第N次糾正他的哈利翻翻眼睛,“要知道我很討厭讓自己聽起來像赫敏,所以

幫個忙,別再這麼叫好嗎?”
  “隨便,不管稱呼是什麼,他都是個瘋子。”Alex聳聳肩,把玩著手上的冬青枝條。
  “試圖在你所有的魔藥裏挑出錯誤並不能證明他是個瘋子,只能證明他比較蠢,不肯接受你比他要強這個事實

。人家好歹也是個教授,留點面子好不好?最近他看見我就溜,跑得比兔子還快,都是被你弄怕了。”
  “又不是我求著他去挑戰的,明明技不如人還不肯承認,根本就是活該。”他撇撇嘴,“難得過節能不能說些

不煞風景的?”
  “好吧,耶誕節想不想出去玩?今年的雪下得不錯,我們可以去瑞士滑雪。我剛才問過泰迪,他比較贊同這個

計畫。”
  “你的黃金三角不聚了?”
  “小羅絲才三歲,你覺得羅恩和赫敏有可能丟下她出去玩嗎?”哈利看見Alex搖頭後聳了聳肩,“納威要回家

跟他奶奶一起過聖誕,還要去聖芒戈探望他父母,盧娜……她有自己的計畫,比如試圖抓一隻根本不存在的野獸什

麼的。所以總之,就我,你,泰迪還有安多米達。”
  “聽起來不錯,但首先你得確定能騰出時間才行。”Alex狠狠地揪著榭寄生上的葉子。
  “什麼意思?”
  “耶誕節,這麼浪漫的節日你難道就沒有一些私人的計畫?比如約會什麼的?”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對勁

,Alex趕緊低下頭,假裝對松樹的樹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一直都沒有約會啊,為什麼今年忽然說起這個?”哈利很明顯被他搞糊塗了,還在不斷冒出金色五角

星的魔杖抖了一下,像打嗝一般吐出一個巨大無比的紅色星星。
  “哦,天呐……該死的。”趕緊揮了揮魔杖,那個刺眼的紅色星星消失了。“Alex,怎麼突然提到約會?”哈

利笑了一下,“難不成你想要個母親?”
  “在說這種話之前先打量一下自己,哪裡像一個正經的父親?”他對哈利的自以為是已經沒力氣較真了,“總

之,德拉庫爾教授最近不是一直在追你嗎?又漂亮又聰明,而且你們每天見面,我想不出你拒絕的理由。尤其在耶

誕節的時候,她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拖走的。”
  “聽起來好像你在吃醋一樣,加布麗願意約我是她的事,但答不答應可是我的事。”哈利這時已經開始裝飾下

一顆樹,雖然Alex看不到他的臉,但能聽出那語氣中的玩味。
  “這不是吃醋!”感覺臉頰上開始發熱,他很明智地開始轉移話題,既然哈利已經答應不去赴約,那就沒什麼

好擔心的了。
  “你說剛才那棵樹是海格的聖誕樹,什麼意思?難道每個人還會有自己的一棵?”看著眼前這顆裝飾著逗貓草

和粉紫色小鈴鐺的樹,這難道是麥格教授的?
  “是啊,不知道是誰的提議,除了常規裝飾的聖誕樹以外,還要給每個教授弄一顆專屬聖誕樹,讓人一看就能

猜到是誰的。米勒娃正忙著學校校董會議,所以委託我幫忙,而海格……我相信如果真的讓他自己來,那一定會是

非常危險的‘裝飾’。”哈利站起來滿意地打量著面前的樹,然後揮舞魔杖令其消失。“好了,接下來是我自己的

,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裝飾什麼。”
  “金色飛賊模型?火弩箭?獅子?或者乾脆弄一大堆閃電上去?都很有代表性。”Alex漫不經心地摸著最後一

顆樹的針葉。
  “乾脆你來好了,給我一個驚喜。”
  “哈?”
  “是啊,反正考試已經結束了,你看起來也很閒的樣子。為了避免你跟布萊格的第四十七次決鬥,我覺得有義

務讓你變得忙一點。還有,這個算作我的聖誕禮物。”看著對方理直氣壯地走出門,還吩咐門口的畫像不許讓他出

去,Alex站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
  “可惡……”他看著高大得幾乎達到天花板的松樹,無奈地坐下來發愣。什麼樣的裝飾最有代表性?剛才雖然

隨口說了不少,但仔細想起來沒有一個合適的。金色飛賊和火弩箭只能代表找球手,獅子,只要是格蘭分多都可以

代表,而閃電……算了,Alex很清楚哈利有多討厭那道傷疤,那可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該死,你怎麼就那麼沒特點?我總不能放幾個黑魔法生物上去,讓人一看就是代表黑魔法防禦教授的吧?或

者……既然是我來裝飾,那應該代表著我認識的哈利•波特?”他躺到地毯上,壁爐裏輕微的劈啪聲是整個房間裏

唯一的聲音,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腦子裏閃過無數片段。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的防備甚至廝打都沒有讓哈利生氣,反而帶著他去魔法世界轉了一圈。
  後來他們成了名義上的父子,格裏莫廣場其實真的不適合居住,不過哈利總有辦法讓這個冷冰冰的房子熱鬧起

來。
  曾經的哈利總是很消沉,哪怕在他面前也總是強顏歡笑,但他能看出他眼裏的死寂,似乎沒什麼事能夠觸動他

了,自己曾經非常恐懼,害怕哪一天哈利會悄無聲息地倒下,然後再也站不起來。
  後來一切開始好轉,哈利似乎找到了生活的目標和信心,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包括自己,無論是因為不想再過

流離失所的生活,還是因為單純擔心這個人不想他出事,Alex都很慶幸他能走出來。赫敏曾經有一次鄭重地感謝自

己,她說如果沒有自己,哈利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清醒過來。
  再後來呢?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非常信任他,甚至每次從噩夢中驚醒,第一個想法就是到哈利身邊去。
  他心煩地揉揉眉心,想到噩夢,最近似乎減輕了不少,但這也不是什麼好兆頭,也許噩夢也在等著一次性爆發


  哈利已經為自己弄來了低濃度無夢睡眠,一比六調配的,但Alex還是儘量不去用。無夢睡眠很難上癮,但一旦

有了癮頭便戒不掉,很容易造成藥品過量而死在睡夢中。
  不對不對,言歸正傳,他現在應該專注到聖誕樹上面。Alex抬起頭看了許久,最後終於揮動魔杖。
  很快的,蒼翠的針葉上掛滿了小小的玩偶,有赫敏和羅恩抱著小羅絲,有納威正在花園裏整理草藥,有泰迪騎

在玩具掃帚上連環三周跳,有詹姆斯•波特和莉莉•波特穿著結婚禮服——這是他從哈利的寶貝相冊裏複製來的,

還有很多很多小玩偶,大多數都是老相冊裏面的場景,還有近幾年來的新照片。
  他遲疑了一下,加了幾個自己模樣的玩偶,有的是他跟哈利在對角巷吃冰激淩的樣子,有的是夜裏兩個人睡在

一張床上的樣子,有的是最近,他在研究魔藥,哈利坐在旁邊批改論文的樣子。
  好像自己的玩偶都跟哈利有關?Alex摸摸下巴,打算把這幾個去掉,這些玩偶如果讓其他同學看到,豈不是會

笑話他是個黏人的小娃娃?
  沒想到他想得快,這些玩偶跑得也快,在他剛剛舉起魔杖的時候,自己的玩偶(全部皺著眉頭)就拉著哈利躲

到松樹的枝條中間。
  “嘿!聽話一點!”Alex惱怒的聲音剛剛落下,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小時了,Alex,我來驗收你的工作……咦?”哈利的聲音慢慢低下去,Alex只覺得自己簡直丟臉到家了


  “你自己慢慢改吧,我先走了。”說完就衝出了大門。儘量說服自己不去想哈利看到這種“幼稚的東西”會怎

麼樣放聲大笑。
  聖誕晚會很快來了,有些學生已經提前回家,斯萊特林的長桌上空出不少位子,禮堂周圍已經擺放了四十八顆

冬青樹——擁有四種學院的顏色。格蘭分多紅,斯萊特林綠,拉文克勞藍,赫夫帕夫黃。但很明顯,大部分學生的

注意力都被教師席前面幾顆特殊的聖誕樹吸引了。
  “我猜這是占卜教授的!你看那上面掛的玻璃珠子,像不像水晶球?而且還有茶杯和塔羅牌呢。”
  “這麼說的話……我猜這是校長的!她的阿尼瑪格斯形態就是貓,我哥哥說以前她還是變形學教授的時候,總

會展示給學生看的。”
  啊……哈利的小把戲被看穿了,Alex正悠閒地吃著聖誕大餐,直到他聽見那些人的討論……梅林啊,他們說了

什麼?
  “……波特教授!這是您的聖誕樹吧?我看出來有隆巴頓教授,還有羅恩•韋斯萊先生。”
  “你看,泰迪也在上面,好像這裏面都是您的朋友?”
  “他們都是我的家人,謝謝,沒想到你們對我這麼瞭解。”哈利笑著回了一句,然後別有深意地看向Alex這邊

,這時他已經放下刀叉,準備隨時跑掉了。
  晚宴剛剛結束,哈利就攔下了準備跑回地窖的Alex。“這麼急?我還沒為這顆特別的聖誕樹謝謝你呢。”他從

口袋裏拿出幾個玩偶,Alex定神一看,分明是自己最後加上的那些。
  “……好吧,這知道我弄得比較傻,不過你為什麼非要擺出來?”心裏有點惱怒,哈利難道是來嘲諷自己的?
  也許是他的臉色出賣了內心的想法,哈利俯下身,“我不是來嘲笑你的,而是真心感謝,我很喜歡你的裝飾。

而這些……好吧,我認為你可能不太願意讓其他同學看到它們。”
  “你真的這麼想?”Alex本來以為會接到幼稚之類的評價。
  “真的,感覺就像我身邊一直圍繞著這麼多我愛的人一樣。這是最好的聖誕禮物。”哈利的手托在他的頸邊,

低下頭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個輕柔的親吻。
  “很高興有你在這兒,Alex。”


☆、第15章 紀念日

  生活一複一日地過著,冬天很快過去,冰雪消融,學生回到了學校。泰迪在火車上興奮地跟同學討論著瑞士的

風光,哈利和Alex也整理了無數相片。將近兩個星期的旅行讓他們徹底地放鬆了一把。
  生活又回到了正軌,學習,論文,考試,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春天,在五月初,巫師界又迎來了一個紀念日。
  “要知道,他們管那天叫哈利•波特英雄日,這實在是太傻了。只不過是老裡德爾徹底死掉的日子罷了,為什

麼大家不直接叫Voldemort死透日?或者叫戰爭紀念日?起碼那樣不會非要把那天跟某些人聯繫起來。”剛剛結束

一個賽季回到霍格沃茲的羅恩正坐在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幹邑,滿口地抱怨。
  “你不喜歡它只是因為不喜歡每年都來發表演講罷了。”赫敏剛剛哄完羅絲睡覺,聞言不滿地瞪了丈夫一眼。
  “加油羅恩,我看好你。”同樣懶洋洋地坐在爐火邊的哈利舉起酒杯。
  “閉嘴,都是因為你從來不參加紀念儀式,害得我要代你受累,每年一篇演講稿,容易嗎我?還年年不能重樣

。”羅恩一口喝乾了酒,洩氣地癱在沙發上。
  “赫敏背後就是魔法部,我就不信他們湊不出一篇稿子,而你只需要背下來然後說就行了。”哈利漫不經心地

看著牆上的掛鐘,有亞歷山大名字的指針剛剛從“學習”跳到“休息”。
  “Alex最近怎麼樣?”赫敏順著哈利的視線看過去,隨口問到。
  “不錯,除了偶爾還是會做噩夢以外。”哈利有點心煩地把酒杯放到一邊。
  “依然不肯告訴你他夢到什麼?”
  “對,他總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這麼多年一直都有噩夢……我還是有點擔心。”
  “也許只是孤兒院留下的不好記憶,要不然你攝神取念看看?”羅恩在一邊出了個餿主意,馬上遭到其他兩人

的怒目而視。“嘿,我只是說說罷了。當年老蝙蝠不也是這麼對你的?”
  “虧你想的出來,那時候我在跟他學大腦封閉術,這能一樣嗎?隨意使用攝神取念可是侵犯隱私。”哈利白了

好友一眼,對他不過大腦的主意很鄙視。
  “說到斯內普教授,你們有沒有覺得Alex現在依然跟他長得很像?”赫敏忽然開口。
  “有嗎?”哈利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可能因為天天見面,我沒覺得有太像。再說斯內普給我的記憶裏沒有

他十一二歲的時候,我也沒法比較。”
  “他們倆確實很像,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甚至說話的方式。唯一的不同就是Alex沒有那麼蒼白,頭髮也沒那

麼油膩,斯內普……他簡直像吸血鬼一樣。”羅恩也放下了酒杯,“我說夥計,你不會看著他起雞皮疙瘩嗎?老蝙

蝠走了以後又來了一隻小蝙蝠……”
  “羅納德!”哈利這次是真的有點惱火了,“說話注意一點,你不能這麼說斯內普教授,也不能這麼說Alex。


  “好吧好吧,你現在看起來像個護蛋的老母雞。”羅恩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正當三個人在房間裏吵鬧的時候,門忽然打開,Alex像往常一樣走進來。
  “哈利,赫敏,羅恩?”他皺起眉頭問著空氣中的酒味。“又喝了多少?”
  “大半瓶幹邑,跟去年差不多。”赫敏拉著Alex坐下,“別管他們,每年都來這一套。”
  “明天羅恩還要演講對吧?”Alex似笑非笑地看著仰躺在沙發上的羅恩,“你確定他到時候能起得來?”
  “反正只是例行公事,以前也不是沒辦過,走個過場而已。”赫敏打了個哈欠。“你呢?明天一天假期,除了

聽那無聊的演講還打算幹什麼?”
  “哈利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Alex聳聳肩,“很神秘的樣子。”
  赫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大概能猜到是哪里。”說完她笑了下,拍拍Alex的手,“明天去的時候,記得帶

上一束百合花。”
  這時,坐在火爐邊的兩個男人已經開始喝下一輪。
  “明天……你還去那裏?”羅恩看著酒杯裏金黃色的液體發呆。
  “是的。”哈利似乎沒有什麼深談的想法。
  “每年如此?”
  “每年如此。”
  “你該走出來了。”
  “……我知道。”哈利仰頭喝幹了酒,“只是我不想。”
  第二天,魁地奇賽場已經被改造成了廣場,一撥又一撥的魔法部官員和戰爭中的英雄人物先後上臺講話。羅恩

還帶著昨天宿醉的影子,臉色發白還帶著淺淺的黑眼圈,被赫敏推上演講臺。
  “Alex,咱們走吧。”哈利悄悄溜到一群斯萊特林旁邊,把Alex帶走了。
  五月份的禁林,萬物復蘇,翠綠的青草,高大的樹木,偶爾有動物在旁邊一閃而過。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灑到地

上。
  “我們要去哪兒?”隨著他們越走越深入禁林,茂密的樹葉開始擋住陽光,周圍開始陰暗下來,原本能清楚聽

到的演講已經遙不可聞。
  “去看一個人。”哈利回過頭,有點驚訝地看著Alex手裏已經拿了一束百合。“你怎麼知道?”
  “赫敏說的。”Alex有點尷尬地遞過花束。
  哈利輕笑了一下,她這個好管閒事的毛病到現在沒有改。
  “很合適,謝謝。”潔白的百合花上還沾著露珠,墨綠色的厚紙紮著長莖,尾部還系了一個銀色的蝴蝶結。“

他會喜歡的。”
  “誰?”Alex問了幾次也沒能得到答案,最後終於走到禁林深處,哈利才停下腳步,看著面前一座黑色的墓碑


  西弗勒斯•斯內普 1960.1.9——1997.5.2
  沒有任何碑文,哪怕短短的一句話。
  “他不會喜歡讓別人評價他的生活,所以我乾脆什麼都沒寫,一切就讓別人去說吧。”哈利簡單地說了一句,

俯下身把花放在墓前。
  “教授,好久不見了,這一年過得好嗎?”哈利動手掃去墓碑上的塵土和樹葉。(Alex發現他沒有用魔法)
  “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打擾,尤其是我,不過一年了,我怎麼也要來看看。我讓費倫澤幫忙每個月來照

看一下,你不會覺得煩吧?布萊格那個白癡前幾個月把你的魔藥教室炸翻了,如果你在肯定會罵死他對不對?地窖

就像你的另一個家一樣,哪怕毀壞一點都會被你關禁閉,我還記得納威當時怕死了。”哈利輕輕地笑了下,似乎回

想起曾經的生活。“其實我挺想你的,雖然我知道你如果能聽見的話,肯定在那邊笑話我,或者乾脆嘲諷我?也許

會說,‘波特,我都不知道你有如此傷春悲秋的情感,請趕緊從我面前消失否則格蘭分多將被扣掉五十分?’不過

我確實如此。”這時哈利已經把墓碑清理乾淨,他看著大理石石面,無奈地笑了。“教授,為什麼你從來不在畫像

上出現呢?校長室裏歷任校長都在,鄧布利多整天笑咪咪地問別人要不要喝茶吃糖,但你從來沒出現過,米勒娃也

不知道原因,是因為你不想見到任何人嗎?”
  “哈利……”Alex站在後面,有點擔心地看著哈利。這種悲傷的感覺那麼明顯,讓他也跟著難過,甚至喘不過

氣來。
  哈利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墓碑。Alex默默歎了口氣,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哈利,你還好嗎

?”
  “我沒事。”雖然嘴上這麼說,但Alex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是沒事,已經很多年了,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哈利露出

這種表情,用這種眼神看任何一個人了。“Alex,你知道他是誰嗎?”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讀到過。”
  “恩,他是個混蛋,扔下所有人就這麼死了,他倒是解脫了,但留下來的人卻……”哈利露出一個苦笑。“都

怪我太沒用,如果換了赫敏,她肯定能想出該用的治療咒語。”
  “那不是你的錯。”Alex有點著急,哈利現在的狀態跟幾年前一模一樣,絕對的自我厭惡,就像赫敏曾經提到

的那樣。“真的,相信我,那不怪你,那時候你才十七歲,本來就不應該承擔那麼多責任的。”
  哈利緩緩地轉過頭看向Alex,“不是我的錯?”
  “對,不是你的錯。”
  哈利伸出手輕撫著Alex的臉頰,將他額前的碎髮撥開,露出一個很輕很輕的微笑。Alex緊張地看著他,感覺胸

腔裏的心臟跳動得厲害。
  “我多麼希望,這是他說的……”
  說完哈利便放下了手,轉身離開,在走出禁林的路上,忽然迎面走來一位沒想到的人。
  “德拉科。”經過近幾年的相處,哈利和德拉科已經能夠做到基本和平相處。“你也是來看他的?”
  “對。”德拉科別有深意地看了看Alex,然後轉向哈利。“為什麼不去給那些崇拜你的人講話?我認為他們更

喜歡救世主,而不是魔法部那幫老掉牙的陳詞濫調。”
  “那是魔法部收斂人心的方式,與我無關。何況戰爭已經結束很久,救世主這個名號早就該扔掉了。”哈利平

靜地說著,絲毫不介意德拉科語氣裏的嘲弄。
  “你倒是不傻。”德拉科走上前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擦擦臉,我覺得學生不想看見救世主眼眶發紅的樣子。


  “……謝謝。”
  看著德拉科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禁林深處,Alex轉頭看向哈利。“難得你們沒有說兩句話就開始互相嘲諷。”
  “今天不會。”哈利笑了笑。
  “在這裏,今天只有平靜。”


☆、第16章 青春期

  綠光……黑暗……恐怖的嘶嘶聲……親吻著的袍角……無數的面具……星空下的占星塔……黝黑的尖叫棚屋…

…銀色的母鹿一閃而過……一個骷髏頭裏吐出一條蛇……鑲著紅寶石的銀色長劍……一條白色斑紋的蛇向他遊來…

…越來越多的血……一個陰冷的聲音狠毒地念出“Avada Kedavera”
  “不!!!”Alex尖叫著從夢中驚醒,汗水順著鬢角滴落在床單上,他顫抖地捂住臉,不願去回想剛才夢到的

一切。
  這已經是他在霍格沃茲的第三年,無夢睡眠也已經喝了三年,噩夢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有越演越烈的傾向,有

時他從夢中醒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失神,不知道夢境是否是他的另一種人生。又或者那是他本來就缺失的一部

分?
  他曾經無數次想要向別人傾訴,尤其向哈利。但夢境的虛幻和遙遠似乎在與他開一個極大的玩笑,夢醒之後,

無論是多麼驚心動魄或者異常真實的場面,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那些或是恐懼或是悲傷的情緒。
  簡直像是夢境在跟我開玩笑一樣,哪怕哈利拿出冥想盆給他,銀白色的記憶也只是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到。
  Alex站起身走進浴室,看著鏡子中自己蒼白的臉,無奈地撇了下嘴角。
  無論這些夢代表了什麼,是潛意識的恐懼還是上輩子的經歷,都只能說明一點——那都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天空已經泛起白光,已經非常清醒的Alex放棄了回去再睡一覺的想法,轉而拿起書包走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時間還早,他有點茫然地看著空無一人的霍格沃茲大廳,決定去找哈利。
  “口令……啊,是你啊?”睡得迷迷糊糊的畫像感覺到有人站在門口,下意識地開口問,揉了揉眼睛之後才清

醒過來。
  “是我,哈利起來了嗎?”
  “起來了,你可以現在進去。”畫像上的人對他眨眨眼,櫻桃木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他經過安靜的辦公室,無視格林迪洛在水箱裏對他張牙舞爪,打開書架旁邊的門,便是哈利的臥室。深藍色的

被子淩亂地堆在床上,旁邊窗簾還沒有拉開,絲絲縷縷的陽光從縫隙中透進來。
  “哈利?”房間裏很安靜,Alex疑惑地回過頭看了看同樣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Alex?”旁邊浴室的門猛地打開,哈利嘴裏還含著牙刷,毛巾搭在濕漉漉的頭髮上,只穿著一條短褲站在門

口。
  “你怎麼起得這麼晚……”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了一跳的Alex下意識地回過頭,然後便愣在了原地。
  多年的魁地奇運動和戰鬥經歷,讓哈利的身體線條纖長流暢,勻稱的肌肉覆蓋在寬闊的肩膀和手臂上,脖頸服

帖著半長的黑髮,水珠正順著喉結滑下胸口,順著不太濃重的體毛一直流到短褲裏。
  Fuck。這是Alex暈暈地回過神來以後,這是腦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他居然盯著哈利足足看了五分鐘!
  而這個時候哈利已經穿上了襯衫和褲子。一些水滴依然不聽話地從瀏海上落下來,將原本白色的襯衫襯得半透

明……
  停!Alex趕緊轉過身,深吸了幾口氣以後才開口,“你……怎麼……”
  該死!他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嗎?Alex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看在梅林的份上!不過是裸著上半身而已,

他們甚至曾經在一張床上睡!為什麼從來沒覺得他這麼……
  這麼什麼?漂亮?有誘惑力?性感?
  正當Alex的腦子中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哈利擦幹頭髮走了過來。
  “怎麼了?你的臉色不太好。”他勉強把自己從腦中的各種想法中拉出來,看哈利正擔心地看著自己,一隻手

放在他的額頭上。
  “沒,沒什麼。”他慌亂地低下頭試圖擺脫哈利的目光,眼神卻一下子鎖定到哈利淩亂的領口還沒有系最上面

的兩顆扣子,露出突顯的鎖骨。
  這下不用摸也能感覺雙頰像火燒一樣燙了,Alex猛地退後一步,留下一句“我去吃早飯”就跑出了辦公室。一

路狂奔到湖邊,吹著清晨的涼風,才覺得平靜一點。
  我這是怎麼了?感覺心跳終於恢復到正常水準,他坐在湖邊,出神地看著水面。
  從去年開始,哈利便買了介紹青春期各種情況的書給他看,所以他知道今早的反應並非反常,畢竟他已經到了

年齡,確實該有這種“反應”了。
  不過,為什麼是對哈利?難道青春期荷爾蒙已經強烈到他對任何一個順眼一點的人都有這種“反應”?那青春

期絕對,絕對會是一個災難。可如果不是,難道說明他對哈利……
  思維依然處在混亂之中的Alex趕緊摒棄這個想法。怎麼可能是哈利?他們可是養父子的關係!哈利如果知道了

,恐怕會氣得罵他吧?居然有這種想法……
  還是說他應該找個女朋友了?斯萊特林同年級的其他男生已經大部分有了女朋友,有些甚至從一年級就有,像

他這樣獨來獨往對此不敢興趣的幾乎是異類。進入三年級之後,這股羅曼蒂克的風潮就越來越明顯,連平時只喜歡

研究書本的拉文克勞都開始寫情書約會了。每到霍格莫德週末,一對一對的情侶充斥著大街小巷,全部親親我我地

挽著手,在三把掃帚酒吧或者蜜蜂公爵的角落裏談情說愛。
  曾經Alex對這些非常不屑一顧,在他看來談戀愛就是浪費時間的事情,不管有多麼親密,大部分人都在七年級

畢業以後分手,然後尋找下一個目標。這樣看來,與其花如此多的精力做根本沒有結果的事情,還不如去研究自己

的魔藥,起碼還能有所收穫。
  不過現在他有點不確定了,如果交一個女朋友真的能轉移一下注意力的話……
  看看手錶已經到了吃早飯的時間,他拎起書包走回了城堡。
  大部分學生已經坐在桌邊吃飯,他照常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遠離幾個八卦的斯萊特林女生,然後習慣性抬起

頭看向教師席。
  然後他馬上就後悔了,哈利似乎並沒有覺得早上的事情有什麼不對勁,他正吃著自己的早飯,跟旁邊的教授交

頭接耳。而從那人的髮色上判斷,是加布麗•德拉庫爾。
  似乎哈利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德拉庫爾教授笑得渾身發軟,一隻胳膊軟綿綿地搭在身邊人的肩上,銀白色的

長髮垂落在哈利的脖頸處,兩個人看起來很親密。而其他教授,則大多數是一臉欣慰地看著他們二人,像麥格校長

和海格,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難道哈利真的沒能抵擋住德拉庫爾的猛烈攻擊,舉手投降了?他狠狠地攥著叉子,氣憤地瞪向一無所覺的哈利


  “……哎,你看,德拉庫爾教授和波特教授,他們倆是不是真的……”斯萊特林也不乏八卦人才,兩個一年級

女生正興奮地竊竊私語。
  “一看就是,波特教授可是最搶手的黃金單身漢,德拉庫爾教授又這麼漂亮,兩個人本來就般配嘛。”
  “是啊,如果是德拉庫爾教授,那我們也認了,又漂亮又聰明,誰能比得過?”
  Alex不屑地哼了一聲,扔下吃了一半的早餐,離開了大廳。
  般配是吧?剛才兩個人坐在一起的一幕,從視覺效果上來看確實非常好,這點連Alex自己都不可否認。但哈利

從來沒說過喜歡她,哪怕德拉庫爾教授的示好是那麼明顯,他也從來沒有答應過……
  可是,他也從來沒有明確拒絕過,也從來沒有說過討厭她。Alex停下腳步,想到哈利曾經的戲言“難道你想要

一個母親?”
  不,我不想要,現在的生活就很好,我不要莫名其妙冒出一個人分走哈利。
  可以,你自己明白的,哈利不能陪你一輩子,何況他是巫師界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有多少女人在覬覦他?

說不定明天,後天,就會有新聞報導他和某人交往,甚至結婚的消息。
  但他已經七年多沒有跟任何人交往了。
  那正代表他快要開始了,你沒看到剛才那一幕嗎?
  兩種聲音在他腦中爭論不休,直到走進第三溫室上草藥課,潮濕的空氣和刺鼻的氣味才讓他稍稍回過神。
  一整節課都在給龍莖藤換土及取它們根莖中的汁液,因為不夠專心的緣故,他被龍莖藤狠狠地抽打了五六下,

手臂上立刻出現紫紅色的傷口。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回去寫一篇龍莖藤的汁液作用在哪些魔藥中,以及如何取汁液才能不傷害到植物本

身的論文,一英尺三英寸長。”納威•隆巴頓拍拍手,示意學生們走出溫室,在回到城堡的路上,他攔下了Alex。
  “Alex,介意我耽誤你一點時間嗎?我注意到你上課的時候有些分神。”納威先給他的傷口施了幾個治療咒。
  “我沒事,只是昨天沒睡好。”他不想讓任何人發現他的心思。
  “你確定?我看見吃早飯的時候……”
  “我確定我沒事。”Alex不由得加重了些語氣,目光直直地看著納威的眼睛,希望這能增加一點說服力。
  很明顯,這起作用了,納威沒再追問,只是簡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就好,哈利很擔心你。”
  “哈,擔心我?”他不由得嗤笑,哈利恐怕只想著那個半媚娃的傻笑和飄來飄去的頭髮了吧?
  “是的,你跑出大廳後他就一直心不在焉。”
  “他心不在焉是因為旁邊有一顆晃眼的腦袋在不停地晃!”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這語氣任誰都能聽出來不對

勁。
  “吃醋了?”納威失笑地搖搖頭,“我都不知道你這麼黏哈利,不過哈利畢竟不小了,他應該找個人照顧他。


  “我可以照顧他。”這話有些底氣不足,似乎一直以來都是哈利在照顧自己。
  “你長大以後會離開的,到時候他該怎麼辦?”納威的神色認真起來,若有所思地看著Alex,“你見過哈利以

前一蹶不振的樣子,他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情況更加嚴重,他需要有個人陪著,不只是一段時間,而是一輩子。”
  Alex試著開口說自己能一輩子陪著哈利,但現實卻在這時候狠狠地擊中了他,他甚至還不能肯定自己的感情,

又憑什麼做這種許諾?
  “我明白了。”Alex終於開口說到,“不過你確定德拉庫爾教授就是能陪他的人?”
  “我希望是。”納威看向城堡的方向。“他們很配不是嗎?”
  “是啊……很配。”Alex茫然地看著前方,喃喃自語。


☆、第17章 被表白

  哈利看著Alex慌慌張張地推開門跑出去,卻並沒有深想,在他看來,Alex很明顯有些心事,而且不知道該怎麼

開口對他說。倒不是說哈利想要知道一切,但看到Alex開始瞞著自己還是有些心裏不舒服。
  也許孩子長大了就會有這種感覺?他聳聳肩,整理好袍子準備去大廳吃早飯。
  他到的時候發現Alex還沒有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出現。也許他又回休息室了?哈利猜測著,心不在焉地跟旁邊的

加布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哈利,昨天維克多娃在我辦公室幫忙,我發現她的書包裏居然有一封請罪書。”加布麗興致勃勃地往格蘭分

多長桌看,泰迪在她幾乎實質化的目光下正盡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
  “難道是類似,哦,我的愛,沒有你我不能存活之類的東西?”他瞪著自己的教子,毫不意外地收到一個討好

的微笑。
  “差不多,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那是我給他出的主意。”哈利無比鬱悶地承認,誰知道這個臭小子真的照抄了?也不說稍微改動一

下。
  “你?”加布麗差點把嘴裏的南瓜汁噴出來,“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麼……肉麻。”她儀態盡可能優雅地用餐巾

擦擦嘴角,但哈利還是能看到那嘴邊的弧度……
  “好了,想笑就笑吧,我確實不怎麼擅長說這些,而很明顯,泰迪也同樣不擅長。”他鬱悶地切著盤子裏的薄

餅,心想著要不要在課上為難一下自家教子。
  “抱歉,我不是嘲笑你,只是這太有意思了。”加布麗總算平靜下來,好奇地打量著格蘭分多長桌上的學生。

“順便問一句,為什麼泰迪會給維克多娃寫請罪書?他做錯什麼了?”
  哈利更加鬱悶了,“因為上個星期格蘭分多的魁地奇球隊贏了拉文克勞,你知道維克多娃一直很看重自己學院

榮譽的。”
  “就為了這個?”加布麗眨了眨眼睛,“泰迪又不能控制輸贏,再說拉文克勞的球隊水準本身就不夠高啊。”
  “別提了,維克多娃說泰迪作為追球手,應該等到拉文克勞領先140分的時候再抓住金色飛賊,這樣只會輸格

蘭分多10分而已。”對於現在小孩子的心思他自認為是越來越看不懂了,輸了就是輸了,差10分和差100分有什麼

區別?再說以拉文克勞的整體水準……他們能領先140分就是活見鬼了。
  加布麗則已經笑得沒有形象了,“我從來不知道維克多娃這麼可愛!簡直跟姐姐小時候一模一樣!差一點都要

斤斤計較。”
  “所以她氣得一個星期沒跟泰迪講半句話,弄得他只好來找我幫忙。”哈利試圖把自己的目光化作刀子戳向泰

迪•盧平,這小鬼簡直把他的臉都丟光了。
  剩下的早餐時間就在加布麗時不時發出一陣悶笑和哈利不停地瞄向格蘭分多長桌,導致小獅子們手足無措中過

去了。當哈利拿起教案準備去上課的時候,才恍恍惚惚地想到,似乎Alex只在大廳出現了一下,然後又跑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早餐有沒有吃飽,也許待會兒去廚房拿一些點心給他吧……
  但是很不幸,整個上午他都沒能等到Alex,第一節課後哈利拿著南瓜餅跑到魔藥教室門前,等著三年級斯萊特

林來上課,誰知Alex等到最後幾秒鐘才跑進教室,甚至都沒看自己一眼。
  中午Alex也沒有出來吃飯,哈利有些擔心,但轉念一想,自己早就告訴了他廚房的位置,不管怎麼說Alex也不

會餓著自己,也許又在宿舍研究魔藥上癮了吧?
  但一個星期下來,哈利實在是不能說服自己放心了。因為Alex已經將近一個星期沒有出現在大廳裏,而上課的

時候更是低調得嚇人,通常是埋頭做筆記和練習咒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以前幾乎每天都會來辦公室跟他待一會

兒,有時寫作業有時看書,最近卻像逃避一樣躲開了自己。
  該死,偏偏他又沒犯什麼錯,連找藉口關禁閉都不行。哈利有點憤憤地想著,不滿地看著辦公室裏冷清的氛圍

。平時兩個人在的時候就沒這麼安靜。
  哈利努力回想自己三年級時候的經歷,試圖理解Alex最近反常的行為。,但最後他放棄了,沒有別的原因,而

是自己的學生時代實在不能用正常二字來形容,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青春期叛逆心理?也不對啊,Alex一向比同齡人成熟,就算有叛逆心理也不會這麼誇張。或許是心情不好?那

為什麼不跟自己說?或者……他交女朋友了?羽毛筆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寫寫畫畫,這是他唯一能想到,可能性比較

大的理由。
  好啊,他為了追女孩子都把自己拋到腦後去了?哈利有點不爽地扔下筆,腹誹著Alex,完全沒想到這只是自己

的猜測,事實有可能並非如此。
  這個週末是霍格莫德周,全校三年級以上的學生都可以參加,加上最近剛剛進入春天,萬物復蘇,所有學生都

興奮地討論著他們的行程計畫。
  “嘿,哈利,這個週末你有空嗎?”早餐桌上,加布麗像往常一樣沖他打招呼。
  哈利想了下自己的計畫,“有空,怎麼了?”
  “我從霍格莫德訂了幾套變形術示例模型,打算給七年級NEWTS考試做訓練的。但它們太重了我一個人拿不了

,又不能施漂浮咒因為那是精密儀器,任何咒語都會造成損壞。你能不能幫我?”
  “好吧,不過最好動作快一點,今天似乎很多學生都要出去,希望不會趕上高峰期。”哈利奇怪地看著學生都

在交頭接耳,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大家看起來好像都很興奮。同時他也注意到,Alex依舊沒有出現在斯萊特林

長桌上。
  如哈利所預料的一樣,等他們二人從霍格莫德人擠人的街上找到那家商鋪,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德拉庫爾,德拉庫爾……啊,這裏。”老眼昏花的巫師看著長長的單子,終於找到對應的貨物。“您的東西

不能通過飛路網運送,可著實費了我們好大工夫,趕快拿走吧。”老巫師指了指角落裏的幾隻大箱子。
  等兩人費了半天力氣把箱子從商店裏拖出來,並且艱難地走過學生密集的三把掃帚酒吧和佐科以後,加布麗差

點坐到了地上。
  “哈利,休息一下好不好?”她指著附近唯一一家酒吧,期待地對哈利說。
  實際上分擔了大部分箱子重量的哈利趕忙點頭,離學校還有不短的距離,若現在不休息一下,待會兒難道要坐

在路邊嗎?
  兩杯黃油啤酒下肚以後,哈利和加布麗的神情都放鬆下來,他看著窗外成雙成對的學生,不由地想起Alex,不

知道他有沒有來這裏過週末,還是照往常一樣留在圖書館看書。
  “……哈利,你有聽到我在說什麼嗎?”加布麗有點不滿的聲音響起來,哈利趕緊強迫自己的思路回到目前的

情況中。
  “你是怎麼想的?關於交往。”加布麗認真地打量著自己。
  “交,交,交往?”這個詞讓他馬上清醒過來。
  “是啊,我們交往。”加布麗語氣篤定,似乎很有自信的樣子。
  既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加布麗一直在明裏暗裏追求自己,哈利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們可是做了三年多

的同事了,不說別的,就是流傳在各個學院中間的八卦流言也足以讓他認清這個事實。更何況女校長和其他教授似

乎都很看好他們,通過那些曖昧的眼神,哈利幾乎可以猜到他們的想法。大家都覺得曾經的英雄需要一個女人在他

生活中,不是嗎?從另一方面來說,加布麗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巫,時間的淬煉讓她完全擺脫了自己印象中那個

八歲,從湖裏爬出來便跑到自己姐姐懷裏哭泣的小女孩的形象,轉而成了一個成熟優秀的女人。但是即使如此,從

某個方面來講,哈利卻從來沒有把她看成一個交往的物件。
  朋友?是的,他們兩人的交情算得上不錯,但是交往?他實在沒有往這方面想,他一直把加布麗看成跟赫敏,

芙蓉一樣的朋友。而且,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甚至有好多年沒有考慮過再跟別人交往了。
  不得不說,當涉及到感情問題的時候,他的經驗明顯不夠用,不管是於秋 Chang的初戀還是與的金妮幾年分分

合合,對於感情,他似乎從來都有一種天生的遲鈍和不解風情。以及永遠把握不好尺度的問題。在這三年中他已經

暗示過很多次,希望他們能夠做普通朋友,但不知是自己表達得不夠明確,還是加布麗確實太過於堅定,一直到現

在她也沒有完全放棄。
  好吧,是根本沒打算放棄,看看目前的情況吧。哈利有些無奈地想著,在他有限的感情經歷中,從來沒有一次

,有一個人坐在自己面前,用絕對肯定的目光看著自己,言辭咄咄逼人到似乎要把他逼到角落。
  哈利•波特,現在你正面臨著非常複雜的情況,而且最關鍵的是你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是很明顯,加布麗把他這種沉默當成另一種含義了,因為她正從桌子那邊探過身來……
  哈利下意識地側過臉躲避,然後他感覺加布麗的嘴唇輕輕刷過他的臉頰。
  下一秒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酒吧門口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似乎有人撞到了牆邊摞著的酒桶,裝著蜂蜜酒的橡

木桶連鎖反應一般一個接一個倒下,酒吧裏頓時一片混亂,驚呼聲和桌椅倒下的聲音充斥著這個不足三十平方米的

小酒吧,就像哈利現在的思維一樣混亂。
  Alex正站在門口看著自己,身邊還有泰迪和他的朋友,以及幾個斯萊特林。
  啊,這下全校都會知道,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只希望麗塔•斯基特的羽毛筆不會興奮地爆炸。哈利乾巴

巴地想到,他連擠出一個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接下來就像慢動作一樣,Alex臉上的表情是哈利所見過最複雜的一種,似乎混合了驚訝,憤怒,嫉妒,輕蔑和

很多他根本看不明白的東西。
  然後Alex轉過身,飛快地離開了這個混亂的地方。


☆、第18章 表心意

  自從上次跟納威談過以後,Alex盡自己可能與哈利保持距離。無論是上課,休息還是用餐時間,自己都儘量擺

出一副自己很忙,不想跟他交談的樣子。看著哈利不解的眼神,他覺得自己渾身不自在,尤其當哈利身邊還站著一

個加布麗•德拉庫爾的時候,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被極限放大,讓自己甚至不想跟他共處一室。
  三天下來,幾乎所有斯萊特林都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公共休息室寫作業了,從二年級

開始,他就厭倦了每晚上演的貴族式客套和假惺惺的相互試探,所以大部分時間他都呆在哈利的辦公室。所以連續

三天在休息室角落趕變形課論文,無視所有竊竊私語的學生,已經明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而一個星期以後,這種反常傳播到了其他學院,泰迪甚至在星期五下午魔咒課後攔住了他,說他們需要談一談


  “你知道你最近很奇怪嗎?”沒有一句客套,直接進入主題,很典型的格蘭分多作風。Alex有點心不在焉地想

著。
  “不知道,我覺得自己很正常。”他試著擺出最平靜的態度,但很明顯泰迪並不相信,看來格蘭分多同樣有一

種敏銳的直覺,或者該稱其為野獸的敏銳度?
  “拜託,我不用眼睛看都能感覺出你現在不太對勁。”泰迪撇撇嘴,“還以為你失戀了呢,一副無精打采的樣

子。”
  其實從某個方面來講,這似乎確實也是失戀,只不過他似乎還沒來得及開始“戀”就“失”了。他再一次感歎

格蘭分多的敏銳。
  “不管怎麼說,明天去霍格莫德逛逛怎麼樣?暫時忘掉那些不高興的事,也許能有意想不到的進展。”泰迪不

由分說搭上他的肩膀。
  “為什麼明天會有進展?”話一出口他就看見泰迪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怎麼了?難道明天是什麼日子?


  “拜託,三月十四號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白色‧情人節。”泰迪翻了翻眼睛,“算了,反正明天到時候見,

我給你介紹幾個好女孩,你知道的,情人節說不定會有好運。”
  好吧。他第二天跟泰迪和幾個學生走出校門的時候,他無比嘲諷地想到。雖然他並不需要幾個“好女孩”,但

他絕對需要一些好運。
  但好運似乎很少眷顧自己,當一行人決定避開擁擠的人群到一家小酒吧喝點黃油啤酒的時候,他深刻地認識到

這一點。
  陳舊,陰暗的酒吧裏只有幾名顧客,店內似乎施了暗光咒用來營造氣氛,雖然窗外陽光明媚,卻絲毫不影響屋

內的暗色調,只有吧台附近有昏黃色的燈光照著。在這種陰沉的氛圍內,門口邊的這兩個人就無比顯眼。
  哈利•波特和加布麗•德拉庫爾。
  “泰迪,那不是波特教授嗎?”一個拉文克勞悄聲問旁邊的泰迪。
  “對,我倒不知道他也會來。”
  “約會?”
  “……也許吧,今天可是白色.情人節哎,除了約會,還能有什麼原因?”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那兩個人似乎開始了什麼爭執,然後,從Alex現在站的角度只能看見德拉庫爾那及腰的銀

色長髮,以及她現在站起身向前傾的動作……
  該死,她親了哈利。
  這是他腦中唯一的想法,因為等他回過神以後,發現酒吧裏已經成了一團混亂。很明顯剛才有人弄倒了牆邊擺

放的酒桶。也許是自己弄得?他完全不記得了。
  然後他第一個想法就是趕快離開,他實在不想看著這兩個人在自己面前表演親熱。所以他馬上轉身離開了這一

片混亂,無視泰迪和其他人在背後喊他。
  他直到校門前才停下腳步,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剛才那一幕在他腦中盤旋了不知多少圈,混雜著納威曾

經說過的那些話,“他們很配不是嗎?”,“他需要有個人陪著,不只是一段時間,而是一輩子。”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讓他難以接受。她怎麼敢,怎麼敢親他?
  好吧,現在他需要冷靜,冷靜,但看在梅林的份上誰能告訴他該怎麼冷靜下來!
  “Alex!”
  他目前最不需要的就是跟任何人交談。好不容易平靜了一點的Alex快步向地窖走去,試圖擺脫那跟在他後面的

聲音。
  “Alex!”在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他感覺被人拽住胳膊,強迫他轉過身來。
  “哈利……”他有些驚訝,但馬上那股怒火又從胸膛中升起。“你回來幹什麼?”下一句為什麼不和你那愚蠢

的女朋友繼續接吻,讓所有學生看好戲,被他硬生生地忍了回去。那聽起來太尖銳了。而且剛才酒吧裏發生的事還

在他腦中不停浮現,一旦開口,天知道他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哈利看起來有點尷尬,似乎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兩人之間這種尷尬的氣氛大概持續了幾分鐘或者更長,直

到哈利清了清喉嚨,決定說些什麼。
  “呃……我沒想到你會去霍格莫德。”看起來哈利似乎想選一個輕鬆一點的話題,但這只能讓Alex更加生氣。

是啊,我不去你就可以和你那個女朋友親吻更長時間了是嗎?
  “抱歉打擾你們了。”他盡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氣,咬著牙說到。
  “我們只是喝一杯,我也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出交往,更沒想到她會親我……”哈利的解釋簡直是火上澆油,尤

其配上看上去不知所措,有點滑稽的肢體語言,Alex的怒氣簡直被激發到了一個臨界點。
  “沒想到?”哈,沒想到,這三個字可真簡單,沒想到今天是白色.情人節,沒想到今天到處環繞著那愚蠢的

羅曼蒂克氛圍,沒想到德拉庫爾會叫他單獨出去意味著什麼,沒想到要躲開那該死的親吻嗎?!
  哈利還在他面前傻乎乎地點頭,似乎很委屈的樣子,牙齒下意識地咬著下嘴唇,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
  “那你想到這個了嗎?”徹底被面前的景色擊垮的Alex,完全憑藉自己的潛意識動作,揪住哈利的襯衫領口,

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用力扣住哈利的腰,然後親吻上他的嘴唇。
  Alex這時很感謝自己從去年開始長開的身高,他現在只比哈利矮一點點了,所以親吻時並不太費力。
  “你也沒想到這個,對吧?”Alex說著刻薄的話,唇舌卻溫柔地包裹著哈利的嘴唇。
  哈利因為震驚而稍微張開的嘴唇讓一切變得更加容易,Alex自己並沒有任何經驗,只是憑藉本能和一些道聼塗

説來的書面知識,他的舌頭嘗試著探進那嘴唇中間,刷過牙根,然後試探著擦過上顎,觸碰那微微顫抖的舌頭。這

刺激似乎驚醒了那毫無意識的舌尖,因為它正在下意識地探上那個入侵者。
  “嗯……”不知道什麼時候,哈利已經半閉著眼睛,雙手似乎無意識一般搭在Alex的肩上,手指緊緊地扣著他

的肩胛骨。
  兩人之間的親吻似乎持續了很久,哈利氣息不穩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然後似乎剛剛反應過來自

己做了什麼,下一秒他猛地從Alex的手中掙脫出來,神色不定地看著他。
  原本只想好好談一次的Alex面對現在的情況同樣有些茫然,但他不打算後悔,儘管這次親吻很有可能造成更嚴

重的後果。
  “哈利……”他緊張地看著哈利退後兩步,嘴唇水光潤澤,微微發紅,似乎還留著剛才的熱度。
  “……為什麼?”一句微不可及的話,似乎剛才的事情太過震驚,以至於他無法大聲說出聲。
  而現在Alex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們一直站在離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不遠的地方,幸虧這段時間沒有學生經

過,否則德拉庫爾就會在十分鐘之內從新聞變成舊聞了。
  “你認為是為什麼?”Alex試圖平復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同樣混亂的頭腦理清楚目前的狀況。好消息是在親吻

時哈利並沒有表現出厭惡,但壞消息是,他在清醒後很明確地表現出拒絕。
  “哈利,我喜歡你。”最後他決定不要讓哈利誤會自己的用意,如果他認為這只是一個該死的一時興起,那自

己就徹底完蛋了。
  這句簡單的話似乎花了哈利很長時間來弄明白。“喜歡?”然後他的眼睛震驚一般睜大。“喜歡我?你在開什

麼玩笑……”
  “這不是玩笑!”Alex死死攥著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是認真的,哈利,我知道我在說什麼,而且我不後

悔剛才的事。”
  然後他傾過身又在哈利的嘴唇上印上一個親吻,“我看到了酒吧裏德拉庫爾跟你接吻,我很嫉妒她。”
  “我們沒有……”哈利下意識地回答著,然後才反應過來,“等一下,這不是重點,關鍵是你怎麼可能會,會

喜歡我?Alex我們這不可能……該死的我們是父子!”最後他甚至是喊出來的,然後緊張地看著周圍,似乎害怕有

人會聽見他。
  “我們不是,你難道不記得赫敏和羅恩有多少次說我們根本就不像……”
  “與這個無關!不管多麼不像,不管我們把對方看成朋友還是別的,我們依然是父子關係,法律上,道德上,

無論任何方式,無論任何層面上來說我們都是父子,而且一直會是。”他看不清楚哈利的眼神因為他一直在逃避,

自己只能聽到他的聲音一直在顫抖。“所以不管你有什麼想法,忘掉吧,忘掉這一切,這不應該發生。”
  “忘掉?哈!”Alex覺得他生氣到了某一個程度,反而讓自己笑出聲來。他走上前幾步,手指用力地扣住眼前

人的下巴。“忘掉什麼?忘掉你剛才其實也很享受嗎?忘掉你剛才沒有推開我?為什麼你沒有推開我?”
  “我……”哈利試圖掙脫他的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我們不能!”
  “我們可以。”Alex堅定地說,“哈利,你要明白,我並不是說說而已。”
  然後他鬆開手,任由哈利跌跌撞撞地後退,“等著吧,我不介意別人的看法,我只在乎你。”


☆、第19章 你贏了

  這絕對是他生活中最瘋狂的一天,甚至七年級時東奔西跑,每天要擔心魂器和Voldemort和食死徒也沒有讓他

如此頭腦混亂。
  哈利•波特神遊一般走回辦公室,搜出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火焰威士卡,然後坐在沙發上把自己灌得半醉以後,

他開始試圖理清自己的思路。
  首先是在霍格莫德,被加布麗告白,然後被學生看到,並且他很肯定這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甚至麗塔•

斯基特可能已經坐在報社裏興奮地哈哈大笑。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消息,但跟媒體打交道多年的他覺得還不算世

界末日。
  但後來發生了什麼?他急匆匆地撇下加布麗和一群看熱鬧的學生,跟著Alex跑回城堡,然後在地窖的某個角落

,他聽到了第二次告白?而且,而且他是從Alex那裏聽到的?
  這個世界徹底瘋了嗎?他狠狠地灌下一大口火焰威士卡。
  他從沒想過Alex會對他有這種感情,甚至在昨天他還在想也許Alex交了一個女朋友,可能開始了一段認真的感

情,那就是她一直沒時間來找自己的原因。但,對他?這怎麼可能?
  哈利知道他跟Alex之間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父子之情”,從他們第一天見面開始就是如此。因為Alex跟斯

內普實在相似的長相,讓他不由自主地把Alex當成一個成年人,一個值得尊敬和平等對待,而不是被教導,起碼不

是被自己教導。更何況Alex一直表現出超乎尋常的成熟和自信,這讓他們的關係更加不像父子,而更像朋友。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Alex對他有這種感情了?哈利有點茫然地看著手中的酒杯,試圖理出思路,究竟是什麼時

候開始的?為什麼?
  當Alex鬆開手,然後轉身離開以後,他腦中就不斷地閃現那句話“為什麼你沒有推開我?”,儘管他已經花了

最大的力氣把一切放到腦後,但這句話還是不斷響起,好像在嘲弄自己剛才的行為一般。
  是啊,我確實沒有推開他。哈利失神地想著。這不是他的錯,而是我的。作為一個成年人,我應該有一定的自

製力和判斷力,我應該及時躲開然後說那是不可能的,而不是白癡一樣站在原地讓他的舌頭檢測我口腔裏的每一顆

牙齒!好像他很享受一樣!
  但我確實很享受,不知道Alex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哈利趕緊把這個想法同樣扔到大腦角落裏鎖起來,他從未如此感激自己學過大腦封閉術,一些冷靜的入門技巧

確實幫了很多忙。
  現在,重點在於他該怎麼面對Alex,然後讓他放棄這個瘋狂的想法。像自己剛才那樣臉頰發燙口齒不清,絕對

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唯一的好處是,似乎並沒有人看到他們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接吻,如果這個消息同樣傳播到全校的話,

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當星期一到來的時候,很明顯那個“霍格莫德事件”已經成了緋聞排行榜上的榜首,女生們在走廊上竊竊私語

,神經兮兮地咯咯傻笑,在看到他走來的時候迅速躲到牆邊,然後沒一會兒就能聽到更加熱切的討論聲。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每週一的教授例會上,米勒娃和Sprout教授欣慰的眼神和海格類似驕傲的神色簡直讓他如

坐針氈。而更恐怖的是,加布麗也在這次會議上,不斷提醒哈利還沒有給她一個最終答案。
  看來這只能是他解決的第一個問題了,儘管他確實在考慮儘快讓Alex死心,但他同樣知道得很清楚,加布麗的

“追求”只會讓目前的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加布麗,我想我們需要談談。”會議結束後,哈利儘量無視所有教授的目光,帶著加布麗走到一個學生不多

的走廊。
  “關於你昨天的提議,我確確實實想過了,不過……對不起。”拒絕人一直不是他的強項,尤其在對方如此主

動的時候。“不是說你不夠好,也不是我不喜歡你,只是不是那種喜歡……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加布麗聳聳肩,苦笑地看著哈利,“其實從這幾年你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來了。只是我不想放棄

,直到你明確說清楚不喜歡我。”然後她似乎鬆了口氣一樣,“不是什麼壞事,我現在終於可以繼續前進了。”
  “……好吧。”哈利有點尷尬地抓抓頭,“很高興你不介意這個。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並不是抱怨什

麼的,只是我認為昨天的事已經傳播到學校各個角落了。”
  “看得出來。”加布麗嗤笑了一聲,“上午的變形課上已經有人在問我了,鑒於你依然是巫師界黃金單身漢前

十之一,那些女生對我的敵意還真不小。”說完她拍拍哈利的肩膀,“你不喜歡我,不過也許你能從中找到喜歡的

人。”
  “拜託,她們是我的學生。”
  “過幾年就不是了,你知道英國大部分學生都出自霍格沃茲,所以所有人的挑選餘地都不是很大,除非你找到

國外去,餘下的選擇就是同學,或者學生,或者教授。”
  “那也不能改變我比他們大部分都大十幾歲甚至二十歲這個事實。”哈利搖搖頭,這太瘋狂了。
  “你在用麻瓜的方式思考,哈利。巫師的平均壽命在二百到三百歲之間,尼克•勒梅甚至活了六百多歲,你覺

得僅僅二十年的差距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知道這個,只是習慣性思考,你知道的,緣於我長大的環境。”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我們

之間還好?”
  “很好,你是個好教授,好同事,而且我們還是朋友。我依然希望在韋斯萊家庭聚會上見到你而不會尷尬。”
  好吧,這起碼解決了一個問題,儘管流言依然還在,但寄宿學校永遠不缺少話題可聊,相信過不了一個月,這

些就都隨時間而流失了。
  “我們當然是朋友,而且我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正喜歡你的人,你值得更好的。”哈利總算松了口氣,起碼他

跟加布麗的關係並沒有變得惡劣。
  但這並不代表剩下的一切都會如此簡單,他不敢跟Alex說話,也不敢跟他共處一室。所以他換了辦公室通關密

語,告訴畫像不要Alex隨意進出,然後盡可能逃避。表現出他們只是教授與學生的關係,希望時間能讓Alex真正明

白過來。
  但時間似乎過得太快了,當哈利回到國王十字車站等Alex走下火車的時候,事情開始變得更加艱難了,不管怎

麼說,格裏莫廣場12號不像霍格沃茲,他不能永遠躲在房間裏然後把門鎖起來,期望Alex永遠不會找過來。
  於是他們的日常對話大部分都變成了這樣。
  “哈利你在躲我。”
  “我沒有。”
  “你有,你覺得我是傻子嗎?你知道你辦公室門口的畫像是會說話的,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很饒舌也很

八卦。”
  “不,你不是,但我也沒有在躲你。”接下來基本上就是沉默的早餐,中餐或者晚餐,直到兩個人都開始覺得

尷尬,然後各自走開。
  曾經哈利以為時間能夠抵過一切。小時候,每當他被弗農推進壁櫥或者被達力追趕然後被老師罰站的時候,他

都這樣寬慰自己,無論多麼難受,多麼委屈,只要第二天到來,前一天的事情就全部過去了。而長大以後,他開始

懷疑這種論點,畢竟他跟金妮的關係並沒有因為時間的關係而改善,不管多長時間過去,矛盾都依然存在,而且愈

演愈烈。最終他們兩個人都累了,所以不得不分手。
  雖然已經並不相信時間能解決一切問題,但現在自己並沒有任何選擇不是嗎?除了逃避然後讓時間解決一切,

他還能有什麼辦法?他已經拒絕了無數次,在他的一生中還從來沒有用如此強硬的態度面對任何人,但Alex似乎有

某種方法忽略這一切,他像是沒聽到這些拒絕一樣,像以前一樣說話,聊天,似乎並不在意哈利的態度。
  等到這個最尷尬的暑假結束以後,哈利像每年一樣把他送到車站,看著列車越行越遠,他不由得鬆了口氣,起

碼到了霍格沃茲以後,他們不會每天見面,也就不會如此尷尬了。
  但在開學第一天的晚宴結束以後,他就知道不可能了。
  七點三十分,晚餐結束十分鐘,他甚至還能聽到走廊裏新生們的吵鬧聲。Alex照常來到他的辦公室,像之前無

數次一樣。開學第一天,他還沒有來得及設好通關密語。所以他只能看著Alex把書包放到壁爐前的地板上,然後半

靠在沙發上拿出課本,簡直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已經不太習慣你來這裏寫作業了。”嘲諷的話似乎很自然地說出來,雖然馬上他就後悔了,這實在不是一個

好的開始。
  “想我了?”Alex甚至沒有抬起頭,哈利從書桌後只能看到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然後他感覺自己臉紅了……Fuck!這有什麼好臉紅的?只不過是例行問話而已。哈利清清嗓子,試圖冷靜下來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原來如此,看來你只是想要討論什麼學術問題?”Alex看起來很嚴肅地點點頭,嘴角的弧度卻更大了。
  “呃……不是,我是說,不完全是……算了,我還是直說好了。”拐彎抹角一向不是格蘭分多的強項。
  “我只是想明確說一次,你應該儘快忘掉這些所謂的感情。”這些話在他心裏想過很多次了,原本以為會很簡

單,但真正說出來,卻讓他覺得無比苦澀。“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也許你的感覺只是短時間的迷戀或者因為與別人

接觸太少而產生的什麼心理依賴,那並不是什麼更深層次的感情,起碼不是你認為的那種。”昨天那種無力感再一

次席捲而來,他甚至不敢抬頭看Alex的臉,“而且雖然你說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那只是短暫的想法,我們都是男

人,巫師雖然並不十分在乎這個,但多數還是遵循傳統。但是,不管在巫師界還是麻瓜界,父子之間……都是不可

能的,也許你能無視別人一段時間,但是一年呢?幾年呢?甚至十幾年?無論你走到哪里都會被人指指點點,你的

任何生活都是別人新奇的研究物件,哪怕一點點反常都會被當成茶餘飯後的閒談。曾經我以為戰爭結束後這種情況

會有所好轉,但很明顯沒有。”他疲倦地閉上眼睛,“Alex,我的整個人生差不多都是這麼過來的,我真的,真的

不想要更多的關注了,我也同樣不希望你得到這種關注。所以我甚至不敢想像你所說的事情,因為我自己的人生已

經是一團糟,無論如何,你不應該得到這種生活……”
  “哈利,看著我。”在他差不多說完的時候,Alex忽然打斷他,他看著對方放下手中的羊皮紙站起身,坐到他

的辦公桌上,高度的差異讓哈利不得不開始仰視。
  “我知道這對你來講很瘋狂,甚至根本不相信我講的任何話,或許還覺得我只是一個孩子在說傻話。但我不是

。”他認真地看著哈利的眼睛,“我已經是四年級學生了,哈利。而且斯萊特林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它強迫我

提早成熟起來。所以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更清楚你在為了什麼而猶豫。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現在,是真

正在追求你。你可以嘗試,然後決定接受還是拒絕,但是哈利……”Alex探過身在他嘴唇上快速地掠過一個吻,“

給我一次機會,我只有這一個要求。如果到時候你還是堅持這個決定,那就等到那時候再拒絕我。”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不真實,但是Alex的每一句話似乎都讓他無法拒絕。
  “……好吧,你贏了,你有一次機會。”他無奈地推開Alex,“但你應該明白,我只給你一段時間,在時間到

了之後,我還是會拒絕你。”
  “別說得太早。”Alex自信地笑著,“我會讓你改變主意的。”


☆、第20章 感恩節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感恩節,赫敏一大早起來去買感恩節禮物,拜訪自己的父母,然後感到陋居幫莫麗準備感恩

節大餐,因為這是家人團聚的日子,而放在韋斯萊家,每年的節日前後就意味著非常,非常多的人。
  “好了,我們有比爾,芙蓉以及他們的三個孩子,當然泰迪會跟維克多娃永遠黏在一起,這意味著安多米達也

要來,可能芙蓉還會把加布麗帶來。查理今天晚上趕回來,珀西已經到了,他妻子佩內洛還在路上,喬治還在商店

裏忙活,每年耶誕節都是高峰期,羅恩說今天會去接小羅絲,所以他們會晚一點來,金妮和她丈夫馬上就到……哈

利和Alex呢?”莫麗一個個數著人數,擔心房間不夠。
  “早上飛路過一次,學校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他們保證在晚餐之前回來。”赫敏手忙腳亂地在廚房烤火雞

,著實有點筋疲力盡。雖然有魔法,但為二十個人做晚餐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學校學校,哈利簡直要把學校當成家了,明明今天是週末,Alex也不勸勸他?”莫麗對這種工作狂行為顯然

有些不滿。
  “對Alex來說在哪里都無所謂。”本來她想加上一句,只要跟哈利在一起就好,不過仔細想想還是咽了下去,

在沒有求證的情況下還是不要亂說為好。
  莫麗低聲嘟囔著“粗心大意”,“男人”之類的話,隨意地揮著魔杖,讓蛋液自動攪拌起來,麵粉均勻地灑落

在盆裏。
  當夜幕降臨,二十個人終於陸陸續續到達陋居,哈利和Alex來得最晚,雖然哈利還和往常一樣,一進門就給了

莫麗一個擁抱,但赫敏還是感覺到有某些不同,她花了整個晚餐的時間,悄無聲息地打量著好友和Alex之間的互動

與交談,最後決定需要跟哈利談談。
  晚餐之後是更加隨意的時間,幾個年齡小的孩子已經去睡覺了;羅恩和喬治正在對著棋盤拼殺,旁邊圍著珀西

和查理試圖幫忙,最後通常適得其反;芙蓉正和加布麗用法語聊天,飛快的語速讓周圍所有人退避三舍;比爾正興

致勃勃地拉著Alex討論解咒方面的問題;亞瑟 和莫麗以及安多米達正在壁爐前喝著一瓶蜂蜜酒,莫麗面色發紅地

咯咯笑著;至於泰迪和維克多娃,恐怕早就跑到花園幽會去了。
  她想了一下,拿著兩瓶黃油啤酒走出客廳,找到正坐在樓梯上發呆的哈利。
  “你今天很安靜,有心事?”乾脆坐到哈利身邊,她把一瓶酒遞過去。“你知道,你可以跟我說的。”
  “很難開口。”哈利笑了笑,接過酒瓶灌了一大口,“你應該給我更烈的酒,我覺得我很需要它們。”
  “不,你不需要,總是喝酒對你沒好處。”赫敏搖搖頭,“你的心事跟感情有關對嗎?”雖然這個猜測非常令

她驚訝,但似乎並沒有其他的解釋了。
  “Mion你還是那麼聰明。”哈利閉上眼睛,“別告訴其他人好嗎?”
  “我可以不說,但你知道其他人也遲早都會發現的,他們不傻。”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時間。”哈利有點茫然地看著前方。“我需要多想一想,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開

始的。”
  “你其實不需要知道怎麼開始的。”赫敏笑了笑,她的朋友不管到什麼時候,面對感情都是一樣的倉惶無措,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羅恩的。”
  “我沒有喜歡Alex!”哈利被黃油啤酒嗆到,漲紅了臉咳嗽半天才緩過來。
  赫敏聳聳肩,“我可沒提到Alex的名字,是你自己說的。”不過這確實證明了她的猜想,這幾個月以來,每次

見到他或Alex,兩人的關係總是非常彆扭,也儘量避開肢體接觸,但是以赫敏的細心程度來看,這並不是父子或者

朋友該有的相處方式,分明是某種更加親密,私人而且忐忑的感情。
  看著哈利一臉挫敗的樣子,她忍著笑喝著黃油啤酒,“所以你喜歡Alex,Alex也喜歡你,沒必要這麼不好意思

吧?”
  “你不覺得這很不正常?或者說很噁心?我居然喜歡上自己的養子,更別說他比我小十七歲,還是個未成年人

?”哈利低著頭不敢看她,看來他的心裏話已經憋了很久,“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剛開始他只是要求一個機會

而已,我們約定了一年,本來以為只要到時候拒絕就好了,可是慢慢的我覺得自己沒辦法再拒絕。他甚至都沒有做

什麼特別的,只是每天來找我,用各種理由留在我房間,甚至像小時候那樣一起睡覺,我就放不開了。而且感覺自

己越來越像荷爾蒙旺盛的小孩子一樣,待在一起就高興,分開就難受,甚至看到他跟別人親近還會生氣。一年期限

到了之後我甚至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只能說再考慮考慮……也許我根本早就喜歡他了。”他無奈地苦笑,“現在

你一定覺得我很差勁吧?”
  “為什麼?我覺得這不是件壞事。”最初看出來的時候自己很震驚,但冷靜下來以後就好多了,雖然在他人看

來這是件非常荒謬的事情,但赫敏瞭解自己的朋友,也瞭解他和Alex的生活,他們非常適合對方,也非常依賴對方

,或許在一起只是早晚的事了。
  “拜託,這怎麼可能不是壞事?Alex從小就不太接觸外人,我甚至可以說是他的唯一,難道你不覺得這是我在

佔便宜嗎?像是那種變態一樣。”哈利洩氣地躲開她搭在他肩上的手。
  “我認識你二十年了,你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我會不清楚?佔便宜,變態,這些話讓羅恩聽見他會笑死的,而且

笑的同時還會說你完全瘋了。”赫敏非常不滿地翻了翻眼睛,“我的意思是,Alex一直非常自主而且有頭腦,而且

他已經五年級了,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明白他想要什麼。既然是他先開始追你的,就證明他是真的喜歡你。所

以忘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再說你也喜歡他,就不要再猶豫了。”
  哈利抬起頭看著自己,“你真的這麼想?”
  “是的,年齡差距確實擺在這裏,但十七歲並不算很長,巫師界有不少先例,我聽說最大的年齡差在七十歲左

右,你們這幾年完全是小菜一碟。”
  “但我們畢竟還是父子關係……”哈利遲疑地咬著嘴唇。
  “養父子關係,注意,你們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親生父子!”赫敏已經哭笑不得了,“說白了,你們現在的關係

只是一張紙定論的,改天去換掉不就好了?”
  “你倒是不在乎。”哈利轉過臉認真地看著她,“但是其他人也能不在乎嗎?巫師界雖然不介意同性相戀,但

有些純血統還是排斥的,我不希望再次被別人評頭論足,我也不希望Alex過這種生活。”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哈利,其實你並不在乎陌生人,而是在乎那些你愛的人,比如我,羅恩,還有亞瑟和莫

麗他們沒辦法接受……對嗎?”
  哈利輕輕地點了點頭,“莫麗就像我的母親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簡單來說你就是出櫃了然後不知道怎麼對父母和朋友說。”她簡直啼笑皆非,“相信我,亞瑟和莫麗只會為

你高興的,他們一直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說著她狡黠地眨眨眼睛,“放心,他們不在乎那麼多,要不然

你認為查理為什麼帶他的‘朋友’來今晚的聚會?”
  “你是說……”哈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我還以為他們只是普通朋友。”
  “所以我們總說你太遲鈍是有原因的。”赫敏喝乾了瓶中的啤酒,“至於我們其他人,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我

有一個表哥就是GAY,而我們相處得很好。何況我們很久沒看你為感情的事這麼苦惱了,連當初跟金妮的時候都沒

有,你一定是真的很喜歡他,作為朋友我們只會祝福你,放心吧。”
  “是啊……”哈利也跟著喝乾了手中的酒,“謝謝你開導我,赫敏,你永遠的最棒的。”
  “感謝你的誇獎,”她站起來拍拍褲子,“對了,今晚人太多了所以要擠著睡,你跟Alex就睡在東邊房間吧,

一張床,而且清淨,不容易被人打擾。”留下一個壞笑,她飛快地走回客廳,忽略背後傳來的詛咒聲。
  雖然打了保票說不會有人介意的,但赫敏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讓羅恩事先知道,作為當年的格蘭分多三劍

客,他們三人總有一種特殊的默契,如果她跟哈利談話而把羅恩忘掉,這個愛耍脾氣的傢伙可能又要鬧脾氣了。
  晚上當兩人睡在羅恩的舊房間裏,她輕輕地推了推半困半醒的丈夫,“你應該去關注一下哈利的情況,他似乎

有喜歡的人了。”話不能說得太滿,剩下的還是留給他們倆去談吧。
  “真的?我還以為他不打算談感情了呢,畢竟去年加布麗事件已經轟動了,而他現在也沒有表態,真的很難想

像他不喜歡她。”羅恩打了個哈欠,“你覺得他喜歡誰?”
  “加布麗確實很漂亮,但這並不意味著哈利要喜歡她吧?也許哈利……你知道的,走另一條路呢?”她用了稍

微隱諱一點的說法。
  “你是說……”羅恩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像查理那樣?”
  “對,這有可能不是嗎?”赫敏看著羅恩的反應暗暗叫苦,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稍稍保守一些,當年得知查理的

事也過了一段時間才能接受。
  “可是哈利以前一直跟女生交往啊,秋,金妮,加布麗……好吧,加布麗可能不算,但前面兩個肯定是,我從

來沒聽說過他喜歡男人。”羅恩有點迷惑地想著,“他跟你說了他更喜歡男人?”
  並沒有說喜歡男人,而是喜歡某個男人。她在心裏默默糾正,“沒明確說,只是哈利之前的戀愛都不怎麼順利

,也許是因為他當時走錯了路,現在改回來罷了。你知道他在感情問題上一向很遲鈍的,或許他到現在才發現自己

喜歡什麼。”
  “確實有這個可能……也許我明天應該找他談談。”羅恩順手關掉旁邊的燈,“倒不是說我介意這個,只是他

已經十幾年沒有跟人交往過了,我有點擔心他被騙。現在癡迷救世主這個名號的人依然不少。”
  “你不介意?”這倒是有點出乎她的意料,“當年查理出櫃你也花了不少時間適應,怎麼這次這麼快?”
  “當年純粹是太驚訝了,現在有一次經驗了嘛,而且這是哈利,我最好的朋友。”羅恩笑笑,“他的生活中已

經有過太多波折,所以我不介意他喜歡的是男還是女,只要他快樂就好。”
  他會快樂的,在沉入黑暗之前,赫敏想著。我從來沒有見過哈利如此熠熠生輝的眼神,一次都沒有。


☆、第21章 純血觀

  感恩節並沒有很長的假期,所以第二天早上,大家全部回到自己的生活,陋居再一次清淨下來。
  “你說哈利不到六點就走了?”羅恩一臉鬱悶地套上魁地奇隊服。“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談呢,球隊最近忙得很

,誰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再見面?”
  赫敏正在旁邊看著他,“他走之前我們約過了,下週末吧,我看了你的時間表,那天下午你有三個小時休息,

我也沒有加班,大家到霍格莫德去,在酒吧點一些酒,然後好好聊聊。”
  “你真的覺得我們需要談那麼久?我的意思是,這主要是我跟哈利之間的談話,而我們不是小女孩,應該不會

那麼情緒化吧?”他還是有點不解,赫敏的表情似乎非常嚴肅。
  “你一直比較情緒化,就算你不是,這個消息也足夠震驚你了,相信我,三個小時不算長。”赫敏偏著頭想了

想,“然後記得在談話的時候加上一個靜音咒。”
  一直到下週末,羅恩一直都沉浸在疑惑和不解中間,有兩次他實在忍不住想要從赫敏那裏得到全部情況,但他

妻子總是神秘地一笑,說很快他會知道的。
  終於週末到來了,他匆匆忙忙地在球隊休息室換好衣服,然後找了最近的飛路壁爐來到三把掃帚酒吧,踏出壁

爐他就看到赫敏和哈利正坐在一個角落,桌上是一個半空的酒瓶。
  “伏特加?”他皺著眉頭推開放在面前的杯子,“我還是來點黃油啤酒好了,晚上還有訓練……”
  “就喝一點,我認為你會需要酒精。”赫敏堅持著給他倒了滿滿一杯,辛辣的味道直沖鼻腔。
  “好吧,你們倆開始嚇到我了,先是靜音咒然後是高度酒?難道我會跳起來尖叫嗎?哈利,這只關於是談談你

的感情問題而已。”
  而對面他的兩個最好的朋友互相看著對方,最終哈利打破了這種詭異的平靜,“敏,是你來說還是我?”
  “你來比較好。”赫敏偏開頭低喃著咒語,羅恩馬上感覺周圍的靜音咒加強了。
  “咳……所以,我聽敏說你正在跟某個人交往?我是說,他是誰?你們進行得怎麼樣了?一壘,二壘還是三壘

?”羅恩非常興奮地摩拳擦掌。
  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坐下來八卦聊天了,畢竟面對現實吧,當自己五年級就和赫敏交往,畢業後三年結婚

以後,每次他們三個人聚在一起,當著她的面談論感情問題,女朋友和任何類型的身體接觸似乎都變得尷尬起來。

而當哈利開始跟金妮約會時,談論這些話題變得更加彆扭,他也完全不想知道自己小妹妹的任何“經驗”。
  “還是一個一個問題來,首先,我們進行得不錯,起碼我自己認為不錯,儘管我之前完全拒絕了他,但是他一

直沒放棄,所以我給了他一次機會,至今為止已經一年多了,現在我們也基本過了磨合期,可以說是穩定下來了。

”哈利有點緊張地端起酒杯,“至於後面的……我們還沒有做到三壘,不過前面兩個都有。”
  “你認為他是真的喜歡你?”羅恩接收到妻子警告的眼神之後無奈地舉起雙手,“看,我不是試圖打擊你或者

什麼的,只是‘黃金男孩’,‘救世主’之類的名號依然是非常流行。看在梅林的份上,我球隊裏有一個隊員甚至

還保存著你四年級時鬥匈牙利樹蜂的海報!我只是在提醒你而已,作為你最親近的朋友,我們非常瞭解你對家庭的

渴望有多麼強烈,也明白你需要一個人完全看到你,而不是什麼打敗了魔頭的英雄之類的垃圾。所以我只是建議,

在你開始投入真心之前,多瞭解一些,或者……現在開始瞭解,然後決定要不要繼續。我可不希望某一天你醉醺醺

地跑到我家,心碎成粉末之類的。”
  哈利一開始有些彆扭,後來卻開始微笑起來,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放心,我非常瞭解他,我知道,他不是那

種為了名聲接近我的人。”
  “呃……其實金妮一開始有點這種傾向,只是你一直看不出來罷了。”他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試圖指出自己

朋友在某些方面的遲鈍。說真的,誰都不會想到哈利•波特會如此好騙,只要對他好,他就能加倍對別人好。
  “我非常非常確定他不是,羅恩。”哈利異常堅定地看著他,赫敏也在旁邊點頭。
  “為什麼?為什麼你對這個人這麼有信心?”他有點糊塗了,聽哈利的意思,他們不過交往了一年而已,很有

可能來不及暴露一個人的本性。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靜音咒和伏特加了,羅恩。”赫敏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我需要解釋。”他仰頭直接灌下這一杯,他有預感這會是一個天大的震驚。
  “我相信他,是因為我們不止相處了一年,是因為我們認識了差不多八年,是因為他……他是Alex,而我看著

他長大,我瞭解他。”哈利看起來有些緊張,他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酒杯。
  “我知道,他是我的養子,而且很多人都不會看好之類的,我全都知道,而這些也是一年前我拒絕他的時候說

過的話。只是有時候,你的頭腦告訴你這是不對的,是不可能的,但你沒辦法控制自己。我就是這樣,儘管我非常

想拒絕,非常想離開,但……我只是離不開。”
  好吧,這就是為什麼有靜音咒和酒精,他們怕自己會發瘋一樣大喊大叫然後讓全霍格莫德都聽到。
  “其實你們可以跳過伏特加那一部分,我沒那麼情緒化。”他有些鬱悶地看著自己的妻子,“你認為我會怎麼

樣?跳起來尖叫嗎?”
  “那倒不是,只不過羅恩,你確實比我們倆都要情緒化。”哈利似乎被他臉上的表情逗笑了,“我道歉,這些

確實有些過頭了。”
  “好吧,我接受道歉。”他抬頭看著哈利,“但剛才的消息依然非常震驚,儘管我沒有表現出來。你們是怎麼

開始的?剛才你說是他先追你,你確定這不是年輕時的一時荷爾蒙激增產生的迷戀?就像四年級時我跟拉文德一樣

……嘿,敏那都是過去了,別再踢我!”
  “抱歉,只是聽起來你很喜歡提到她。”赫敏沒好氣地翻著眼睛,就像之前幾次一樣,拉文德的名字永遠讓她

不爽,哪怕她們之間已經成了不錯的朋友,從自己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依然讓她做出各種可愛的面部表情。這也是他

非常喜歡用這種方法逗她的某個原因。
  哈利則在旁邊拼命忍著笑,“放心吧,我能分得清一時的迷戀和真正的感情,迷戀會讓你暈頭轉向,而真正的

感情能讓你平靜踏實並且有安全感。”
  “那好,再說另一個問題。哈利,你是認真的……好吧我不該問這個,很明顯你是認真的而且Alex也是認真的

,要不然你們就不會開始,也不會在一起一年之後還在一起了……”他感覺自己有些語無倫次,“只是這實在是一

件非常大的事,我是說,大多數人不在乎同性戀,但涉及到父子,哪怕是名義上的父子,都會是一件有爭議的事情

。特別是你,你曾經說過,你是一點點私生活都會被報紙無限制放大然後供人談論,這只會讓原本就很艱難的事情

更加困難。哈利,你需要有思想準備。”
  “我有準備,我只是需要一些支援,不是從什麼仰慕者或者崇拜者那裏,我想要你們的支持,讓我知道不管別

人怎麼說,你們明白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點你絕對放心,我和敏都很清楚,而相信我,韋斯萊家的所有人都會明白的。……呃,也許芙蓉會糾結一

下,因為加布麗嘛,不過她很快就會沒事的,她一直都很喜歡你,自從你從湖底把她妹妹抱上來以後。”
  “你確定莫麗不會被這個消息嚇到?還有亞瑟,我知道他們都很開明而且有包容性,但純血巫師總有些特定的

觀念,而我跟赫敏都是麻瓜撫養大的,雖然她幫我查了不少書,但我們依然需要你的觀點。”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

,“如果他們反對,我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沒問題的,我瞭解我的父母和我的兄弟們,純血巫師確實有一些陳舊的觀念,你的消息可能的確會嚇到一部

分人,但絕對不是我的父母。他們只會為你開心,曾經我懷疑,只要你願意,哪怕娶一條火龍進來,媽媽也會興高

采烈地讓它進門。”羅恩拍拍好友的手示意他放心,“而且別擔心,純血家族之間的通婚已經把輩分完全搞亂了,

如果他們提出異議,你完全可以叫他們先把自己的家譜整理明白再說,而相信我,那需要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
  三個人都忍不住笑起來,好像時光返回到他們住在格裏莫廣場12號,他們擠在走廊裏看布萊克族譜一樣。
  “謝謝你羅恩,我感覺好多了。”最後哈利擦掉臉上笑出來的眼淚,給了他一個擁抱。
  “嘿,我可不是你的那一型,想找安慰去找Alex,我需要我親愛的妻子。”他玩笑著挪到赫敏旁邊,“上學的

時候你沒有對我,納威或者西莫迪安他們有過非分之想吧?或者Wood?你們總在魁地奇賽場上消磨時間……哦!還

有……”他不得不中斷因為哈利看起來簡直是在咬牙了。
  “羅納德•韋斯萊!”哈利好氣又好笑地踹了他一腳,“馬上停下,我發誓從沒對你們任何一個人有過任何想

法!”
  “就像我說的,遲鈍嘛。”他眨眨眼睛,快速地灌下最後一杯伏特加,迅猛地轉身奔向旁邊的壁爐。“只是個

玩笑哈利,我的球隊還要訓練!下週末再見!”
  “不是個很好笑的笑話!”踏進壁爐的最後一秒,他聽見哈利和赫敏兩個人的喊聲,靜音咒終於失效了。


☆、第22章 酒醉後

  當哈利從霍格莫德回來時Alex正心不在焉地看著桌上的羊皮紙,時不時打量著牆上掛著的鐘,寫著哈利•波特

的指針一直停在“休閒”,但他已經一整個下午沒有露面了。所以這一整個下午,他只寫了不到四英寸論文,離規

定的一英尺還差得遠。原本就心情不好的他,看到當指針終於跳到“辦公”,哈利搖搖晃晃地從壁爐裏走出來,聞

到他身上過於濃重的酒精味時,似乎變得更加心煩意亂。
  “現在是星期五下午六點,波特教授,拜託拿出點為人師表的樣子,要是現在讓那些花癡看到你,救世主就是

一副醉鬼的模樣,她們該多麼失望。”他乾脆把論文推到旁邊,伸手從架子上翻出一瓶解酒魔藥,“看在梅林的份

上,你到底喝了多少?我站在五米開外都聞到你像酒桶一樣的味道。”
  “差不多半瓶伏特加,我跟赫敏聊得太興奮了,羅恩跑了之後我們倆就不停地喝。”面前的人似乎不能控制面

部表情一般,癱在沙發上傻笑個不停。
  “啊,你們的三人組小聚會。”強行給這個面色發紅眼神渙散的傢伙灌下魔藥,Alex無奈地扶著他躺下,“說

到他們倆,上次感恩節赫敏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因為她知道了嘛。”喝下解酒藥的哈利精神好了一點,但依然沒有摘掉臉上白癡一樣的笑容,“知道我們倆

的事了。”
  “你告訴她了?”他驚訝地睜大眼睛。
  “難道你不希望我說?”哈利忽然板起臉,“為什麼?這難道是需要保密的事情?你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不想

讓別人談論?”他洩憤一般推開Alex,“覺得丟人了是吧?”
  “拜託哈利你喝醉了,別亂說話。”看著面前心理年齡差不多只有八歲,情緒起伏過大的哈利,Alex無奈地抓

住他的手,“我只是沒想到你會說,這一年多以來你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我以為是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
  “別亂想,我只是擔心他們的反應,而從今天的情況來看一切都好。”哈利似乎開始清醒了,他回握住Alex的

手,搭在自己胸口。“我一直知道赫敏會支持我,因為她懂的比任何人都多,眼界也比任何人都開闊,但是羅恩,

我一直不能確定,而他則代表了韋斯萊家庭大部分人的態度,我不想讓他們失望,讓他們覺得我不正常。因為我不

能失去他們,甚至不能想像失去他們,那是我的家,我的家人,Alex。但今天我終於能放下心了,羅恩也很支持我

,儘管他說了巫師界的純血可能會有些異議,但韋斯萊一家不會,他們只會祝福我的。”
  “我明白,他們是你的家人,但家人就是在任何時候都接納你的人不是嗎?所以不管怎麼樣,他們總會接受的

。”他輕輕撫著哈利的臉頰,“不過他們是你的家人,我呢?”
  哈利瞪了他一眼,雖然毫無威懾力,“為什麼你總要比較這個?韋斯萊是我的家人,你也是,而且現在你是我

最重要的家人,滿意了?”
  “勉勉強強吧。”他低下頭親了下那因為酒精而顯得比平時紅潤的嘴唇,“至於為什麼要比較,我想我只是討

厭金妮曾經跟你交往,而莫麗她們似乎還對你們的分手很失望。”
  “拜託,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金妮三個月以前剛剛生了第二個孩子,她跟她的丈夫很幸福,我們現在只是朋

友。”躺在沙發上的人再次瞪了他一眼,這次因為剛才短暫的缺氧,更像是媚眼而不是白眼。
  “好吧好吧。我只是在想,既然你都開始像你的朋友談論我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關係更進了一步?一年

前的約定你到現在還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確實如此,自從一年之期到了之後,他就不停地提醒哈利回答,

每次都被晃過去,這次可絕對不行了。
  “我覺得晚餐時間可能要到了,我要去大廳吃飯……”果然,一到這個問題就開始左顧右盼試圖逃避,Alex鉗

住他的手腕壓在沙發上,膝蓋抵住他的小腿免得他逃跑。這一年他又長高了不少,已經超過哈利將近十公分,所以

身高的優勢讓他輕易地壓住對方。至於身體素質,不管怎麼說霍格沃茲每週都有飛行課,他的運動量比這個宅在城

堡裏偶爾想起來才去飛一飛的傢伙好多了。
  “晚餐你可以在這裏吃,而且我懷疑你現在不完全清醒的樣子是否適合出現在學生面前。但那都不是重點,我

要聽你親口說出來,你,哈利•波特,接受我做你的男朋友。”得意洋洋地看著哈利試圖把他踢下去卻乾脆被壓住

了雙腳,只得老老實實地躺在原處。
  “憑什麼?我都沒見你跟誰說過我們的事。”哈利氣呼呼地放棄了抵抗,不滿地看著他,“這不公平,我跟我

的朋友提起你,是因為我真正接受你了,而你卻從來沒跟別人提起過我。所以在你說之前,我不會答復你任何事。


  就因為這個?Alex頓時想要開始磨牙,“你真的認為,在霍格沃茲,在這個充滿了八卦,流言以及各種各樣花

癡的學校,能夠找到一個嘴夠嚴,不會洩露秘密,而且聽到這個消息不會尖叫著暈倒的人嗎?”他看見哈利不服氣

地想說什麼,“我知道,你的朋友羅恩和赫敏就能做到,但他們都是成年人了,如果時間倒退十幾年,他們恐怕也

做不到吧?而且,別提泰迪也別說納威,我知道他們能保守秘密,但你真的希望他們是從我這裏聽到這個消息而不

是從你?納威是你的朋友,泰迪更是你的教子!雖然我們關係更好,但也許我們一起說會好一點吧?至於斯萊特林

那群人……我很確定一旦我洩露一點點風聲,貴族上流圈子就都知道了,在家族利益面前,朋友之間的小秘密簡直

一文不值。”他克制住學哈利翻白眼的衝動,“所以你來告訴我,我能跟誰討論?女校長?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哈利的嘴開合了幾次,最後弱弱地開口,“泰迪好了,我有點不能想像自己跑去告訴他這個消息,也許你可以

先暗示一下然後我們一起說?”
  “我相信他會非常震驚的。”他乾巴巴地說到,一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人做了自己教父的伴侶,這絕對是個晴

天霹靂。“那我保證去跟他講,你是不是應該答復我了?今天你別想再轉移話題。”他瞇起眼睛盯著哈利。
  哈利則是複雜地看著他,良久才開口,“你想清楚,不說的時候還可以當做樂趣,一旦說出口就是正式的交往

,我不太清楚普通情侶之間應該怎麼相處,因為我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情人,金妮和秋都這麼說過,赫敏也說過很多

次。但我知道約會,浪漫之類的東西是少不了的,而我還沒有做好走出城堡,或者說走出這間辦公室,面對眾人的

準備,所以約會可能非常困難,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我不需要。”Alex笑了,原來這就是哈利一直猶豫的癥結所在。“交往不一定要有月光,蠟燭,鮮花,

高檔晚餐,說肉麻的情話之類的東西,我也不要你瘋子一樣讓所有人都聽見誰愛誰的宣言,只有愚蠢的浪漫主義者

或者白癡愛情小說才會推崇那些。如果你想要在我們消磨一整晚在辦公室吃三明治喝南瓜汁,談論課程和霍格沃茲

的八卦,不讓城堡裏任何人知道我們的交往,只要我們都開心,這就夠了。你不需要擔心別人會發現,因為我瞭解

你的擔憂,也同樣會保守秘密。”
  “可是你才十五歲,你應該有那些愚蠢的羅曼蒂克約會,跳舞,瘋狂的通宵,情人節禮物,傻乎乎的告白,那

些我又給不了。”雖然眼神亮了很多,但哈利的面色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你還是沒明白是嗎?在我喜歡你之前就明白了你不會做這些事,但我還是喜歡你,我不在乎那些你給不了的

東西,我在乎那些你已經給我的東西——安定,平靜和真正的感情。所以別再說我應該有什麼樣的生活,只有我知

道我需要什麼,我需要你。”他再次俯下身蓋住哈利的嘴唇,這一次並不是淺嘗則止,他的舌頭舔舐著對方口腔裏

的每一寸,逗弄到對方氣喘吁吁才停下來。
  “你,你是說真的?”哈利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雙眼盯著Alex,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緊。
  “絕對是。”
  “那好吧,我,哈利•波特,接受你,亞歷山大,作為我的……我的男朋友。”哈利臉色發紅,有些不好意思

地偏過頭。
  “謝謝,我的榮幸。”他輕輕地笑起來,總算搞定這個患得患失的傢伙了,“現在,起來洗澡然後去睡一會兒

,你身上都是酒臭味。”
  當哈利穿著睡衣躺到床上,鑽進那深綠色的被子下面,半夢半醒的時候,Alex坐在床邊,悄聲問道,“嘿,真

的永遠都不會有愚蠢的羅曼蒂克約會,情人節禮物和情話嗎?”
  “嗯……目前沒有。”哈利眼睛都沒有睜開,蜷著身子往他身邊蹭了蹭,“等我準備好,我只是沒有準備好,

以後會有的……”
  Alex悄聲笑著,給哈利蓋好被子,“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第23章 OWL(上)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動員會”,六年級的學生會向學弟學妹們傳授OWLS的經驗,而七年級的NEWTS,則由已經

畢業的學長們幫忙。雖然只有一天時間,但大多數學生都認為這很有幫助,當然,如果能夠再洩露一些考題就更好

了。
  泰迪作為去年OWLS中黑魔法防禦術第一的學生,特意被哈利叫去講解每一節課,上午已經送走了赫夫帕夫和拉

文克勞五年級,小獾們經常緊張,總是會專注於考點和教材,小鷹們則已經把書本吃透了,只是疏於練習,做不到

活學活用。偏偏哈利還悠閒地坐在一邊看好戲,弄得泰迪身心疲憊。
  “我們五年級的時候有這麼神經兮兮嗎?”在防禦術教室裏,吃著家養小精靈送來的午餐,他有些口齒不清地

講到。
  “有,我記得去年格蘭分多起碼有五個人患了考試狂躁症,波比不得不把他們暫時隔離以免傷害到其他人和他

們自己。”
  “有嗎?還好我沒有變得那麼嚇人。”雖然回想起來,考試前確實有不少人在醫療翼住了幾天,但他還是堅決

不承認自己有被他們影響。
  “你沒有?是誰夜裏兩點半跑到我臥室,抱著變形課本說自己拿不到優秀的?”哈利似乎白了他一眼,對此泰

迪依然堅決地選擇無視。
  “下午還有格蘭分多和斯萊特林的課,我還要說四個小時?”一想到給斯萊特林上課他就覺得鬱悶,這幫小蛇

不在下面嘲笑他就算不錯了。
  “實際上,今天兩個學院的課合併,你只需要講三個小時就行了。”
  事實上,這比分別講兩個小時還要悲慘,格蘭分多和斯萊特林合併的大課通常意味著爭執,吵架和混亂。“我

覺得肚子不舒服,可能下午要去醫療翼躺一會兒……”
  “你不呆在這兒的話,如果今年OWLS成績不好,我就告訴維克多娃是你藏私不願意其他學院,你覺得她會怎麼

想?”哈利笑得一臉無害,似乎很仗義地拍拍他的後背,“當然,如果你真的非常非常難受,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不難受不難受,我很樂意給大家傳授經驗。”開玩笑,讓維克多娃知道了這個,他恐怕要寫三十篇檢討才夠

,而且抄情書大全上那些肉麻的話絕對不會有任何幫助。“ 不過哈利,你什麼時候才能想出一個新招數來對付我

?”
  “只要管用,何必再想一個新的?”他看著教父聳了聳肩,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不過這可不是招數,我只

是陳述一個必然事實而已。”
  “那你是否也不介意我們來討論一下Alex的事情?”他得意地看著哈利突然後背僵硬,臉色飛快地紅了。“怎

麼?我也只是陳述一個必然事實而已。”
  “你們討論過了是吧?”哈利似乎在非常仔細地打量自己的神色,良久才稍稍平靜下來,“那麼你的意思是?


  “首先,我們確實談過了,剛剛聽說的時候我差點把有求必應屋的屋頂掀了——好吧我知道它沒有屋頂,這只

是一個比喻,安靜聽我說完。”他又去拿桌子上的南瓜汁,“根據Alex說我那時候足足嚷了二十分鐘,如果不是最

初我們要的是一個可以避開所有人安靜談話的屋子,恐怕整個城堡都能聽見我的聲音。而且我比較確定自己用了‘

瘋子’和‘不可能’這樣的字眼。”他非常享受地看著哈利緊張的表情,這兩個人瞞了他這麼久,也該付出點代價

了。
  “所以……你們談話的結果是什麼?”看泰迪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哈利不得不開口催促。最近OWLS考試臨

近,五年級的補課越來越多,Alex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去他的辦公室了,所以他並不知道這場談話。
  “好吧,當我終於平靜下來,可以管理好情緒以後,我們倆開始正式談話,他告訴我你們之間的感情和事情—

—不是細節那種,以麗塔•斯基特的名義發誓我不想知道那麼多!想像自己的朋友和教父……搞在一起並不是什麼

美好的幻想。”他惡寒地抖了一下,到現在他依然不願意去想這方面的事情。“不過雖然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認,

你們非常相配,不管是性格還是成熟程度,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完美。只要你們都不介意年齡差距和父子身份,當然

這些應該只有外人會說三道四,我個人是不反對你們在一起的。而且教父,作為你的教子,我實在是慶幸您終於走

出陰影準備跟某個人談感情了,雖說這個人選比較讓我震驚,但起碼奶奶能停止在我耳邊嘮叨,她甚至在準備相親

手冊給你找合適的候選人。”
  “……千萬阻止她,但是別說我在跟Alex交往,老人家需要一點緩衝。”哈利尷尬地笑了笑,“這麼說你完全

不介意?”
  “也不是說完全,我前些日子甚至去查了霍格沃茲的教師行為準則,裏面確實沒有寫著不許教授和學生談戀愛

,只要他們……呃……在學生畢業之前不發生進一步接觸。”看著自家教父迷茫的神情,他不得不說明白一點,“

我是指Sex,三壘,身體接觸,你願意叫哪個都無所謂。”泰迪又一次感歎哈利•波特簡直是出淤泥而不染,自己

可是知道一所全寄宿學校的夜晚會有多少有色段子和有色現場直播,教父能擺出今天這樣的無辜表情而不是猥瑣大

叔的壞笑,絕對要歸功於Voldemort和食死徒們,一年一度的校園攻擊事件已經讓當年的黃金男孩自顧不暇,哪還

有時間去關注這些。
  “我知道這個,Alex也特意去找過,所以我們打算延後,反正離他畢業只有兩年了……”
  “停停停,我說過不想聽你們的任何細節!”差點捂住耳朵逃跑,泰迪盡力把腦海中不受控制浮現出來的動作

影像片段攪碎然後甩走,“拜託哈利,讓我們來說點正經的吧?比如下午的課怎麼上?兩個學院的合併肯定會讓這

堂課更加艱難。”
  “當然當然,我這裏有格蘭分多和斯萊特林五年級學生的名單,有需要特殊幫助的都在閃紫光,原因在旁邊註

明了。”哈利趕緊從教案中間抽出一張三英尺長的名單。
  “嗯……Brown,Blurr,她們兩個需要夢魘魔練習,害怕噩夢?好吧……Luccet,他需要格林迪洛練習,有點

怕水?這可比較難……嘿!”他有點驚訝地指著某一個名字,“Alex也需要特殊幫助?柏格特練習?你在開玩笑嗎

?我聽說他的成績很好。”
  “確實很好,理論很扎實,其他的實踐練習也不錯,唯獨柏格特……非常遺憾。他總是花費比別人多一倍的時

間,而且走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哈利看上去有點擔心,他看著旁邊封死的大衣櫃,泰迪知道柏格特就在裏面,

也知道自己站在它面前的時候,它會變成哈利倒地死去的樣子,完全和自己四歲之前害怕的事情一樣——哈利會在

某一次追捕殘餘食死徒的行動中被某個人殺死,那樣的話,自己的教父,唯一一個“父親”的形象就消失了。
  “你為什麼不乾脆跟他談談?談話有時候很有用的。”他還記得自己三年級第一次學習柏格特的時候,自己吃

了兩大塊巧克力才緩過來,跟在哈利身後整整兩天,直到自家教父把他拽進辦公室,向他保證不會那樣死去。
  “我試過,但他怎麼都不肯開口。你知道現在面對柏格特的時候學生都會有一個獨特的遮罩黑幕,其他學生和

教授都看不到裏面發生的狀況,除非遇見緊急情況才允許進入。Alex從不讓我看,也不肯說,哪怕他需要花費比其

他人多得多的時間,也依然如此。”哈利歎了口氣,“我一直覺得這是他個人的事情,如果他想要談論,自己會去

說的,但現在看來不是,也許你能去問問看?他不肯告訴我,說不定會告訴你。”
  “試試看吧,把握不大。”泰迪沒什麼信心地說著,也只有哈利不清楚Alex對他的依賴程度,如果他都弄不到

實情,自己的希望就更小了。
  上課的鈴聲在他們的閒談中到來了,斯萊特林的學生陸陸續續地走進教室,後面跟著格蘭分多慌慌張張跑進來

的身影,一看就是在外面玩瘋了。泰迪悄悄地搖搖頭,OWLS成績……看來很懸啊。
  似乎已經從赫夫帕夫和拉文克勞那裏聽到了消息,所有學生看到泰迪站在黑板前都不是很驚訝,Alex甚至扔過

來兩個紙飛機,給自己的上面明晃晃地寫著“GOOD LUCK”,而另一個則飄到哈利面前,至於寫了什麼……算了,

這不是他該好奇的範疇。
  這時哈利似乎很是感興趣地研究著兩院的座位,曾經格蘭分多和斯萊特林是死敵,金紅和銀綠之間永遠是涇渭

分明,各自佔據半壁江山。而從前幾年開始,事情開始好轉,課堂中間開始出現一些混搭的組合,雖然在他們周圍

依然有界限,但比以前好多了。
  “有點像東方的太極圖是不是?”哈利饒有興致地站在旁邊咬耳朵,泰迪則是哭笑不得,為什麼明明身為教授

卻如此清閒?自己當初答應來講課的時候絕對是大腦不清醒,只想著可以翹掉一天課。現在看來,肯定是上了賊船


  就好比現在,已經講了大概一個半小時,理論基礎基本結束,接下來是實踐部分,既要保證所有人都學到東西

,而且需要特殊幫助的人得到幫忙,又要委婉地表達以免傷害到他們的自尊心。天知道蛇類可以多驕傲獅子可以多

狂傲!維護他們可憐兮兮的自尊實在是一件費死腦筋的工程。
  而最可惡的是,作為正式教授的哈利•詹姆斯•波特——對他就是叫他的全名了!非常過分地走在學生中間,

看似指導他們的魔杖動作,實際上以泰迪找球手的視力,他清楚地看到哈利徘徊的範圍根本就是以Alex為圓心,一

米為半徑的圓周運動!期間還夾雜著兩個人曖昧的對視以及輕笑,或者低聲說著什麼的“和諧”場面。
  OH MY GOD,難道他們倆告訴我真相的原因就是現在這兩個人可以明目張膽地在我面前上演浪漫戲碼了?泰迪

想到自己和維克多娃都沒有如此親密過,不同學院和兩年的年級差讓他們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時間約會。憑什麼這兩

個人可以在課堂上,而且是為OWLS準備的,重要的,傳授知識的課堂上眉來眼去??
  這實在太不公平了!他差點悲憤地喊出來。
  當他終於看不下去也走到學生中間指點的時候,Alex突然回過頭,給了他一個半嘲諷半得意的微笑,“嫉妒了

?”
  我需要心理安慰……泰迪聽著解救聲一般的下課鈴,欲哭無淚地垂下頭。


☆、第24章 OWL(下)

  OWLS,永遠是最不太平的時候,五年級的學生們面臨著人生中第一次影響未來的考試,無論是學生還是教授,

都隨時繃緊神經,準備應付隨之而來的一切麻煩。且不說醫療翼在考試前夕猛增的藥水需求和床位,也不說走廊上

到處都有歇斯底里的女生因為即將到來的考試掩面大哭,就哈利自己而言,OWLS留給他的記憶同樣很糟,烏姆裏奇

變態的“我不能說謊”到魔法部交戰,還有西里斯的死……
  看著走廊上所有神色匆忙的學生,哈利的閒庭信步顯得尤其格格不入,他剛剛從戈德里克山谷回來,他已經習

慣每年這個時候到那裏探望教父。戰爭結束後他在詹姆斯和莉莉的墳墓旁邊為西里斯立了一塊墓碑,雖然西里斯死

在神秘事務司,但哈利知道,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應該希望能跟自己的老朋友作伴。
  戰爭結束後,哈利才有了大把的時間去回憶過去,西里斯一直是他不太敢觸碰的傷疤,他是唯一一個承諾給自

己一個家的人,也是他唯一一個真正的親人,他的教父。但他們之間的相處實在太短暫了,三四年級時的逃亡和偷

偷摸摸的信件,根本不足以讓他們互相瞭解,而五年級時局勢早已變得緊張,他們即使見面也總是在討論

Voldemort和無休無止的戰鬥。十多年的阿茲卡班生涯不僅摧殘了西里斯健康的身體,也同樣侵害了他的思維。更

不要說十幾年與世隔絕,他遺失了十三年的時間和人生閱歷,思想依然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熱血,衝動,再加上攝

魂怪的原因讓他時常暴躁,心煩意亂。哈利曾經想過,如果當時西里斯得到完好的醫治和心理治療,是不是可以避

免魔法部的犧牲?而這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當時放走了彼得‧佩迪魯,否則西里斯的罪名可以洗清,不必再東

躲西藏,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到聖芒戈享受最好的醫療條件。自己的一時心軟,不僅在四年級結束時造成了

Voldemort的歸來,還在五年級時害死了他的教父。
  其實有時候想起來,他覺得自己跟西里斯並不瞭解對方,他一直把教父看成一個勇敢有擔當的人,直到他死去

很久,自己才逐漸明白他其實一直沒有長大。而對方則把自己看成最好朋友的兒子,哈利不確定自己人格中黑暗扭

曲的部分能否讓他看到,更不確定他是否能接受。畢竟根據當年的那些片段,詹姆斯和莉莉都是標準的格蘭分多。
  想到自己的父母,哈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些記憶,盛放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冥想盆裏,同樣的OWLS考試,

那些過分的嘲弄,欺淩和辱駡,以及後來斯內普狂怒的眼神和近乎失去理智的咆哮。哈利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斯

內普的這一段記憶,因為小時候他經歷過同樣的遭遇,他明白這不是應該拿去談論的事情。
  想到斯內普,他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來到靜悄悄的霍格沃茲大廳,幾百張小桌子整齊地碼放在面前,學生們正

奮筆疾書地寫著。他在人群中搜索到Alex,他正低著頭看面前的考卷,手中的羽毛筆飛快地動著。
  看起來好像他的鼻子都要貼到羊皮紙上了。哈利被腦中突然出現的念頭嚇了一跳,這似乎是曾經西里斯形容斯

內普的?在他們的OWLS考試上?
  這麼說來,斯內普與Alex的動作還真是相像。原本已經模糊的記憶又在眼前浮現,他盯著原處那個身影,感覺

兩幅畫面逐漸重疊,他們無論是拿羽毛筆的姿勢,看題時下意識地皺眉,還是弓起背全神貫注的樣子,都是一模一

樣。只是Alex沒有斯內普年輕時那樣厚重的頭髮擋在臉頰旁邊,臉色也沒有那麼病態,只是微微有些偏白而已,那

是長期不愛出門的後果。
  但髮型可以輕易改變,同樣只要身體好,臉色的變化是一定會有的。只是這些細碎的小習慣,除了潛移默化地

學過,為什麼會這麼像?哈利站在原地,疑惑地看著已經交上羊皮紙準備離開的Alex,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好了,五年級學生注意,現在是黑魔法防禦術實踐考試,本次考試由三位防禦術大師監考,大家做好準備,

按照姓名排序到左手邊的教室,考試十分鐘後開始。”Fillus站在高凳上宣佈這個消息,底下頓時爆發出輕鬆的歡

呼聲。
  “這是最後一門了,終於可以休息了。”
  “是啊,明天可以好好睡一覺,要知道我已經失眠一個星期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放鬆的神情,包括Alex,他沖哈利微微一笑,然後裝作認真地和旁邊人談論起念咒語時的技

巧問題了。
  作為霍格沃茲的教授,哈利並不允許參與或者旁觀自己學生的OWLS考試,所以當學生名單終於念到P開頭的名

字時,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豎起大拇指,給Alex一個鼓勵的眼神。同時他心裏也在擔憂,柏格特是黑魔法防禦術中很

重要的一項,測試了學生的反應速度和面對最恐懼的事物時念咒語的準確性。在課堂上Alex尚且不能完全適應,更

何況考試?監考的三名大師都是半截膝蓋入土的老學究,他們只注重分數,才不會在意那道“可有可無”的屏障。

保護學生隱私?對他們來講是個笑話。
  同時他注意到,考試結束走出房間的學生,並沒有想像中那樣歡天喜地,而是帶著些勉強的微笑。哈利可以理

解,前幾屆的學生比他們還要誇張,這些學生的童年生活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中,無論他們當時有多小,記憶還是擺

在那裏不容忽視。就像他能夠在攝魂怪的影響下聽見Voldemort殺害他父母的聲音一樣,恐懼的記憶無論多久都不

會消失。這也是他提議設立這個隱私屏障的最初想法,大多數學生的柏格特都呈現出他們親人的死亡,面對自己親

人的屍體念咒已經非常殘酷了,眾目睽睽只會讓他們的心理壓力增大。而現在,從未在外人面前展現過的恐懼,被

迫由三個陌生人觀看,還要評價這個咒語的強度,準確度,對學生們來說太過分了。
  而這時Alex已經走出了教室,臉色蒼白得像鬼魂,黑色的雙眼空洞地在人群中搜索著什麼,直到他撞上自己的

視線,緊繃的身體才逐漸放鬆下來,眼眸重新有了神采。哈利瞭解他這種神態——每次面對柏格特之後他都有同樣

的表現。
  哈利跟著Alex走出大廳,這時是上課時間,其他年級的學生們正在教室裏,所以他們隨便挑了一個角落,避開

因為考試結束而結伴向湖邊走去的五年級。
  “如何?”
  “還好。只在柏格特那裏多花了一分鐘。”Alex笑了笑,“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現在考試結束了,去外面休息一會兒,曬曬太陽吧。”他摸著Alex依然有些蒼白的臉,不放心地

追加上,“別想太多,跟朋友多待一會兒,後天學期就結束了。”
  “你不去?”Alex看起來似乎有點猶豫。
  “學生們剛剛脫離OWLS的壓力,我想他們不會希望一個教授出現掃興的。”他們快速地親了下對方的臉頰,然

後Alex轉身走出了城堡。
  哈利站在原地想了想,決定回到大廳去看看,大多數監考者在考試結束後會鬆懈下來,如果他足夠幸運,說不

定能套出一點情況。黑魔法防禦術在某些特定的領域非常重要,鑒於這一屆有二十四個學生的志向與此有關,哈利

覺得自己應該去瞭解一下。
  “啊,波特教授。”一位年老卻精神矍鑠的大師還留在大廳沒有離開,“我記得當年參加了你的OWLS測試,讓

人印象深刻的守護神。”
  “謝謝您的誇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哈利盡可能把自己的目的隱藏得很深,繞了幾個圈子之後才裝作不經

意地提出來,“那麼,您今年看到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了嗎?”
  “哦,有的有的,那位年輕的Lendy先生,他在古黑魔法上面很有造詣,而Green小姐則精通語言,這對她的考

試很有幫助……”大師興致勃勃地討論了幾個特別優秀的學生,最後,如同哈利預料的那樣,話題很自然地轉向學

生們犯下的錯誤。“有幾個學生對水下生物的瞭解不夠多,要知道迪碧斯是靠水藻為食而不是海魚,有些學生用錯

誤的飼料喂它,結果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對了,波特教授,亞歷山大•波特是您的養子?”大師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原本歡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您知道他的柏格特是什麼形態嗎?”
  “不知道,這些年為了保護學生隱私,我們都不公開柏格特的形態,Alex也不願意談論這個話題。”哈利有些

緊張,“有什麼不對嗎?”
  “他的柏格特……很奇怪,我還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形態,當時柏格特似乎變成了黑暗,整個教室都如同被施

了熄燈咒一樣。如果他害怕的是黑暗,那我們還可以理解,但似乎不全是,我可以保證,當時我聞到了非常濃厚的

血腥味。而波特先生似乎費了很大力氣才能念出咒語,看得出來是經過苦練的成果。”大師遲疑了一下,“你知道

柏格特能顯示出人心底的恐懼,但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這必須是施咒人所見過,或者所經歷過的事和物。否則光

憑著腦海中的想像,柏格特根本沒辦法判定該變成什麼樣子。這就是讓我擔心的地方,這代表您的養子真的經歷過

這種事情。我監考過無數屆學生,還從來沒有一個有著如此可怕的恐懼,甚至讓我們三個在場人都膽寒。”
  “您的意思是……在黑暗籠罩下的血腥,有可能是Alex的真實經歷?”哈利覺得自己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這樣的事情,為什麼自己從來都不知道?Alex回避柏格特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明明應該追問下去的!該死的尊重

隱私!
  “是的,我不知道這個孩子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但一定是很可怖的事情。而柏格特並不是黑魔法防禦術中唯

一逼迫人回想悲慘記憶的東西,所以如果他想要在這個領域發展,最好克服這一關。”
  “好的……謝謝您告訴我。”哈利想到幾個月前Alex填報的志願表,治療師或者涉足研究領域。而這兩個都需

要黑魔法防禦術在NEWTS裏面O的水準,不僅如此,如果他真的去做研究,天知道還會遇到多少類似柏格特的東西,

如果每一個都需要長時間練習才能適應,他還能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做下去嗎?
  告別了大師,哈利魂不守舍地走出城堡,站在遠處看著湖邊的學生。這時已經下課,其他年級的同學紛紛走來

,祝賀五年級們OWLS考試結束。拉文克勞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正在耐心解答學弟學妹的問題,湖邊頓時響起一片或是

高興或是失望的聲音。
  他順著綠色的袍子挨個看過去,果然Alex正坐在遠處人少的地方,書本攤開放在膝蓋上,懶洋洋地半躺在一株

高大的橡樹邊,泰迪正興奮地擠進幾個斯萊特林的小團體,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不時發出笑聲。
  完全……完全看不出Alex有那樣的經歷。哈利出神地想著。是在孤兒院時的事情嗎?黑暗,恐懼,聽起來很像

他自己小時候被關進壁櫥的情景,但血腥味……哈利簡直不能想像,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恐懼,讓見證過無數黑魔法

的大師都覺得膽寒?
  不管是什麼,他一定要讓Alex開口告訴自己,哈利下定決心。有時候,談話是唯一一種方式。


☆、第25章 斯內普(上)

  “你的OLWS成績單?”哈利坐在沙發上,看著剛剛從視窗飛進來的灰白色貓頭鷹。
  “對。”Alex有點緊張地抽出信紙,快速流覽一遍後長長地鬆了口氣,“還好,黑魔法防禦術是O,我最擔心

這一門了。”只有進入高級班的學生才有資格參加治療師課程,如果他要參加,這是唯一的途徑。
  “你在考試的時候到底出了什麼事?”哈利看似不經意地問到,他卻注意到那手上的報紙已經很久沒翻過了。
  “沒什麼。”確實沒什麼,只是他每次面對柏格特時所看到的罷了。黑暗,血腥味,就像在夢中的感覺一樣—

—除了在夢境中,他總能看到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似乎那眼神裏有什麼東西給他安定,但在面對柏格特的時候,只

有無盡的漆黑和恐懼。“從放假回來到現在,你已經問這同一個問題五六次了,真的沒什麼。”
  Alex並不清楚最近哈利在想什麼,一切看上去都和以前的每個假期一樣,他們早上起來吃飯,然後出門,只不

過並不是去對角巷或者任何一個巫師村落。因為在英國界內,無論在走到哪裡哈利都會被認出來,但境外卻不會,

所以有時他們會通過飛路網到其他國家,威尼斯,西班牙,瑞士或者其他地方,在那裏他們可以表現得像是普通的

情侶,一起說笑,擁抱,親吻並且享受浪漫的晚餐和音樂。很傳統很經典的模式,哈利和他都很喜歡。這比在對角

巷躲避人群並且小心謹慎表現出“父子之情”要輕鬆多了。在週末或者節日的時候,他們會去拜訪韋斯萊一家或者

泰迪。而當他們不想出門的時候,就待在家裏忙各自的事情,Alex有暑假作業和新研究的魔藥,哈利有教授的新學

期計畫,他們經常在書房裏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幾個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除了從暑假開始到現在,他注意到哈利經常用一種奇怪的眼光在打量自己,不像平時那種溫暖,笑意,並且有

著充沛感情的眼神。而是探究,深思,仿佛面對一個未解謎團一般的困惑。
  “你在想什麼?”看哈利已經無意識間把手中的報紙撕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Alex非常無語地說到。“哈利,

你最近有點不對勁。”
  “沒什麼,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罷了。”哈利反應過來,有些窘迫地扔掉手中可憐的預言家日報,轉而心煩意

亂地揉著自己的頭髮。Alex知道這是他有心事時的表現。“那個,聽說你在考魔藥的時候跟塞隆大師談得不錯?”
  “是的,他似乎對我很感興趣,還問我想不想深入研究魔藥。”雖然他一直想要做一個治療師,醫院的生活不

需要過多的社會接觸,很適合他。但魔藥依然是他的最愛,如果能深入研究而取得大師學位,似乎也是件不錯的事


  哈利聽起來挺高興,“把握機會,塞隆大師是不可多得的魔藥天才,伯恩教授一直很仰慕他。”
  伯恩是去年新來的魔藥教授,布萊格在堅持了三年之後終於提出辭職,讓所有學生歡呼雀躍,據說他是繼烏姆

利奇魔法部特派員之後,最不受歡迎的教授。他和哈利曾經對比了各自學生時代的差勁教授,最後得出結論——至

少洛哈特在誇誇其談的同時長了一張不錯的臉,可以讓別人多關注與那閃閃亮亮的大板牙而不是他貧瘠的智商。又

或者因為洛哈特並沒有把課堂變成爆炸實驗室和煙火研究中心,相比較之下,書迷見面會和小精靈的破壞力要小多

了。
  “伯恩的天賦也不怎麼樣,他製作的方法沒有任何創新,還延續著最老舊的規章制度,一板一眼的。有一次我

當著他的面把福靈劑在一個半小時之內做出來,他幾乎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看我像看怪物一樣。”Alex哼了一聲

,他對霍格沃茲魔藥學教授的水準一向有所質疑。但所幸的是他並不需要組建一支“D•A”什麼的來確保大家都能

得到練習,一是沒必要,二是對魔藥感興趣的人不多,三是Alex非常討厭教學,讓他來指導初學者的結果就是一片

混亂。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天才,Alex。”哈利正回頭看著高達天花板的書架,某一層中間空了幾本書。“混血

王子的書你看過了?”
  “看過了。”從小他就記得,在哈利的書架上,有一套陳舊卻被施了全套的防潮防水防蟲蛀咒語的課本,那並

不是哈利的,他也從來沒有說過它們屬於誰。只是定期地拿下來看著發愣,然後重新加上咒語再放回架子上。當他

進入五年級的時候,哈利把這套書交給了自己,並囑咐他好好保存。雖然有些不滿於哈利對這套課本的重視,而且

每次翻開那些書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Alex還是承認,這傢伙是個天才。“十幾歲的時候就獨立摸索出這麼多規律

,我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雖然有些手法還是比較初級……經不起仔細推敲。”
  “好了,你也才十幾歲,少說大話。”哈利似乎嗤笑了一聲,“你還需要很久才能超過他,至少再過二十年吧

。”
  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激怒了他,也許是哈利對自己魔藥能力的貶低,或者是哈利提到這個混血王子時臉上的神情

——似乎沉浸在一種悵然若失的回憶中。這個人就像是他一直在懷念的朋友,讓這個永遠鼓勵自己的男人用這種類

似不屑的口氣說著——他還遠比不上混血王子。
  Alex知道自己是在嫉妒。儘管他覺得這個在課本上寫滿了魔藥秘技的傢伙是該死的聰明和厲害,但無論如何,

哈利也不該用這種表情懷念他。“這混血王子到底是誰?他寫下那些話的口氣像是斯萊特林,但敢於明目張膽寫出

混血兩個字,他不是目下無塵就是瘋了。”
  “亞歷山大•波特!”哈利很少用這種嚴厲的語氣說話,而現在他的神情很明顯寫明瞭不滿。“注意你的用詞

,那是一位我非常尊敬的人。”
  “那可真是抱歉了,我倒看不出你尊敬他,看你的表現我還以為你愛他呢。”他憤怒地板著臉。為什麼哈利從

來沒有提過這樣一個“尊敬的人”?雖然每次哈利的眼神看向那些課本的時候,他能看懂那臉上的懷念,但因為自

己的一句話而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呵斥,這簡直都不像哈利了。
  嘴上說得理直氣壯,心裏卻有些惴惴不安,偷偷抬眼看著哈利的表情。他還從沒見過哈利因為維護別人而對自

己嚴詞相向。哪怕是他的同事以及朋友,只要不太過分,哈利最多只會佯裝生氣地抱怨幾句。今天這樣純粹的憤怒

和不滿,他幾乎從沒有見過。
  看來,這個混血王子真的是很特殊的人。
  “你不會真的愛他吧?”哈利半天都沒有說話,神情經過不滿和憤怒,留下了深深的茫然,眼睛失魂了一半盯

著虛空中的某一個點,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無法自拔。這樣的哈利讓Alex更加捉摸不透,也開始心慌起來。
  “也許……曾經有過。”良久的沉默,哈利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苦澀得讓人想到收緊的琴弦。
  “……那麼他到底是誰?”
  哈利仿佛猛地從回憶中脫離出來一般,疲憊地撫著額頭,“忘了剛才的話吧,我根本沒在思考。那是斯內普,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尊敬他,但那並不是……愛。”他搖搖頭站起來,“我需要靜一會兒,恭喜你的OWLS成績通

過,現在跟朋友們通個信吧。”然後他快步走出了書房。
  這倒是很成熟的做法,逃避他嗎?Alex自嘲地笑笑,轉身從行李箱中翻出了那年代久遠卻保存得完整的魔藥課

本。
  本書屬於混血王子。他曾經對裏面的魔藥技巧歎為觀止,並且驚訝地發現他與自己有著很多同樣的思路,還有

那些明顯是自創的小咒語,他甚至能想到它們的創造過程和改進方法。儘管從未與它們的創造者見過面,自己依然

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相似,有時那些淩亂的字跡甚至讓他覺得無比熟悉,仿佛自己也能寫出一模一樣的話。
  這些犀利的評價,創新的技巧和極高的天賦,都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Alex沉思著撫摸那些瘦長的字跡。自

己從沒有見過那個男人,哪怕是一副畫像。斯內普在霍格沃茲執教多年,卻一直深居簡出,報紙上很少刊登他的消

息,書上也並沒有為他個人拍攝的照片。但Alex知道得很清楚,他與斯內普的長相非常相似,從赫敏,羅恩和納威

的竊竊私語中,他已經把資訊整理得差不多了,黑髮黑眼,消瘦,鷹鉤鼻,還有說話的不留情面,獨來獨往的個性

,魔藥上的天賦,他們還真的是很像。
  ——也許……曾經有過……哈利的話讓Alex如坐針氈,如果哈利是認真的,他真的曾經愛過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他跟自己的交往又是什麼?是他真心喜歡還是僅僅因為他與斯內普相似?
  腦中一個聲音在提醒他,哈利同樣愛過金妮•韋斯萊,這就說明哈利並不是在找替代品,也許他是真心的……
  但同樣,另一個更加刺耳的聲音在不斷提醒他,哈利與自己第一次見面時他眼中的懷念,曾經的照顧,以及他

把混血王子的課本交給自己的做法……
  也許他只是透過我在想那個人?把課本給我也是為了讓我與他更加相似?儘管拼命克制自己不要這樣想,思維

還是不可逆轉地朝著這個方向越滑越遠。Alex突然覺得書房壓抑得難受,他知道哈利至今還把斯內普的記憶放在櫃

子裏,冥想盆中幽幽的白光透過縫隙,刺傷了他的眼睛。
  我需要離開這裏。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Alex匆匆跑出格裏莫廣場十二號的大門,順著麻瓜街道漫無目的地走

著。


☆、第26章 斯內普(下)

  克制著心中的憤怒走出書房後,哈利直接回到房間把自己鎖了起來,躺在床上失神地盯著天花板,回想起多年

前的一切。
  如果放在七年級之前,有人告訴他,有一天他會因為維護西弗勒斯•斯內普跟自己的家人和愛人吵架,他一定

會認為這是個天大的笑話。誰不知道哈利•波特與西弗勒斯•斯內普從見面的第一天開始就看對方不順眼?誰不知

道斯內普是一個油膩膩的老混蛋,而且是殺死了鄧布利多的食死徒中堅力量?他怎麼會維護這樣一個人?他怎麼會

尊敬這樣一個人?他怎麼……會愛這樣一個人?
  也許問他的所有朋友,他們只會一笑了之吧?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赫敏似乎有所感應,卻一句話都沒有問過

他。這是他心底最難以傾訴的部分,只有哈利自己才明白,自己對西弗勒斯•斯內普,究竟是一種什麼感情。
  他確實愛過斯內普,雖然是多年以前。那時,在他拿著復活石,走在通向禁林的路上,看著爸爸媽媽,西里斯

,萊姆斯的靈魂圍繞著自己,似乎他心底只感到家人陪伴中的滿足。但眼前卻總是閃過那雙黑色的眸子,那迸發出

最璀璨的光芒,然後在下一刻歸於沉寂,再也映不出自己的身影的眸子。走在寂靜的林間,耳邊只能聽到樹葉的沙

沙作響和野獸的低吼,他曾經真真切切地以為自己要死了,這是他的命運,殺掉Voldemort,或者被他殺掉,或者

與Voldemort同歸於盡,消滅世界上最後一個魂器。當Avada Kadavra的綠光不斷向自己逼近,他並沒有想到金妮,

羅恩,赫敏,納威,弗雷德,海格或者任何一個朋友,他腦海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死死地定在了斯內普孤零零一個

人躺在尖叫棚屋的場景。那時他最後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如果他足夠幸運,或許能讓某個蛇臉怪物陪葬?又或者

他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死掉,屍體被食死徒丟掉,最後歸為塵土?這樣看來他跟斯內普的共同點又多了一個……
  死亡只不過是開始一段新的旅程。鄧布利多曾經不止一次地告訴他這句話,而當他在國王十字車站醒來後,他

真的以為這將是新的旅程的起點,和他初次進入魔法世界一樣,走進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的隔牆,踏上火車,開往一

個嶄新的未知世界。也許在那裏,他能見到他的父母和教父,但最迫切的渴望在清晰地說著,他想見到斯內普,向

他道歉,向他致敬。斯內普才僅僅死去幾個小時,也許他還沒來得及走遠,也許他也在這輛火車上,坐在某一個隔

間裏,像多年前一樣,只是沒有了那紅髮綠眼小女巫的陪伴?
  但最後他還是回來了,意識回歸身體的瞬間,感覺臉頰埋進潮濕的泥土,青草的芳香充斥著他的鼻尖,那是活

著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哈利突然想要哭泣,在Voldemort依然站在不遠處哈哈大笑的時候,他只想要放聲大

哭。也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斯內普,親口向他說一聲謝謝了。他只好重新站起來,在眾人面前

,在霍格沃茲大廳裏,殺掉了Voldemort,拯救了巫師界,他終於完成了眾人交給他的使命。但食死徒的絕境反擊

,讓他不得不再一次投入戰鬥,足足用了三年的時間,幾乎是機械化地追回了每一個在逃的食死徒,將他們帶回魔

法部審訊,關進阿茲卡班。三年的追捕和獵殺讓他幾乎沒有任何時間思考更多,但每當夜晚降臨他即將進入夢鄉的

時候,他還是會想到在禁林的那一路上,他靜靜的思緒,和國王十字車站中,他近乎欣喜的期待。
  他愛過西弗勒斯,在他讀過他的記憶之後,到他走到禁林與Voldemort對決的那一刻,他都在愛他。雖然非常

短暫,但愛情確實存在過。雖然後來三年疲累的追擊讓剛剛萌芽的感情漸漸枯萎,但哈利很清楚,在自己心裏,依

然為西弗勒斯留著一塊地方,也許不是純粹的愛情,也不是任何羅曼蒂克的情感,但他尊敬他,欽佩他,感激他,

並且將永遠緬懷他。
  也因為如此,雖然明知道自己對Alex說的話有些重了,但哈利並不後悔。他無法容忍那種輕慢不屑的口氣,哪

怕說出這話的人是Alex也一樣。
  但冷戰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就算他賭氣把自己關在房間一整天,也只會讓情況越來越糟糕。感覺怒火已經

平息的哈利,終於走出了房門。
  太安靜了,沒有書房裏常規的書本聲,或者實驗室裏魔藥熬煮的聲音。還有剛才家裏的大門是打開的嗎?
  “克里切。”壓下驚疑,哈利趕忙召喚家養小精靈,“Alex去哪兒了?”
  “小主人出門了,走之前並沒有說要去哪裡。”克里切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不過小主人出門的時候似乎很

生氣。”
  “明白了,謝謝你克里切。”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哈利走向壁爐聯繫Alex的所有朋友,以及任何他

可能去的地方。
  “他也不在你那裏?”已經飛路了十幾個壁爐的哈利疲憊地回到格裏莫廣場,他幾乎把能想到的人都聯繫了一

遍。既然Alex不在任何一個朋友家,那他能去哪兒?麻瓜界?
  這個想法讓他猛地跳起來,十五歲,離家出走,麻瓜界,這些詞加在一起只代表了一種情況——危險。
  在大多數巫師的印象中,麻瓜是軟弱無能的,但麻瓜有他們狡詐瘋狂的一面,而那些是一個未成年巫師遠遠不

可及的水準。戰後哈利曾經有幾個月時間流連於麻瓜的酒吧和夜生活,企圖用酒精和尼古丁麻痹自己。若不是赫敏

及時發現,恐怕他現在還在某個酒吧酗酒,或者早就染上了更加恐怖的毒癮。麻瓜界的魚龍混雜,讓哈利後來想起

來都覺得不寒而慄。
  而更恐怖的是,當哈利匆匆走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看見Alex的魔杖還放在原處,靜靜地放在書桌上。
  他居然沒帶魔杖就敢在晚上九點之後跑出門?然後呢?他知道Alex在大多數情況下能夠照顧好自己,甚至有些

時候他還能照顧哈利,讓人很容易忘記他的年齡,忘記他實際上只有十五歲。而現在,一個人,沒有魔杖,跑到陌

生的麻瓜界,並且周圍還有無數隱藏的危險?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他甚至不能保護他自己!
  半個小時以後,當哈利氣喘吁吁地跑進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隨手撥開門口醉得一塌糊塗甚至不能站直的幾個

酒鬼,終於看到那趴在吧臺上,看著面前幾個空酒杯發呆的Alex。
  “離家出走?喝酒?你長本事了?”哈利冷笑了一聲,怒氣衝衝地坐到他旁邊,劈手奪過Alex手中拿著的酒杯

,一口灌下去。
  朗姆酒加可樂。酒精的作用似乎讓他頭腦清醒了一點,但從某個角度來說,似乎讓他更加生氣了。
  他們很久沒有說話,只有Alex不停地叫酒,而哈利不停地把他手中的杯子拿走。沒過一會兒,吧臺上就擺滿了

空酒杯。
  “回家吧,Alex。”在喝了不知道多少杯之後,哈利終於開口了。“不管你想問什麼,或者你想跟我發火,想

沖我大吼大叫也好,我們先回家去好嗎?”
  Alex回過神來看著他,然後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們終於移形幻影回到格裏莫廣場12號,哈利只說了一句話,“以後出門,記得一定帶上你的魔杖,失去魔杖

的巫師就像失去利爪和牙齒的野獸。不必在意魔法部規定未成年禁止在校外使用魔法之類的垃圾,永遠記得在必要

的時候保護自己。”
  他看著Alex躲閃著他的注視,終於在心中歎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我的氣,我也知道你過了一個很糟糕

的晚上,所以現在先去休息好嗎?有什麼事我們可以明天再談。”
  “不。我想要現在談。”Alex低聲說著。
  “……好。”哈利深吸了口氣,跟著Alex走回書房。“你想要對我吼嗎?”
  “不,我不想生氣,不想發火,我只想要跟你談一談,我覺得……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情。你知道的,關於斯內

普。”
  關於斯內普?哈利倒是沒想到這個。“……哦,我很抱歉之前的態度不太好,那是因為我真的很尊敬他,所以

以後不要說類似的話了。”
  “我不是想要談這個,哈利。而是你之前說的那句話……你說你也許真的曾經愛過他?”Alex似乎非常坐立不

安,卻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樣。“倒不是說我真的在乎什麼,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

想要問問清楚……關於他……還有我……我們之間……”他似乎開始語無倫次,手指在桌上毫無規律地敲著,那是

他開始心煩的表示。
  “我只想知道,你看到我的時候,會想到他嗎?”
  哈利完全愣住了,他想到Alex可能會生氣,會想要知道他和斯內普之間發生的事情,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Alex,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知道Alex和斯內普長得很像,但是搞混這兩個人?這怎麼可能?
  “得了,哈利,你很清楚我的意思。”對面的人似乎因他的疑惑而變得更加憤怒,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書扔到自

己面前——是混血王子的魔藥課本,“你為什麼給我他的課本?”
  “這有什麼關係?我以為你會好好使用它,你喜歡魔藥不是嗎?”哈利覺得他們之間的對話似乎進入了一個奇

怪的模式:他的回答都是實話,而且確實是他的想法,應該完全沒有問題,但卻讓Alex越來越生氣。
  好吧,哈利無奈地揉著額角,他剛才喝了太多酒,思維完全不處於清晰狀態。但看看現在的情況,他很明顯需

要弄清楚Alex到底在為什麼生氣。
  是斯內普?他剛才問了自己什麼?看到Alex的時候,會不會想到斯內普?還有他曾經愛過……
  “你該不會認為我是通過你在看……斯內普?你認為我會跟你交往,會把他曾經的課本給你,都是因為我在通

過你看著他?”哈利感覺怒火如同爆炸一般充斥著胸口,拳頭下意識攥緊,他努力克制著酒精影響下不受控制的本

能反應,儘管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拿出魔杖詛咒面前這個白癡。
  “難道不是這樣?”Alex猛地抬起頭,聲音中有著欣喜和不確定。
  “當然不是!你這個白癡!”哈利忍不住吼了出來,難道這就是他今天傻瓜一樣離家出走甚至沒有記得帶上魔

杖的原因?
  “聽著,我跟斯內普的關係很複雜,在學校的六年裏,我一直認為他恨我,所以我也恨他。而且他是一個絕對

的食死徒,你知道他在我六年級那一年殺死了鄧布利多,這讓我更加恨他,直到我跟Voldemort決戰之前,我才明

白一切真相……
  “……這就是為什麼我愛過他,也許那很短暫,也許那不是絕對的愛情,因為它混雜了太多的歉疚和後悔。但

我也知道,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無論我對於自己曾經的幼稚和衝動感到多麼羞愧,也無法將已死之人帶回來。哪怕

後來我想過到禁林尋找復活石,試圖再一次見到他,但在我內心深處依然非常清楚,那並不是真正的斯內普,只是

我印象中的一個幻影。而斯內普應該得到他應得的平靜,他不需要也不想要我去打擾他……
  “……而你,對我來說完全不同,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愛的人,我想要跟你在一起,而不是長久的分離,我

想要你快樂,而不是為了我犧牲任何東西,我想要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也許等到我們都兩百多歲走不動路的時候,

還能坐在彼此的身邊。這些都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從斯內普那裏得到的。Alex,如果你甚至不能認清這一點,我也要

開始懷疑你是否真的瞭解我。”
  說到後來,哈利幾乎開始哽咽,但他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和冷靜。這種感覺像是急切地表明自己的真心

,卻被一巴掌打回地面,不光是疼痛,還有羞恥。
  而Alex長久的沉默讓他幾乎沒有勇氣再說下去,所以他站起身,試圖讓自己的雙手停止顫抖,“也許你需要想

一想,也許我們都需要想一想,所以……休息一下吧,我累了。”
  然後他再一次離開書房,把自己鎖進臥室。只是這一次,心裏沒有憤怒,只有空白。


☆、第27章 冥想盆(上)

  在魔法界,有一隻貓頭鷹從視窗飛進來,扔下一封信,討要一口貓頭鷹糧然後飛走是最平常的事情。
  但是在九月一日淩晨四點,一隻羽毛倒豎的貓頭鷹跌跌撞撞地飛進視窗,扔下一張羊皮紙然後瘋狂地尖叫直到

他不得不拿起來看,這明顯不是什麼受歡迎的經歷。
  “閉嘴,閉嘴!”泰迪匆忙地找出貓頭鷹糧給這只狂躁不安的貓頭鷹餵下去。“天呐,你的主人到底對你做什

麼了?”
  等到貓頭鷹總算平靜下來,他也徹底睡不著了,只好沒好氣地拿起那張羊皮紙,好奇是誰在半夜四點鐘送來一

隻貓頭鷹。
  十分鐘以後,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跑下樓,在壁爐裏扔進一把飛路粉,喊出“格裏莫廣場12號,亞歷山大的房

間。”當然他也是這麼做的,當他把頭探進壁爐,看著盤腿坐在床上發呆的Alex。
  “首先你要知道現在是淩晨四點,我很累而且很生氣,所以你最好快點開始說話。”泰迪看著Alex終於抬起頭

來,“你跟哈利吵什麼了?鬧到這個地步?”
  “我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話。”Alex下意識抿緊了嘴唇,“我不是故意的,那些話只是……就那麼說出口了,我

當時腦子不清醒,想的都是些不應該想的事。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關鍵是現在該怎麼辦?哈利已經無視我快兩

個月了,明天就要開學,那意味著他可以更隨意地避開我,只要更換他的辦公室的口令就好,而我根本什麼都做不

了!”
  “好好好,先冷靜一下,你吼得我頭暈。”他考慮了一下,還是乾脆走出了壁爐,坐到Alex旁邊。“首先,不

是明天要開學,而是今天,現在已經是九月一號了,而我們要在六個小時以後趕到車站。所以你確實死定了,因為

教父的脾氣就是這樣,他不喜歡發火,不喜歡大吵大鬧,但他非常喜歡冷戰,而且非常擅長冷戰。一旦你們回到霍

格沃茲,我相信他一定會躲你躲到死,除非你在這六個小時裏想出什麼辦法向他道歉。”
  “我說過對不起,很多次……”Alex馬上抬起頭抗議。
  “但你真的感到抱歉了嗎?”泰迪馬上打斷對方,他看Alex不肯說話的樣子就明白了。“果然跟我猜的一樣。

你知道每次我和維克多娃吵架的時候……”
  “你把哈利跟維克多娃相提並論?”
  “嘿,我知道這是個很差勁的對比,不過我只有這些經驗,你到底要不要聽?”成功讓Alex閉上嘴之後,泰迪

才繼續下去,“聽著,在吵架的時候需要做錯的人站出來承認錯誤,並且道歉。不是簡單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你

需要真正表現出歉意。或者起碼,讓對方感覺到你的歉意。所以夥計,告訴我你到底說了些什麼?那並不是無所謂

,也許問題就出在那上面。”
  良久的沉默過後Alex終於開口敍述他們吵架的全過程,期間無數次讓泰迪想跳起來掐死面前這個人,不過理智

在不斷提醒他要冷靜。如果他真的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不光魔法部會找他麻煩,教父也不會放過自己的!他太清楚

自家教父心軟的特點,別看現在冷戰得頗有傲氣,一旦Alex出事,馬上就被打回原形。
  “……我只想說,你們的情況完全超出了我可以出謀劃策的範圍……”開什麼玩笑?維克多娃頂多是挑剔一些

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自己的魁地奇球服太髒什麼的。自己完全可以在十分鐘之內把她哄好。但是這個?僅憑他一

人之力絕對無法挽救。“這可不是小打小鬧,道歉賠禮就能解決得了的。你明知道哈利是怎麼對你的,為什麼會說

那些話?”
  “可是我並不是真的懷疑他!”Alex沮喪地低下頭,“只是值得懷疑的事情太多了,以前沒有注意過,現在想

起來才覺得奇怪。換做是你,你會覺得十幾年保存著一套老舊的魔藥課本,而且每隔幾個月就拿下來重新加一遍咒

語很平常嗎?我從沒見他那麼認真地保存過任何一本書!再說哈利親口對我承認了他喜歡過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也是過去的事了,這並不代表哈利把你當成替身啊。他跟金妮阿姨不是也交往過嗎?而且是在戰爭結束之

後。”泰迪盡可能想出一切可能性來證明哈利的本意並不像他想的那樣糟糕。
  “拜託,別把我當傻子,金妮和哈利在一起五年,其中三年他們一直東奔西跑根本沒有花太多時間在一起,而

後面兩年……根據莫麗的描述他們過得並不愉快。”
  這倒是真的。泰迪也啞口無言,自從他懂事以後,哈利和金妮就已經渡過了分手後的尷尬期而成了很好的朋友

,每當韋斯萊家庭聚會和節日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坐在一起談論過去的生活,然後為一些有趣的事情大笑,為一些

難過的事情傷心落淚。他們那兩年的尷尬經歷也曾經被提及,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當時的情況。他也不能確定這兩個

人當年真的愛過對方還是沒有,起碼,他不能確定哈利的感情。
  “……看吧,你也不能確認這一點。”Alex乾巴巴地說著,脫力一般躺到床上。
  “別灰心,這只是你的推測,根本沒有確實的證據嘛。雖然所有人都說你長得很像那個斯內普,但我們並沒有

見過他啊,霍格沃茲也沒有他的畫像,怎麼能確定他們沒有誇大?也許只是一點點相像呢?”泰迪用力搖晃著好友

的肩膀,試圖給他一點鼓勵,“你不是說教父一直保存著斯內普的東西嗎?有沒有他的畫像或者照片?”
  “應該沒有,他現在保留的只有那套課本……”Alex遲疑了一下,“還有斯內普的記憶。”
  “記憶?”泰迪嚇了一跳,記憶是巫師非常重視的東西,尤其當一個巫師去世以後,記憶就是他曾經存活在這

個世間的唯一憑據。尤其在繪製畫像時,油彩中必須要摻雜進一縷巫師的記憶,保留了他們生前的性格和特質,畫

像才能正常地說話,移動。否則即使畫了,也只會像麻瓜畫像一樣呆滯不動而已。保留著一個巫師生前的記憶並不

是件小事,一般都是由家人或者親密的朋友來完成。泰迪也曾經讀過與Voldemort最後一戰的故事,雖然哈利對此

三緘其口,但並不難猜到究竟是什麼讓魔法部承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份,一夜之間由邪惡的食死徒轉變為忍辱

負重的雙面間諜,還因此獲得了梅林一級勳章。聽說當年哈利曾經站在魔法部審判室與那些官員辯論了一天一夜,

但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拿出了什麼證據。“難道是他臨死前留下記憶?也許哈利是拿這份記憶說服魔法部那幫老頑固

的?”
  “不,書房裏的是哈利的記憶,我並不太清楚裏面有什麼,但大概有關於斯內普,我曾經見他閱讀過記憶之後

就一直盯著那套課本發呆。”Alex重重地歎了口氣。“斯內普的記憶他留在霍格沃茲了,放在他原來的辦公室裏,

我曾經見過他在每年紀念日的時候進去待一會兒,但是他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看那份記憶,也從來沒有拿過那裏的東

西,所以他唯一保留在這裏的只有那套魔藥課本。我想哈利用了自己的記憶說服魔法部為斯內普正名。”
  “這麼說你從來沒有看過那份記憶?我是說……不是斯內普的那份,哈利的那份。”泰迪忽然有些好奇,教父

保留著斯內普生前的記憶沒有給任何人看,同時他還將自己有關斯內普的記憶抽出來放在書房裏?Alex的擔心並非

無理取鬧,這已經超出普通的懷念範圍了。
  “沒有,兩份我都沒有看過,而且就算我想看也不行。斯內普那份還放在霍格沃茲那間辦公室裏,而你知道那

裏現在禁止閒雜人等進入,因為每個地方還保留著斯內普生前的樣子……說不定這也是我們的戰爭英雄特殊要求的

。”Alex忍不住諷刺了一句,泰迪知道這是他感到沮喪時的表現,“哈利的記憶我也沒看過,因為之前我從來沒有

想過要求去看,而現在我們幾乎不跟對方講話,更別說提出這種要求了——記憶是很私人的東西,未經允許的窺探

是絕對不禮貌的。”
  “但是看教父的記憶可以讓我們看到真正的斯內普到底什麼樣子,並且你跟他到底有多像,不是嗎?而你最需

要知道的就是這個。”泰迪猶豫地看著視窗,天空剛剛開始泛白,現在大概五點半了。“聽著,我只能想到這一個

辦法,教父大概在七點半起床,我們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你最好馬上做出決定。”
  房間裏陷入了絕對的沉默,泰迪心不在焉地看著壁爐裏的火苗,感覺這一個晚上得到的消息比他這十幾年來知

道的都要多。教父曾經喜歡過西弗勒斯•斯內普?雖然自己才幾個月大的時候他就去世了,但根據羅恩,赫敏以及

納威的看法,那傢伙是一個經常沒事找事扣格蘭分多分數,像一隻大蝙蝠一樣在地窖裏飄來飄去,永遠不注意個人

衛生的混蛋。雖然就連最固執的羅恩都不得不承認斯內普是個非常勇敢的英雄,但他曾經非常肯定的說,這依然不

能改變他是個油膩膩飯桶的事實。
  而他的教父,今年三十二歲,依然是女巫週刊上巫師界黃金單身漢排名第一的男人,曾經喜歡……或者說愛過

這樣一個人?泰迪有些不理解,也許那只是年輕時的一時荷爾蒙衝動?就像哈利經常嘲諷自己一樣?但青春期的荷

爾蒙不會讓人在十五年之後依然懷念另一個人,對吧?但如果不是一時衝動,為什麼哈利會喜歡他?聽起來這個斯

內普真的是個不好相處的人,雖然泰迪可以理解,當你作為一個間諜隨時生活在心理壓力之下,並且還要帶著虛假

消息到Voldemort眼前裝忠心的時候,確實很難不把自己的怒火發洩到別人身上……不過這依然不能解釋哈利喜歡

他的原因……
  火焰的劈啪聲勉強喚回了他越滑越遠的思路,手指在空中滑過,已經六點半了。
  “Alex,你想好了沒有?再不決定就沒有時間了。”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照進來,周圍的燈光正在逐漸熄滅,看

來房間裏有自動的採光咒語。
  “我……”Alex看起來依然猶豫不決,“如果哈利發現的話,他會非常,非常生氣,甚至比現在還要生氣十倍

……”
  “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否則你要等到耶誕節放假回來,或者再往後,真的跟哈利冷戰這麼久,你受得了?”

泰迪有點無奈地看著Alex,“我們可以動作很快,用上忽略咒和靜音咒,反正我已經滿十七歲了魔法部不會再監視

我的魔掌,他不會發現有人用過冥想盆。”
  不再理會Alex心煩意亂的情緒,他拽著他往門口走去,“你知道,有時候想得太多,謀劃得太多也不是好事,

像格蘭分多一樣勇敢一點,想到就去做,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哈,格蘭分多。”Alex搖了搖頭,跟著他走向了書房。“既然你有這樣的勇氣,那麼別忘了是你讓我這麼做

的,一旦哈利發現,你也要準備好迎接他的怒火。”


☆、第28章 冥想盆(下)

  “你準備好了嗎?”泰迪站在他旁邊不斷催促著,他已經站在冥想盆前,盯著裏面不斷旋轉的銀色記憶將近十

分鐘了。
  “Alex,我是認真的,我們沒有太多時間讓你站在這裏發呆!”泰迪聽起來快要暴走了,他正煩躁地在書房門

口轉來轉去,緊張地透過門縫看向外面的樓梯口,以防哈利突然出現。“你自己去看,或者我把你推進去,二選一

。”
  “我……我不確定我可以做到。”他終於開口,感覺手心裏都是汗水,“如果我看到的就是我害怕的那樣呢?

我不知道能不能承受這些。”
  “嘿,夥計,冷靜點,深呼吸。”泰迪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事情也許沒你想得那麼糟糕,所以先去看,然後

我們再討論該怎麼辦。你站在這裏猶豫不決幫不上任何忙,所以不要想太多,去看就是了。你是斯萊特林,你們天

生就知道如何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是嗎?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唯一的途徑,現在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然後做你認為

對的事情。”
  書房裏安靜下來,Alex唯一能聽見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以及自己漸漸平靜下來的心跳。
  “……好,我準備好了。”他伸出魔杖,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那仿佛銀色的流水般的物質,看著它們慢慢旋轉起

來,然後畫面開始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祝你好運,夥計。”在走進冥想盆之前,泰迪衝他豎起了大拇指。“我會幫你看著外面的情況,抓緊時間。


  Alex點了點頭,緩緩吐出他一直屏住的呼吸,然後一頭紮進了冥想盆。
  這是哪里?他困惑地環顧四周,看到牆上掛著很多不會動的圖片,前方還放著一塊黑板,這是學校?看起來和

霍格沃茲的教室差不多,也許這裏是麻瓜學校?
  為什麼他會到這裏來?哈利保留在冥想盆裏的記憶不應該是關於斯內普的嗎?那才是他能夠擺脫食死徒的罪名

並且得到梅林一級勳章的原因。可是現在……這也許是哈利後來放進來的記憶?因為時間前後的關係,這是他第一

個看見的記憶?
  這時,門口的爭論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把那個給我!不然我告訴媽媽這個星期都不給你吃晚飯!”說話的是一個很胖的金髮男生,雙手叉腰氣勢洶

洶地站在樓道裏。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瘦小的男生,亂糟糟的黑髮,髒兮兮的眼鏡。Alex瞪大了眼睛——那局促不安的神情,同

樣的黑髮,翠綠色的眼睛……這是哈利?這是哈利小的時候?為什麼他小時候是這副模樣?他比對面的男孩矮了將

近一頭,從手臂和脖頸來看,分明是嚴重的營養不良,而且他還穿著極不合身的校服,看起來應該是對面男孩的二

手貨——領口正不斷地從他瘦骨嶙峋的肩膀上往下滑,讓哈利不得不在抱緊懷裏作業本的同時,另一隻手緊張地揪

住衣服下擺以防它掉落。
  “這是我的暑假作業,我做了一個月才做完……”哈利懦懦地開口,似乎很害怕面前的男生。“達力表哥,簡

女士會看出來的……”
  “她不會!誰相信你這個怪胎會寫作業?”那個達力乾脆走過去硬搶,雖然哈利拼命反抗,卻怎麼樣敵不過比

他強壯得多的男生。
  “你居然敢打我!”達力尖叫了一聲,那聽起來好像有人要拿刀殺他似的。其實哈利只是在他脂肪過厚的胳膊

上掐出了一個紅痕而已。“我要告訴爸爸媽媽!爸爸會殺了你的,他會把你關進壁櫥一個月,然後對老師說你翹課

了!反正你就算死在裏面也沒人在乎!”
  “你胡說!簡女士不會那樣的!她不像其他人一樣!”哈利正死死按住對方的腿不讓他逃走,並且試圖將自己

的作業搶回來。Alex忽然感覺到一陣奇異的魔法波動,看起來似乎是……魔法暴動?
  果然,兩個男孩爭搶的作業本正緩緩地飛起來,飄飄忽忽地向哈利飛去。哈利臉上喜憂參半,似乎在遲疑要不

要伸手去拿。
  “你又做了這種怪事!”達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喊著,“等著吧,你會被關起來半年的!而且沒有晚飯!


  “不,不要跟他們說,求求你達力……”
  兩個男孩正在爭吵的時候,樓道裏又傳來了另一聲驚呼。Alex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身穿深藍色衣裙的女士正

站在樓梯上,很明顯她目睹了剛才的一切。
  “簡女士!”肥胖的男孩馬上站起來,大聲抱怨著,“這個怪胎搶了我的暑假作業,而且說是他寫的!”
  他怎麼能這麼顛倒黑白?Alex感到一股怒氣在心中升騰。他聽說過哈利的童年過得不太好,但是不好到這個程

度?
  那個簡女士正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似乎不敢看哈利和那依然飄在半空中的作業本一樣。
  “達力先生,既然如此我就不看你的作業了。B+,現在去玩吧。”說完她匆匆地走開,仿佛哈利身邊的空氣

都有傳染病毒一般。
  “……哈,看吧?我說過沒人相信你的。因為你就是一個怪物!”達力得意洋洋地看著依然站在原地的哈利,

瘦小的男孩還在看著那個快步離開的藍色背影,臉上有著深深的絕望。
  地板旋轉起來,畫面在他面前消失,
  Alex看著一幅又一幅畫面在他眼前呈現,感覺心裏沉甸甸的——他知道哈利的童年經歷很糟糕,但是哪怕在孤

兒院,也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大家也都是一樣的,沒有誰看不起誰的問題。被人每天叫做怪胎,怪物是什麼感覺

?而且帶頭欺負人的是他的“表哥”?他開始期盼這個達力和他的父母還在世,因為他一定會找機會好好“拜訪”

他們的。
  然後他看著哈利的經歷,看著一個人站在厄裏斯魔鏡面前,後腦勺上還有一張臉……黑暗的密室裏恐怖的嘶嘶

聲和格蘭分多的寶劍……狼人在滿月下嘯叫……幾百個攝魂怪逐漸逼近……站在墓地中央看著面前升騰的坩堝和旁

邊一個學生的屍體……飄蕩的帷幕和滿屋的紅光綠光……海邊的岩洞和星空下的占星塔……黑暗的禁林以及環繞在

旁邊的四個人影。他幾乎回顧了哈利的整個學生時期,或者說,是他學生時期的所有噩夢。
  接下來……啊,終於來了,有關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記憶。
  他看見那個黑色的身影坐在奇洛身邊,毒蛇一般的眼神狠狠地瞪過來……魁地奇球賽上,他盯著空中的掃帚念

念有詞的嘴唇……看到打人柳被毀,急匆匆走出城堡時蒼白的臉色……面對發狂的狼人,他第一反應是將三個學生

護在身後……醫療翼裏,他挽起袖口試圖說服福吉……他一次又一次地教授哈利大腦封閉術……走下占星塔後,他

頭也不回地阻擋著哈利向前,卻沒有施加任何一個咒語……尖叫棚屋裏,躺在血泊之中,慌亂地伸手拉住哈利,急

切地將最後的記憶留給他,以及費盡力氣吐出的三個字……
  但他沒能看到最後,一雙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強迫他轉過身。Alex回過頭,看到哈利——成人版而不是正驚

慌失措跪在地上的哈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玩得開心嗎?”
  下一刻Alex感到自己的雙腳再一次踩到了書房的桃花心木地板上,泰迪正站在他面前,眼神中明明白白寫著歉

意和後悔。他張開口無聲地說著“抱歉,我被克里切抓住了。”
  哈利仿佛沒看到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一般,他輕揮魔杖將冥想盆重新放進櫃子,Alex看到他指節泛白,手背上

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泰迪•盧平,回家去,安多米達剛才飛路聯繫過一次,她很奇怪你跑到哪里去了。這意味著我們之間的談話

需要延後,現在離開這裏,我要跟Alex談一談。”
  泰迪只來得及留下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就被哈利推進了壁爐。
  “現在,Alex。我想要聽一聽你的解釋。”哈利坐在書桌後,臉色僵硬地如同面具,雙手指尖相抵放在胸前。

“為什麼要看我的記憶?”
  “我……”他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我想要知道自己和斯內普到底有多像?這絕對是世界上最

爛的解釋。“我不能說。”
  “不能說?”哈利似乎嗤笑了一聲,“好吧,既然你不能說,那我來解釋給你聽。首先不可能是因為好奇,我

的冥想盆已經放在這裏十五年了,你不止一次看見我放新的記憶進去,所以這不是好奇心引發的事件。其次,不會

是因為我們之前的吵架,你覺得需要做點什麼事情發洩,每一個認識你的人都知道你不會這麼魯莽。同樣,不會是

因為你想要更加瞭解我,因為我的人生經歷你基本都知道,更不要說那愚蠢的歷史書上說得比我還要詳細。所以你

只是想要瞭解一些我經歷過的,但大部分書上又沒有的。你想要瞭解斯內普教授,對吧?”哈利這時一定看出了他

臉上的驚訝神情,“是的,我會思考,亞歷山大先生。”
  “是的,我確實想要瞭解斯內普。”他知道哈利現在非常生氣,但他依然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我怎麼能不

去看?你說你愛過他,你也說過你愛我,但你從來沒有解釋過你對我的感受,就像你對斯內普做的那樣。有時候我

甚至覺得你根本不喜歡我,只是因為我追求了,所以你才會答應。天知道如果那時候不是我而是別人,你是不是也

會答應?或者換一個思路,如果我長得不那麼像斯內普,你會不會答應?你說你能分得清我們兩個,但是你真的,

確定的,完全的能夠保證,在你心裏沒有一點點這種想法?所以我去看了你的冥想盆,我想知道你們之間的故事,

想要想辦法說服自己這兩種感情是不一樣的。因為看在梅林的份上,你從來沒有跟我談論過感情,除了那天晚上提

到斯內普!”他說完這一席話之後,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雙手按在桌面上,傾身對著哈利怒吼。“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來偷看你的記憶?因為我們已經在一起快三年了哈利,我們約會,親吻,一起吃飯,一起逛街,

一起住,而你居然從未想過告訴我你曾經愛過斯內普?”
  他慢慢直起身,看著哈利臉上那冷靜的表情徹底剝落,“在你心裏他是特別的,哈利,我沒有其他選擇。”


☆、第29章 心之向

  “很少見你這麼心煩意亂的樣子,哈利。”傑克笑著坐在他對面,“茶?”
  “伯爵紅茶,謝謝。”哈利歎了口氣,“還有別學鄧布利多教授的那一套,特別是不要給我檸檬糖。”
  “好吧,我只是對這個套路印象深刻罷了。”傑克摸了摸鼻子,將糖盒放回原處。“盧娜還在書房裏忙,你知

道她在理出頭緒之前不會出來的。”
  “沒關係,我也想跟你談談,鑒於你們倆的個性有異曲同工之處,或許能達到同樣的效果。”哈利在茶杯里加

了不少牛奶後才開始小口淺嘗。“而且我已經聽羅恩,赫敏和納威嘮叨好久了,我也需要找個人能聽我說說話。”
  “啊,也就是鑒於我可以接受盧娜特殊的性格並且和她結婚十年,你得出結論我們的個性相近,或者說被同化

了?”傑克看起來在努力控制著自己抽搐的嘴角,“好吧,這很公平。於是你想說什麼?”
  哈利重重地歎了口氣,將困擾了他三個多月的問題全部倒給了傑克。
  “……所以這真的是我的問題嗎?我是說,倒不是我曾經喜歡過斯內普那部分,因為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

我真的不認為那是個問題。不過我確實很少跟Alex談論我們之間的感情,他的抱怨也是有道理的。如果是的話,這

就是他會去偷看我記憶的理由?他是想更瞭解我還是更瞭解別的什麼?”
  傑克等他說完之後有些尷尬地抓抓腦袋,又舉起了茶壺。“呃……還要不要茶?”
  哈利翻了翻眼睛,“不了,謝謝。不過我倒是真的很想聽聽你的建議。”
  “為什麼是我的?你剛才說很煩羅恩他們的嘮叨。”傑克往嘴裏扔了一顆檸檬糖,然後酸得擠眉弄眼。
  “因為我不覺得他們真的瞭解我的情況。”哈利歎了口氣,羅恩,赫敏和納威都是很好的朋友,他們確實關心

自己,關心自己和Alex的感情,也希望他們能有好的結果。但有時候,他們只是不瞭解自己的想法。“你看,我從

小就不知道如何表達和接受感情,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我只能被動承受,並且根本有任何人想要跟我談論這個問

題。哪怕後來到了霍格沃茲,談論感情的機會更是少而又少。秋那次是個絕對的災難,金妮和我也基本是無話可說

,斯內普……拜託那男人不開口罵我就不錯了,所以當Alex說他需要談論感情的時候,我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
  Alex在他五年級剛開學的時候第一次提出他想要“談心”。後來哈利才明白,所謂談心,是情侶經過了最開始

的甜蜜和激烈之後,開始想要真正安定在對方身邊,通常他們會開始談話,說起自己的童年,對待事物的想法和看

法,並且稍稍展望一下未來之類的。很傳統,也很現實可行。
  可惜當時哈利根本不知道這談心所指什麼,還以為Alex想要談他的OWLS考試或者未來職業走向之類的東西。在

Alex嘗試了幾次談話之後,哈利依然渾然未覺,因為在他看來,自己早就知道Alex從小到大的一切,Alex也基本知

道自己的事情,又有什麼可“談心”的?
  當五年級下學期開始,備考的學生們開始緊張起來,Alex才將這場談話放下。哈利那時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也就沒放在心上,直到一個月以前,他看到戀人鑽進冥想盆中偷看自己的記憶,才明白Alex是真的很需要那次“

談心”。可惜,為時已晚。
  開學一個多月了,兩人簡直形同陌路。Alex在課堂上甚至不再抬頭看他,只是埋頭抄筆記和練習咒語,晚上也

從不到他的辦公室去。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找他,雖然Alex說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自己真的應該原諒

他偷窺自己記憶的事情嗎?
  “那你為什麼對我說這些?”傑克看起來迷惑極了。“我是指,你為什麼認為我會理解?”
  “呃……盧娜也不怎麼跟你談論這些問題的對吧?所以也許你能瞭解Alex的心理狀態?”哈利覺得越來越尷尬

了,尤其看到傑克被茶嗆得咳嗽連連之後。
  “也就是說,在你看來盧娜和我之間的關係一直處於這種狀態?”傑克歎了口氣,“好吧,否認只能顯得太假

了,她確實從不談這些事情。所以你想要怎麼樣?”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做到的?我從沒見你抱怨過什麼,而聚會的時候你們兩人看起來也很幸福。”哈利有這

個疑惑好久了,在他認識的所有朋友中,盧娜是最古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位。她天馬行空的大腦經常讓周圍人退

避三舍,而傑克,作為和她結婚十年並且感情很好的丈夫,一直是大家好奇的對象。“拜託了傑克,我需要一點經

驗,吵架的,冷戰的都可以。赫敏和羅恩這兩個傢伙太和睦了,我根本找不到什麼。”
  “……哈利,其實我現在很想揍你。”傑克咬牙切齒地瞪過來,半晌才無奈地坐回原處。“你是對的,盧娜在

某些地方也很遲鈍,尤其在感情方面。我得說這跟她幼年喪母,而且父親又是那麼……不著調有很大關係。”
  “等等,你是說我遲鈍?”哈利抓了抓頭,“有嗎?”
  “你不遲鈍就沒人遲鈍了,現在閉上嘴然後聽好我的建議,僅此一次!”傑克氣呼呼地灌下一杯紅茶,想了一

會兒才開口。“首先,這次吵架你們雙方都有錯,但追根究底是你犯錯在先。當然,你那時候並不瞭解交往關係中

的要素,這很平常,不是你的錯。只是Alex並不知道這一點,而你則應該告訴他。”
  “但是Alex知道我很少談論感情的,但他還是假設我明白這一切,這也是我的錯?”
  “看在梅林的份上……有時候簡短的談話勝過一切,你會什麼,不會什麼,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說出來

讓他知道才行。這樣沉默下去,他只能在心裏猜測,而我可向你保證,猜測的結果往往都是災難。”
  哈利回想了去年一整年的過程,不得不承認傑克是對的。“好吧,我記住了這一點了,還有嗎?”
  “還有你的態度,雖然我不清楚你和Alex之間的相處模式,但是不難看出他對你是非常依賴和在乎的。而你也

需要適當地表現出你依賴他才行。”哈利剛想開口,傑克便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他,“我知道其實你生活上很多事就

依賴他,但我現在講的不是那些。不是做飯,家務事,幫你研究書本之類的,因為家養小精靈和你的其他朋友都可

以做到。我說的是情感依賴,就好比盧娜雖然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幾天不理會我,而且瘋狂起來什麼都不管不顧,

但是每次她出門都會記得繞道去倫敦一家小店買那裏的香草冰激淩,她知道那是我最喜歡的。所以哪怕我們吵架鬧

得幾天不理會對方,看到那一大堆冰激淩,我就覺得好多了。”
  “所以這就是情感依賴?”哈利認真地想著過去幾年中自己的做法,最後只有一個結論——自己確實是個很差

勁的戀人。“這個我也明白了,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關於他偷看我冥想盆這個事情,我真的應該原諒他然後當做什

麼都沒發生嗎?我是真的很生氣。”
  “那就分手好了。”盧娜疲倦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穿著邋遢的家居服,頂著亂蓬蓬的白色頭髮,盧娜一手拿

著眼鏡,一手端著馬克杯走出了書房。“嘿,親愛的,我的黑咖啡喝完了。”她親了下傑克的臉頰然後將手中的杯

子塞到他懷裏。“謝謝。”
  “盧娜你在說什麼?我不能因為一次矛盾就跟Alex分手。”
  “不能嗎?根據剛才那些話,似乎你最近過得不開心嘛,不開心了幹嘛不分手?”盧娜漫不經心地打著哈欠,

手指無意識地玩弄著脖子上的軟木塞項鏈。
  “拜託,那只是這一個月而已,我們以前過得很好,而且現在我知道解決問題的辦法了,這表示以後我們會相

處得更好,不是嗎?吵架只是小問題,哪一對情侶沒有吵過架?吵過之後再和好不就行了,完全沒有必要分手。”
  分手這兩個字像荊棘一般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只是想像一下他和Alex分開的場景……或者不,想像這一個月

之內的經歷,也許會毫無休止地延續下去,哈利就覺得一刻都坐不住了。他希望馬上回到霍格沃茲,希望立刻找到

Alex,希望他們能坐下來談談然後度過這一關。
  盧娜似乎對他激烈的反應毫無興趣,她只是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開口,“既然你早就明白自己的心屬於哪裡

,又何必跑來這裏尋求我們的幫助?聽從自己的心,哈利,任何人的建議都是垃圾,只有你明白什麼是最重要的。


  哈利愣了下,嘴巴開合了幾次卻說不出一個字。是的,他早就明白自己不想跟Alex分開,起碼不想因為一次愚

蠢的爭吵。既然在內心深處,他早就明白自己對Alex的感情有多麼深,為什麼不能向自己愛的人坦白這一切並且停

止爭吵呢?
  “哈利你最好說點什麼,否則現在嘴巴張開的樣子像極了南美一種袋袋魚,也許有一條鑽進了你的大腦……”

盧娜又開始精神恍惚地盯著他看,剛從廚房出來的傑克趕忙上前將馬克杯送進她手裏。
  “好了親愛的,回去工作吧,你保證過明天寫完的。”
  “好吧……這個星期不能去買冰激淩了,抱歉,傑克。”
  “沒關係,家裏還有很多,專心工作吧,我愛你。”
  看著書房的門關上,傑克回過頭看著哈利。“她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她確實是的。”哈利回過神來,抬起頭笑了笑,“非常謝謝你們的茶和建議,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知道了?”傑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是的。”他站起身穿上袍子,“聽從自己的心,我的心告訴我,我非常想念Alex。”


☆、第30章 複雜度

  Alex放下手中的書,臉色不善地看著門口的入侵者。“你怎麼進來的?”
  “有求必應屋並不是牢不可破,你就應該知道的。我只是要求一個亞歷山大•波特在的房間,於是我就在這兒

了。”泰迪•盧平聳了聳肩,看著周圍的環境,“說真的夥計,這裏看起來跟格裏莫廣場裏教父的房間一模一樣,

你是專門要求的?”
  “這不關你的事,泰迪。”Alex哼了一聲,接著埋頭看向自己的課本。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只不過要

求一個可以放鬆的地方,推開門才發現自己站在哈利的複製品房間。“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現在數數看啊,首先你跟教父吵架了,冷戰,再吵架等等之類的,其次,開學兩個多月以來你一直

住在有求必應屋,斯萊特林的人都以為你在哈利那裏,哈利又以為你在公共休息室。你到底在玩什麼?”泰迪一把

將他手中的書奪走,有些不滿地站在原地盯著他。
  “你管得太多了。”他伸手拿過身邊的另一本書,毫不在意面前還戳著一個人。
  “少來,我答應教父帶你出去的,再悶下去你要成隱形人了。”見自己的怒視絲毫不能影響Alex,泰迪無奈地

扔掉手中的書,一屁股坐到書桌上。“你難道想在這裏躲一輩子不成?兩個多月了,也該鬧夠了吧?”
  “鬧?”他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沒那麼幼稚,那是你和維克多娃才會做的事情。”
  “那你在這裏躲兩個月是為了什麼?隱居嗎?”泰迪翻翻眼睛,“去跟哈利談一談吧,躲著不見是永遠不會有

好結果的,他很擔心你。而且說穿了,吵架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你們都做錯了事情,現在想辦法去解決。”
  Alex轉過身打量著泰迪,“他已經跟你談過了?冥想盆的事情?”
  “當然,雖然我只是個把風的什麼都沒看到,教父還是讓我選擇,是告訴祖母還是抄寫《霍格沃茲,一段校史

》五遍,我選了第二個。”泰迪頗為懊喪地垂下頭,頭髮也沮喪地呈現出深灰色。“我已經抄了兩個月,才寫了不

到三遍,羊皮紙摞了一大堆,教父連看都沒看一眼,他就想著找你了。所以拜託拜託Alex,去跟他談談吧。”
  他僵在一邊,好久才長長地歎了口氣,“我不知道,泰迪。我明白吵架是正常的,但這次更像是將長期以來的

不滿全部發洩出來一樣。從最開始就一直是我在主動,你也知道的,哈利用了很長時間才決定認真對待我們之間的

感情,更不要提用了更長時間才穩定下來。但是就在我認為自己非常瞭解他的時候,他又表現出我從沒見過的一面

,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說真的換了是你,你會怎麼辦?”
  “夥計,說真的,我不怎麼擅長提供建議……”泰迪用力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你們之間的情況比較特殊,複

雜度太高了,哈利確實很少主動,不管是你們哪一方跑來找我訴苦,基本上也都是在說你又做了什麼,而不是教父

又做了什麼。在關係到感情問題的時候,他永遠都很遲鈍。”
  “是啊,但是他並不介意我是主動的那一方,似乎他把我放在同等的年齡和地位上看一樣,我還曾經為此高興

過,認為只要他不把我當孩子,就算是成功了一半。”Alex看著自己的朋友,“你覺得他有嗎?”
  “不同方面吧?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把你看成平等的成年人,我不止一次聽哈利說你簡直比所有霍格沃茲的學生

都要成熟。我相信,哈利之所以能夠接受你們之間關係的轉變也是因為如此,如果你再小一點的時候被他收養,或

者稍稍再幼稚一點的話,哈利都不會同意的。”泰迪抓抓頭髮,“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關係到某些事情的時候

,他又完全擺出了保護者的狀態,簡直像母狼護崽一樣擋在你面前。”
  “……差勁的比喻。”他嘴角抽了抽,母狼?泰迪真的對狼有種特殊的情節……
  “嘿我是認真的!哈利不會無緣無故隱瞞自己的過去,除非那真的無關緊要,或者那是一段痛苦的記憶,比如

那場戰爭。要知道我們沒有生活在那個時代,戰爭最殘酷最動盪的時候,我才剛剛出生,而你還不知道在天堂的哪

個地方閒晃呢。哈利經歷的事情比我們所瞭解的多得多,好的壞的,殘酷的悲哀的,也許就是因為他經歷了太多的

邪惡,轉過身面對生活中單純的一面時,才覺得驚恐萬分。也許他並不是有意騙你,他只是……不想讓你知道這些

?就像羅恩和赫敏從來不告訴小羅絲有關戰爭的事情一樣,他們說過的,既然我們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就不要知道

太多黑暗。”他無奈地笑了笑,“我小時候也是如此,教父從未告訴我他那些救世主的身份,那還是我到學校之後

才聽說的。也許他們的想法就是這樣,盡可能地讓我們遠離他們經歷過的事情。哈利和你的關係曾經類似於父子,

雖然情感上講並不是,但他的職責就是把你帶進魔法世界並且教會你有用的知識,所以這也許只是他的習慣性做法

,對我,對羅絲都一樣,不想讓你重溫他曾經的經歷。”
  Alex沉默了很久,他內心裏知道這些話都是對的,哈利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傻瓜,認為自己把事情一肩扛下就

天下太平,他曾經試圖從戰爭中拯救所有人,現在又試圖把那些悲慘的回憶囚禁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笨蛋,真是……笨蛋。”他苦笑著閉上眼睛。“但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呢?那又該怎麼解釋?他確實沒有對

我說實話。”
  “我並不是事事都清楚,夥計。”泰迪聳了聳肩,“但我可以確定,這次吵架你們倆都有錯,教父是錯在沒有

告訴你實情和總是讓你主動,而你呢?並沒有選擇坐下來好好談論這個問題,相反的,你逃家去酒吧灌酒,還在家

裏搞冷戰,最後偷溜到書房看他的冥想盆,還弄了個人贓俱獲,這倒是非常的不斯萊特林……”
  “嘿!是你建議我去看的!”Alex不滿地提出抗議。
  “我是個格蘭分多,我們一向都是行動派,你應該在接受建議之前想想清楚的。再說,我還能怎麼辦?你當時

用那種恐怖的語氣陰森森地說哈利可能把你當成替代品,分明就是給他定罪了嘛。說到底,你也還是不信任他,你

覺得他會隨時因為別人離開你對不對?”泰迪不耐煩地打斷他。“你怕什麼?怕誰?金妮,加布麗?或者那些成天

在報紙上叫囂著要嫁給巫師界第一黃金單身漢的女人們?你明知道哈利根本不喜歡她們!他喜歡的是你,從很早以

前就是了,也許從你第一次表白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從那時起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我知道這個。”眼神是不會騙人的,尤其不會騙這麼多年,也許哈利心裏的某一處曾經,或一直有斯內普的

存在,但Alex明白,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感情,他和哈利是從多年的相伴,熟悉和瞭解開始的,一點一點滋生,長大

,經得起時間的磨煉。“只是我還是希望他能早點告訴我。”
  “教父說他愛過斯內普,但你明白他對這些有多遲鈍,也許他講的不是浪漫式的愛情,而是更加複雜的東西呢

?”
  “……或許斯內普會是他對戰爭的影射?”Alex抬起頭,疑惑地想著。
  “你是指,因為斯內普在戰爭中扮演了太過重要的角色,所以哈利想到他的同時就想起整個戰爭?而且因為斯

內普的特殊身份——間諜,同時還多次救過哈利的命,所以哈利對他有一種特殊的感激之情,而當斯內普去世的時

候,這種感情放大到數倍,幾乎與愛情等同了?”近幾年霍格沃茲開設了幾次心理學講座,Alex和泰迪都去聽過。

“有這個可能,教父從來不肯談論斯內普就像他從來不肯談論戰爭一樣。不管是他們在學校的相處還是戰爭中得,

那一定都是非常殘酷的記憶,讓他完全自我封閉,怎麼也不肯開口。”泰迪好奇地瞥了他一眼,“說真的,你到底

在冥想盆裏看見什麼了?”
  “很多,從小到大的,當然也包括那些跟Voldemort的鬥爭……”他捂住臉呻吟了一聲,“天呐……冥想盆的

存在就是讓人將過於沉重的記憶放置在另一個地方,而我幾乎看了他一生中所有恐懼的回憶,他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
  “放鬆點,他永遠不會對你下狠心。”泰迪不滿地撇著嘴,“他讓我來找你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提抄書的事情,

很幸運你又逃脫了一次懲罰。”
  Alex哼了一聲,“要知道,抄書這種懲罰措施只適用於教子,對於我……也許他另有一套懲罰措施?而且相信

我,那同樣會讓人痛不欲生。”
  泰迪打了個寒顫,“祝你好運朋友,反正話我已經送到,你最好抓緊時間去找教父談談,如果不希望你的‘懲

罰’升級的話。”他強忍著笑意捶了下好友的後背,“但是千萬別跟我談論你們的懲罰是怎麼進行的,有些事還是

保持點神秘感比較好。尤其當你描繪的是我教父的時候。”
  “混蛋……”Alex嘴角抽搐地看著泰迪快手快腳地跑出有求必應屋,似乎晚走一步就要面對洪水猛獸一般。
  牆上的掛鐘上,最長的指針還指在“放鬆”和“焦慮”的中間線,那是哈利的指針,在格裏莫廣場的牆上有一

個一模一樣的掛鐘,是哈利模仿韋斯萊家的那一個做的,只是錶盤上寫著家庭成員的情緒變化。標著泰迪•盧平的

指標剛剛從“認真”跳到“放鬆”。現在已經接近淩晨,所有人的狀態都處於“放鬆”,整個掛鐘上,只有他自己

這一個指標,還在“猶豫”和“焦慮”中間徘徊。
  定定地看了掛鐘半天,Alex歎了口氣躺到床上,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哈利。該是時候讓他們把事情說清楚了。


☆、第31章 安全感(捉蟲)

  道歉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說一句對不起,擺出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情感豐富些的人還能做出

熱淚盈眶的激動神情,簡直是催人淚下,不得不馬上原諒他。
  但對於Alex來說,道歉一向都不是他的強項,尤其擺在面前的是他和哈利的轉捩點,解決了便皆大歡喜,解決

不了,恐怕他們也走到頭了。他和哈利都不是能夠忍受委屈的人,自己天生的高傲和哈利被磨煉出的頑強,都註定

了在他們的關係中,總有一方要先學會低頭,冷戰和頑固的對立,只會把對方推遠。
  但明白這些並不等於他能夠完美地做到,否則他也不用在星期五晚上到哈利的辦公室門口踱步了,從晚飯後到

現在,他整整猶豫了三個小時,眼看宵禁時間快到,他只好狠下心,閉起眼睛抬手敲門。
  卻沒想到敲了個空,Alex睜開眼睛後驚訝地看到,哈利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那張活點地圖。
  “我一直在想你什麼時候會進來。”裝作沒看見他從半空中尷尬收回來的手,哈利偏過頭,示意他進屋。
  Alex局促不安地走進去,這裏還和以前一樣,兩個墨綠色的沙發擺在壁爐前,右邊是雙人用的書桌,後面頂著

天花板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有一些是哈利從布萊克家族圖書館裏帶過來的,有一些是他們在對角巷甚至翻倒

巷裏淘來的,還有一部分是Alex常年積攢下來的魔藥學雜誌,哈利的魁地奇週刊,以及兩人都喜歡的黑魔法雜談。
  不遠處畫像裏的白色.貓頭鷹似乎被兩人古怪的氛圍弄煩了,瞪著黃色的眼睛叫了一聲。Alex明明白白在那眼

神裏看到了不滿,海德薇的畫像在這裏放了很多年了,是哈利根據自己的記憶畫出來的。魔法界的人物畫像需要本

人的魔法才能活動,動物卻並不需要。雖然海德薇的畫像多數時間都把頭埋在翅膀下面睡覺,偶爾心情好的時候也

會對哈利輕聲鳴叫,似乎他們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溝通。
  “哈利……”
  “Alex……”
  兩人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然後同時停下有些尷尬地看著對方。
  “你先說。”
  “你先說。”
  這下連海德薇都乾脆開始搖頭,然後從喉嚨中發出一聲非常類似嘲笑的低鳴,抖抖翅膀回過頭閉目養神去了。
  “……對不起,哈利。”Alex總算在哈利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說了出來,雖然緊張得口乾舌燥,卻還是強迫自

己繼續說下去。“我不應該看你的冥想盆,還有不應該懷疑你,泰迪和我談過了,他說我們不能再冷戰下去了……

”他感到哈利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做出一個停止的動作。頓時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開始發冷,“你不想跟

我談嗎?”
  “當然想,Alex,我們先坐下再說吧。”哈利拉著他坐到沙發上,爐火烤得人暖烘烘的。“對不起這句話,我

也應該對你說。雖然一開始我很生氣你跑去偷看我的記憶,但冷靜下來之後,我才明白你的原因。”
  哈利看起來和他一樣緊張,爐火照在他的臉上,似乎柔和了部分神情,原本翠綠色的眸子如同鍍上了金光,直

直地看到Alex內心深處。
  “我知道,自己總是顧慮太多,又不喜歡談論這些,經常躲起來自欺欺人,認為事情會順利地過下去,卻沒想

著感情總是需要經營才能走下去的。我似乎……總是讓你承擔這一切,也承擔著原本應該屬於我的責任。但是,

Alex,這並不是因為我不關心,或者像你曾經猜測的那樣,我是因為某些原因,或者某個人,才會和你在一起。”

哈利轉過頭看向爐火,目光漸漸迷茫,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太複雜了,很多事情都糾纏在我腦子裏。一直都是這樣,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不知道

我們之間能不能走下去,能走多遠,我不停地問自己,如果有一天分開了該怎麼辦?更不要提我們之間本身就很難

堅持下去……”哈利忽然自嘲地笑起來,“金妮和我當年分手的原因也是這個,她說戰爭後我就像變了一個人,什

麼都不肯相信。或許她說的有道理,我看到的虛偽面具太多了,到最後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而對我我

們之間的關係,我承認,是我一直在膽怯,對不起。”
  說完,哈利假裝低下頭不肯看他,但Alex還是看到了他水氣氤氳的雙眼。
  他還能怎麼辦呢?對於這個自己真心愛的男人,所有不滿的,指責的話都統統消失了。
  “從來不告訴我這些,是怕暴露你的弱點吧?”他坐到哈利的身邊——寬大的座椅足以容納兩個人的位置,雙

手環住這個人的腰,將臉頰貼到他的胸口。小的時候最喜歡這個動作,可以聽到他有力規律的心跳聲,現在長高以

後做出同樣的動作,卻幾乎是趴在他腿上了。而哈利則同以前一樣,伸手輕輕地撫著他的脊背,下巴墊在他的肩窩

裏。“其實我很高興聽你說這些。”
  “高興?”哈利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明顯是在疑惑他說的話。
  “是的,因為知道了我並不是唯一一個不安的人。”Alex轉為靠在愛人的肩上,輕笑地看著面前人的耳垂隨著

自己呼出的熱氣漸漸紅得透明。“我曾經以為,你只是為了滿足我的要求才答應……你知道,就像為了滿足鬧脾氣

的小孩子,父母會買下一些無用的玩具一樣,只是代表著妥協而已。我明白你只是不喜歡談論這些情感,我也明白

你並不是這樣想的,但是這個念頭卻像生了根一樣拔也拔不走。我害怕哪一天你忽然決定不再陪我玩下去,到時候

我只會摔得更慘。斯內普的事情只是讓我找到了一個機會發洩出來,你並沒有將我當成他,這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就知道胡思亂想。”哈利彈了下他的額頭,“斯內普教授……我並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愛過他這個人,還

是愛過他這個形象所代表的人——並不在乎我的身份,救世主,黃金男孩,打敗了那個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英雄之

類的垃圾,而是在乎我本身,明白我只希望像其他所有學生一樣,有一個平凡的生活。雖然他自有一套對付我的方

法,讓我在學生時代恨不得親手殺死他,但是當戰爭真正來臨,我被迫一夜之間長大之後才明白,有時候狠毒的鞭

子比甜蜜的糖果更有用。鄧布利多教授告訴我應該用愛去戰勝一切,但他並沒有教會我戰勝的方法,相反,斯內普

教授用實際行動告誡我,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緒,如何謀而後動。對他的感覺,我永遠都說不清楚,但我早就知道,

你不是他,雖然長相相似,這種嚇死人的脾氣也很像,但你就是你,Alex,我很感激斯內普,但我愛你。”
  “我知道。”他早就明白自己錯得離譜,只是一直倔強地不肯認錯。“就像你說的,等到我們都兩百歲,走不

動路看不清書和報紙,我還希望能和你坐在一起。雖然你一直讓我不安,但其實,是有你在身邊,就是給了我最大

的安全感。”
  哈利輕笑出聲,“我愛你,Alex。”
  “我也是。”
  不知道誰先開始,兩人的視線從面前的爐火轉向彼此,視線膠著,房間仿佛忽然開始燥熱。Alex傾身向前,用

自己的雙唇覆上面前人的。他們接吻的次數不少,但大多淺嘗則止,兩人總是顧慮著教授和學生的身份,在霍格沃

茲不敢胡來。而今天,冷戰四個月後重新敞開心扉,讓他們將這點顧忌拋到腦後,只想著享受眼前的歡愉。
  Alex細細研磨著唇邊的兩片柔軟,用牙齒輕咬,用舌尖逗弄,直到年長的巫師氣息不穩,只得分開唇瓣喘息,

他馬上抓住時機,舌尖靈巧地鑽進對方口中,馬上與另一條舌頭開始糾纏。
  哈利的手早已放在他的背上,正無意識地撫摸著。而他的手依然搭在對方的腰間,因為爐火燒得旺的緣故,今

天哈利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和普通的麻瓜牛仔褲,Alex的手輕易地從衣擺下探進去,直接摸上了愛人的腰。
  哈利從喉間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身體頓時癱軟地靠在年輕的愛人身上,睫毛不停地顫動著。
  Alex像得到了鼓勵一般,雙手不停地在愛人身上探尋,與此同時,兩人的雙唇終於分開,哈利正氣息不足地喘

息時,Alex已經沿著剛才愛人沒來得及咽下的唾液一路舔下去,並且著重在脖子上做足了工夫,吮出一個個紫紅色

的印記,最後如同貓兒一般,伸出舌頭逗弄著那上下起伏的喉結。
  而這時,他的雙手也找到了好玩的東西,愛人胸口那兩顆早已硬硬的小粒,他靈活地用指尖揉搓著,聽見哈利

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驚呼。
  “A……Alex!”哈利喘息著,卻睜大了眼睛,雙手雖然早已無力,卻還是堅持著把他推遠。“我們說好了的

,畢業以後……”
  忍不住發出一聲失望的歎息,他不情願地停止手上的動作,“再過幾個月我就滿十七歲了……”
  “那也不行,我現在還是你的教授,等到你畢業……才行。”
  他只好抽回雙手,不甘心地在愛人的鎖骨上最後咬上一口,“我等著畢業舞會那一天。”
  哈利漸漸平復了呼吸,笑著點了點頭。
  “還有,今天我要在你這裏睡。”看到哈利的表情,他馬上保證,“絕對什麼都不做,我發誓!”Alex最後在

戀人的唇角上親了一下,“只是想念你在我身邊的味道。”
  “……我也想念你。”


☆、第32章 新情況

  預言家日報,作為巫師界經久不衰的報刊,雖然偶爾有麗塔•斯基特這樣八卦成性的搗亂分子,但總體上來說

,它是巫師們瞭解外界世界的唯一管道。在戰爭時期,霍格沃茲的報紙訂閱數量更是與日俱增,雖然有唱唱反調一

時風頭正勁,但小巫師們更加關注預言家日報上面專門開設的訃告專欄。曾經所有學生和教授都在早餐時間將報紙

弄得嘩嘩作響,只為了確認自己家人的平安。
  哈利握緊手中的刀叉,皺眉看著面前的新聞,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六年級,大有風雨欲來的趨勢。向四張

學院長桌望去,果不其然,斯萊特林們正沉默地看著報紙,格蘭分多正低聲討論著什麼,而拉文克勞和赫夫帕夫更

是一反常態地嚴肅,並且坐立不安。
  果不其然,剛剛放下報紙,口袋裏的聯絡金幣就變得滾燙起來。赫敏在當上魔法部副部長之後特別改良了當年

用來聯繫D.A訓練的假加隆,除了可以改變花紋通知是誰聯絡,還可以當做雙面鏡來使用。
  “赫敏,我來了。”再一次感謝今天是週末,哈利急匆匆地走回辦公室,手裏還抓著那份預言家日報。“我假

設你剛剛看過報紙?”
  “是的,馬爾福莊園昨夜被襲,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花園和房屋損壞嚴重,防護咒語完全沒有發出警報,是

個老手幹的,沒有很多淩亂的腳印,動作非常乾脆,應該只有一個人。”赫敏看上去神情疲憊,還有重重的黑眼圈

,看來她昨夜和傲羅司忙活了一整晚。
  “知道是誰幹的嗎?”哈利迅速在大腦中排除一個個人名,馬爾福夫婦在戰爭結束之後接受了審判,雖然他們

在哈利和Voldemort的對決中起了關鍵性的作用,但作為食死徒,他們的罪行依舊存在。最終審判決定,將盧修斯

•馬爾福和納西莎•馬爾福關押在馬爾福莊園二十年,在此期間不得踏出防護咒語一步。無論昨晚是誰襲擊了馬爾

福莊園,肯定都是衝著他們兩人去的。
  “奧羅司排查了一些人,初步可以認定是報復。”
  “食死徒?”
  “是的,如果是受害者家屬,沒有理由在這麼多年之後才來,巫師界所有人都知道馬爾福一家的狀況。我讓傲

羅們查了所有在三個月之內從阿茲卡班釋放的犯人,其中嫌疑最大的是艾米麗•諾特。”
  “諾特夫人?”哈利皺了皺眉頭,相比較於老諾特對於純血和屠殺的狂熱,諾特夫人只不過是個對於自己丈夫

的暴行沒有挺身而出的軟弱女人罷了,她並不十分看重血統,只是一味地支持自己的丈夫,她手上也並沒有沾染太

多的鮮血。所以最後審判的時候,大多數食死徒和他們的家人都被判了終身監禁,而諾特夫人只判了十五年。在哈

利的印象裏,她一直是個在審訊室搖搖欲墜,臉色蒼白的女人。“你們確定嗎?”
  “她兩個月以前出獄,之後就甩掉了身上的追蹤咒語並且失去了聯繫,一個月以前有人在愛丁堡的櫃柳村見過

她,你知道那是黑魔法物品的集散中心,連翻倒巷的東西都大部分是從那里弄來的,目擊者稱她當時在挑選違禁品

。而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赫敏像原來在課堂上背書一樣說著。
  “但是我記得艾米麗•諾特的魔力水準,就算有黑魔法物品的幫助,她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進入馬爾福莊園而

不觸動任何警報,更別提毀壞大部分莊園了。”
  “哈利,監獄才是讓人學會犯罪的地方。”赫敏嫌惡地撇了撇嘴,“阿茲卡班十五年的生活可以改變很多,艾

米麗•諾特的魔力水準或許沒有變化,但她無疑變得更加狡猾了。憑她本身的實力確實不足以打破馬爾福莊園的防

護咒語,但是選準時機和正確的地點,加上黑魔法物品的幫助,她完全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進去,這還得感謝監獄裏

無數‘前輩’的指點。傲羅司今天早上已經提審了大部分犯人,倒是真的很長見識。”
  “……那麼動機呢?為什麼她要襲擊馬爾福莊園?”這才是讓哈利疑惑不解的地方,一個剛剛出獄,丈夫還在

牢裏的女人,為什麼要鋌而走險給自己再次惹上麻煩?
  “你忘了她的兒子,安東尼•諾特。”赫敏歎了口氣,“他是在Voldemort倒臺之後因為反抗被傲羅當場擊斃

的,這可能是她瘋狂的原因。或許她覺得如果Voldemort沒有死,或許她的兒子現在還活著。”
  “所以她去馬爾福莊園復仇,因為他們當年背叛了Voldemort?”又一個瘋狂的女人,哈利只得苦笑,“讓我

猜猜看,傲羅司是不是要給我提供保護?”
  赫敏笑了一聲,“沒錯,我知道你不喜歡,不過這是規定程式,我們認為你絕對在她的復仇名單上面,說不定

還包括Alex。”
  “Alex?”笑意飛快地從他臉上褪去,“為什麼?”
  “記得他去年就開始在魔藥大師協會裏備受好評嗎?”看到哈利點頭,赫敏無奈地說著,“預言家日報刊登過

不少關於他的介紹,還附加了照片,阿茲卡班雖然設立在海島上與世隔絕,但報紙還是偶爾能看到的。不少犯人都

以為他是斯內普教授的私生子,或者起碼是他遺留的親人。鑒於斯內普教授才是最大的背叛者,而Alex現在只是一

個未成年巫師,不難想像諾特會選擇他下手。”
  哈利幾乎要翻白眼了,“再加上他是我的養子,所以這是雙重危險,對吧?”
  “對,兩個傲羅會過來保護你的安全,還有兩個會分派給Alex。當然,他們只在你們走出霍格沃茲城堡的時候

出現。”赫敏同情地看著哈利,“你還需要跟他解釋一下,或者你叫他過來,我跟他說?”
  “不用了,還是我來……”哈利忽然抬起頭,覺得心跳猛地加快,“今天早餐的時候他就沒在禮堂裏。”
  “什麼?!”赫敏大驚失色,“他去哪裡了?有沒有走出城堡?”
  “……該死!今天是霍格莫德週末!”他飛快地抓起魔杖,匆忙地向外跑去,“我要出去一趟敏,待會兒再跟

你聯繫。”
  “等一下!你也不能出去……”哈利不耐煩再聽赫敏的勸告,單方面地斷開了連接。
  哈利大踏步地走出城堡,內心焦急地往霍格莫德趕去。下個星期是情人節,他和Alex約好了給對方送一件禮物

,這就是為什麼他今天早早地跑出學校,甚至連早飯都沒有吃的原因。
  哈利難以控制地心臟緊縮,萬一他遇見那個瘋狂的艾米麗•諾特……哦!該死的!
  一走出學校大門,他就迫不及待地移形幻影,心中默念著霍格莫德的中心——三把掃帚酒吧。
  霍格莫德的清晨看起來像往常一樣平靜,因為時間還早,大多數店鋪只有零星一兩個人光顧,哈利直接跳過了

佐科和蜂蜜公爵,以Alex挑選禮物的品味,他是不會來這裏的。
  果然,繞過幾個拐角,哈利在一家兩人常去的小店看見了Alex的身影。仔細觀察過周圍沒有可疑的人之後,哈

利鬆了一口氣,也推開門走了進去。
  “哈利?”Alex猛地把手上的東西藏到口袋裏,假裝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若放在平常,哈利肯定要笑話他一番,但今天他沒有這個心情也不在狀態,確認Alex平安無事之後,他一直懸

著的心才算落了下來,然後拉著Alex就要離開。雖然以哈利自己的實力,他確信無論諾特使出哪種手段他都能化解

,但有Alex在就不一樣了,在傲羅到來之前,還是別冒險才好。
  “哈利,你到底怎麼了?”被他拽出商店之後,Alex有些惱怒地甩開他的手。
  “回去再跟你解釋,這裏不安全,有一個剛剛從阿茲卡班出來的犯人要報復,而你我肯定是名單上的榜首。”

來不及做詳細的解釋,他只想著趕快回到霍格沃茲再說。
  “你的移形幻影學得怎麼樣了?”他依稀記得移形幻影是在五年級學的,而掌握純熟還是在六年級。
  “沒問題了,不過你確定我們必須要……”Alex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必須,這比你想像的要危險得多。”哈利回過身輕輕擁抱了下自己的戀人,“回到城堡再跟你解釋吧。”
  “好吧。”Alex緊緊地閉上眼睛,隨著一聲輕響,他消失在了原地。
  哈利也緊跟著他回到了城堡大門,他立刻拿出金幣聯繫赫敏,“敏,我們回到城堡了。”
  “哈利•詹姆斯•波特!你敢再這麼消失一次試試!”赫敏的怒吼讓Alex也只得苦笑著捂起耳朵,誰都知道在

這隻母獅子發飆的時候千萬不要說話。
  “我錯了我錯了,親愛的敏,我只是太擔心Alex了,他可是一個人在城堡外面,而你剛剛告訴我一個瘋狂的前

任食死徒在追殺他……”聽赫敏嘮嘮叨叨了十分鐘之後,哈利無奈地宣佈投降。“我保證服從命令好不好?讓兩個

傲羅每天二十四小時跟著我,只要你們不嫌累就行。”
  結果她得到了魔法部副部長女士的一個嚴厲的瞪視,讓他想到曾經的米勒娃和莫麗,讓他突然對羅恩產生了一

種難以名狀的同情。
  “待在城堡裏別動,我和傲羅們馬上就會去霍格沃茲找你們,哈利,恐怕一些報紙上的表面工作還是要你來做

。”
  “明白,安撫民心嘛,保證完成任務。”最後掛斷了金幣的聯繫,他轉身靠向依舊一臉莫名的Alex,“親愛的

,情人節恐怕是泡湯了,我有種預感,這還只是個開始。”


☆、第33章 魔力值

  又是一年暑假的開始,學生們排成長隊從霍格沃茲做馬車——當然是夜騏拉的,經過漫長的旅程,來到黑湖邊

的火車站。每年都有少數學生好奇地打量它們瘦骨嶙峋的身體和月白色的眼睛,而多數學生則視其為空氣,只顧著

興奮地和朋友聊著暑假的計畫。甚至七年級學生們還會帶頭唱起霍格沃茲校歌,畢竟這是他們最後一天的學生生活

了,哪怕開學晚宴上折磨人的,七零八落的歌聲,現在聽起來都會分外動人。
  走過這段二十分鐘的旅程,似乎在某個轉角處,面前鬱鬱蔥蔥的樹林一下子消失不見,露出鮮紅色的霍格沃茲

特快列車。
  但是今年,告別的時候並沒有像往年那樣歡聲笑語。首先是學校的教授們會一路隨行,保證學生們的安全,其

次是傲羅司同樣派了不下二十名經驗豐富的傲羅保持周圍環境戒備森嚴。而大多數“經驗豐富”的傲羅就像原來的

老穆迪一樣,敏銳,多心,疑神疑鬼。讓學生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生怕哪點引起懷疑。
  “幸虧學期結束了,每節課上都有一名傲羅站崗的滋味真難受。”泰迪悄悄地湊到Alex耳邊說。
  “這比讓攝魂怪看管學生好多了。”Alex無奈地搖搖頭,“更何況,這個暑假還有兩名傲羅要來貼身保護我和

哈利呢。”
  “格裏莫廣場12號幾乎是防護咒語最全面最牢固的地方了,有不少是教父親自發明然後加上去的,真的有這個

必要嗎?”泰迪瞪大了眼睛。
  “以防萬一吧。”他歎了口氣。
  艾米麗•諾特在炸毀了半個馬爾福莊園之後,又先後拜訪了幾名鳳凰社中堅力量的住址,傲羅們幾乎是徹夜搜

索卻毫無線索。以至於阿茲卡班不得不提高警惕,將其餘幾名即將刑滿釋放的犯人再回爐重造,生怕再出現一個艾

米麗•諾特。
  這也是為什麼霍格沃茲會有如此多傲羅看管,雖然城堡裏有著千年傳承下來的防禦體系和保密系統,並且周圍

一面是深不見底,並且有著巨型章魚和人魚看管的黑湖,一面是野獸和魔法生物橫行其中,並且極易迷路的禁林,

一面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條平坦的大路通向霍格莫德。只要守住這個關口,便能將所有可疑人物攔住。
  但現在看來沒什麼用不是嗎?Alex諷刺地想著,艾米麗•諾特在這兩個月裏沒有絲毫音信,追蹤咒簡直和廢物

一樣,傲羅司司長每天都滿頭大汗地跑來學校找哈利商量解決辦法,仿佛哈利還是戰爭年代那個必須解決所有問題

的戰士一樣。
  馬車一樣走到了火車站,學生們正默不作聲地拿起行李,等待傲羅對每一個人進行身份核實,然後才能依次登

上列車。而這一路上,同樣也有傲羅把守,隔兩個包廂就站著一位,讓那推著小推車賣零食的胖女士無比困擾。
  當火車終於停在國王十字車站,Alex拿上行李箱,實在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兩個年輕傲羅像影子一樣站到他

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下了火車。而毫無疑問,他們還會一路跟到格裏莫廣場12號
  出乎意料地,當他和哈利在車站碰頭以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用門鑰匙或者移形幻影回家,他領著自己上了一

輛計程車——眼尖地看到那兩個傲羅跟著上了後面一輛,其中一個還對計價器抱有濃厚的興趣。
  “我們要去哪裡?”汽車駛入擁堵的倫敦街道,濃重的濕氣中充斥著司機的咒駡聲和廣播的電路音。
  “魔法部。”哈利小聲說道,他手中拿著地圖,皺著眉仔細研究者,並且指揮司機走他指定的路。
  漸漸地,路邊的建築不像剛才那樣正常了,他們的車最終停在了一條淒涼的小巷,旁邊只有幾間破破爛爛的辦

公室,一家小酒館和一輛翻斗車。司機納悶地問了他們好幾遍這是不是目的地,得到數次肯定的回答後才無奈地打

開後備箱拿他的行李。而與此同時,第二輛計程車也跟了過來,一個緊急刹車之後,兩個傲羅臉色略顯蒼白地走下

車,但大體上說還算精神。
  怎麼也比騎士公車好多了。Alex頗有些幸災樂禍地想。
  當車子終於開走,街道上空蕩蕩地只剩下他們四個人後,哈利帶著他們來到了一間破舊的紅色電話亭——玻璃

碎了好幾塊,牆上全都是亂七八糟的塗鴉。
  “讓我想想看,6-2-4-4-2……”哈利小聲嘀咕著,手指飛快地撥動著撥號盤。
  幾乎是立刻,一個冷漠的女聲在電話亭裏響起來,“歡迎來到魔法部,請說出您的姓名和來辦事宜。”
  “哈利和亞歷山大•波特,以及兩個傲羅陪同,部裏要求我們來接受魔力測驗。”Alex注意到,在傲羅看不到

的角度,哈利沖自己翻了翻眼睛。
  “謝謝,”那個女人冷漠的聲音說,“來賓,請拿起徽章,別在您的衣服前。”
  果然,一陣叮叮噹當的響聲,四個徽章滑了出來。Alex把自己的那枚別在胸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亞歷

山大•波特,魔力測驗。”
  “魔法部的來賓,您需要在安檢台接受檢查,並登記您的魔杖。安檢台位於正廳的盡頭。” 電話亭的地面突

然顫抖起來。他們慢慢沉入了地下。電話亭玻璃窗外的人行道越升越高,最後他們頭頂上一片黑暗。他什麼也看不

見了,只能聽見電話亭陷入地下時發出的單調、刺耳的摩擦聲。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過得愉快。”那個女人的聲音說。電話亭的門猛地打開了,他們站在一個很長的金碧輝煌

的大廳一頭,地上是擦得光亮鑒人的深色木地板。孔雀藍的天花板上鑲嵌著閃閃發光的金色符號,不停地活動著、

變化著,像是一個巨大的高空佈告欄。四面的牆壁都鑲著烏黑油亮的深色木板,許多鍍金的壁爐嵌在木板裏。不過

現在這些壁爐都空落落的,沒有一個巫師邁入或者跨出,甚至大多數壁爐裏連火苗都沒有。
  “飛路網不安全,據說艾米麗•諾特買下的黑市產品中有可以在飛路網中識別身份的煉金器材。雖然只是傳說

,但畢竟小心為上。”哈利在他耳邊小聲解釋著。
  “可以理解,不過……魔力測驗?”
  “以此來決定我們的保鏢人數,指數越高人數越少。”
  “……能不能不測?”這實在是太無聊了。
  “……除非你想要二十個傲羅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我們。”
  “OK,哪裡是檢測的地方?”
  “先去安檢台登記魔杖……”
  他們這時已經走到了門廳,門廳中間是一個噴泉。一個圓形的水潭中闖豎立著一組純金雕像,比真人還大。
  “哈利,你覺得魔法部征得使用你肖像做雕塑的權利了嗎?”雖然雕得還不錯,Alex讚賞地看著那輪廓分明的

臉頰,寬闊的肩膀,修長的腰和漂亮結實的大腿線條……不過還是真人更有看頭一些。
  “我覺得沒有。”哈利黑線地看著“自己”舉起魔杖面對Voldemort,同時左手拿著格蘭分多寶劍殺死周圍的

食死徒的場景,嘴角抽搐地將Alex楞拽到安檢台。
  那巫師舉起一根長長的金棒,像汽車的天線一樣細細的,很有韌性,他用它在兩人的前胸後背從上到下掃了一

遍。
  “魔杖。”安檢巫師朝他們啷噥了一聲,放下那個金色的玩意兒,伸出手來。
  兩人都把魔杖交了出去。那巫師把它們依次扔在一個怪模怪樣的、像是一個單盤天平的黃銅機器上。機器開始

微微振動。一條窄窄的羊皮紙從底部的一道口子裏飛快地吐了出來。那巫師把紙扯了下來,讀著上面的字。
  “十一英寸,冬青木,杖芯是鳳凰羽毛,折斷過一次,總共用了二十三年。另一根是十二英寸,白楊木與黑楊

木,杖芯是蛇的鱗片,用了六年,對嗎?”
  “是的。”
  四人一行很快跨過安檢區走到電梯裏,大多數巫師都在小聲議論魔法部最近壓抑的氣氛,紙飛機嗖嗖地在大家

頭頂飛來飛去。
  第二層,魔法法律執行司.包含禁止濫用魔法司、傲羅指揮部和威森加摩管理機構。
  “我們到了。”兩個一路都在裝隱形人的傲羅終於開口,“波特先生,請到傲羅指揮部,部長正在等您。”
  “哈利!”金士禮•Shacklebolt高興地沖他們揮手。
  “金士禮!真沒想到能見到你。”哈利也愉快地跟老朋友握手。“我們是來做魔力測試的。”
  “當然當然,這次測驗會由我和其他四位優秀的傲羅對你們分別檢測,依次來確定你們的魔力程度和需要保護

的程度。”金士禮友善地向他們講解了一系列規則之後,他們來到了大堂。
  “那麼,開始吧。”哈利脫掉身上礙事的長袍,露出貼身的牛仔褲和休閒襯衫。上場之前向Alex眨了眨眼睛。
  毫無疑問,經歷過戰爭並且在霍格沃茲教黑魔法防禦術近十年的的哈利•波特很輕鬆就戰勝了五名傲羅,自己

只得到了幾道淺淺的割傷。
  “很高興你還是這麼厲害。”金士禮似乎比之前更高興了,馬上簽發了保證書,“一級,毫無疑問的,你只需

要一名傲羅隨行。”然後他放下羽毛筆,沖Alex笑了笑,“接下來輪到你上場了。”
  他有些緊張地點點頭,像哈利一樣脫掉長袍走上前。他從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決鬥,當然或者說是群鬥。
  “火焰熊熊!”一名灰發男子首先喊出了第一個咒語。
  “清水如泉!”Alex馬上側身躲過,然後喊出第二個咒語,“鎧甲護身,除你武器!”
  瞬間雞蛋大小的石塊如同雨點一般向對面砸去。
  他沒有時間考慮更多,只感覺到魔力似乎經歷了最初的滯澀之後開始圓潤暢通起來,好像他知道下一步應該怎

麼邁出,下一個咒語應該用哪個,身體本能似乎快過頭腦的反應,他靈活地在各色魔咒中東閃西躲,然後一一還擊


  “時間到!”隨著一聲大喊,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止了。
  Alex慢慢直起身,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他已經擊倒了四名傲羅,只有金士禮還撐著鎧甲護身站在原地。
  “呃……一級!當然也是一級!”儘管非常難以相信,金士禮還是簽發了保證書,而同時傲羅司的其他人看他

的眼神也變得怪異起來。
  “哈利?我們走吧。”被眾人弄得很不自在的Alex拿起行李,拍了拍似乎在神遊的哈利。
  “啊?哦……”哈利似乎想開口說什麼,嘴唇開合了幾次之後還是搖搖頭放棄了,思緒似乎又飄到了更遠的地

方。
  像來時一樣,身後十步遠處跟著兩名傲羅,兩人終於回到了格裏莫廣場。


☆、第34章 傲羅司

  艾米麗•諾特被捕了!
  艾米麗•諾特於去年二月份從阿茲卡班出獄後先後於二月十三日和三月二十五日襲擊了馬爾福莊園和蜘蛛尾巷

,在此之後音信全無,傲羅司出動了全部警力也未能將其抓獲。昨天,也就是五月一日下午一點二十六分,艾米麗

•諾特在霍格莫德出現,隨身攜帶大量黑魔法物品和煉金產品,在前往霍格沃茲的路上,因為魅惑咒被馬車上的監

視咒語發覺並脫落,艾米麗•諾特在五分鐘之內被捕。艾米麗•諾特試圖襲擊前來抓捕的傲羅,造成一人重傷兩人

輕傷,但所幸沒有造成死亡,三名傲羅目前都在聖芒戈治癒,治療師表示“他們的情況並不嚴重。”
  魔法部審判庭一名不願說出名字的人透露,艾米麗•諾特是專門挑了五月一日,這個有紀念意義的日子(1998

年5月1日,Voldemort在最後一戰中被哈利•波特殺死)準備到霍格沃茲襲擊我們的英雄和城堡裏幾百名學生。若

非馬車上裝有魅惑咒,複方湯劑和變形咒的監視咒語,艾米麗•諾特可能假扮成一名前來參加聚會的普通人混入霍

格沃茲,並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赫敏•格蘭傑-韋斯萊是此監視咒語的發明者,在艾米麗•諾特落網後她拒絕接

受採訪,只表示這是她應該做的。此報導由諾麗•埃伯斯所寫。
  阿茲卡班的犯人是否應該刑滿釋放成了熱門話題,在經歷了艾米麗•諾特事件之後,阿茲卡班是否會請回攝魂

怪坐鎮?詳情請見第三版……
  這是預言家日報於五月二日發佈的新聞。大標題下面是一副黑白照片,頭髮淩亂,臉色如白紙一般的艾米麗•

諾特在霍格莫德被捕,旁邊有兩個傲羅牽制著她的雙手,魔杖被傲羅司司長金士禮•Shacklebolt收走並折斷。
  新聞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學生們又開始開心地討論週末的行程和霍格莫德約會,教授們則更加放心地撤

掉了在城堡附近的各種防護和監視咒語。
  “哈利,我記得那個咒語是你和赫敏一起研究的吧?”Alex半躺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預言家日報在無聊地翻閱


  “是的,不過我比較傾向於沒有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記者。”哈利也興致缺缺地坐在Alex身邊,任由戀人靠在

自己肩上,“我煩透採訪了。”從昨天到現在他就沒睡過,接二連三的貓頭鷹飛來,百分之八十都是記者提出的採

訪請求。
  “你要不要睡一下?”回頭看著哈利疲憊的樣子,Alex皺起眉頭。
  哈利搖搖頭,“待會兒還要去一趟魔法部,金士禮想跟我談談。”他看出Alex想要開口說什麼,馬上打斷,“

你不能去,下周就是NEWTS考試了,留在學校復習。”
  Alex不滿地撇撇嘴,“那你自己小心點,別被記者淹了。”
  哈利笑駡了一聲,直接在戀人唇上親了下去,舌頭在對方嘴裏轉了幾圈之後才意猶未盡地站起身,“該走了,

晚飯再見。”
  魔法部相較於幾個月之前冷冷清清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壁爐重新啟用,巫師們一個個邁出綠色的火焰,

抖掉身上的煤灰後走進大廳。哈利飛快地經過安檢台,給自己加了一個忽略咒之後才擠進人群進入電梯。
  “金士禮!”哈利走進傲羅指揮部之後終於松了口氣,卸下臉上的忽略咒,熱情地給了老朋友一個擁抱。“很

高興看到魔法部恢復常態,雖然那些記者還是很討厭。”
  金士禮大笑,“他們不知道從哪里得來消息說你今天會來傲羅指揮部,大部分人從早上五點就開始等了。”
  “還真是有毅力。”哈利翻了翻眼睛。“那麼,你今天叫我來有事嗎?”
  “啊,你知道,艾米麗•諾特落網,意味著你們不必再接受傲羅保護了。”金士禮搓著手,有些猶豫地開口說

著。
  “得了,為了這個把我叫過來?金士禮你真是不會說謊。”他嘴上說得輕鬆,心下卻隱隱猜到金士禮要說些什

麼,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好吧,其實我是想跟你談談亞歷山大的事情。去年那次魔力測驗你還記得吧?那不是一個十七歲孩子應該有

的水準!”金士禮帶著哈利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將上次魔力測驗的官方文件擺在他面前。“他懂得很多咒語,遠遠

超出了霍格沃茲六年級所教授的範疇,甚至有些還涉及到黑魔法。”
  “那是因為我額外教了他很多決鬥技巧。”哈利據理力爭地反駁,雖然自己也明白理由聽起來有多牽強,還是

不肯承認。
  而很明顯,作為傲羅司司長的金士禮•Shacklebolt同樣也是不買賬的,“哈利,你應該記得最清楚,咒語的

配合使用,步法還有使用魔杖的方法!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沒有關係人這麼像的!”
  “夠了!”哈利雙手緊緊地掐進沙發的扶手裏,臉色發白,一字一頓地開口,“他們,沒有,關係!斯內普去

世之後我查過他的直系親屬……”
  “那是親屬,親屬!”金士禮猛地拍了桌子,“血緣魔咒恐怕不能帶你找到本人吧?”
  哈利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半天才找到聲音組織好語言,“你的意思是?”
  金士禮掃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包含著憐憫,“只是一個猜測,如果他們是一個人……這就能解釋一切了。”

這個猜測太過詭異並且不切實際,但若非上次魔力測試時Alex的表現,金士禮打死也不會想到這一層。當年在鳳凰

社時,斯內普雖然是間諜,作戰的時候不多,但鳳凰社成員組隊練習的時候他們曾經交過手。論決鬥技巧,斯內普

並不亞於當時公認的決鬥大師Fillius,而且他動手狠辣,並不局限于白魔法,步步緊逼的同時又有一種貓捉耗子

的悠閒和玩弄,而且一旦出現不利於自己的局面,也能果斷離開絕不戀戰,等到敵人放鬆戒備再返回來全力一擊。

足夠讓敵人毛骨悚然,連他自己都有些膽寒。
  去年的魔力測試依舊歷歷在目,哈利的水準自不用說,金士禮自認為如果遇到真正的敵襲,三個自己加在一起

也不是現在哈利的對手,若是哈利用上黑魔法和煉金物品,那麼勝算就更小了。
  而亞歷山大,金士禮的眼神晦澀不明,剛開始大家認為他只是個孩子,儘管哈利教了他不少東西,但缺少練習

的十七歲孩子又能做得多好?他和其他四個人都放鬆了戒備,只想著速戰速決。
  但他們估計錯了,第一個咒語響起之後,Alex的狀態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他不再是那個剛剛上完六年級的

學生,而成了一個淬過火焰的戰士。動作靈敏矯捷,咒語精准有力,甚至金士禮有一種恍惚的感覺,這孩子似乎知

道自己的軟肋,狠辣的眼神一直在不停地看向他的左腿。
  當他們終於開始認真對待的時候,情況已經不受控制了,五個傲羅,一個已經失去戰鬥力,另外兩個也同樣被

卸下了一隻胳膊,Alex迅速的作風和毫不留情的打法讓他感到自己面前站著的並不是一個穿著校服,白襯衫,打著

銀綠色領帶的學生,而是那個永遠一身黑色教師袍,面色慘白,半長頭髮擋在臉前的男人。
  “聽著哈利,我知道你不想談論這個,否則也不會在魔力檢測後一言不發……但擺在你眼前的是事實,你不能

否認……”
  “不,我再說一次,他們,絕對,沒有,關係!”哈利死死地盯住金士禮的眼睛,倔強地反駁。
  “哈利別再騙自己了,你和我都很清楚他是誰!”金士禮惱怒地看著面前固執的男人,“長相,性格,作戰技

巧,這都足夠了,承認吧,他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金士禮以為哈利會繼續否認,或者會跳起來對他大喊大叫,甚至抽出魔杖給他來一個惡咒。但沒有,辦公室裏

一時之間只剩下沉默,甚至開始讓這位傲羅手足無措起來。
  “那又怎麼樣?”哈利終於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狠厲的決斷,“他是也好,不是也好,都是過去的事了,不管

原來是誰,現在他叫亞歷山大•波特,他就只是我十年前從街上撿回來的孩子。”
  金士禮重重地坐回沙發上,覺得身心疲憊不堪,“斯內普是戰爭英雄,如果有一絲一毫的希望表示他還在世,

我們就應該……”
  “應該什麼?”哈利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歡呼?慶祝?為他頒發梅林一級勳章?得了吧,別天真了金士禮,

我們都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殺了他,不僅有殘餘蟄伏的食死徒餘黨,還有更多人,斯內普殺過人,麻瓜,巫師,

他甚至還殺了鄧布利多,你認為發佈他還活著的消息不會讓巫師界再次混亂嗎?你以為這個消息會讓所有人和好如

初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們會高興地迎接他,親切地跟他握手講和?Alex會被跟蹤,被迫生活在所有人的目光

下,不管是誰,哪怕是某些愛嚼舌頭的混蛋!好像他們讀過一些報紙上的狗屁文章就有權利在他的生活裏指手畫腳

一樣!就像我之前那樣!”
  金士禮沒有開口,從內心深處他知道哈利是對的,就算證明斯內普還活著又能如何?他現在只是一個十七歲的

學生,能抵擋住外界無數的壓力嗎?而且……把這些重擔加在他的身上,公平嗎?
  哈利出神地看著牆上金士禮的獎盃和榮譽證書,忽然輕笑出聲,“金士禮,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選擇當一個傲

羅嗎?”
  “為什麼?”這確實是金士禮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哈利會留在傲羅司,甚至有不少人推測他

會頂替金士禮當上司長,但哈利一消失就是兩年,然後直接到霍格沃茲門口報到的舉動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因為我想做一些事情,一些與黑巫師,黑魔法,維護世界和平無關的事情。”哈利瞇起眼睛,表情輕鬆愉快

,但口氣卻越發強硬,“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Alex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愛人,如果真的有人要為了早已過去十

八年的事情去打擾他,干涉他,或者有任何謠言會讓他成為別人背後竊竊私語的對象……金士禮,我不管那是什麼

人做的,我不管魔法部對此有什麼‘官方’的解釋,我不管審判席會對我的行為作出什麼判定,我會傾我全力讓那

些該死的雜碎付出代價,明白嗎?金士禮,I WILL PAY ANYTHING!”
  哈利站起身,伸出手揉爛了那桌面上的魔力檢測報告,他只是輕輕握了下拳頭,整張羊皮紙便化作了飛灰。
  “Anything。”他說完最後一句,便直接轉身走出了傲羅指揮部。


☆、第35章 畢業會(上)

  霍格沃茲是一所享譽千年的古校,從四個開創者建校開始,有些傳統就依然存在了,並且延續至今。比如開學

典禮上亂七八糟的校歌,比如學年結束時的四院評比,比如魁地奇比賽,比如OWLS和NEWTS測驗。千年之間有很多

改變,但傳統依然是傳統,無論是歷屆校長還是學校董事會,都沒有改變他們的意圖。
  當然,這些傳統也包括畢業舞會。七年級的學生們共聚禮堂,可自行挑選或者攜帶舞伴,並不拘泥於中規中矩

的傳統舞蹈,拉丁,倫巴,狐步,甚至今年流行於麻瓜世界的街舞也融入其中。校長對於這一晚總是特別寬容,會

邀請無數樂隊助陣。畢業舞會是學生們最後的狂歡,他們和教授們一起喝酒,跳舞,享受進入社會前的最後一個晚

上。當然第二天家養小精靈們總會面對一個擺滿了空酒瓶的禮堂。
  “如何?”站在穿衣鏡前的Alex轉過身,禮服長袍華麗地在空中轉過半個圈。看到哈利站在門邊,用和這一個

月以來同樣的複雜眼神看著自己,茫然的神色在聽到Alex的問話後才反應過來。
  “又是黑色?”哈利無奈地走上前幫愛人整理好領口,“你對黑色有種病態的執著,親愛的。”
  但不得不承認,Alex穿黑色會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更不要提這一件,袖口和下擺上用銀線繡出暗紋,燭光

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剪裁貼身又大方,完美地凸顯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身材。
  哈利自己則穿了一件森林綠色的長袍,非常襯托他的眼睛。他很高興自己今年不是任何一個學院的院長,否則

穿這麼有斯萊特林風格的長袍會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暗示。
  哈利很少穿得如此正式,歷年的畢業晚會上他經常隨便穿著一身教師袍,或者乾脆穿著牛仔褲和襯衫出席。但

今年不同,他不僅要參加晚會,還要跳舞。
  “那麼,尊敬的先生,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Alex紳士地伸出手。
  哈利也笑著伸出伸出手,“不勝榮幸。”然後他就感到一隻手飛快地攬上自己的腰。“嘿!我不要跳女步!”
  Alex挑了挑眉毛,“哦,親愛的,你絕對要跳女步。”
  “為什麼?”
  “第一,也是最明顯的原因,我比你高。”
  哈利氣餒地垂下頭,今年Alex的個頭長了不少,現在他已經比哈利高出小半頭了,而舞池裏的規矩就是這樣,

比較高的一個總是跳男步。
  “第二,你跳女步的樣子很美……”Alex湊到他耳邊低聲說著。
  “我更希望你能換一個形容詞。”哈利鬱悶地抬起頭,然後嘴唇就被面前的人捕獲了。
  感覺到自己口腔裏每個角落都被舔舐過一遍,Alex終於放開他之後,哈利有些氣喘地說到,“舞會上千萬不要

這麼做。”
  “不能吻你?不能向所有人證明你是我的?這太殘忍了。”
  “嘿!你難道要讓所有學生都看著?其他教授倒是知道,但是……”
  “拜託,親愛的,”Alex無語地翻翻眼睛,“很多學生都有猜測,畢竟我總是不住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而

流言的傳播速度在哪個學院都是一樣的。我相信,除了某些執迷不悟的女生以外,全校都心知肚明了,只是未經證

實而已。”
  “然後他們都不介意?”哈利驚訝地睜大眼睛,他和Alex在名義上還是父子,巫師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了


  “收養合同只到我從霍格沃茲畢業為止。”Alex輕笑出聲,“今晚我就能拿到畢業證書,在那之後,從法律的

意義上講,我就會再變回亞歷山大•沃森,而你……”他湊到哈利耳邊,呼出的熱氣一層層打到面前人的脖頸上,

“也不再是我的養父了。”
  “那看來我們決定畢業以後再……是對的。”哈利覺得大腦一片模糊,伸出雙臂勾上Alex的脖子,將他拉下來

索取了一個吻。
  “不要離開我……”一吻結束後,哈利靠在愛人的肩上,喃喃地說著。
  “永遠不會。”Alex的雙臂收得更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寧靜。
  晚上七點整,畢業晚會正式開始。所有七年級學生依次走上教師席領取自己的畢業證書,一到六年級的學生們

則在下面鼓掌。Alex領完自己的證書之後飛快地向哈利眨了眨眼,讓年輕的教授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通紅,而加布麗

•朵拉庫爾則在旁邊壞笑。
  七點半,大多數低年級學生吃完晚飯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米勒娃站起身揮舞魔杖,四張學院長桌聽話地跳到旁

邊,給禮堂中間留出空間。平時懸掛在空中的幾千根蠟燭此時大放光明,將禮堂照得亮如白晝。
  樂隊依次進場,點心和酒水出現在四周的桌子上,米勒娃,收起魔杖,大聲宣佈舞會開始。
  這下大家都輕鬆起來,隨著音樂響起,眾人紛紛走下舞池,伴著音樂起舞,也有一些學生向著那些酒走去。蜂

蜜酒,黃油啤酒,火焰威士卡就不用說了,還有不少麻瓜界的朗姆,伏特加和香檳。
  哈利就是不幸被一輪又一輪敬酒忙壞的人,每年畢業的時候都有學生來教師席敬酒,而他和加布麗是最受歡迎

的人選。有衷心感謝他這些年教導的,有壞心想把他灌醉的,也有想借著喝酒和他最後親密接觸一次的。無論是誰

,哈利都盡可能揚起笑臉喝掉。
  而他在人群中偷偷尋找Alex的身影時,發現他同樣正苦不堪言地應付一個又一個找他跳舞的女生。Alex的畢業

成績很好,魔藥,變形術,魔咒學和黑魔法防禦術都拿了O,天文學和古代魔文也拿了E,算是難得的優等生。加上

他雖然平時不愛說話不愛笑,但紳士風度卻表現十足(哈利內心想著,因為他平時總在自己辦公室躲著,才沒有更

多人見識到他毒舌的風采)有不少女生也對他有好感。
  敬酒的人終於少了下來,哈利頭暈地站起來——他覺得自己起碼喝了五杯伏特加,兩杯火焰威士卡和一桶黃油

啤酒。看看手錶,已經十點半了,舞池裏剛剛結束一段狐步,熱辣的氣氛逐漸安靜下來,一部分學生已經支撐不住

回宿舍休息去了,禮堂裏只留下一些不願離開的情侶,而這時,輕緩的音樂再一次響起。
  這時,一隻手出現在他的視線裏,Alex像之前一樣,紳士地站在他面前,輕笑著說,“尊敬的先生,我能請你

跳一支舞嗎?”
  哈利也笑起來,握住了他的手,“當然,不勝榮幸。”
  他們是走下舞池的第一對,其他學生和教授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們配合默契地前進,後退,旋轉。酒精的作用

下哈利的腳步有些踉蹌,但Alex一直有力地托住他的腰間,平衡他的腳步。其他情侶也紛紛進入舞池,隨著柔和的

音樂輕輕搖擺著。
  “你喝了很多仰慕者的酒。”Alex悄聲說道,“你沒注意到他們都在色迷迷地看著你嗎?”
  “你也跟很多女生跳了舞。”哈利同樣不滿地說著,“她們也用同樣的眼光看你了。”
  Alex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那麼我們最好表明態度不是嗎?”
  “啊?”哈利困惑地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雙唇就再一次被吻住了。不同於下午那急切,帶有侵略性的吻,

這個吻很耐心,輕柔,他感到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四唇相接,Alex略微粗糙的唇在他唇上輕輕研磨,時不時用舌尖輕

點,於是他稍微張開嘴,那靈活的舌尖便順著齒縫鑽了進來。他在缺氧和酒精的雙重影響下,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

地回應這個親吻。音樂聲,學生們的竊竊私語,此時都如同消失了一般,整個禮堂中,他只在乎自己面前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們二人終於分開,哈利紅著臉靠在Alex肩膀上的時候,禮堂裏猛地響起了口哨和喝彩聲,

甚至幾名教授還在鼓掌。
  “我們貌似……有些太大膽了。”哈利盡力躲開幾名女生傷心的眼神,“回去?”
  “求之不得。”
  於是在一片叫好聲中,兩人飛快地離開了禮堂。
  哈利感到酒精仿佛充斥在頭蓋骨裏浸泡著自己的大腦,只能搭著Alex的手臂,一步一晃地向樓上走去。
  “Alex,我可能是醉了,”忍不住打了個酒嗝,哈利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我想睡覺。”
  “還不到時候親愛的,今晚我們有更重要的事。”
  剛剛走進辦公室,Alex就迫不及待地摔上門,將哈利壓在門板上,兩人的嘴唇急切地找到彼此。海德薇在畫像

中不滿地叫了一聲,然後拍拍翅膀從畫布中消失了。
  她可能去貓頭鷹屋呆一晚……哈利恍恍惚惚地想著,專心於自己目前的狀況。這似乎是最好的醒酒藥,混沌的

頭腦逐漸從酒精中清醒,卻又飛入另一個天堂。
  Alex的雙手一開始放在他的腰上,隨著親吻的越發深入,它們漸漸上移,撫過他的後背和脖頸,最後停留在他

的臉頰邊,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那依舊淩亂的黑髮。而當他們最終分開各自喘息之後,哈利感到那雙手又開始向下

移,貪婪地撫摸過他的下巴,頸部,鎖骨,指尖沿著襯衫的扣線緩緩挪動,輕巧地挑開一顆顆鈕扣,刷過皮膚,讓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靈活的手指繼續下移,胸口,小腹,然後……
  哈利猛地一顫,口中洩露出一聲綿軟的呻吟。“Al……Alex……”
  “噓……你答應過我的……”Alex已經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嘴唇也開始在哈利的脖頸,胸口,每一寸肌膚上親

吻,舔舐。
  “別,別在這裏,”哈利覺得自己的理智早已飄蕩到不知何處,只能拼著最後一點清醒的思維微微推開面前的

人,“去臥室……”
  Alex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好,我們去臥室。”


☆、第36章 畢業會(下)

  晚上十一點半,晚會正式結束後,所有學生都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養足精神準備趕明天的火車,霍格沃茲再一

次恢復了平時的安靜。
  而此時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辦公室裏,在層層的靜音咒和鎖門咒下,一片曖昧的春光正在上演。
  床邊,兩件做工精良的禮服長袍被淩亂地扔在地上,兩雙靴子更是七扭八歪地掉落在門邊,很明顯,原本的主

人們早就顧不得這些了。
  哈利和Alex早已倒在床上,從門口到臥室,兩人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走到的。二人的襯衫都已經解開,Alex正埋

頭親吻著哈利的胸口,一點點探索著對方的身體。
  曾經無數次看過對方洗澡出浴後的樣子,但現在看到戀人喘息著,臉色紅潤,眼神迷茫地躺在自己身下,讓

Alex心中無比衝動。哈利的體型偏瘦,肌肉卻分佈得很好,皮膚是健康的金蜜色,得益於長年的魁地奇鍛練,身上

的毛髮不多,卻完美地覆蓋了胸口,凸顯出兩邊那淺褐色的乳頭。雙腿修長,結實的大腿顯得極有爆發力。
  與之相比,Alex雖然更高,卻顯得更單薄一些,身材還保留著少年人特有的消瘦,膚色偏白,那是他常常留在

屋裏看書而不去運動的結果。
  “哈利,你真美……”喃喃地說著,Alex放開身下人的嘴唇,轉頭輕輕吮吸著他的耳垂,舌尖還在耳廓裏打轉


  哈利已經完全想不起控制自己呻吟的聲音,這感覺太好了,而當Alex的唇舌轉而向下,舔過脖頸,鎖骨——他

還忍不住咬了一口,讓哈利驚喘之下身體一下蜷了起來。然後那濕潤的嘴唇包裹了他左邊的乳尖。
  哈利發出一聲類似哭喊的聲音,感受著Alex一會兒輕咬,一會兒拉扯,一會兒舔舐的感覺,同樣,一會兒之後

,另一邊也享受到了相同的待遇。
  呼吸漸漸急促,哈利的手也急不可耐地向下探去,握住了Alex褲間那明顯的突起。
  Alex發出一聲急促的喘息,沙啞地開口,“耐心,親愛的,我們有很長時間……”
  “嗯……”手不由自主地輕輕摩擦著那滾燙的東西,他感到自己的褲子被解開,已經被內衣束縛得難受的性器

終於跳了出來。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經是全身赤裸地躺在Alex身下,而對方卻還穿著襯衫和長褲。哈利不滿地扯開

Alex的襯衫,正要去解開褲子的時候,Alex按住了他的手,然後沖他笑笑。
  正當哈利迷惑不解的時候,Alex低下頭去,手直接握住了他的陰莖,短暫地揉弄了一番之後,Alex深吸了口氣

,將嘴唇覆上了龜頭,然後張開嘴向嘴裏引去。哈利控制不住地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身體如同離了水的魚一般挺

了又挺,身下潮濕溫暖的包裹讓他逐漸喪失理智,只想著更進一些,再進一些……
  Alex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一些生澀,他盡可能地用舌頭挑逗著口中的性器,手也把玩著根部的雙球。耳邊

聽著哈利越來越響的呻吟,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將那性器吞得更深,直到逼近自己的喉嚨。
  “你,你不用這樣……”明白Alex做得並不輕鬆,哈利勉強抬起頭,想要撤回來。
  Alex停了一下,手按住身下人的腿,盡可能讓自己放鬆下來,然後一鼓作氣將它推入自己的喉嚨。
  哈利爆發出一聲哭喊,這是他能想像的最美妙的感覺,自己雙腿大開,Alex跪在中間,正俯下身為自己做深喉

……那緊致的感覺壓迫著陰莖上每一根血管,每一寸敏感的皮膚,感覺小腹愈發緊繃,他想要向後退,但Alex壓在

他大腿上的手限制了他的活動。
  “Alex!我快要,快……”
  Alex像是沒聽到一般,喉嚨深處狠狠地絞緊,同時食指的指節抵上了雙球後面更加敏感的會陰。
  雙重刺激下,哈利再也忍不住,伴隨著一聲低吼,他在Alex口中射了出來。
  不知道自己射了多久,哈利失神地倒在床上,側頭看著Alex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之後抬起頭來,手背輕輕擦掉

嘴角流下來的一點白濁。輕笑著開口,“要不要嘗嘗你的味道?”
  還沒等哈利開口,他便捏住自己的下巴吻住了嘴唇。味道是鹹的,有些苦,有點腥,哈利知道這是精液該有的

,卻不由得開始想像Alex的味道,想像自己為Alex做著一樣的事情……然後他感到自己剛剛疲軟下來的性器又有抬

頭的跡象。
  Alex則是最後親吻了他一下,輕聲說著,“love,你不專心。”然後他轉身到床頭櫃裏摸索著什麼,“不過沒

關係,我會讓你專心的。”
  “我……”哈利看到他手中拿著的潤滑液,不確定自己想要在下面。
  Alex似乎看出了他想要說什麼,“我想要你,love,我想要肯定,你是我的……”炙熱的親吻再一次落在胸口

,脖頸,仿佛在標記一般重重地吮吸著。
  隨著這些親吻,哈利心中漸漸柔軟起來,“我是你的,是你一個人的,永遠,永遠都不會變。”他抬起手撫上

Alex的背,雙腿微微勾住他的腰。
  得到如此明顯的暗示,Alex不再猶豫,手指塗上足夠的潤滑液,生怕傷到身下的人,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手指推

入後穴中。
  異物進入身體的感覺讓哈利彆扭地動了動身子,並不疼,也許是因為潤滑液的緣故,但卻有一種充實的古怪感

覺。
  看哈利適應得不錯,Alex趁機加入第二根手指,如同剪刀一般開合著在甬道裏摸索,同時也將潤滑液仔仔細細

地塗在每一處。
  這次的痛感比剛才強烈得多,哈利皺起眉頭,牙齒咬住嘴唇,希望這種痛楚趕快過去,隨著每一次手指的開合

,他都能感覺到那手指的形狀,指腹,指節,指甲在自己身體裏的動作。
  突然,不知道身體哪一點被觸及,強烈的快感如同電擊一般遍佈全身,他大口喘息著,頭向後仰去。仿佛受到

鼓勵,Alex的手指不斷地觸碰那一點,讓哈利幾乎哭出聲來。
  “就是這裏了。”Alex似乎鬆了一口氣,但隱忍的情欲也表明他快要忍到極限了。再次加入兩根手指,四指在

後穴中仔細地準備著,擴張著。
  “可,可以了。”哈利看到Alex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忍不住開口催促,“進來,我想要你。”
  Alex飛快地脫掉身上礙事的長褲,同樣赤裸地呈現在哈利面前。他想了一下,想要伸手將哈利翻轉過去。“這

樣能讓你輕鬆一點。”
  哈利搖搖頭,直視著Alex的眼睛,“我想要看著你,love。”他將雙腿抬起,勾住Alex的腰。
  不用第二次催促,Alex匆匆用潤滑液塗滿了自己的性器。他的陰莖比哈利的粗一些,顏色已經成了紫紅色,其

中隱隱可見青色的血管,托在手中時甚至能感覺到那一下下脈動。
  將手指從哈利的後穴中抽出來時,他覺得身體一下子空了下來,還來不及反應,一個更大更火熱的東西就闖了

進來,緩慢的,小心的,似乎怕傷了他。當Alex整根末入的時候,兩人都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那火熱的陰莖在

甬道中停留著,似乎每一次脈動都能哈利整個身體的呼應。
  然後Alex開始動,一開始只是淺淺的退出和進入,在確保哈利沒有傷到之後,他的動作開始加大,並且每一次

律動都向剛才那極致的一點頂去。他感到眼前似乎閃過白光,隨著律動的加強,他也跟隨著Alex的頻率前後擺動身

體,感覺自己幾乎要被快感吞沒。手臂用力抱緊身上的人,仿佛他是自己的浮木一般。感覺汗水從他們相連的地方

向下流,自己的陰莖不知什麼時候也硬得發疼,隨著Alex的每一次進出摩擦著他的小腹。而每一次Alex整根末入的

時候,哈利幾乎能感覺到他的雙球拍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Alex的動作越來越快,幾乎每次都是整根退出再猛地衝進來,聽著耳邊另一個人的呼吸愈發急促,知道他也同

樣快到極限了。
  “啊,啊……Alex!答應我!永遠,永遠不要離開我!”哈利知道自己眼中有水光,因為在一片朦朧中,他只

能看清Alex明亮的雙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急促的喘息聲。
  “不會……永遠不會……”Alex低下頭珍惜地吻掉他臉上的淚痕,與此同時下身重重地向前一衝,爆發在哈利

的身體裏。
  滾燙的精液如同灼燒一般打在甬道裏,哈利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自己也終於再次射精,白色的液體飛濺在兩

人身上。
  兩人粗重的呼吸漸漸平復,最後Alex緩緩退出哈利的身體,躺到他身邊。
  “我愛你。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Alex。”哈利將臉埋到愛人的胸口,喃喃地說著。
  “Never,my love。”Alex在他頭頂印下一個吻,懷抱著愛人漸漸沉入了夢鄉。


☆、第37章 醫療翼

  霍格沃茲正處於一整個學年之後的休整期,學生們的衣櫃空了,行李都搬進了箱子,低年級的學生們和往年一

樣收到了魔法部送來的通知書——放假期間不許使用魔法。大家說說笑笑地走出城堡大門,或坐船或坐馬車,人群

早已陸陸續續地離開這座千年城堡,登上霍格沃茲特快,等到太陽西沉時,火車便會停靠在國王十字車站,然後等

待新一學年的到來。
  但太陽緩緩從半空沉下西山之時,哈利•波特依然坐在醫療翼裏,雙目無神地看著床上陷入昏迷的男人。
  從早上到現在還不過十個小時,卻感到像過了十年一樣漫長。哈利自嘲地回想起今早發生的一切,依然希望能

有人跳出來告訴他,這一切不過是個噩夢。
  像所有七年級畢業生一樣,霍格沃茲是他們最留戀的地方,他們會利用最後一天做他們想做的所有事情。而對

於Alex來說,將城堡一探究竟一直是他的興趣所在,加上哈利持有活點地圖和隱形衣,對於一些秘密隧道和禁區也

能暢通無阻。
  “早上好,love。”這是Alex今早對他說的第一句話,發生在哈利先起床準備洗澡時,在鏡子前忽然被人從身

後抱住,慵懶的語調帶著癢癢的熱氣便一下灌進他的耳廓裏。(順便贏得了鏡子一個輕佻的口哨聲外加兩名巫師同

時施加的靜音咒)而毫無疑問,原本二十分鐘就能結束的淋浴,在兩人的配合下延長到一個半小時。
  再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哈利茫然地回憶著,感覺自己的思維仿佛遠在千里之外。哦,對了,接下來他們盡可能

走遍了城堡裏的所有地方,哪怕是其他三院的地盤,以及曾經關著地獄三頭犬的四層走廊和密室入口。最後兜兜轉

轉,走到了斯萊特林的地窖。
  “你真的想進去?”哈利記得自己問過這句話,那時他們正站在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口,猶豫地看著那光可鑒人

的黑柚木門。
  斯內普的辦公室在最後一戰之後曾經大部分被毀壞,傢俱,坩堝,書籍幾乎全部被付之一炬。哈利在戰爭徹底

平息後曾經通過自己的記憶復原了大部分,本來只是為了自己心裏好受些,做一番彌補,沒想到後來的魔藥學教授

們默認了他的行為,統統搬離這裏,另外找地方安置自己的辦公室。這間屋子也就只是作為一個紀念品保留了下來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也很少來這個被荒廢的角落。只是在每年紀念日的時候,哈利,米勒娃,Fillius和海格偶爾

會來坐一會兒,懷念一下他們曾經認識的人。
  而Alex似乎對斯內普一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防備感,自從他們在五年級末的吵架之後,斯內普這個話題從某些

程度上成了一個禁區,一個不問,一個不說。當時哈利還很奇怪,為何Alex會突然對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如此著迷


  現在看來這才是原因。哈利不由地閉上眼睛,腦海中克制不住地浮現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其實大部分東西都是我後來購置的,包括坩堝和書……嘿,小心點!”哈利好笑地看著Alex大步走向魔藥櫃

前,著迷地看著那各種顏色的玻璃瓶。“魔藥瓶上面似乎有某種防護咒語,讓其他人不能移動也不能毀壞,它們幾

乎是斯內普教授留下的唯一東西了。”
  “你倒是對斯內普的東西很小心。”Alex抬起頭,給了他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別擺出那張臉,只是曾經有些感覺而已,更何況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哈利同樣回了一個壞笑的表情。

“而且我以為,昨晚已經足夠證明一切了……”
  “哦,那是當然,love……”Alex走過來,自然地搭上他的腰,正當哈利以為他要給自己一個親吻的時候,什

麼東西吸引了Alex的視線。
  “這是什麼?”Alex指向一個並未擺放在魔藥櫃上,而是放在書桌上的魔藥瓶。小瓶中裝著透明液體,在光線

下似乎還閃爍著金光。
  “我從沒見過這個瓶子。”哈利同樣疑惑地看著Alex手指的瓶子,且不說他自己基本上整理了這間辦公室裏的

所有東西,這些年他來這裏的次數也不少,卻從未見過這個瓶子。
  哈利想到這裏,痛苦地握緊了拳頭,我應該喝止Alex的,他不該碰那瓶魔藥……永遠……
  Alex的手指剛剛接觸到魔藥瓶,玻璃就如同被熔化了一般消失無蹤,而那魔藥此時正閃爍著古怪的金光,仿佛

有靈性一般附著上了他的手指。
  未知魔藥,結果可能是造成無數藥物傷害。從Alex慌亂的眼神中,哈利知道他也是這麼想的,但還未等兩人反

應過來,一聲清越的長鳴驀然響起,如同二年級,他和被蛇怪逼到毫無退路時,聽到的美妙聲音一樣。
  仿佛移形幻影,只是沒有那響亮的劈啪之聲,虛無的空氣似乎被什麼利器剖開,火紅色的火焰燃燒著,而一隻

金紅色的鳳凰從中飛出,在狹窄的辦公室上空盤旋了兩圈,然後直接落到了Alex肩上。
  “福克斯?”哈利難以置信,福克斯自從鄧布利多去世之後就失蹤了,校長室裏只剩下一堆燃燒後的灰燼,當

時所有人都假設他回到森林或者早已隨鄧布利多教授而去,卻沒有任何人想到,在十八年之後,在斯內普教授的辦

公室裏,他再一次出現了。
  福克斯看起來很好,依然是金紅色的羽毛,明亮的眼睛望向哈利的時候,依然讓她想到鄧布利多教授閃爍的藍

眼睛。它輕叫了一聲,似乎很高興再次見到哈利,然後它歪過頭,閉上眼睛,成串的淚珠便灑落到Alex身上。
  “什麼……”哈利困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鳳凰的眼淚具有強效解毒作用,這點他親身體會過,但那僅限於鳳

凰自發獻出的,而鳳凰只會對自己的主人或者主人決定保護的人獻出眼淚。現在這間辦公室裏只有兩個人,他和

Alex,沒有一個是福克斯的主人,更不要說Alex根本沒有中毒,那麼這些眼淚到底是為了什麼?
  但就在哈利認為自己不可能更加困惑的時候,事情的詭異程度再次上升了一個等級。落在Alex身上的眼淚並沒

有治療或者治癒Alex身上的任何傷口,相反,當福克斯的眼淚戛然而止之後,那些水珠瞬間化為了火焰。Alex甚至

來不及拿出自己的魔杖便被一團火所包圍,與此同時,福克斯也慘叫一聲,任由火焰吞噬了它自己的身體。
  這是,涅槃?哈利在一驚之下,下意識地拿出魔杖試了各種咒語,卻發現沒有一個對面前的火焰有絲毫影響。

在他正打算走近些靠近那熊熊燃燒的火焰時,一切又猛然歸於平靜,Alex面朝下倒在地上,旁邊還有一堆灰燼,小

小的鳳凰正努力拍打著翅膀。
  “Alex,Alex!”哈利顧不上福克斯,也顧不上這一切古怪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只是擔心眼前昏迷不醒的愛人

。他慌亂地將Alex翻過身,然後……然後他被嚇到了。
  斯內普!這個正緊緊閉著雙眼,面色慘白的人是斯內普!這是哈利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那仿佛永遠解不開

的眉頭,那標誌性的鼻子,還有緊抿的嘴唇和繃直的下巴,像極了斯內普。可是換句話說,又仿佛不是斯內普。
  更像是Alex二十年後可能看起來的樣子,理智逐漸回來之後,哈利看著那依然好好穿在身上的學生服——當然

現在褲腳還短了一截,遲疑了一下,然後繼續輕拍愛人的臉。“Alex,你能聽到我嗎?”這是增齡劑的效果?從來

不知道鳳凰的眼淚還有這個作用……
  但仿佛這一切開的玩笑還不夠似的,Alex並沒有陷入深度昏迷,幾次搖晃之後便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從那同樣黑色的眼睛對上他自己的之後,哈利就知道有什麼事情不對了。Alex的眼神他很清楚,有幼年時的依

賴和一點點崇拜,有剛上學時的不安,有後來的愛戀,佔有欲,愛慕,深情,還有如同昨夜一般純粹的欲望。哈利

覺得自己的心在向下落,沉甸甸地壓得胸口尖銳地疼痛起來,看著面前充滿了懷疑,審視的眼神,他只能勉強擠出

一個笑容,假裝一切都還好。
  “Alex,快起來,你嚇到我了。”語調聽起來像平時一樣輕鬆,但顫抖的尾音卻洩露了他不安的心情。
  果然,梅林似乎喜歡看所有人經受折磨,Alex沒有開口,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哈利勉強笑出來的臉,似乎在計算

著什麼,半晌才冷冰冰地吐出一個名字。
  “波特。”
  接下來他頭歪向一邊,再一次陷入了昏迷。哈利忍住自己即將流出的眼淚,飛快地將他送到了醫療翼。順便帶

上了在地上跌跌撞撞挪動的福克斯。
  然後他就一直坐在這裏,等他醒過來。
  “去休息一下吧,哈利。”波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錯過了午餐和晚餐,你需要去吃點東西。”
  “我沒事。”他搖搖頭,謝絕了醫療女巫的好意,她歎了口氣,搖搖頭走出了病房。
  看著病床上依然昏迷著的男人,哈利覺得自己的世界再一次變得一團糟。如果之前那一聲“波特”並不是自己

的幻覺,世界上就只有一個男人,會用那樣的腔調,那樣的眼神和自己說話。
  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在十八年前就已經死掉的人。
  看著Alex……斯內普,好吧,不管他現在叫什麼,如果他的頭髮再長一點,剛好垂到肩膀,如果他經常皺眉,

在額頭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記,如果他神色更嚴肅一點,如果他的手指沾上黃色的魔藥污漬……
  哈利絕望地閉上眼睛,好吧,確實是斯內普。
  金士禮的話如同炸雷一般再次在他耳邊響起,“哈利別再騙自己了,你和我都很清楚他是誰!長相,性格,作

戰技巧,這都足夠了,承認吧,他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當時自己是什麼回答的?哦,對了,我說我不介意,我說無所謂,我說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我帶回家的孩子,我

會盡一切努力保護他……哈,可事實上,真相剛剛擺到我面前,我就受不了了,我……根本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堅

強。
  哈利壓抑著嗚咽出聲,雙手捂住臉,無聲的淚水飛快流下。


☆、第38章 福克斯

  暑假期間的霍格沃茲沉寂無比,尤其在夜晚,沒有也有學生的吵鬧聲,沒有皮皮鬼惡作劇的歌唱,每一條走廊

每一個教室都變得空空蕩蕩。
  醫療翼裏只有一點燭光,照明度還比不上窗外的圓月和繁星,波比早已回到房間睡覺,留下哈利一個人,受著

那孤零零的病床。
  亞歷山大……不,現在正式變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此時正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外人看來如同昏迷,實際上

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試圖消化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
  終於,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銀色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朦朦朧朧地照出病床和自己的影子,旁邊椅子

上還坐著一個人,雙手抱膝蜷縮在床邊,腦袋一點一點地幾乎要挨上他的被子,在睡夢中似乎也不能平靜,呼吸急

促眉頭緊皺,仿佛夢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哈……”西弗勒斯想要開口叫他,卻中途硬生生地截斷,他不確定自己還能這樣叫他,自己是否還有資格這

樣叫他。“波特,醒醒。”
  前一刻還瞌睡連連的人猛地抬起頭,用力揉揉雙眼,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西弗勒斯對自己心裏突然冒出

來的“可愛”兩個字狠狠地唾棄了一把,依舊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神態。
  床邊坐著的人愣愣地看著他的臉,似乎想要找出什麼線索一般仔細,最終失望地移開視線,無奈地開口,“你

覺得還好嗎?斯內普教授?”
  聽到這個生疏的稱呼,西弗勒斯不由得愣了一下,壓下心底隱隱冒出來的失望,平靜地說,“頭腦還有一點混

亂,不過沒什麼大事。”
  哈利眼中藏著的擔憂幾乎要刺傷他的雙眼,西弗勒斯有些尷尬地轉移視線,卻又不小心看到他敞開的領口處殘

留的紅痕,頓時覺得自己的臉頰熱了起來——該死,以前他從未這樣容易臉紅,簡直像個陷入熱戀的小女孩一樣!

西弗勒斯努力忽略頭腦中提示他“熱戀”這兩字的準確性,輕咳了一聲才開口說到,“福克斯呢?”
  “波比送它去校長室了,鳳凰只睡在梧桐木的窩裏,米勒娃還保留著它以前的東西。”哈利頓了頓,“教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瓶魔藥是什麼?為什麼福克斯會突然出現?為什麼你們會一起出現類似涅槃的行為?為什麼

……”他說不下去,但西弗勒斯知道他想要問什麼——為什麼Alex會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西弗勒斯•

斯內普。一時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為哈利對Alex的重視而高興,還是因為自己目前真實的身份而失望。很明顯

,哈利愛的人是亞歷山大,而不是他……從某種程度上,自己讓他愛的人消失了。西弗勒斯頓時有了一閃念的後悔

,如果自己沒有走進辦公室,是不是就可以永遠作Alex,過著完全不同的生活?他轉頭看著哈利懇切的眼神,心底

悄悄歎了口氣,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慢慢來,”他靠在身後的枕頭上,手指疲憊地按了按鼻樑,“你還記不記得,阿不思去世的那一

年?”Quirrel和魔法石大戰,洛哈特和密室之旅以及那荒誕的遺忘咒,盧平變身和西里斯•布萊克的越獄,一整

年的三強爭霸賽和Voldemort復活,甚至魔法部混戰都包括在內,那一年依然是霍格沃茲最混亂的一年,食死徒堂

而皇之走進滿是學生的城堡,大搖大擺殺掉校長然後光明正大地離開。對於西弗勒斯來說,那是他噩夢的源泉之一


  “當然記得。”哈利記得阿不思焦黑的手臂,復活石戒指,德拉科一次又一次的陷阱,最後那滿是陰屍的洞穴

和掛墜盒,以及占星塔上的索命咒。哈利覺得那是自己永遠忘不了的一年。
  “當阿不思帶著那可怕的手臂來找我的時候,我為他熬制了抑制傷害的魔藥。”斯內普不太自然地轉動著自己

的手腕,想到了鄧布利多那乾枯萎縮的手,以及阿不思當時臉上掛著的笑容和依然閃爍的雙眼。“但不止如此,我

和他都明白,從納西莎和我定下牢不可破誓言,讓我有朝一日代替德拉科完成他的任務開始……不,更早之前,從

他觸碰到那枚戒指開始,我們都明白,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生命早已進入了倒計時。所以從那開始,我便開始研究

一種極為特殊,只存在於傳說,從未有人實現的魔藥——復活魔藥。”
  “什麼!”哈利大驚失色,“但那是不可能的!很多煉金產品都被確認為可以延長壽命,但沒有一個可以讓死

去的人復活!哪怕復活石,它能帶回來的也只不過是行屍走肉!”
  “這我當然知道。”西弗勒斯不耐煩地揮揮手,讓哈利冷靜下來後才繼續說到,“如果簡單的話,這種魔藥也

不會只存在於傳說中了。我做了大量研究和調查,最後確定鳳凰是唯一的突破口。你看看福克斯,為何它能夠在火

焰中重生?這裏面存在著一種巫師未知的力量。雖然說了你也不懂……所以,無論如何,我經歷了漫長的研究和實

驗過程,最後才研發出一種魔藥,可以將鳳凰的能力轉化一部分到巫師身上,只能耗費一次。只是還有一個特殊的

前提,他或者她必須是一隻鳳凰的主人。當然在那時候看,這魔藥已經能夠發揮作用,保證那老傢伙不死了。”至

於後來那個老混蛋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份魔藥裹在檸檬糖上遞給自己的舉動,西弗勒斯只能苦笑。
  哈利皺著眉頭,“但是阿不思並沒有重生,Voldemort在七年級時毀壞了他的墳墓,為了拿到老魔杖,我還親

眼看過他的屍體。”
  “是的,因為那瓶魔藥不能治癒死在魔咒下的人,這是我事先想到的。”西弗勒斯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只

是當時的情況容不得我們左右,阿不思和我曾經有過約定,在必要的時候殺了他,為此他的衣服裏一直裝著我熬制

的一瓶毒藥。準備在合適的時候喝下,並且提升我在食死徒圈內的地位。但德拉科那晚的突然行動打亂了一切……


  “他的插手讓你不得不在大庭廣眾下殺了阿不思,而不是讓他自己喝下魔藥而死?”哈利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心裏百種滋味交集,一時說不出話來。
  “Voldemort更喜歡用索命咒,他喜歡看綠光下被殺人眼中的恐懼。”他攥緊了拳頭,冷哼一聲,“瘋子。”
  “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愛操縱人的老傢伙像往常一樣多管閒事,立下遺囑讓福克斯認我為主人,當我在尖叫棚屋裏中毒

外加失血過多的時候,我是真的以為自己快要死了,而魔藥並沒有成功。但是就在我真的‘死了’的那一刹那,就

像原先構想的一樣,我重生了。”他再次閉上了雙眼,“只是,這魔藥只是一個初步產品,根本沒有經過完善和實

驗,所以我變成了一個嬰兒,而不是原本的自己。而那魔藥原本應該在重生後直接將我送回霍格沃茲的魔藥辦公室

,但現在看起來,它似乎將我送到了麻瓜世界的某一個小鎮。接下來……你都知道了。”
  “那你現在……”哈利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面前的人還是他的Alex嗎?甚至,他還記得這十八年間發生的事嗎

?這一切對他來說,是不是就像一場很長很長的夢,現在夢醒了,一切就消失了?
  西弗勒斯看出了他想說什麼,他同樣不清楚該怎麼回答,他有這十八年間的記憶,但他並不是亞歷山大本人,

與此同時,他覺得自己也不再是原來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意料之外的十八年改變了太多。而現在面對自己最

親近的人……他卻全然不知該怎麼開口。“這十八年間,我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孩子一樣長大,我記得自己叫亞歷山

大,也記得一切。”他疲倦地按著太陽穴,緩緩開口,“很感激你,能夠讓我重新體會一遍童年。”
  只是感激嗎?哈利恍惚地看著面前的人。他在累的時候依然會歪著頭,看著自己的時候依然會微笑,仿佛他根

本沒有注意一樣,說話的時候s拉得很長,這些,都是他的Alex才會有的小動作。
  千百個問題在他心中打轉,卻沒有勇氣問出任何一個,最終他只能乾巴巴地開口,挑了一個最安全的話題,“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西弗勒斯搖搖頭,“也許,回到蜘蛛尾巷吧?”那裏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家,雖然現在想到家,第一反應是格裏

莫廣場12號的走廊,溫暖的書房和哈利深綠色的房間,他閉上眼睛,盡可能專注於以前和母親艾琳住在蜘蛛尾巷的

場景。
  “蜘蛛尾巷,是啊……你要回去了。”哈利喃喃地說到,慌亂低下頭悄悄抹掉眼角滑出的淚水,“艾米麗•諾

特在逃期間曾經襲擊過那裏,我不確定魔法部派人去維修過了,畢竟這些年來那只是一座空房子。”他依然低著頭

,假裝對淺藍色的床單產生了深厚的興趣,“回……不,跟我去格裏莫廣場,好不好?”
  “波特……”西弗勒斯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人,低垂的頭讓他只能看見那依然亂翹不聽話的黑髮。
  “西弗勒斯,叫我哈利。”他猛地抬起頭,“你不能住在一片廢墟中間,你現在還需要靜養,需要有人照顧,

波比明天還要去渡假,她不能留在醫療翼看著你。格裏莫廣場有很好的環境,還有你……以前常用的東西。”他的

聲音漸漸低下去,只剩下笑容勉勉強強掛在臉上,“跟我回家,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西弗勒斯看著哈利依然通紅的雙眼,以及那明亮的綠眼睛中閃過的不舍和愛戀,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不

管是作為西弗勒斯•斯內普還是亞歷山大,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將眼前這個人擁進懷裏。
  最終他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哈利不知不覺間握緊的拳頭上,熟悉的觸感讓他幾乎衝動地低頭在他的掌心印下

一個親吻,就像以前一樣。
  “好,哈利。”西弗勒斯看著哈利的眼睛,“Let’s go home.”


☆、第39章 馬爾福(上)

  西弗勒斯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還能再回到鳳凰社總部。當然,他也沒想過自己還能死而復生,沒想過自己會

以另一個人的身份重新活一次,更沒想過自己會和哈利•波特……只能說世事無常。
  從畢業到現在已經近一個月了,他和哈利說過的話還不到二十句,雖然早晚兩次哈利會準時到他房間查看自己

的身體情況,但測體溫,檢驗魔力水準一系列下來只用不到五分鐘時間,能說的話也不過是“今天感覺怎麼樣”之

類的客套話。
  而剩下的時間,哈利幾乎都把自己關在房間或是書房裏,西弗勒斯知道他心情不好,因為酒窖裏珍藏的佳釀在

日漸減少,哈利從來都不是酗酒的人,只是最近,似乎失去節制了。西弗勒斯看在眼裏,恨不得能馬上衝進房間將

那一瓶瓶美酒變成味道最恐怖的魔藥,哈利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本應有更好的生活。但他卻不能這麼做,現在的自

己已經不是Alex,不是哈利的家人,也不是他的愛人,他們這一個月之間只有寥寥數語,仿佛西弗勒斯真的只是一

個借住的客人,他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關心哈利的資格。
  “克利切做好了晚餐,請斯內普先生下樓。”老眼昏花的小精靈複雜地看著他,仿佛想開口說什麼,卻只是搖

頭歎息。
  連克利切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我了。西弗勒斯努力忽略心中的傷心,維持著一貫的表情走下樓。能坐下八個人

的餐桌上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盤子和一副刀叉,克利切做了他拿手的醬汁土豆泥,小牛排和蔬菜。以前總是哈利負

責每天的晚飯,他雖然小時候很討厭給德思禮一家做飯,卻很享受自己烹飪,用他的原話來說,“給家人做飯時包

含了一份感情在裏面”,只有他實在忙得不可開交或是懶得動手時,克利切才會下廚。
  “哈利他……吃過了嗎?”剛剛在椅子上坐穩,叫住準備原地消失的小精靈,西弗勒斯有些擔心地問到。他已

經兩天沒有見到哈利了。
  “哈利主人已經吃過了,克利切正要去收盤子。”小精靈搖著頭步履蹣跚地走向樓梯,嘴裏小聲嘟囔著什麼,

西弗勒斯似乎聽見“混亂”,“可憐的哈利主人”之類的話。
  西弗勒斯不由地苦笑,回過神準備解決自己面前這份晚餐。土豆泥像往常一樣熱氣騰騰,中間還夾著不少熔化

的乳酪,小牛排和以前一樣鮮美多汁,而旁邊的蔬菜……
  西弗勒斯愣愣地看著盤子裏的胡蘿蔔,這是他最討厭吃的菜,不管作為斯內普還是Alex,胡蘿蔔都是他的剋星

。以前他和哈利坐在一起吃飯時,對方總會體貼地幫他解決所有胡蘿蔔,而與之交換的,是哈利不喜歡吃的青豌豆


  但是現在,沒有人來幫他解決這些討厭的菜了,西弗勒斯低頭吃著晚餐,試圖專注於面前的食物,阻止自己回

想更多的過去。
  機械一般吃完晚餐,西弗勒斯像往常一樣將盤子端進了廚房,準備放入水池之前卻愣住了。水池中正躺著一個

盤子,上面只剩下一堆青豌豆。
  哈利確實吃過晚飯了,看看兩張盤子裏剩下的一黃一綠,西弗勒斯飛快地將手中的餐具放下,轉頭走回自己的

房間。甩上門的一刹那,那兩張盤子不停地出現在他面前,如芒在背一般地提醒他,再也回不到過去。
  在他躺在床上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兩個小時以後,門外響了三聲,這是哈利每晚照常來為他檢查身體。
  但一進門,西弗勒斯就感到有些不對勁,哈利雖然這一個月以來總在喝酒,但他從來不會一身酒味地到他房間

。而今晚,哈利幾乎如同從酒桶中剛剛走出來,眼睛裏還帶著血絲,腳下跌跌撞撞,還處於半醉狀態。
  西弗勒斯感到自己幾乎是下意識地畏縮了一下,他的父親……或者說他曾經的父親,托比亞•斯內普是一個地

地道道的酒鬼,在他三歲的時候被公司裁員,失業之後就在各個酒館買醉,打牌,賭博,贏的時候會回到家來,和

顏悅色地問他今天過得怎麼樣,輸的時候則會怒氣衝衝地抄起皮帶,罵他是個怪物,就是因為他和他母親,自己才

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作為父親還不如現在就把他這個小怪物打死,免得影響自己的賭運。而不幸的是,托比亞輸錢

的時候更多,以至於西弗勒斯長大之後幾乎滴酒不沾,對於醉酒者更是有一種刻進骨子裏的恐懼感。
  不知道哈利是不是注意到了他一瞬間的慌亂,他雙手扶著床尾的木板,並沒有再靠近,雙眼迷茫地看著自己。

哈利一直都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甚至於面部表情,更不要說目前醉酒的狀態下了,西弗勒斯輕而易舉地從

他臉上讀到了不捨,傷心和茫然。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兩人就這樣對視著,看起來都不打算先開口。西弗勒斯覺得自己應該要打破沉默

說些什麼,畢竟自己才是清醒的那一個,但這一個月以來,他和哈利共處一室的次數太少了,讓他幾乎不忍心破壞

今天這個特殊的意外。
  “我喝醉了。”最終還是哈利先開了口,西弗勒斯幾乎立刻就聞到了濃郁的朗姆味。
  “很明顯是的。”他乾巴巴地說到。
  “我是真的醉了。”哈利像個小孩子一樣強調著,抬起一根手指,搖搖晃晃地指著自己的腦袋,“我都不記得

自己喝了多少。”
  “你應該去找克利切要一碗醒酒湯,或者我可以熬一份醒酒魔藥,只要半個小時就好……”他剛想掀開被子下

床,就被哈利粗魯地按回床上,當西弗勒斯的後背撞上床頭硬木上堅硬的雕花時,他恍惚發現自己和哈利的眼睛之

間已經相距不到一尺了。
  “你休息,身體不好……”哈利有些口齒不清地說到,手指緊抓在他肩上不放,好像一鬆手他就會跑掉一樣。
  “我已經沒事了。”西弗勒斯頗有些無奈地說,除了最初兩個星期裏,自己和目前的身體有些不適應,需要更

多睡眠來支援身體機能改變和兩段記憶融合之外,現在他已經幾乎恢復到了正常水準。只是哈利依然小心翼翼得似

乎自己是玻璃做的。
  果然,哈利用力地搖搖頭,“不,身體還不好。”他似乎在努力地想出某一點來說服自己,最終混沌的大腦卻

完全不肯聽話,他只能不停地重複著這一句,“需要休息。”
  “我真的不需要休息,哈利。”看面前的人醉得實在厲害,西弗勒斯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覆上哈利攥得指節發

白的手,“我已經恢復了。”
  “你沒有!”哈利忽然嚷起來,用力握住他的手,緊緊盯著他的雙眼,“別走,好不好?”
  “什麼?”西弗勒斯徹底糊塗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走?去哪裡?”
  “蜘蛛尾巷……”哈利小聲說著,慢慢垂下頭,“恢復之後就要走了。”
  西弗勒斯終於明白了哈利的意思,他以為自己身體好了之後就會馬上回到蜘蛛尾巷,以為自己會拋下他。
  “我不會這麼快離開。”西弗勒斯反反復複解釋著,哈利垂下的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貼上他的胸口,雙腿也蜷

縮在床上,和他自己的腿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被子。當哈利臉頰的溫度透過睡衣貼近西弗勒斯的胸口時,他發現自己

也如同喝了酒一般難以繼續思考,雙手下意識地輕拍著哈利的脊背。“我不會走的。”
  “你保證?”哈利在他胸口抬起頭,醉眼朦朧地說著。
  “保證。”克制著自己想要吻上去的衝動,西弗勒斯閉上眼睛,摟緊了懷裏的人。
  兩人溫馨靜謐的氛圍持續了很久,直到哈利突然咯咯笑起來。
  “我今天,真的,喝了很多酒。”打了幾個小小的酒嗝,哈利像一隻小貓一樣在西弗勒斯胸口蹭來蹭去,雙手

還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子。
  “是啊是啊,確實很多。”除了一個月以前的畢業舞會,他還從未見哈利醉到這個程度。而想到畢業舞會上的

一切,西弗勒斯立刻感到胸口又酸又脹,才一個月而已,現在回想起來卻像是一輩子。“為什麼要喝這麼多酒?”
  “為什麼?”哈利安靜下來,唇邊泛起歡快的笑容,“因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啊。”
  西弗勒斯沒有問是什麼日子,實際上,他記得清清楚楚。今天是七月三十日,每年的今天,他都會陪著哈利熬

過十二點,就像哈利小的時候一樣。
  “喝了酒,我就可以來要禮物了。”哈利自言自語地說著,酒精的作用正讓他昏昏欲睡,聲音也漸漸小了下來

,“我想要在這裏睡一晚……”
  西弗勒斯的手指深埋在哈利蓬亂的頭髮裏,他忽然覺得很想哭。懷裏這個人幾乎到了惶恐的地步,不知道該怎

麼面對他,不知道怎麼與他相處,所以乾脆在生日前一天喝醉酒,只是為了鼓起勇氣向他提出這個小小的要求,他

的生日禮物。
  “……一直……晚上……睡不好……”哈利小聲嘟囔著,眼睛幾乎已經合上。但西弗勒斯明白他的意思,因為

他自己也一樣,這一個月以來,少了旁邊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味道,他也同樣睡不好。
  “睡吧,哈利,我就在這裏。”忍下眼眶中的尖銳的酸意,他輕手輕腳地將哈利放到自己身邊,給他蓋好被子

。哈利紅潤的臉頰縮在被子裏,手卻有意識一般摟住他的腰,沒一會兒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西弗勒斯卻是一夜沒睡,他凝望著燭光下陰影中的美好線條,他的手指貪戀地刷過哈利的額頭,臉龐,下巴,

脖頸,一點一點地摩挲著,他的嘴唇也隨即跟上,輕輕吸吮,膜拜著每一寸肌膚,不能自已。他明白這是不對的,

他不是Alex了,不是哈利想要的愛人,哪怕他現在就躺在自己身邊,哪怕是他提出想要在同一張床上睡一晚,這都

是不對的。但他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和眼,他知道自己還愛哈利,也許比以前還要愛,所以他選擇讓自己放縱這

一個晚上,用自己的眼睛,手指和嘴唇記住這個英俊美麗人兒的每一寸,從頭到腳。總有一天自己要回到蜘蛛尾巷

,也許不用多久,只要等哈利明白過來,明白他想要的只是Alex,而不是他這個尖酸刻薄,曾經整整六年讓他的生

活變得如同地獄一般的老教授。等到那時候,這一個夜晚的回憶會伴隨他過完後半生的日子。
  一直到天邊微亮,鳥兒們已經開始在窗外歌唱,他終於鬆開手,悄無聲息地滑下床,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依然

熟睡的哈利,走出了房門。
  等到哈利酒醒了,發現自己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一定會覺得很噁心吧?西弗勒斯克制著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

,轉身躲進了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昨夜的一切還讓他渾身戰慄,也許自己該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了?再待

下去,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失去控制做出一些令人後悔的事。
  這樣想著,他步履沉重地走上樓尋找合適的行李箱。
  不到兩個小時,格裏莫廣場的壁爐忽然變綠,一個鉑金色的腦袋快速探了出來,緊接著是身體和雙腿。德拉科

•馬爾福氣勢洶洶地站在客廳中間,怒瞪著剛剛換好衣服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哈利•波特。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哈利•詹姆斯•波特。”德拉科開口說道,不用主人邀請便主動走進了書房。
  哈利則看了一眼樓上緊閉的房門,微微歎了口氣,跟著馬爾福進了書房。


☆、第40章 馬爾福(下)

  哈利是被克里切突然出現在房間裏發出的劈啪聲吵醒的。
  宿醉的感覺永遠不好,儘管這一個月以來他早已習慣了睡前喝一杯酒,昨晚依然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而同

樣,平時酒精完全不能幫助他進入深眠,昨晚醉酒後不顧一切的行為卻讓他收穫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沉酣。
  身邊少了這個人,自己就睡不好了嗎?哈利苦笑著撫摸著身邊早已冷下來的床單,意興闌珊地接過克里切手中

的雙面鏡。
  原本以為是赫敏或者羅恩,看向鏡中卻出人意料地看見德拉科•馬爾福怒氣衝衝的臉。
  “德拉科?這麼早你有事嗎?”忍著宿醉後的頭痛坐起身,哈利認真思考著最近哪里得罪馬爾福了。
  “有事?你還會問我有事?關於亞歷山大……不對,現在應該是西弗勒斯了,你想瞞到什麼時候?看在梅林的

份上那是我教父!”德拉科的聲音又響又尖,哈利幾乎感覺到手中的雙面鏡在顫抖。
  “聽著,我現在到格裏莫廣場,我今天要接他回馬爾福莊園。”還沒等哈利開口,德拉科便直接切斷了聯繫。
  來不及多想德拉科是怎麼知道的,哈利急忙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召喚來一瓶宿醉魔藥,穿好衣服走出門

時,正好看見德拉科•馬爾福的鉑金色腦袋從壁爐中冒出來。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哈利•詹姆斯•波特。”
  兩人沉默地走進書房,而沒過一會兒,一個身影從二樓悄無聲息地走下來,悄悄停在書房門口,一個無聲咒下

,房間內的談話聲——或者說爭吵聲馬上在西弗勒斯耳邊響起。
  先是德拉科非常乾脆地直奔主題,“我要接他走。”
  “不可能。”來不及多想就脫口而出,哈利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如果德拉科

在格裏莫廣場加了竊聽或者監視咒,自己應該早就發現了才對,除非是極為高深的咒語或者稀有的煉金產品,抑或

是黑魔法物品。
  但令人驚奇的是,德拉科只是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說,“從教父本人身上得來的。”
  “說清楚一點。”哈利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難道馬爾福在Alex……不,在西弗勒斯身上加了監視咒?
  “記得七年前他剛入學的時候我送的那本《斯萊特林生存指南》?”仿佛沒看見哈利警惕的神色,德拉科輕笑

地說著。
  “記得,他只翻過一次就扔在家裏了,這和你的資訊來源有什麼關係?”哈利眯起眼睛,“你不可能在那上面

放監視咒,那並不是什麼必備書籍。”
  “確實,但每年暑假那些必備書籍也會回到這裏,然後統一放到一個書架上,只是一個小小的鏈結咒語罷了。

”德拉科見對面的人不滿地瞪著他,好笑地說,“放鬆點,我可沒有監視,那個咒語只能顯示持書者的身體健康指

標。那時候我以為Alex是我教父的親人,對待親人馬爾福總是很小心的,我必須確定你有好好對他。”
  “那我還真得感謝你的謹慎。”哈利忍不住出言譏諷,難怪當年馬爾福那麼快妥協,原來是還留有後招。
  “確實,今天就派上用場了。”德拉科裝作沒聽懂哈利的挖苦,平靜地說著,“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Alex和

教父……居然是同一個人,我當時真的應該接他回馬爾福莊園的。”
  “想都別想,他住在這裏。”聽馬爾福第二次提到接西弗勒斯離開的話,哈利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是我的教父!”
  “這十年來他一直是我的家人!”
  “他現在不是亞歷山大•波特而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跟你這個巫師界的英雄,每天都有記者追捧的傢伙生活

在一起很危險!他的消息和資料隨時會外泄,別忘了外面有很多人恨他!”
  “哦,拜託,馬爾福莊園就不危險?我記得一年前剛剛有人毀了你們的花園!”
  兩人怒視著對方,面對面的站著,手中都緊攥著魔杖,仿佛下一刻兩人就會像學生時代一般打起來。
  西弗勒斯正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打斷他們,畢竟這次吵架的源頭是自己,而還沒等他邁出第一步,德拉科的

聲音再一次響起,而這次,仿佛尤為尖酸刻薄。
  “我明白了,巫師界的救世主覺得我們可憐的雙面間諜還有利用價值是不是?來算算看他救過你幾次吧,一年

級那個發狂的掃帚,三年級的狼人,啊,還別忘了那個愚蠢的救世主計畫。”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眸中透出不屑,嘴

唇惡意地扭曲,“沒錯,波特先生,報紙上的故事夠很精彩,有這樣一個移動式保鏢跟著你安全多了吧?”
  “住嘴!”哈利敢打賭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接近羅恩的發色,因為冬青木魔杖尖上已經迸發出幾顆火星,杖身

也變得滾燙。“你也配跟我談這個?是誰害得他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掉鄧布利多,變成巫師界的仇敵?當你的教

父和你母親定下牢不可破誓言的時候你在哪兒?夢想著完成Voldemort交給你的任務吧?”他冷笑了一聲,“虧得

我還以為馬爾福不會利用家人。”
  西弗勒斯再一次聽見屋內的沉默,兩人似乎都明白自己觸及了敏感話題,沉默相對似乎是唯一的選擇。他感受

著難得的平靜,心裏卻不由得緊張起來。
  “你還愛他,是不是?”德拉科再一次打破了沉默,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加低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我不知道。”這是哈利唯一能想到的答覆,他疲倦地坐下,神情恍惚地看著書桌上他和Alex的合照。“

我愛Alex,但我不確定他還在不在。”
  “他現在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出生於1960年1月9號,母親是女巫父親是麻瓜,11歲進入斯萊特林學院,在17

歲加入食死徒後在20歲叛變成為一名間諜,然後……”
  “行了行了,這些我都知道。”哈利煩躁地擺擺手,“但他同樣還是Alex,十八年的生活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被

抹去。”
  “這就是你執意要留下他的原因?因為你覺得還能在他身上找到Alex的影子?”德拉科嗤笑一聲,“我還以為

格蘭分多不會這麼殘忍。”
  “什麼意思?”哈利抬起頭。
  “你根本不確定自己還愛不愛他,卻要強行留下他,你想要留多久?幾個月?幾年?等到他真的開始依靠你,

你再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愛他,到時候要怎麼辦?再像今天這樣強硬地趕他走嗎?”德拉科雙手撐上桌面,傾身向前

看著哈利。“Alex已經消失了,別說西弗勒斯不愛你,就算他愛你,他永遠也不會成為一個一模一樣的Alex,接受

這個現實,波特!你們是不可能的!”
  西弗勒斯覺得自己的雙手在顫抖,德拉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心中最深的恐懼,他不敢直面它們,這些恐懼比

黑暗,比血腥,比Voldemort還要來得可怕,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席捲而來如同滔天巨浪。他現在已經能認清自己的

身份,他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但有一部分卻是亞歷山大,他也知道自己還愛著哈利。但他卻不知道哈利在想什麼

,他曾經喜歡過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正愛著亞歷山大,但現在呢?他愛的到底是誰?他會不會透過自己去尋找別

人的影子?
  這都是他不敢問的問題,現在德拉科卻將它們血淋淋地剖開暴露在陽光下,逼得自己和哈利都不得不直視。
  哈利喃喃地說著,“不會,不會這樣的,我知道他還愛我的。”語調堅定,但語氣卻近乎支離破碎。
  德拉科嘲諷地哼了一聲,“愛你?也許亞歷山大愛過,但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會。你難道忘了他還曾經愛過

莉莉•伊萬斯?難道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要和他死去的母親搶一個男人?這簡直是我聽過最病態最扭曲的事情。


  這句話壓垮了西弗勒斯心底保留的最後一絲希望——哈利還會愛自己的希望。
  是啊,自己還愛過莉莉。西弗勒斯恍惚地回想著那個年少時的朋友,少女酒紅色的長髮,翠綠色的雙眼,笑起

來顯得尤為調皮的酒窩。莉莉的死曾經擊碎了他的生活和信念,也是她的死支撐他走上雙面間諜這條路,曾經的自

己似乎只為莉莉活著。不可否認他是愛過她的,每次想到莉莉,都像是一束陽光照進心底,他怎麼能不愛她呢?她

是最美的女巫,她熱情,開朗,友善,優秀,是無數美好辭彙的集合體。莉莉在他心目中,如同超脫世外的女神。
  但是現在回想起莉莉,仿佛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了,這一個月裏他甚至從未想過她,自己的頭腦和心中似乎只能

裝得下哈利一個人,他略顯淩亂的黑髮,深綠色的眸子,溫和的,有時候也會變得幼稚的笑容。他不再像他的父親

,但同樣也不像他的母親,哈利就是哈利。這個男人填滿了他的生活,他記得他們的每一次約會的每一個無聊的小

細節,每一次擁抱,每一次親吻,每一次在暖烘烘的壁爐前相擁而眠。也記得每一次爭吵,每一次固執的針鋒相對

,和每一次和好的一笑置之。他想到哈利的時候,心中除了快樂,還有酸酸澀澀的不確定,有時想得太久,胸口會

發疼,他不知道這些時候還是不是愛情。哈利同樣熱情,但也可以很冷漠;同樣開朗,但偶爾會孤僻;同樣友善,

卻只限於他認定的人;同樣優秀,只是不喜歡表現。哈利並不是什麼純潔的天使,他經歷過黑暗,經歷過鮮花掌聲

後的狂風暴雨,經歷過很多連西弗勒斯都無法想像的事情。
  西弗勒斯痛苦地閉上眼睛,“病態,扭曲”,這是他唯一教子對他們之間感情的評價,如果連德拉科這樣的斯

萊特林都不能祝福,甚至平等看待他們的感情,那麼其他人會怎麼說呢?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反正巫師界恨他的人

可以組成一個小國家了,但是哈利……
  哈利此時正緩緩收回自己的拳頭,指骨與馬爾福臉頰相撞的力度讓他隱隱作痛。
  “……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德拉科沒有還手,只是低下頭歎了口氣。“哈利,你們的關係不正常……


  “夠了。”哈利深吸了口氣,“回去加強馬爾福莊園的防護咒,明天你可以帶他走。”
  誰也沒有聽到,門外一直維持同一個姿勢的人,複雜地看了一眼書房的大門,轉過身,大步走回他的房間。


☆、第41章 再見了

  其實話一說出口,哈利就後悔了,雖然明知道馬爾福莊園的條件很好,甚至比格裏莫廣場還要好上許多,德拉

科是西弗勒斯的教子,盧修斯和納西莎更是他多年的好朋友,絕對不會虧待了他。但哈利依然不放心,他們知道他

半夜會做噩夢嗎?知道他現在喜歡吃小牛排不喜歡吃胡蘿蔔嗎?知道他習慣七點半起床但必須喝上兩杯特濃咖啡才

能精神起來嗎?
  但做出的承諾無法收回,尤其當你面對一個狡猾的斯萊特林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根本沒有給他反悔的時間

,撂下一句“我明天早上八點來接人”就閃進了壁爐。
  而接下來的問題更加尖銳,他怎麼跟西弗勒斯說?一個月以前自己還冠冕堂皇地保證要照顧他,現在一甩手就

將他踢到別處?雖說這不是自己願意的,但哈利卻有種不敢直視西弗勒斯的愧疚感。
  罷了,或許西弗勒斯早就想離開,只是拗不過我而已。哈利苦笑著想。這一個月以來他們之間的相處還不夠尷

尬嗎?西弗勒斯說不定早就在後悔,當初應該住到蜘蛛尾巷去的。是自己不肯放手,想著再爭取一次,再努力一把

,也許西弗勒斯會再一次愛上自己。但是這簡直是笑話不是嗎?這個男人不同于Alex,卻又如此相似,因為他們都

是認定一個便不會放棄的人。只不過Alex認定了自己,從頭到尾都是,憑著這份執著,Alex打動了自己,也讓自己

完全淪陷於兩人的溫情之中。而西弗勒斯……他早在四十多年前就認定了莉莉。
  從書架上拿下來那本熟悉的相冊——自己一年級時海格的禮物,戰爭結束後,他在西里斯和萊姆斯的家中還發

現了一部分相片。哈利對於自己父母的記憶不多,大多數源自於西里斯,萊姆斯,海格的講述,有時他會花費半天

的時間,捧著這本舊相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看著他們從小到大的照片,一到五年級時多是詹姆斯和西里斯,萊

姆斯和彼得的照片,魁地奇,耶誕節,暑假。後來有了莉莉,照片變得更加私人化,約會,散步,擁抱,還有後來

的婚禮和生活照。在最後幾張裏還有他自己的身影,坐在嬰兒床裏,睜大眼睛看著魔法變出來的,懸在半空中的星

星。他有事會想像那些照片拍下時的情景和對話,想像他們的性格習慣,想像如果他們還在,自己的生活會是什麼

樣子。
  曾經,父母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是完美的,哈利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孤兒都像他一樣,在心中勾勒出兩個幻影,

然後將世界上所有的褒義詞都添加進去。但五年級闖進西弗勒斯的冥想盆之後,他不得不改變這個想法。剛開始他

還會為父親找藉口,但在內心深處他一直明白,他的父親並不是完美的,他甚至不是十分高尚的,這曾經讓他在五

年級時一度陷入低迷,仿佛心中一個崇拜的榜樣瞬間倒塌。而當他愈漸成熟之後,看到羅恩在小羅絲面前的表現才

明白,婚姻和孩子才是改變人的關鍵,也許父親真的在自己出生後成熟了不少。
  而母親的身影,哈利則感到更加複雜。似乎所有人都喜歡她,西里斯和萊姆斯雖然並不是她的朋友,卻同樣講

了不少好話,而Fillius在十幾年過去之後還記得那個優秀的學生,足以證明她的特殊。但同時,她的形象也是單

一的,她並沒有什麼極好的朋友,又或者她們也在曾經的戰爭中去世了,只有一個西弗勒斯,但他們卻從未討論過

這個問題。所以莉莉在自己心目中,是美麗的,陽光一樣的女人,照片上的她永遠像一團烈火,讓周圍的人都感到

溫暖。
  怪不得西弗勒斯那麼愛她,為了她願意付出一切。哈利閉上眼睛,自嘲地想著。自己有什麼資本和媽媽比較?

憑著他和Alex上過床嗎?
  想到當時Alex的保證“永遠不會離開”,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場笑話,才過了多久?一個月?他們就要分道揚

鑣了,也不知以後還會不會見面。這也是為什麼自己這一個月中不停喝酒的原因,突然沉悶安靜的房子裏,酒精仿

佛能讓他回到從前的日子。
  說到喝酒……哈利突然想到昨晚。七月三十號,那是他每年的傳統,小時候他會躲在壁櫥裏,看著達力不要的

手錶指標慢慢指向零點。後來,這一天他會打開房間的窗戶,等待海德薇帶著朋友們的包裹飛回家。再後來……再

後來Alex會陪著自己一起等待,他們會親手做一個蛋糕,開開心心地渡過淩晨十二點。
  昨天呢?他只記得自己喝了很多酒,然後跌跌撞撞地走下樓去找西弗勒斯,自己似乎說了些話,然後西弗勒斯

便和他睡在了同一張床上。而當他半夜醒來,酒精依然勁頭十足的時候,朦朦朧朧間,似乎感到西弗勒斯在看著自

己,那熟悉的手指仿佛在撫摸自己的脊背,微涼的嘴唇還停留在頸間。若不是早上起來發現另一半床鋪整齊得棱角

分明,他幾乎都要以為西弗勒斯真的像夢中那樣,溫柔地注視著自己,嘴唇刷過自己的身體,並且留下喃喃愛語。

實際上?他可能等自己睡著便換到另一個房間休息了吧?
  而今天,是自己三十六歲的生日,但沒有祝福,沒有蛋糕,沒有親吻和擁抱,他還需要告訴自己愛的人,自己

需要他在明天離開。
  真是祝我生日快樂。哈利乾巴巴地想著。
  太過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他並沒有聽到敲門聲,而當他反應過來時,西弗勒斯已經站在自己面前,同樣正低頭

看著他手中的相冊。
  這一頁是詹姆斯和莉莉的一張家庭照,那時哈利可能才八九個月大,正站在地毯上,搖搖晃晃地向前走,父親

和母親則蹲在對面雙手張開,緊張地看著自己。
  “很幸福的一天。”哈利看著年幼的自己步伐踉蹌地撲到母親懷裏,仰頭咯咯笑著,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一絲笑

容。輕輕合上相冊,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男人,“西弗勒斯,我想跟你談談,關於……”
  “沒什麼好談的。”西弗勒斯冷淡地說,“聽克里切說今天早上德拉科來過,我想和他聯繫一下,儘快搬到他

那裏去。”
  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哈利知道這一個月來兩人之間非常尷尬,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西弗勒斯會如此直白地

說出要走的話。
  “……我以為你想要回蜘蛛尾巷。”半晌,他才磕磕絆絆地說出一句話。
  “曾經,但你說得沒錯,我還不能一個人住,而聖芒戈很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梅林知道那些醫生護士會不

會洩露情況。所以綜合考慮,馬爾福莊園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我說,我想讓你留下來……”
  西弗勒斯純黑的眼眸似乎晃神了一秒,下一刻便再次變得古井無波,讓哈利幾乎認為那是自己的錯覺。“馬爾

福莊園是我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哈利在心底重複著,手還無意識地搭在相冊潔白的封面上,母親明亮的翠眸正調皮地沖他閃爍著

,讓他忽然覺得很刺眼。
  “你愛過她,是嗎?”他輕聲說著,抬頭看著面前嘴唇微抿的人,“如果今天是她坐在這裏,要求你留下來,

你會離開嗎?”
  他不確定自己想要得到什麼答案,西弗勒斯還愛自己嗎?西弗勒斯不愛自己了嗎?西弗勒斯有沒有愛過自己?

西弗勒斯是不是還愛著莉莉?西弗勒斯會愛他因為他是莉莉的兒子嗎?或者會恨他因為他是莉莉的兒子?他們之間

能否再次開始?以什麼身份開始?種種問題已經在他腦中封存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而現在,他幾乎就要說出口了。
  而西弗勒斯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簡單地搖搖頭,仿佛哈利問的只不過是今天天氣如何。“你不是她。” 依

然是平鋪直敍的聲音,哈利從他古板的臉上找不到一絲一毫情緒。讓哈利想起來,面前的男人曾經游走於生死間十

餘年,若論隱藏情緒,再也沒有比他更厲害的人選了。或許他還在做同樣的事情?用大腦封閉術關閉一切情緒?
  哈,也有可能他只是非常簡單地不在乎而已。一個嘲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似乎在嘲笑自己白日做夢。也對

,除了莉莉,西弗勒斯從未關心過任何人。他拯救自己的生命,卻也僅限於此。哈利不由得低頭苦笑,昨晚那個溫

柔,充滿愛意的西弗勒斯,果然只存在於自己的夢境罷了。
  現實的殘酷正擺在眼前,只這一句話,仿佛弄丟了哈利身上的所有勇氣。千百個問題就在唇邊,卻怎麼也無法

再開口。真的很可笑,作為一個以勇氣著稱的格蘭分多,連開口詢問都做不到。
  “是的,我當然不是她。”低下頭,手指握緊了椅子的扶手,上面仿佛有尖銳的木刺,紮得手心生疼。“你已

經決定了?”
  “行李已經收拾好了。”
  其實只要西弗勒斯一聲否決,猶豫,動搖,甚至一絲語氣中的不確定,他都會站起來,用力抱住這個人,告訴

他,自己不想要他離開,自己想要他留下,想要他重新愛上自己,想要他……自己不在乎付出代價,哪怕惹火一個

,或者三個馬爾福也無所謂。甚至他曾經愛過莉莉,甚至他現在根本不愛,也不喜歡自己,這都可以。哈利懷疑自

己是否會哀求這個男人,只是為了讓他留在這裏,留在自己身邊。
  但沒有,什麼都沒有,沒有猶豫,沒有動搖,沒有不確定,好像西弗勒斯只是來通知他這個事實,根本不在乎

自己的想法一般。哈利覺得自己的雙腿開始發冷,仿佛從腳開始向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將他凍在原地。
  “……德拉科明早八點到。”哈利疲憊地閉上眼睛,不願再看面前的人。
  聽到衣角刷過地板的聲音,腳步聲,門開的聲音。
  哈利輕聲開口,輕到他自己都幾乎聽不到。
  “I wish you well, 西弗勒斯. ”
  “And, good bye.”


☆、第42章 老朋友

  走在馬爾福花園的小道上,德拉科第一次仔細地打量著自己的教父。十八年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還會有這一

天。
  像曾經的無數次一樣,教父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著,目不斜視地跨過林蔭小道,不屑地對著漫步其中的孔雀哼

上一聲,徑直向馬爾福莊園主樓走去。而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緊緊跟在教父身後,三步並作兩步地小跑著跟上。
  場景極其相似,只是畫面中的人,似乎不一樣了。
  從德拉科懂事開始,他從未見過教父穿黑白以外的顏色,純黑色的教師袍和白襯衫是他慣常的打扮,而現在,

他卻穿著一條深藍色長褲和灰色長風衣。曾經披落在兩頰邊,散落至肩膀的長髮早已被剪短,也絲毫不見半點油膩

,更不要提那小麥色的皮膚和健康的面色了。過去教父根本不在乎生活品質,總是窩在陰暗的地窖中不出門,還有

那多年的魔藥研究和間諜工作的危險性,大大損害了他的健康。曾經父親就為他診斷過,若教父繼續這種生活,即

使從戰爭中生還,也還有不到二十年的時間了。而現在,從監視咒語的診斷成果上能看出來,現在教父的身體狀況

和十八年前大不相同,早已達到了標準水準。與此同時,現在的教父甚至可以用“英俊”來形容,儘管五官並沒有

任何變化,曾經被戲稱為鳥喙一般的高鼻樑卻並不顯得十分突兀,反而為棱角分明的臉龐增添了幾分銳利。德拉科

敢肯定,就算現在教父走到對角巷,也不會有人能確認他就是以前的那個西弗勒斯•斯內普。
  哈利•波特確實待他很好。德拉科神遊地想著,腳下靈活地繞過防禦咒的觸發點。而且也怪不得他會愛上教父


  他和哈利從來就不是朋友,哪怕在戰爭期間,他們充其量只能算是戰友及合作夥伴,戰後,儘管是哈利遊說魔

法部將馬爾福夫婦的罪行減輕,兩人也始終沒能在觀念問題上達成共識,稍微敏感的話題都有可能成為爭吵的導火

索——純血,麻瓜科技,攝魂怪的存在必要性,黑魔法。有幾次他們幾乎要拔出魔杖用魔咒來解決問題,最後還是

被赫敏勸開的,那些聚會也只好不歡而散。幾次往返之後,哈利似乎放棄了和自己成為朋友的想法,依舊和韋斯萊

一家來往密切,德拉科則安於混在斯萊特林圈子裏,為自己不必每週吵一次架感到慶幸。後來,他們偶爾還會聚在

一起喝上幾杯,咒駡魔法布新出臺的政策和工作上的麻煩事,卻也僅限於此。
  所以德拉科不能想像,一個像哈利•波特這樣純粹的格蘭分多,是怎麼和教父這樣的斯萊特林相處,甚至產生

感情的?更不要提他們二人之間還有如此深遠的過去,他雖然並沒有聽教父親自說過,但父母斷斷續續的談話和後

來預言家日報上的八卦小料已經足矣,對於教父的學生時代,他自認瞭解得比較透徹。父親的對頭,母親的暗戀者

,還被父親救過一命,起因卻是西里斯的一個低劣惡作劇。在教父恢復記憶之前也就罷了,恢復之後,面對如此混

亂的狀況,兩人是怎麼做到不會劍拔弩張的?現在教父似乎對哈利還有著未斷的愛情,只是不清楚會不會延續下去

。而哈利,他能看得出來,對教父也是有很深感情的。
  德拉科在心底默默地歎了口氣,如果有可能,他何嘗不希望教父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哪怕是從一個波特

,一個格蘭分多身上,只要他喜歡,沒有什麼不好的。但最終他選擇介入,因為他必須要確認,哈利•波特,會給

教父帶來幸福,還是折磨。這也是為什麼他一定要接教父到馬爾福莊園的原因,假如兩個人天天生活在一起,沒感

情也會變得曖昧不明,反而會看不清未來的走向。只有分開一段時間才能讓雙方都有時間考慮清楚,明白將來該怎

麼辦。若感情並不強烈,分開也就分開了,若他們二人都想要在一起,那自己怎麼阻攔也是沒用的。
  德拉科好奇地摸摸下巴,不知道教父現在對哈利到底是什麼感覺?
  “德拉科,你父母呢?”正在他晃神的時候,教父有些不耐的聲音正好響起,讓德拉科條件反射地站直挺胸抬

頭,“在東邊角樓,父親母親已經在恭候您了。”
  戰爭結束百廢待興,盧修斯和納西莎雖然在最後一戰中做出了貢獻,但不同於德拉科,他們手上還是沾過鮮血

,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去他們曾經是食死徒,而且是死忠派食死徒的事實。所以魔法部最後審判決定將二人監禁二十

年,但不是在阿茲卡班,而是在馬爾福莊園選了一個角樓。夫妻兩人雖然能享受到過去同等水準的生活,但失去自

由的感覺也足夠讓他們心灰意冷。更何況這裏還有魔法部專門加上的防護咒語,和真正的監獄一樣,每個月只有一

次探視時間,不能超過二十四小時。
  得知他們多年的好友重新出現,盧修斯和納西莎特意換了上等的袍子,坐立不安地在東角樓等著。
  “盧修斯,納西莎,好久不見了。”兩人激動地站起來,看著兒子帶著他們的老朋友走進來。
  “快二十年了,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盧修斯笑著說到,眼睛不由地打量著西弗勒斯的服飾和面色。“你看

起來年輕了不少。”盧修斯在心中暗暗回憶,似乎自從那個麻瓜種莉莉•波特死掉之後,自己的朋友就一直頹廢著

,似乎失去了生活的目標。現在看到西弗勒斯健康有精神的樣子,盧修斯心裏由衷地高興。
  “你真是老了,盧修斯。”西弗勒斯看到曾經挑剔外表到了瘋狂水準的朋友,如今雖然穿著不凡,但一看就是

早已過時的打扮,精神也不好,下巴上甚至還有沒剃乾淨的胡茬,那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銀色長髮也早已沒有了光

澤。“不過,納西莎還是一樣的美麗動人。”納西莎雖然同樣穿著老式的袍子,但精神卻比自己的丈夫要好。西弗

勒斯想了一下,猜測是納西莎並不像盧修斯一樣熱衷權利和力量,所以即使輸掉戰爭失去自由,內心承受的打擊也

並沒有那麼大。
  當然,也有可能納西莎原本就比盧修斯更有韌性。西弗勒斯想到當年出現在自家門口,通紅著雙眼要和他立下

牢不可破誓言的女人。
  四個人坐在桌邊聊著天,德拉科帶來了家養小精靈特意準備的豐盛午餐,其精緻程度讓西弗勒斯恍惚間似乎回

到了曾經輝煌的馬爾福莊園。只是吃著那些精心烹調的飯菜,品嘗著馬爾福家小精靈一如既往完美的手藝,他卻反

而回想起哈利做的普通菜肴。
  “我們聽德拉科大概說了些你這些年的生活,西弗勒斯。”納西莎輕笑著,“看你現在過得不錯,我們也就放

心了。”
  “哈,變成了一個波特,真是難以想像你這些年的生活。”盧修斯皺起眉頭看著老友,“聽說你們的關係……

很不一般?”
  “父親……”德拉科趕忙開口阻止,他可不想在教父回來的第一天就提起哈利。
  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西弗勒斯,他似乎正置若罔聞地端著酒杯,只是左手緊握著銀叉微微顫抖。德拉科在心底

歎了口氣,為這混亂的狀況默哀三秒。
  午餐過後德拉科向教父提供了他曾經住過的房間,灰色風衣消失在走廊後,盧修斯便拉住兒子詢問具體情況。
  “這麼說來,他們是認真的?”德拉科並不十分瞭解情況,只能挑挑揀揀講了下這十八年的大概情況。盧修斯

努力回想後不滿地開口,“那個衝動的格蘭分多傻小子?我看不出有什麼值得西弗勒斯喜歡的。”
  “您與世隔絕太久了。”十八年前的哈利•波特絕對是個傻小子,但他早已蛻變成了一名成熟穩重的男人,連

德拉科都不得不承認他很有吸引力,教父喜歡上這樣一個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事情早就不是你曾經知道的樣子

了,我覺得教父……可能是真的喜歡,或者說真的愛著哈利。”
  “愛?”盧修斯和納西莎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納西莎才勉強開口,“這太匪夷所思了,他們相差二

十歲不說,西弗勒斯和哈利•波特父母的關係又是那樣……德拉科你確定?真的確定?”
  “母親,我已經三十六了,好歹也已經為人夫為人父了,這我會看不出來嗎?”德拉科無可奈何地低著頭,對

父母總把自己看成孩子表示不滿。
  “那波特呢?他是什麼感覺?”盧修斯還是更關心自己好友的狀況。
  “哈利……我不清楚。”德拉科實在不明白哈利•波特的想法,若是不喜歡,為什麼要帶他回格裏莫廣場?在

教父恢復的時候直接送他到蜘蛛尾巷或者馬爾福莊園不就好了?但是如果喜歡,為什麼這麼輕易地讓自己帶走教父

?這莫非又是格蘭分多的什麼自我犧牲的傻子精神?
  “你都沒辦法確定?那讓他們分開也好。”納西莎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這段時間你再觀察一下,如果西弗勒

斯是真的喜歡他,我們說什麼也要幫上一把,如果不那麼喜歡,大不了我們再安排別的。反正巫師界這麼大,比哈

利•波特適合他的人多得很。”
  真的有什麼必要嗎?德拉科想到自己以後有可能要給教父介紹相親,心中就不寒而慄。似乎教父冷冰冰的毒液

已經在耳邊響起。
  然後他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昨天剛被打過一拳的左臉,自己可能會被詛咒得更慘。


☆、第43章 去旅行

  “請假?”米勒娃看著手中的羊皮紙,狐疑地抬頭打量正坐在自己對面的年輕教授。“一整年?波特教授?”
  “是的。”哈利點點頭,“工作十年以來總共積攢了二百天的帶薪休假,我想要出去走一走。”
  “我能問一下原因嗎?”米勒娃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應該同意,很明顯哈利正經受著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雖然不

十分清楚,她也知道這和學期結束時在醫療翼的混亂有很大關係。
  “一些個人原因而已。”哈利知道自己笑得很勉強,實際上,自從西弗勒斯離開,他就再也沒能笑出來。
  米勒娃歎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的前任學生雖然表面上溫和又禮貌,骨子裏的固執卻如同一個真正的格蘭分多,

他不願說,任誰來問也沒用。
  毫不猶豫地拿起羽毛筆沾上翠綠色的墨水,在申請書上簽下名字。羊皮紙頓時化作金光收進了霍格沃茲檔案庫

中。
  哈利感激地點點頭,正要起身離開時,忽然又被叫住。
  “哈利,走之前不去看看阿不思?”
  他站在門口,手還放在把手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對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感情一直很奇怪。小時候,他是

個慈祥的長者,自己希望擁有的爺爺,隨著逐漸長大,戰爭迫在眉睫,他看到了鄧布利多冷酷的一面,脆弱的一面

,犯錯的一面。尤其當他和羅恩,赫敏離開學校,在遙遠的森林裏尋找魂器的時候,他有了更多時間去思考,鄧布

利多也不再是他印象中高尚完美的智者,而是一個普通的人。這些情緒,在戰爭結束後曾一度紓緩,他會偶爾到校

長室來坐一坐,帶上一袋檸檬糖和阿不思的畫像聊天,像是老朋友一般。但是在內心深處,他依然無法原諒阿不思

對西弗勒斯所做的事,也許戰爭註定了要有犧牲,哈利自己不也是待宰的羔羊嗎?只是阿不思為何不在大限之前為

西弗勒斯留下一條退路,一直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阿不思,下午好。”沒能拒絕米勒娃的提議,他走進了校長室的偏門,現在這裏陳列著歷屆校長的畫像,大

部分都睡得正香,時間概念早已不存在於他們的印象中,時光流逝的速度飛快,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轉瞬即逝,過

去和現在的混淆讓他們寧可沉入睡眠,也不願面對早已陌生的世界。
  阿不思的畫像只在這裏掛了不到二十年,就畫像而言,他還未到辨不明時間的程度。所以身穿紫色袍子的阿不

思愉快地揮著手,高興地歡迎他的來訪。
  “哈利,好久不見了,最近有什麼事情嗎?”
  他猶豫了一下,也許將心事告訴一副畫像是件很瘋狂的事情?儘管這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畫像,但也是同樣

八卦。
  “是有關西弗勒斯的吧?醫療翼中畫像上的三個少女早已經告訴我了。”阿不思笑咪咪地說著,“要來一杯茶

嗎?”
  “不了,謝謝。”哈利覺得有些好笑,霍格沃茲果然是沒有秘密的。“阿不思,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次是特

意來向你辭行的。”
  “等等,也是因為西弗勒斯?”他從阿不思的眼中讀出的擔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畢竟他之前是Alex,現

在成了另一個人……不過我不建議離開,你們應該好好談一次。”
  “太難了。”哈利低下頭,自從西弗勒斯離開格裏莫廣場住到馬爾福莊園,自己就再也沒見過他,甚至一次飛

路聯繫,一次貓頭鷹寄信都沒有。
  “西弗勒斯一直是個倔強的孩子,非常頑固。”阿不思滔滔不絕的講話讓哈利突然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

在這之前似乎無關緊要,因為戰爭結束,人們的生活繼續,當年的一個原因似乎顯得微不足道。而現在西弗勒斯死

而復生,自己再次站在鄧布利多的畫像前,忽然迫切地想要得到這個答案。
  “阿不思,當年你為什麼要那樣做?”哈利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畫像,“詛咒在侵蝕著你的生命,西弗勒斯說你

甚至為自己準備了毒藥,為什麼不安排好以後的事?為什麼不安排好西弗勒斯?作為一個間諜,你應該確保他和鳳

凰社還有一個聯繫人。”語氣開始不受控制,他猛地提高音量,“如果西弗勒斯當年沒有重生,而是被救了回來,

面臨他的不會是鮮花和掌聲,而是魔法部的逮捕令和攝魂怪!你可以用一年的時間讓我看Voldemort的童年經歷,

用一年的時間縱容德拉科•馬爾福一次又一次愚蠢的暗殺行為,為什麼不做一些真正有用的安排?”
  沉默在房間中彌漫著,他知道其他畫像早已醒了過來,只是裝作沉睡在偷偷打量他罷了。而阿不思只是低著頭

,似乎非常平靜。
  “對不起,哈利。”終於,老校長開口說到,“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你不知道!”哈利嘴唇顫抖著,“西弗勒斯現在不能在公眾面前出現,因為梅林勳章也好,洗清罪名也罷,

他依然是那個殺死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人!因為你沒能留下一丁點為他證明的東西!”
  阿不思依舊低著頭,臉上佈滿羞愧,卻還是說著同樣的話,“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當然不知道。”他靜靜地歎了口氣,剛才發洩一般的怒斥似乎耗費了自己的全部精力,“這不

是你和格林德沃的戰鬥,兩個人,兩根魔杖,贏了便勝利,輸了便失敗。這是太多人的戰爭,而你,作為鳳凰社的

領導人物,應該想到這些的。”
  不再等待阿不思的回音,他轉身向外走去,只聽得背後阿不思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只是一幅畫像,哈利。”
  沒有回身,他站在原地不動。
  “我有著生前的記憶,有著生前的性格,但我依然不是真正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所以我不知道當時自己的想

法,只知道那些事情發生了,也過去了。所以,哈利,從我這裏,你得不到答案。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老

人低沉的聲音歷盡滄桑,沉悶地壓在哈利心頭。
  “我知道你不是他。”哈利閉上眼睛,苦笑,“我只是需要說出來而已。”
  然後他大踏步地離開,走出校長辦公室,穿過那兩個石頭怪獸,走出了霍格沃茲大門。
  當天晚上,當他“不經意”地在吃晚飯時說出自己要休假一年的計畫時,並沒有得到像米勒娃一樣的爽快答復

,而是羅恩疑惑的眼神和赫敏驚訝的詢問。
  “你要去幹什麼?”
  “去旅行,去很多地方,義大利,米蘭,威尼斯,日本,夏威夷,世界很大,而我看過的很小。”
  “你確定?要知道你的健康……”
  “不,赫敏,第十二次,我身體很好,這不是我要休假的理由。”端著一杯紅酒坐在沙發上,他疲憊地否定著

赫敏的說法,一次又一次。
  “OK,OK,只是擔心你的身體情況,你最近兩個月看起來很蒼白。”赫敏皺起眉頭打量著哈利,這種眼神讓他

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是她將要解決的謎題一般。“因為心情不好?因為Alex……不,西弗勒斯的事?”
  “你什麼時候開始叫他西弗勒斯了?”赫敏到現在依然稱呼米勒娃為麥格教授,她對於教師總有種讓哈利不解

的尊敬,哪怕是Trelawney。
  “鑒於你們曾經是戀人,稱呼他斯內普教授讓我感覺……非常彆扭。”
  他們曾經是戀人嗎?哈利茫然地想了一會兒。他和Alex曾經是戀人,愛人,甚至有可能走向更加親密的關係。

而對於西弗勒斯?他年少時的短暫迷戀,和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尷尬氣氛就是他們最貼近的時候了。戀人嗎?他不確

定他們的關係是否夠格。
  “別擺出那副表情,夥計。”羅恩捧著火焰威士卡,滿面通紅地拍著他的肩膀。“上個月你忽然取消生日聚會

的時候就是這個模樣,失魂落魄得像條找不到家的老獵犬。”
  “羅恩!”赫敏譴責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上個月的生日聚會,也也是西弗勒斯搬到馬爾福莊園的日子。
  “沒關係,敏,我們不可能永遠不談這個。”哈利安慰地拍拍好友的肩膀,“都過去了,我現在也過的不錯。


  赫敏正猶豫不決想要說什麼的時候,羅恩酒氣沖天地湊過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拜託!哈利!這簡直是胡說

八道!連我這個感情只有一茶匙的人都看得出來,你過得一點也不好!”
  笑容在臉上僵硬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羅恩,“我過得很好,西弗勒斯離開了沒錯,但我並不介意,因為……


  “因為你愛的是Alex而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羅恩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問你,你和Alex在一起的時候,

你喜歡的是他的人,還是他的外表?就像那些青少年特有的身材,皮膚之類的?”
  “你怎麼能這麼說!”哈利感覺自己剛剛被侮辱了,不由得激動起來,“難道你認為我是膚淺到只會看表面的

人嗎?我愛的是Alex整個人!”
  “整個人?我看未必吧?”羅恩臉上依然帶著不屑一顧的表情,挑釁一般瞅著哈利,“那麼告訴我,Alex都有

哪些人格魅力值得你喜歡?”
  “他很忠誠,起碼對我是這樣,關心別人,雖然剛開始別人很難讀懂他的想法。還有,他很心軟,只是一般不

表現出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愛一個人就會一直努力愛下去……”哈利不停地說著,列出十幾條Alex值得自己

愛的品質。
  “好了好了,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是在我看來,這些品質在斯內普身上同樣也有,只是你太固執地不願意承

認罷了。”羅恩嚴肅地看著他,赫敏也在旁邊開口,“你只是害怕而已,因為你和西弗勒斯有著太多不友善的過去

,你害怕從他那裏再次得到傷害。所以你寧可讓自己相信,你愛的Alex已經消失了,寧可縮在殼裏緬懷他,也不願

看到事實。而事實就是,西弗勒斯依然是Alex,也許年紀大了一點,諷刺人的功力更深了一點,但他們依然是一個

人。現在他們的不同,是因為不同生活環境導致的,但是在內心深處,他們是同一個人。”
  “當然,除非你喜歡的只是外表,否則從人格品質來講,我沒覺得斯內普和Alex有什麼差別。”羅恩最後聳聳

肩,喝了一大口威士卡。
  哈利沉默地低著頭,有這個可能嗎?自己只是害怕受傷害,所以固執地閉起眼睛,捂住耳朵,覺得不聽不看,

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就能讓自己真的相信,自己只喜歡Alex?
  回想起西弗勒斯要離開的那一天,自己突然想要留下他,哪怕要付出所有,只要對方一個點頭,他都在所不惜

。那時他是在想誰?Alex?還是西弗勒斯?好像分不清了,他只是單純想要留下這個男人,想要擁抱他,親吻他,

想要愛他……繼續,愛他。
  “所以你還要去旅行嗎?”赫敏輕聲問著。
  “……要。”哈利握緊了手中的杯子,“一年,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第44章 我希望

  老習慣很難更改。德拉科•馬爾福放下茶杯,滿足歎息著。儘管馬爾福莊園已經不復之前的盛況,雖然還不到

斑駁凋壁的程度,但像他幼年一般,十幾個家養小精靈,每天二十四小時盡職盡責服務的情景早已沒有了。戰後,

德拉科為父母交納了魔法部開出的一系列賠償款之後,不得不變賣一部分祖產才能維持莊園的正常開支,那段時間

讓他真正明白了點滴度日的艱辛。而近幾年,隨著他的工作逐漸步入正軌,貴族的本性便按捺不住了,此時杯中的

茶便是如此而來。
  “嘿,早上好,教父。”德拉科從容地舉起茶壺,“伯爵紅茶?”
  “不,謝謝,我更傾向於咖啡。”西弗勒斯見餐桌上只有德拉科一個人,疑惑地開口,“你的妻子和兒子呢?


  “阿斯托利亞去和她的朋友聚會了,至於斯科皮,我剛剛送他去了九又四分之三月臺。”
  今天已經是九月一日了?西弗勒斯放下杯子,這段時間他仿佛恢復了二十年前的生活,一個人住在地窖裏,熬

製著各種各樣的魔藥,因為這是唯一讓他精神放鬆的辦法。唯一不同的是,二十年前他需要放鬆大腦讓他不再專注

於緊張的局勢和危險的任務,而現在,他需要不再想著哈利。
  魔藥和黑魔法曾經是他少年時期的熱情所在,黑魔法是緣於對力量的追逐與渴望,魔藥則更像是他與生俱來的

禮物和天賦。普林斯家族的血液中也許摻雜了黑龍草的汁液,月光樹的種子和獨角獸的血液。站在蒸騰的坩堝面前

,加入三滴雙尾狗膽汁後藥劑變紅,順時針攪拌四圈半後變為深藍。這是前人無數試驗後的結果,是不可更改的事

實,只有嚴謹的科學和周密的步驟才能完成一份完美的魔藥。切碎,碾磨,擠壓,攪拌,繁瑣的步驟在他看來是如

此簡單,只要一步步做下去,總會得到同樣的結果。因為這是事實,事實總是在這裏,不會改變也不會消失,不同

于人心。
  喝下杯中的咖啡,他恍惚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加了很多牛奶,不再是曾經自己習慣的黑咖啡。
  “多喝牛奶對身體好。”
  哈利總是這麼說,哪怕自己比他還要高出十公分,他也堅持要自己每天喝一杯牛奶。
  躲開德拉科好奇的目光,西弗勒斯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洩露了目前的心情,隨即掩飾性地低頭咳了兩聲。
  “斯科皮今年上一年級?”正如德拉科幾乎是盧修斯的翻版一樣,斯科皮也幾乎是德拉科的縮小版。金色的頭

髮,尖尖的下巴,臉色蒼白,只是並不像德拉科小時候那樣目中無人,這是唯一讓西弗勒斯欣慰的品質。
  “是的,霍格沃茲的一切課程他都喜歡,也很期待。”德拉科笑了笑,說到兒子時他臉上的表情總是特別放鬆

,“也許除了魔藥課。”
  “為什麼?”德拉科雖然並不是當年魔藥全校第一的學生,但起碼能排進前五,父親擁有如此天賦,作為兒子

,斯科皮應該不會太差才對。
  “這應該是我的錯,講了太多我當年的課程。不過教父你要承認,和您的水準相比,現在的魔藥課更像是笑話

。”
  西弗勒斯哼了一聲,想到那些以摧毀魔藥教室為樂趣的白癡教授,不置可否地默認了德拉科的說法。
  “也許你可以留下來給斯科皮單獨補習魔藥學?”
  “我並不是一個非常好的老師。”這是實話,作為一個魔藥大師,他的水準不容置疑,但放在教學上卻顯得心

有餘而力不足。他沒有引導的才能,也沒有手把手教學的耐心,除了自己護短偏向的斯萊特林,其他三個學院都對

他抱有微詞,更不要說他經常惡意攻擊的格蘭分多了。
  德拉科正想開口說什麼,壁爐中的火苗驟然發出綠光,幾道閃爍之後,從火焰內接連走出兩個人來。
  “韋斯萊,格蘭傑。”放下手中的茶杯,德拉科的手扣到腰間的魔杖上,眼睛來回移動著。“我不記得馬爾福

莊園的飛路網有跟你們連接。”
  “你當然沒有。”羅恩•韋斯萊嘀咕了一句“臭白鼬”之類的話,被妻子狠狠地捅了一下腰。“我們是從哈利

那裏過來的。”
  “事實上,我們是來找你的。”赫敏沖西弗勒斯點點頭,像她的丈夫一樣,表情嚴肅得讓他似乎看到了,自己

還是亞歷山大的時候,比起哈利更像是父母的兩人。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你們格蘭分多就永遠不知道該事先預約,哪怕打個招呼再衝到別人家裏嗎?”
  “那還真是抱歉了,馬爾福。”赫敏瞇起眼睛,“事實上我們只是有事情要跟西弗勒斯說,所以你可以繼續下

午茶時光了。西弗勒斯,書房?”
  西弗勒斯跟著兩個人走出客廳,盡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心中卻已經焦急萬分。唯一能讓羅恩,赫敏如此緊急

來到馬爾福莊園的只有一件事,一個人,那就是哈利。
  哈利出什麼事了嗎?這一個月他足不出戶,連德拉科每天訂閱的預言家日報都沒有看,除了不知道自己該如何

在社會上生活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哈利。那些報紙上的照片,娛樂記者胡編亂造的緋聞,曾經他

嗤之以鼻,甚至和哈利一起看一起笑,因為那時候愛人就在自己身邊,哪兒都不會去。但是現在,在哈利同意讓他

搬到馬爾福莊園之後,這些匪夷所思的八卦材料卻變得如芒在背。更不要說那些小報記者拍下的照片,哈利在車站

,在商店,在對角巷,在……笑容仿佛依舊,卻只能讓他心痛。
  有時候半夜從惡夢中驚醒,抑或是輾轉反側卻無法入眠,他的思維總會滑向哈利。曾經和他趴在地上玩高布石

的哈利,牽著他的手到對角巷逛街的哈利,夜裏走進他的房間只為了將他從噩夢中喚醒的哈利,站在課堂上眉飛色

舞的哈利,榭寄生下眼神溫柔的哈利,喝醉後迷茫看著他的哈利,喜歡在擁抱時摩挲他脊背的哈利,親吻時睫毛輕

顫的哈利,躺在他身下面色潮紅的哈利,靠在他懷裏安靜沉睡的哈利。
  但更多的是後來,在醫療翼守著他清醒,眼睛紅腫的哈利,帶他回到格裏莫廣場,卻神色躲閃的哈利,那個狂

亂的醉酒之夜,抽噎地說只想睡在他身邊的哈利,還有最後的最後,當他開口要求離開,用複雜眼神看著他的哈利


  那眼神中有什麼?解脫?希望?祈求?祝願?還是絕望?西弗勒斯無法辨別,也無從辨別,他甚至不知道最後

那兩句話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I wish you well.
  And, good bye.
  這兩句話滯留在空氣中,就在他轉身走出書房即將關上門的瞬間,悄悄鑽入耳廓。從頭到尾,哈利沒有說過一

句狠話,沒有責怪也沒有詢問,甚至沒有問自己真正要離開的理由。西弗勒斯有時會想,究竟是哈利是早就下決心

要他離開,才會答應德拉科的提議,還是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左右搖擺,才當下立斷?究竟他們倆,是誰先放棄了誰

,誰先轉身離開了誰?
  這些想法藏在心裏,仿佛帶血的傷口一般捂著,不敢示人,也不能忘記。不同于當年莉莉的離開,他雖然愛過

她,卻並不十分難受,有時他也會想,自己當時的憤怒,究竟是因為莉莉離開自己,還是因為她離開自己而選擇了

詹姆斯•波特?或許他永遠弄不清楚這個問題,正如他弄不清楚自己對莉莉的愛是哪一種一樣。
  而這次卻不同,失去了哈利,他開始覺得空洞,對於生活的激情,對於魔藥的熱愛,甚至對於未來的期待,仿

佛都變成了索然無味的例行公事,只為了轉移注意力而已。
  哈利是他永遠的劫難。以前他不知道,作為Alex的時候他朦朧感覺到一些,卻並不深沉,重生後他曾拼命否定

,說服自己所有感情都是一時的意亂情迷,也許只要他們分開,感情就會慢慢淡化,最後消失殆盡。但是才離開他

不到一個月,自己就已經感受到了不同。這不是意亂情迷,這也不是單純的迷戀癡戀。不管他逃到哪裡,不管讓自

己變得多麼忙碌,對於哈利的一切都不會淡忘,而是越發清晰,每一個細節,每一絲微笑。他甚至嘲笑過自己,白

白多了這十八年的閱歷,居然還會幼稚得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十六歲女生。
  就像現在,光是想像哈利可能遇到了麻煩,遇到了危險,心臟便不聽使喚地跳動著,手指尖微微發顫,室內溫

度適宜,他卻覺得全身發涼。
  是黑巫師?雖然和平年代早已到來,也不排除還有黑巫師躲藏在魔法界甚至麻瓜界,等候時機只為了給救世主

最後一擊。還是危險的魔法生物?作為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哈利總要跟各種危險生物打交道。抑或是在麻瓜界出事

了?他知道哈利曾經有過一段不光彩的酗酒歷史,難道他又開始了?
  腦中分析著一個又一個可能,他焦躁不安地坐在書房裏,死死盯著羅恩和赫敏的神情,想要從他們的表情中看

出些端倪。
  “哈利走了。”最後還是羅恩打破了沉默。
  走了?西弗勒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叫走了?他去了哪裡?
  “去旅行,米勒娃說他請了一年的假。”
  很明顯他將自己的想法大聲說了出來,因為赫敏的神情似乎因為他的著急而有所鬆動。
  “去哪裡?”
  赫敏搖搖頭,“不知道,我覺得他自己也沒有目標。”
  閉上眼睛,西弗勒斯感到喉嚨發緊,眼睛酸澀。好久沒有想要流淚的感覺了,他握緊拳頭,盡全力維持著表面

的平靜。“他會回來嗎?”
  “……我們不知道。”羅恩苦澀地開口。“你希望他回來嗎?”
  西弗勒斯點點頭,“我希望。”
  “那麼繼續你的希望,不要放棄,西弗勒斯。”赫敏輕聲開口,“他會回來的。”


☆、第45章 偽造信

  “第二十七封信,西弗勒斯。”
  像每個週末一樣,西弗勒斯清晨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飛路羅恩和赫敏的小屋,詢問哈利的最新情況。
  哈利已經離開五個月了,他臨走時沒有留下目標,甚至沒有留下方向,儘管無數次西弗勒斯都想要去找他回來

,最終還是在赫敏和德拉科的勸說下放棄。世界太大了,哈利有可能在任何一個角落。
  四個月前他離開了馬爾福莊園,回到他居住了十八年的格裏莫廣場。盧修斯曾經詢問原因,是不是因為這是哈

利回國後的第一站?這位老朋友還嘲笑他像個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得到的回覆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小蜇人咒—

—持續時間二十四小時。至於真正的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等待哈利回家,也許是因為,現在在他心

目中,格裏莫廣場比起馬爾福莊園,更像是他自己的家。從小到大,從幼年蜘蛛尾巷的閣樓,到上學時斯萊特林宿

舍,從常來常往的馬爾福莊園,到深居簡出的霍格沃茲教授辦公室,從未有一處給他這樣完全純粹的歸屬感。
  當然不可否認,每次羅恩來找他談事,都和德拉科開始冷嘲熱諷甚至拳腳相加魔杖相見,確實攪得他的生活不

勝其煩。尤其當赫敏,阿斯托利亞,甚至盧修斯和納西莎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時。
  而西弗勒斯自己,在搬回家後,開始真正考慮自己的工作問題。他徹底劃掉了教書這個行業,無論是學校還是

私人教師,給一群如同曼德拉草一般吵鬧的小地精們上課,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還是Alex的時候,他曾經想過進入聖芒戈做一名治療師,或者靜下心來研究魔藥。現在看來,第一種的可行性

不高,因為他實在不能想像自己穿著白色治療服,和顏悅色地詢問病情的樣子,或許自己比較適合去精神疾病科?

反正那些病人已經神經不正常了,總不會被自己說得神經衰弱。
  那麼這樣一來,魔藥便是他最後的選擇,也是他最喜歡的選擇。他依然用亞歷山大•沃森(亞歷山大•波特的

名字在他畢業時正式變更,對此他十分感謝魔法部)的名義參加了魔藥大師考核,並正式加入了歐洲魔藥協會。而

與此同時,他開始建立自己的魔藥品牌。總共用了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加上羅恩,赫敏,德拉科,甚至喬治和金

妮都有幫忙(韋斯萊一家,納威和泰迪是除了馬爾福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只是金妮在得知哈利的現任愛人是西

弗勒斯•斯內普時,臉色非常可疑地抽動了好久),大家幫忙組建了一份客戶名單,有不少長期需要魔藥的患者和

小型醫療診所,可觀的名單長度就夠他忙一陣子的。納威還和他建立了一條魔藥原料供貨管道,利用全英格蘭最好

的,霍格沃茲最新研發的溫室種植魔藥材料並直接向他提供。
  所以西弗勒斯現在每天的生活便是和大大小小的坩堝打交道,仿佛回到了青年時期。只不過那時自己並不十分

在意自己的身體,指尖因為常年浸染魔藥而熏得發黃,牙齒也因為自己過多地品嘗魔藥而變色,還有總是在蒸氣下

顯得油膩膩的頭髮。當年自己體內的毒素有多少?幾種?十幾種?還是幾十種?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但是現

在不同,他嚴格遵照著原先不屑一顧的魔藥熬制安全守則公約,他在盡可能愛惜自己失而復得的健康身體,因為他

還有下半輩子的目標,他要陪著哈利。
  而週末,他總會騰出半天時間到韋斯萊家,為了哈利可能寄回來的一封信。可能是寥寥數語,只講了他目前的

身體情況,可能是長篇大論,絮絮叨叨地說著他的所見所聞。可惜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堅決不肯透露自己的所在地

,寫信的紙張也是千奇百怪,有某間餐廳的菜單北面,有某個拆開的紙盒。西弗勒斯曾經循著這個餐館或是紙盒上

的標識找過去,最後還是一無所獲,哈利早就離開了那裏。
  拿著手中的第二十七封信,西弗勒斯有些疑惑地掂了掂手中的信封,感到有些不對勁。以前哈利的信再怎麼簡

練,也會寫一下他這幾天的情況和感受,今天這封……似乎出乎意料地短。
  果然,撕開信封,只有一張……不,是半張餐巾紙,似乎是匆忙撕下來的。上面只有幾句安好勿念之類的話。
  湊近了看……西弗勒斯皺了皺眉頭,似乎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的紙巾?墨水也很新,不像是經過長途跋涉

寄到這裏的。
  “赫敏,要知道,想要騙過一個前任間諜,你應該做得比這個好得多才行。”他抬起頭,看著面前挫敗的赫敏

和,一臉“我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羅恩。“哈利的信上都說了什麼?”
  赫敏翻了翻眼睛,不情願地從書架上抽出一張牛皮紙,放到他的面前。
  哈利寫的不多,只有短短的十幾行字,但是隨著他臉色的越發陰沉,赫敏和羅恩似乎也越來越緊張,最後褐髮

女巫不由得歎了口氣,無奈地開了口。
  “也許根本沒什麼,你知道的,這個Max……”
  “沒什麼?”他咬著牙想著,一天之內幫了他兩個忙,怎麼會這麼巧?虧得哈利還經歷過戰爭,一點危機意識

都沒有嗎?而且見面兩次就約他去酒吧,這個白癡居然還很高興地答應了?什麼交到一個好朋友,根本是對方圖謀

不軌吧?
  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西弗勒斯猛地抓起信封,“這是哪天寄到的?”
  “昨天晚上。”赫敏有些莫名其妙地說到。
  “哈利信上說他寫信的這天是星期一,也就是距離來信兩天前。”西弗勒斯嘴唇抿得緊緊的,看著信上那個刺

眼的“Max”,“什麼鳥寄來的?”
  “呃……金剛鸚鵡?”羅恩遲疑地說著。
  “不,不,那是第二十三封。我記得是一隻信天翁。”
  “不對,那是上星期的事了。”
  “哦,那麼……灰背蘭雀?”
  “不知道,他總是用不同的鳥,我都糊塗了……”
  “杜鵑!一隻杜鵑!”赫敏忽然開口說到。“這很重要嗎?”
  “當然。”他輕揮魔杖幻化出一個地球儀,“根據杜鵑的飛行速度,加上這兩天之間英格蘭附近的氣候變化,

再加上有杜鵑生活的地區,還有這種紙張生產的國家……最後加起來……”他的魔杖點著地球儀上的某一個點,“

這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你還會這些?”羅恩驚奇地看著球體上不斷閃著紅光的那一個點。
  “你以為做間諜那麼簡單?”西弗勒斯翻了翻眼睛。
  “那麼,你要去找他嗎?”赫敏同樣看著那個閃光的一點,嘴角掩藏不住一絲笑意。
  “我……”臨到最後關頭,西弗勒斯反而開始猶豫了,自己應該去找哈利嗎?當初他的離開是因為無法面對這

些狀況,他和Alex,離開和留下,兩人的選擇太過決斷,也太過於偏激,一味地認為自己是為了對方好,卻不肯坐

下來好好談一次。最後導致的結果是,他搬到馬爾福莊園,而他則乾脆遠走天涯。
  那麼現在呢?自己願意回來了,想要再和哈利重新開始,但對方是怎麼想的?五個月,並不是五天五個星期,

而是整整一百五十天時間,在這之中的任何一天,哈利都有可能遇到一個他喜歡的人,然後相處,戀愛,甚至他可

能已經這麼做了!比如這個Max……西弗勒斯心中頓時升起濃濃的危機感,恨不得立刻移形幻影到哈利身邊去。
  但隱藏在這些衝動之後的,還有他深深的恐懼,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他們之間的問題,那麼多的偏激,那麼多

的決斷,也不過是因為一個原因,他們二人同樣沒有安全感。對於自己來說,他怕哈利只愛著Alex而不是他,也怕

哈利愛他的時候卻忘了Alex,矛盾重重的顧慮讓他止步不前。而對哈利來說,除了他和Alex身份上的轉變,自己曾

經愛過他母親的事實,總是如同噩夢一般盤旋不去。
  如果他去找他了,矛盾卻依然存在,到時候該怎麼辦呢?西弗勒斯陷入了茫然,他當然知道問題擺在那裏不解

決,就永遠不會好。但是誰能保證,如果哈利這時候回來,他們會不會再一次陷入爭吵或者左右為難,以至於一個

人又要離開呢?第一次離開還可以追回,若還有第二次,恐怕就真的是要放手了。
  或許是他沉默得太久,赫敏和羅恩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提醒他回神。
  “西弗勒斯,你要去找他嗎?”
  “我想去,但是……”他猶豫地看著手中的信紙。
  “沒什麼但是,我問你,你想要把哈利輸給這個叫Max的傢伙嗎?”羅恩乾脆拍上他的肩膀。
  “當然不想!”開什麼玩笑?
  “那好,現在拿起你的魔杖移形幻影,或者我給你準備一個門鑰匙,你要選擇哪一個?”羅恩抱起雙臂,不耐

煩地看著他。
  “現在?”他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同樣表情,寫著“絕對是現在”的韋斯萊。
  羅恩直接翻個白眼,“哈利在信上說要去酒吧,難道你寧可等他被人吃乾抹淨之後?那種燈光,曖昧的音樂,

多喝幾杯酒之後,說不定就被人半推半抱地弄到開房了,然後……咳,然後不需要我說了吧?”
  西弗勒斯立刻想到畢業晚會上,哈利喝醉酒之後熱情如火的模樣,面色潮紅,雙眼仿佛含水一般看著他,揚起

的脖頸上閃爍著細密的汗珠,半長的黑髮濕漉漉地貼在後背……
  該死,他這個樣子怎麼能給別人看?忍不住攥起拳頭,他咬著牙說了聲告辭,便轉身奪門而出。他接下來要做

的就是確定具體座標便可以移形幻影了。
  可惜他不知道,在韋斯萊家,赫敏和羅恩看到他匆忙離開的背影後一起笑出了聲。
  “你說,我們要什麼時候告訴他其實這封信也是偽造的?”羅恩興致勃勃地問自己的妻子。
  “他會自己搞明白的,更何況我們沒有虛構任何人物,只是稍稍改動了一些哈利的用詞而已。”赫敏不介意地

聳聳肩。
  “你確實騙過了一位前任間諜。”
  “這是為了他們好,也許他們和好後應該給我們送一份大禮。”
  “的確如此。”
  兩人看著對方眼中同樣的狡黠,又一次笑出了聲。


☆、第46章 酒吧巷(上)

  “那麼,哈利,在英國有等你回去的人嗎?”Max好奇地問著。
  出來旅行將近五個月了,他走過了很多地方,很多國家,看過了很多風景,很多奇觀。在他青年時期沒有這樣

的機會,拿起背包一人獨闖天下,需要的只是自己的雙腿和眼睛罷了。這種在路上的感覺,對於哈利來說既是新奇

又是惆悵,他喜歡旅行的刺激感,卻遺憾自己無法與別人分享。
  他盡可能堅持每個星期給羅恩和赫敏寫信,雖然在某些地區很難找到能夠送信的鳥兒,但知道在家鄉還有兩個

人會密切關注自己的行蹤和心情,還是讓他安心。他不知道現在西弗勒斯怎麼樣,也不打算問,不管他是否有新的

生活,甚至在這幾個月裏找到新的情人,他都不想知道。
  所以面對這樣直白的問題,他一時手足無措,只能悶不吭聲地灌下又一杯酒。
  Max似乎得到了自己的理解,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是她沒眼光。”
  輕笑著咳了幾聲,哈利搖搖頭,“是他,Max,不是她。”
  Max恍然大悟地眨眨眼睛,“哦,原來如此。”然後神秘兮兮地湊過來,“看起來你還沒忘了他?”
  “我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Max。”抱歉地笑了笑,哈利盡可能假裝自己正沉浸在酒精和音樂中不可自拔的樣

子。
  “哈利,你是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我很難想像任何男人會在得到你之後還要分手。”Max聳聳肩,“就像我

說的,非常,非常沒眼光的傢伙。”
  “並不是那麼簡單,我們之間要複雜得多。”哈利忍不住想像,西弗勒斯如果得知自己在異國他鄉被判定為“

沒眼光”,不知臉色如何。
  “哈,感情都是複雜的,這不能成為分手的藉口。”Max搖頭晃腦地端著酒杯,琥珀色的佳釀在燈光下閃閃發

光。“聽著,我是個非常棒的諮詢師,你來描述他一下樣子,也許我能幫上忙。”
  “陰暗,嘴巴很毒,偏執狂……”哈利趴在吧臺上,他感到大腦因為太多酒精的緣故有些暈眩。“還是個性感

的混蛋,尤其是那雙手,還有又挺又翹的屁股,大腿線條……”
  “停!我求求你了,不是要你描述這種!”Max捂著臉無奈地說著,“你們的故事!問題!說這些!”
  收回自己思想的短暫走神,哈利無奈地開始講述他和西弗勒斯的故事——當然是經過修改的。在一個麻瓜面前

說起任何魔法,魔藥,重生都是非常滑稽的事情。“我們曾經看對方很不順眼,我討厭他因為我懷疑他為一個偏執

殺人狂工作,而他討厭我則是更加私人的原因,所以自從他第一眼看到我,就用盡全力讓我的生活變得如同地獄。

”他抿了一口酒,“總而言之,當我終於發現他其實站在正義的一邊後,我開始對他產生了某種崇敬之情……”
  “啊哈,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Max現在的表現根本就是十足的八卦,他正興致勃勃地叫酒保再上一輪紮啤


  “不,情況比那要複雜得多。”哈利開始試圖將事情解釋清楚,“在那之後,因為某種原因,他完全變了,名

字,身份,一切的一切。我們在幾年後再次見面,只是我並不知道那是他,而他也根本不記得我。”
  “失憶症?”Max驚訝地睜大眼睛,“天呐,你可以去寫小說了。”
  “抱歉,這不是小說,而是我真實的,糟糕透頂的人生經歷。”他哼了一聲,“最糟糕的是,當我們真正進入

一個認真的階段時,某一天他忽然回想起了一切,然後結果很明顯了,他接受不了自己曾經頭腦發昏地喜歡上一個

恨了十幾年的人,於是我才會現在跟你坐在一間滿是煙味和劣質酒精味道的酒吧裏,而不是在家裏讓把他幹到不省

人事。”
  Max不由得哈哈大笑,“說真的夥計,如果哪天你想要出書,一定要通知我。”
  “嘿,你說自己是分析師,做點什麼有用的!”哈利大聲抗議。
  “好吧好吧,首先,很明顯你對這段感情也有困惑的地方,否則你們當時就不會分開了。”
  “我告訴你了,分開的原因就是他接受不了……”
  “停停停,這是我要說的第二點。”Max給他又給他倒上一杯酒。“作為一個專業人士的眼光來看,你的愛人

並非不能接受你,而是不能接受自己身份上的轉變。”
  “啊?”哈利茫然地抬起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他重……恢復記憶之後看起來好得不得了,我都懷疑以前

的他是不是自己做夢幻想出來的。”
  “一點不錯!”Max猛地放下酒杯,“他那時候肯定處於混亂期,連他自己都不清醒,你的懷疑豈不是火上澆

油?”
  “所以你認為,這確實都是我的錯?”哈利瞪著Max,半響才開口,“我恨心理學。”
  “無所謂,寶貝,知道你愛我就夠了。”Max嬉皮笑臉地靠過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哦,拜託,你這直得像根旗杆的傢伙,別在我這裏浪費表情。”哈利不耐煩地扭動身子想把Max的手甩下去

,結果卻感到好友在自己身邊陡然僵硬。“怎麼了?”
  “……哈利,你剛才是怎麼形容你家男人的?”他能聽到Max緊張咽口水的聲音,“這或許是我的幻覺,不過

……我覺得似乎有個非常符合你描述的人正在用可以殺人的眼光盯著我。”
  “什麼亂七八糟的?”順著Max的眼光看過去,哈利自己也差一點摔下吧台椅。
  是西弗勒斯,儘管在這個破爛酒吧,只有三分之一的燈光保持完好的情況下,哈利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為

此他感謝對角巷賣的三個月有效期的近視靈)這的確是西弗勒斯,穿著麻瓜牛仔褲和一件深藍色T恤,看起來似乎

是Alex之前穿過的。哈利發現自己的眼神正貪婪地打量著那有些緊繃的布料下線條流暢的身材,並且非常丟人地硬

了起來。
  或許這時候他該感謝這裏的差勁燈光?哈利不太舒服地在椅子上調整了一個姿勢,打掉Max因為僵化而依然放

在他肩上的手,有些尷尬地看著西弗勒斯。
  “嘿,好久不見了。”當西弗勒斯走到他面前時,酒吧裏震耳欲聾的爵士樂似乎神奇般消聲了,(後來哈利懷

疑除去自己荷爾蒙爆發導致耳鳴的因素之外,西弗勒斯是否確實施了一個無聲靜音咒)他緊張地搓著雙手,不知道

該說些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你的信,波特先生。”西弗勒斯哼了一聲,眼神陰測測地轉向旁邊的人,“那麼,我假設這位先生就是你提

到的Max?幸會。”他伸出手和Max相握,有那麼一瞬間哈利發誓自己看到Max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起來,只是下一

秒,西弗勒斯就放開了手,雙臂交叉審視著他。
  兩人在這裏左顧右盼,Max卻在旁邊飽受摧殘,幾乎快要被西弗勒斯的眼神弄瘋了的他馬上舉手投降,“我可

是直的!別把我扯進來!”
  哈利不知道自己要把頭撞到吧臺上比較好,還是乾脆一頭撞死Max比較好。原本就什麼都沒有,這樣一說豈不

是顯得非常值得懷疑嗎?
  話一說出口,Max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深呼吸了幾次,可憐兮兮地回頭瞥了哈利一眼,然後用最真誠的

語調面對著西弗勒斯。“哥們兒,還是你們倆慢慢談吧,我先走了。”他一口氣喝乾了杯子裏的酒,放下錢和小費

之後匆忙起身離開。
  “哦,對了,在走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Max的腦袋又在兩人中間出現,“說完一句就走,我保證。”他清

清嗓子,“哈利非常明顯還很愛你,不管是什麼時候,總之人都是一個,何必計較那麼多呢?還有你,既然能跑這

麼遠過來找他,就別再放他走,否則外面可是有不少男人等著接收呢。”被西弗勒斯瞪了一眼之後馬上改口,“我

可不是其中一員,而且走之前還有最後一個小提示——出門右轉再右轉五百米有個旅館,乾淨,隱蔽,而且最重要

的是,隔音效果很好。”
  Max瀟灑地揮了揮手走出酒吧,留下哈利和西弗勒斯坐在原地面面相覷。一時間無話。
  最後還是哈利先起身,帶他走到酒吧外面的小巷裏,這時已經接近淩晨,昏黃的路燈下只有他們兩個人。
  “對不起。”西弗勒斯開口說到。
  “對不起什麼?”
  “很多。”西弗勒斯看著哈利的眼睛,“對不起就那樣離開你,對不起沒有把你留下來。”
  “你不相信我,你認為我愛的只是Alex,所以你跑到馬爾福那裏去。”哈利低著頭,心中百般滋味湧現。
  “事實上,是你先答應德拉科我可以去的。”西弗勒斯猛然抬起頭,生氣地說到,“我聽到了你們在書房的談

話!”
  “哦,所以你一點錯誤都沒有?那一個月你無視我又算什麼?在我生日那天,我記得自己走到你的房間,但是

你什麼都沒做!”哈利忘不了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床上的感覺。
  “我想要做!你甚至不知道我有多麼想要你!”
  “啊哈,前一天你想要我到了瘋狂的程度,但是第二天你就神奇地認為我做出的選擇都是對的?寧可一走了之

也不肯跟我談一談?甚至在我後來求你,哀求你留下來之後?!”哈利感到自己的怒火在節節攀升,“Fuck you!

斯內普!”
  在他轉身想要走開的時候,西弗勒斯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許用這種口氣和我講話!”他的聲音是一種危

險的低沉,但早已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哈利卻將這個簡單的身體接觸視為了攻擊性行為。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哈利記不太清楚了,似乎自己一拳揮向了西弗勒斯的左臉,然後感到自己的肩膀受到一陣痛

擊。接下來他們就在這個狹窄的小巷裏,完全忘記了自己的魔杖,用自己的拳頭,手肘,膝蓋,腳尖,一切可以利

用的部分傷害對方。
  最後,兩人靠在牆上,氣喘吁吁地瞪著對方。
  側著臉,哈利只能在路燈下看見西弗勒斯一側的臉頰,上面還有自己留下的淤青。嘴角破了一個口子,正往外

滲著血。一路向下看去,T恤早已淩亂不堪,領口幾乎被撕破。哈利知道自己肯定也是同樣狼狽,自己的肩胛骨還

在隱隱作痛,那是剛才西弗勒斯一個手肘打過來時擊傷的。
  有種說不出的古怪,似乎這半年以來所有的害怕,孤獨,不滿,絕望,在這一場痛快的打架中消失殆盡。通過

西弗勒斯的表情來看,他也是這樣感覺的。兩人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笑,接下來他們就像兩個瘋子一樣彎下腰,

笑得樂不可支。
  “早知道這樣,我們應該在半年前就打一場。”笑聲漸漸平復之後,摸摸眼角有些腫起的地方,哈利倒吸了一

口涼氣。
  “很疼?”西弗勒斯有些緊張地看過來,手指不自覺地撫上他的眉骨。
  然後他們的目光交匯,將近半年來他們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著對方,不知是誰先走進,不知是誰先將對方拉近

懷裏,但是當他們的嘴唇相遇時,一切都不重要了。兩人都同樣急迫,張開嘴,舌頭糾纏著對方,牙齒撞擊著,津

液順著嘴角向外流著。哈利在西弗勒斯嘴裏嘗到了英國的茶香,苦澀的甜味,還有西弗勒斯本身的味道。
  胯部無意識地向前摩擦著,感到另一個堅硬透過布料抵上他時,兩人同時發出長長的,滿足的歎息聲。
  “……哪裡……旅館……”親吻終於結束,西弗勒斯喘著粗氣問到。
  “還要五百米……等不了了……”他的手已經解開了對方的皮帶,手指把玩著那幾乎灼熱的長度,滿意地聽到

愛人在自己耳邊的喘息。“想要你……現在。”
  “現在?”
  “現在。”親了親西弗勒斯的耳廓,哈利將他推進了旁邊的暗道。


☆、第47章 酒吧巷(下)

  作為一個成年人,而不是像上次一樣,一個剛滿十八歲沒多久的孩子,西弗勒斯的性生活經驗也依然少得可憐


  曾經他為莉莉著迷,他愛她,如同敬仰一位女神一般,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從未將莉莉和性聯繫到一起。
  原因很簡單,他的全部荷爾蒙都用在男孩子們身上了。
  不過西弗勒斯並不是什麼王子,也不是運動明星,或者聰明得讓人髮指的傢伙。他長得不漂亮,也算不上英俊

。而在少年時期,長相是能否得到約會的大部分原因。在他七年級結束離開學校的時候,他的性經驗依然屈指可數


  當然,在畢業後的兩年時間裏,他見識了世界聲色犬馬的一面,巫師界同性戀並不很多,所以他轉戰麻瓜界,

有時還會花錢買一些男孩或男人。但無論是什麼情況下,哪怕只是一個站街男孩,五十塊英鎊就能打發一整晚的那

種,西弗勒斯也依然偏好旅館裏乾淨,舒適的大床。
  像現在這樣,他背靠著牆,雙腿打開,哈利一條結實的大腿正強硬地抵在中間,前後摩擦著他的陰莖,同時他

的嘴唇正在自己的胸口遊移著,吸吮著。他應該覺得焦慮才對,這裏只有一點點昏黃的燈光,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蟲

鳴,但這畢竟是在街道上,他本該覺得羞恥的,可是沒有。實際上,他從未感到自己有這麼硬的時候。
  在酒吧裏找到哈利的時候,他看著眼前這個身穿緊身黑色皮褲,上身乾脆只穿了一件背心的男人,感到自己的

陰莖非常愉悅地產生了回應。已經半年多了,作為一個身心健康的三十八歲男人,愛人性感火辣的裝扮就足以讓他

射出來,更不要說現在,思念已久的戀人就在他面前,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頭腦一片混沌。
  “西弗勒斯,我要上你。”哈利熠熠生輝的雙眼直視著他,兩人同樣粗重的喘息早已不分彼此,“我要你為我

喘息,為我尖叫,為我高潮,只有我能帶給你快感……”
  西弗勒斯並不排斥這個想法,相反,光是想像哈利馳騁在自己身體裏的畫面就讓他忍不住呻吟。但是……在這

裏?
  仿佛看出了他的猶豫,哈利重重吸吮著他的耳垂,牙齒輕巧地碾磨著,“你欠我的,西弗勒斯,是你拋下我離

開的,現在要接受懲罰。”
  西弗勒斯定了定神,雙手遲疑地放到愛人寬闊的肩膀,背上似乎還能摸到自己打出的傷痕。他將臉埋到哈利佈

滿汗液的頸間,輕微地點點頭。
  “完完全全是你的,上我,哈利……”
  話音剛落,火熱的唇舌便瘋狂地舔舐著他的每一寸皮膚,T恤被扯開,哈利纖長的手指逗弄著他早已挺立的乳

頭。他的嘴唇接觸到了剛才打架中被磕到的一片淤血,自己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痛呼,卻在下一秒,當哈利的舌頭

伸出來舔舐這片敏感皮膚的時候發出一陣愉悅的呻吟。這似乎啟發了哈利,他的唇舌不停尋找著自己身上敏感的肌

膚,用最新吸吮出的紫紅代替著原本的淤青和淤紫。他從來不知道,混合著痛楚的快感也可以如此強烈。而當哈利

含住他的喉結上下舔弄的時候,他幾乎哭喊出聲,大腦一片空白。
  “哦,你喜歡這樣,是不是?”哈利低沉的笑聲從耳邊傳來,他伸手到口袋裏摩挲著什麼東西,然後似乎放到

嘴巴裏,當他的舌頭再一次滑過自己的鎖骨時,西弗勒斯幾乎窒息著呻吟出聲。
  “那,那是什麼?”
  哈利得意地笑笑,吐出舌頭,一枚明晃晃的舌釘。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能勾起人欲望的景色,儘管西弗勒斯依然感到有些彆扭。“我以為只有二十幾歲的人才會做

這種傻事……”
  “很可惜,我二十幾歲的時候沒機會,現在正好補回來。”哈利調笑著說到,“另外,它會讓你擁有與眾不同

的體驗。我這趟旅行見識了不少大膽的表演,你只需要好好享受……”
  忍不住哼了一聲,“那個Max,也經歷過這種享受?”加重享受兩個字,西弗勒斯聽到哈利的輕聲悶笑。
  “親愛的,你吃醋的樣子太可愛了……”
  然後哈利仰起頭和他接吻,火熱的唇舌之間藏著一顆冰涼的金屬,感覺有些奇怪,西弗勒斯閉上眼睛,感受著

哈利的舌頭刷過他的牙齒,然後……喔!
  舌釘輕輕摩擦著他的口腔內壁,幾乎帶得他的身體也一同顫抖。
  他終於明白了,這“與眾不同的體驗”究竟是什麼,滑溜溜的舌釘靈巧地刷過他嘴裏的每一個敏感點,他感到

一陣陣電流刷過下腹,聚集到自己的陰囊。僅僅是一個吻,他感到自己就要射出來了。
  不過哈利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他的手靈巧地拉開褲鏈,解放出他已經發紅的陰莖,然後用力捏住了根部。
  “FUCK!”西弗勒斯的手指幾乎按斷了哈利背上的骨頭,他咬著下唇,不滿地蜷起雙腿。對男人來說,沒有在

欲望勃發時被生生掐斷更難受的事情了。
  “還不到時候,親愛的。你需要堅持下去,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哈利喃喃地說著,討好地套弄了幾下手中有

些疲軟的巨物。
  然後西弗勒斯震驚地看著他順從地跪下,頭高高揚起,貪婪地看著面前的陰莖。
  光是看著面前的景色,西弗勒斯就感到自己再次硬了起來。
  “相信我,西弗勒斯,除了你,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享受過這種待遇,沒有Max,沒有任何人。”一邊說著,他

靈巧的雙手同時把玩著那充血的陰莖和後方的雙球,指尖時不時按壓著腫脹的血管。
  哈利張開嘴,從根部開始向前舔舐著他的陰莖,冰涼的金屬或輕或重地按壓著那些敏感的血管。哈利用唾液將

整根巨物濡濕之後,再次伸出舌尖,在陰莖的頭部舔了一圈。那靈巧的舌尖帶著舌釘,挑開那層薄薄的包皮,刷過

內裏極其敏感的皮膚。
  西弗勒斯仰起頭嗚咽著,胯部下意識地向前送。哈利抓住了這個時機,將整根陰莖包裹到自己口中。
  天……火熱,緊致的感覺,還有那該死的金屬舌釘,或左或右地逗弄著,西弗勒斯感到自己要瘋了,尤其當哈

利吞吐到根部時,那喉間更加緊致的觸感……以及那靈活的嘴最後用力的一吸。
  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高潮,他甚至來不及警告哈利一聲,自己便爆發在他的嘴裏。
  似乎被源源不斷的精液嗆了一下,哈利連連咳了幾聲,將他流出的白濁盡數收在手心。
  高潮過後的身體仿佛頓時失去了力氣,雙腿軟軟地癱倒,而哈利卻並沒有站起來,他依然跪在他面前,目光灼

灼地看著他。
  “我要你轉過身去。”他輕聲說到。“我要看著自己進入你,看著你的身體一點點接受我,我要狠狠地操你,

我要你的心,你的身體,你的的一切都向我開放。”
  他感到剛剛平復的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腿間的性器再一次慢慢抬頭,他看著哈利執著的目光,不能自已地點

了點頭。
  哈利輕聲笑著,讓他轉身貼在牆上。看不到背後的情況,只能猜測哈利的舉動。他雙手扶著自己的腰,舌頭從

耳後開始向下舔舐,一點一點,每一寸都不放過。終於,當他呼吸急促,難以忍受的時候,他達到了那最終的目標


  解開褲子和內褲,卻沒有脫下,僅僅掛在腿間,哈利的雙手慢慢揉捏著兩片臀瓣——西弗勒斯額頭抵在牆壁上

,不可自製地喘息著。哈利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小小的後穴,有時舌頭也會加入進來,異樣的快感讓西弗勒斯不由

得向後頂去,希望那舌尖能多進來一些。
  “耐心,西弗勒斯”哈利的聲音中有笑意,“這裏沒有潤滑液,我不想傷了你。”
  他剛想開口說沒關係,就感到一股溫熱的滑膩液體塗抹在穴口,哈利的指節正緩緩移動著,在穴口邊緣摩挲。
  天呐……這是他剛剛釋放的……臉上如同火燒一般,他想到現在塗抹在自己後穴的,是自己釋放的精液,而再

過一會兒,哈利也會在他身體裏釋放……這個想法讓他呻吟得更大聲,手不由地探向前方握住早已覺醒的欲望。
  啪的一聲,手被拍到一邊,哈利報復地在他後背咬了一口,“忘了嗎?只有我能碰你。”然後他似乎默念了什

麼,一根隱形的絲帶立刻綁住他的雙手,高舉在頭頂上方。
  這時哈利已經插入了一根手指,指腹上的繭子摩擦著內壁,指甲輕輕搔刮著光滑的褶皺,不斷累積的快感讓西

弗勒斯顧不得手腕被束縛的痛楚,不斷催促著。
  “快,哈利,快一點……”
  聽到鼓勵,哈利一下子增加了兩根手指,不斷開合地在他的後穴中摸索,擴張,將手上殘留的精液仔仔細細地

抹進他的腸壁。西弗勒斯前方的陰莖已經開始滲出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向後流去,潤濕了一片。
  “Fuck!進來!哈利!”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慢吞吞的折磨,他扭動著身子,感到哈利火熱的陰莖已經抵在身後

,他能感受到這巨物的形狀和大小。只要想像它在自己身體裏衝撞,頂弄,他就忍不住呻吟。
  哈利的手指一下子撤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那陰莖的頭部,粗大的程度根本不是三根手指能夠媲美的,西弗勒

斯的手腕掙動著,手指死死摳住牆上的磚塊,希望能支撐自己站穩。
  他聽著身後粗重的呼吸,知道哈利在儘量慢下來以免傷到自己,但後穴深處的空虛讓他難受得近乎瘋狂。
  “該死!我不是玻璃做的!現在只要進來幹我!”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還帶著濃濃的欲望。
  哈利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然後猛地一頂,將他的陰莖全部納入自己的後穴。
  再也顧不得什麼街道,什麼羞恥之心,西弗勒斯大聲呻吟著,扭動腰身向後頂去,希望將更多的部分納入自己

的身體。
  哈利確定他沒事之後才開始動,先是淺淺的碰撞,調整角度,直到西弗勒斯感到腸壁內有什麼地方被頂到,眼

前突然閃過一片白光。
  “那裏!哈利!用力!”
  哈利的攻勢立刻變得兇猛起來,每一次頂弄都讓他貼到牆上,硬得發疼的陰莖在粗糙的牆體上摩擦。他能感到

哈利結實的胸肌和小腹緊貼在他的背上,汗液不斷向兩人交合的地方流去,讓抽插變得更加順滑。很快前後夾擊的

快感讓他幾乎難以承受,雙腿發軟地打滑。
  這時哈利架起了他的雙臂,調笑著開口,“怎,怎麼?體力不足了?”
  “分明,是你不行……”
  哈利忽然將西弗勒斯轉身過來面向自己,抬起他的雙腿扣在腰上,雙手環抱他的後背,嘴角挑起一抹壞笑。“

讓我們來看看是誰不行?”
  隨著他的放手,西弗勒斯的身子向下墜落,早已被開發的後穴緊緊咬著那紫紅色的陰莖。這個姿勢讓哈利進入

得更深,幾乎讓他感到自己要被頂穿。哈利的手托著他的大腿,慢慢抬起再猛然落下,在內壁上叫人瘋狂的那一點

反復研磨,大口喘息著,他閉上眼睛感受那火熱的巨物在自己體內的灼熱。
  兩人沒能持續多久,哈利在幾個衝刺之後將滾燙的精液射進了他的身體,那幾乎要將腸壁燙壞的錯覺讓他不由

得收緊後穴,不一會兒也將白濁射到他和哈利的胸口。
  兩人喘息著坐在原地,哈利幫他將雙腿放下,手腕解開,然後低聲念了一個清潔咒。西弗勒斯手腳發軟地站在

原地,任由哈利幫他穿好衣服。
  “……你瘦了,馬爾福莊園沒給你飯吃嗎?”哈利看似不經意地提出這個問題,西弗勒斯卻能感覺到他打量自

己身體的目光。
  “實際上,我早已經搬回格裏莫廣場了,克里切的手藝有退步。”
  “真的?”哈利的聲音透著驚喜。
  “當然是真的,雖然我不明白為何你對他手藝退步這個事實如此高興……”忍著唇角的笑意,他故意曲解哈利

的意思。
  “哦,閉嘴吧,你這個老混蛋。”哈利撲過來給了他一個纏綿的吻。“這意味著今晚不是一時興起,我們要重

新開始了,對嗎?”
  收緊手臂,他輕笑出聲,“不然你以為我橫跨半個大西洋過來是為了什麼?”
  “那麼這次,你會相信我了?”
  “只要你也相信我。”
  相視一笑,哈利伸出右手握住西弗勒斯的,十指緊扣。


  第48章 婚禮(上)

  “不!不行!我說過不要鴿子,不要愚蠢的彩帶和蝴蝶結,也不要玫瑰!”西弗勒斯揮舞著手中的清單,憤怒

地瞪著正悠閒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的泰迪•盧平。
  “這都是維克多娃的意思,哈利可是她最喜歡的叔叔,她幾乎將心目中的完美婚禮照搬過來了。”泰迪放下手

中的杯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同樣的對話在這一個星期內已經重複不下二十次了。
  “那為什麼我要在自己的婚禮上成全一個青春期少女的白癡新娘夢?”
  “因為如果她看不到一個完美的婚禮,我會死得很慘。”泰迪攔下西弗勒斯即將開口的話,“作為一個連續半

年不聯繫,不飛路,也不寄信的朋友來說,這是你最起碼欠我的。”他清了清嗓子。
  “當然,作為一個拋下教子出國旅遊快半年的教父來說,他同樣也欠我的,所以這就是本人現在坐在這裏,對

你們的婚禮指手劃腳的原因。”泰迪笑得極其陰險,露出尖尖的小犬牙,眼神裏全是算計。
  西弗勒斯努力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最終轉移視線無奈地坐了下來。“我都不知道你會這麼記仇。”
  “哦,親愛的Alex,不只是我,很多人都記仇,只不過他們目前還沒有找到一個機會向你報復而已。”泰迪笑

咪咪地舉杯,“祝你好運。”
  哈利和他在國外重逢之後沒有馬上回家,而是繼續旅行,只不過這次是兩個人都不是一個。沙灘,陽光,西弗

勒斯從未想像自己也會像普通人一樣在海邊曬太陽,他只好告訴自己,只不過是因為一個隻穿著四角泳褲的哈利•

波特,一雙沾滿防曬霜的手實在太難以拒絕罷了。
  回家之後朋友們舉辦了一個歡迎Party,看著曬成古銅色的哈利和勉勉強強擺脫“蒼白”二字的自己,羅恩戲

稱這次旅行基本相當於他們的“提前蜜月”,正當他疑惑不解的時候,哈利早已單膝跪地,在他們的歡迎會上,在

所有朋友面前,拿出了波特家族的契約婚戒。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們結婚好嗎?”
  當時自己是怎麼反應的?似乎在眾人的視線下足足愣了兩分鐘,面前的戒指他曾經在莉莉手上見過,只不過那

時它更細更小,現在則根據自己的手指改變了形狀。當年他看著這枚戒指,滿心都是自己的朋友和他的仇人結婚的

憤怒,那時的自己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同樣的一枚戒指會交到自己手上。
  戒指是樸素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白金圓圈,只有仔細看才能看清上面複雜細密的花紋,婚戒在巫師界的重要程

度遠遠大於麻瓜界,它們不只是一個承諾的象徵,也是兩人之間互相保護,互相依靠的媒介。很多古老的巫師家族

的婚戒都是一代代傳承下來的,歷歷代家主會根據自己和伴侶的不同需要重新修改婚戒上的魔法陣。基本上有幾種

,保護,忠誠,傳承,交流,如果伴侶時常生活在危險中,婚戒上很有可能加入了加強保護和些許的伴侶心靈感應

,在一方受傷時提醒另一方。當年莉莉的戒指上刻的就是類似的魔法陣。
  而西弗勒斯看著面前的戒指,上面刻的魔法陣是婚戒中最少出現的——和伴侶共用魔力的魔法陣。他知道如果

自己有朝一日啟動這個魔法陣,哈利的魔力會源源不斷地向他供給。直到自己要求停止。哈利是個非常強大的巫師

,吸收他的魔力可以使任何人的力量增加一倍甚至幾倍,但這種程度的魔力流失會對哈利造成極大損害,他有可能

變成一個啞炮,甚至可能失掉性命。
  如果不是極度相信自己的伴侶,是不會將這個魔法陣刻在婚戒上的。這就是為何這種戒指還有一個特殊的名字

——魔法戒。有些年老伴侶會在婚姻進入穩定期後重新刻畫自己的婚戒為魔法戒,但像哈利和他這樣,求婚就使用

魔法戒的情況極為罕見。
  無視他眼眶忽然湧上的酸澀,他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點了點頭。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叫好的口哨聲,有幾個人在拼命鼓掌。但西弗勒斯只能看到面前的男人,他揚起的臉上

泛著紅暈,嘴角牽起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碧綠的雙眼在燈光下閃爍著,西弗勒斯不確定自己是否在其中看到了眼

淚。他依然跪在自己面前,在他伸出的手背上虔誠地烙下一個親吻。然後他站起身,將那枚美麗的戒指套在他的無

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正好合適,哈利溫熱的手指仿佛膜拜一般撫摸著他的手,然後張開雙臂,緊緊地將他摟在懷裏。
  “我的戒指由你來選擇。”哈利在周圍人的歡呼聲中,輕聲在他耳邊說著。人群稍微疏散了一點,音樂聲漸漸

響起,看來還有人請了樂隊來慶祝。
  這是另一個震驚,純血家族總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在世人面前表演的同時最大限度地放開自己的自由。家主的

婚戒尤其如此,它們一般用更加複雜的魔法陣,更加容易掩飾的刻法,貴族的婚戒上更是有著千奇百怪的東西,他

們會在代表忠誠的魔法陣下面鋪墊一層其他魔法陣,用這些漏洞將婚戒的限制轉為一紙空文。
  他的驚訝一定表現到了臉上,因為哈利的手在他後背上輕輕地安撫著,“我給你魔法戒,因為我愛你,希望在

你需要的時候能最大限度地幫你。而你給我的戒指,則代表了你對我的期待,不管那是什麼,我都喜歡。”
  “哪怕我從此限制你和其他任何人上床?或者不允許你將來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作為波特家族的繼承人?”西弗

勒斯閉上眼睛,手緊緊地握住哈利的,感受那冰涼的金屬硌在指間。
  “哪怕沒有婚戒的限制,我也不打算以後和其他人上床或者弄出一個孩子。”哈利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認真

地看著他,手卻沒有放開。“我只想和你過一輩子,孩子我們可以領養,或者你這個天才魔藥大師可以做出些東西

彌補,但就算沒有也無所謂,我只想要你。”
  “你是個白癡你知道嗎?”西弗勒斯感到自己再也難以控制眼眶裏的溫熱,“詹姆斯•波特如果知道你為了我

將家主的位置拱手讓人,他會在墳墓裏跳起來的。”
  “我倒是很期待看到那一幕。”哈利伸手擦掉那一滴眼淚。“我愛你,西弗勒斯。”
  “我也是,哈利。”
  回憶結束後,西弗勒斯看著面前正熱烈討論婚禮步驟的泰迪和維克多娃,再次深切痛恨同意舉辦婚禮的自己。
  “親愛的,我回來了!”罪魁禍首這時正好走進家門,哈利終於正式辭去了霍格沃茲教授的工作,在米勒娃遺

憾的挽留中改行做了神奇生物保護協會會長。
  “我經歷了太多黑魔法,現在也該是轉業的時候了。”問起原因的時候,哈利總是毫不在意地聳聳肩,通常這

時他懷裏還抱著一隻燕尾狗或者撫摸著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的頭顱。“何況,這個工作能讓我每天按時回家,幹嘛

不呢?”
  哈利先給了他一個親吻,自然地坐到他的沙發扶手上,一隻手習慣地搭上他的肩膀——同款戒指也在他的手指

上閃閃發亮。除了共用魔力,西弗勒斯並沒有添加什麼特殊的魔法陣,有太多限制的婚戒更像是一張合約,而不是

婚姻。也許潛意識裏,他也更希望像麻瓜界的那些婚約一樣,“我願愛他,保護他,尊敬他,無論健康或疾病,無

論富有或貧窮,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嘿!教父!”泰迪愉快地打著招呼,維克多娃則依然埋頭在名單中,隨意地伸手晃了晃。“教父,你們的婚

禮請帖要白色鑲金邊的還是粉紅色鑲銀邊的?”
  “什,什麼?”哈利一時沒反應過來。西弗勒斯則在旁邊偷笑,總算不是自己一個人受煎熬了。“我們為什麼

需要請帖?”
  “當然是因為要邀請客人了。”維克多娃抬起頭不耐煩地翻了翻眼睛,讓西弗勒斯立刻想起她的母親年輕的時

候。
  “那我們為什麼要邀請?所有朋友都已經知道了!”哈利驚恐地搶過那張單子,一目十行地看過去,“花束?

蝴蝶?彩帶?拜託,我們只想要一個小婚禮,只要家人和好朋友就行了,為什麼需要這些?”
  “很明顯,這其中有一些補償你的教子的關係。”西弗勒斯捏了捏鼻樑,哭笑不得地看著正和哈利互相瞪視的

泰迪和維克多娃。兩個孩子滿臉義憤填膺的樣子,好像哈利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最終還是哈利敗下陣來,他無奈地將單子還給維克多娃,“只有一點……千萬不要用粉紅色的請帖,這個顏色

總讓我想到烏姆利奇。”
  想起那個總是穿一身粉紅色開襟毛衣的癩蛤蟆,西弗勒斯也不由得抖了一下。
  “好吧,這個提議接受。”泰迪用筆在紙上勾畫了點什麼,忽然抬起頭來問,“對了,Alex你知道你現在的官

方名字依然是亞歷山大•沃森嗎?”
  “什麼?”西弗勒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回頭看向自己的未婚夫,發現他也同樣是一片茫然。
  曾經他還是亞歷山大•波特的時候(梅林……他居然做了十年的波特!),魔法部承諾這段收養關係只會持續

到他從霍格沃茲畢業,所以準確來說,畢業之後他的名字就會在魔法部檔案上正式變更為亞歷山大•沃森。他的畢

業證書和成績單上的名字也是這個。
  不過他現在已經恢復為西弗勒斯•斯內普了,為什麼魔法部的名字卻沒能跟著改變?
  “你們是怎麼發現的?”哈利奇怪地問到。
  “活點地圖,前些天Alex去了一趟校長辦公室見麥格校長,我看到那上面的名字依然是亞歷山大•沃森。”
  面面相覷,西弗勒斯和哈利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他們都是黑魔法專家,哈利精通魔咒學和變形術,西弗

勒斯則是魔藥學大師,他們卻都對魔法部的姓名管理毫無頭緒。在這種時候,一般赫敏會是極好的諮詢對象,她總

能背下一大堆平常人完全不知道的東西。
  “……也許是辨別咒語。”最後反倒是維克多娃開口了,“祖父一直在魔法部工作,我聽他講了很多東西,巫

師的身份姓名一直是一個謎,有人認為是取決於巫師本人,如果他或她傾向於捨棄一個名字而變換為另一個,並且

情況允許,不需要魔法部登記也可以改變。”
  “真的?”哈利眨了眨眼睛,回頭看著他,“你更希望變成亞歷山大?”
  是嗎?西弗勒斯捫心自問,他也不太清楚。Alex的生活使他小時候一直希望的,有一個普通的家庭,一個關心

他的親人,在學校不會被瞧不起,能交到自己的朋友。而最重要的是,能找到自己愛的人,並且和他一直在一起。

但這些足以讓他拋起以前三十八年的過去嗎?足夠讓他放棄西弗勒斯•斯內普,變成亞歷山大•沃森嗎?
  電光火石之間,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他伸手蓋住自己未婚夫的手。
  名字是西弗勒斯•斯內普還是亞歷山大•沃森有那麼重要嗎?雖然他依然很喜歡自己名字羅馬式的發音,但這

都無所謂,不是嗎?更何況,如果世人知道早已去世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復活,還不知道會引發怎樣的特大新聞。

他當年的名譽可算不上好,哪怕哈利在戰後為他正名,造成的影響也不太大。
  在世人眼中西弗勒斯•斯內普只是一個記憶,而在那些在乎他的人記憶裏,他依然是他,不管叫什麼名字都沒

關係。
  “只要最後走上禮堂的是我們兩個人,魔法部那裏的官方檔上寫著什麼名字我才不在乎呢。”他和哈利相視一

笑。
  “我們一起。”哈利輕聲說著,用力握住他,兩枚白金婚戒微微碰撞,發出“叮”的一聲。
  是啊,一起。西弗勒斯想著,看向泰迪面前那張婚禮流程表。他突然開始期盼那一天的真正到來。


☆、第49章 婚禮(中)

  “你邀請了他?”哈利不可置信地揮舞著手中的請柬,“你居然邀請了他?”
  “你在說什麼?”剛剛從魔藥間走出來的西弗勒斯疲憊地揉揉雙眼,疑惑地接過這張精緻的請柬。“這是給米

勒娃的,我認為我們在這一點上有共識,她和我做了將近二十年的同事,也曾經是你的學院院長。”
  “我當然知道米勒娃,我是問他!”哈利咬著牙指向請貼上的一個名字,“你讓她帶上鄧布利多的畫像?為什

麼?”
  西弗勒斯給了他一個奇怪的眼神,“讓我理解清楚……你不想要鄧布利多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為什麼要希望?他害你差點被扔進阿茲卡班!”他不滿地放下請帖,思緒仍然停留在半年前和阿不思的最

後一次交談上。“這場婚禮會成為我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我希望到場的人,無論是人還是畫像,都不會引起我

不好的記憶。”
  西弗勒斯聽到阿茲卡班的名字後顫抖了一下,幾乎不可察覺,如果哈利沒有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愛人身上的

話。
  “哈利……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似乎想了很久,西弗勒斯才說出一句比較合適的話。
  看著自己的愛人,哈利知道曾經的戰爭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都如同地獄。當年自己能活下來,是憑著年輕的沖勁

和周圍人的幫助。而西弗勒斯呢?他當年沒有朋友,沒有夥伴,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光是想像他當年所經受的壓力

就讓哈利不寒而慄。
  “ 不,他什麼都沒有做。”哈利咬著嘴唇,“Voldemort差點……不,不是差點,他確實殺死你一次了,就是

因為那根愚蠢的老魔杖。”
  “阿不思確實希望我能得到老魔杖,但Voldemort的行為和他沒有關係,不管我手中有沒有老魔杖,他都會殺

了我。”西弗勒斯平靜地說著。
  他感到怒氣在胸口逐漸沸騰,西弗勒斯怎麼能不在乎這一切?“他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了他!那一年你隨時

都可能被扔進監獄享受攝魂怪的親吻!”
  “我告訴過你了,這不是他的本意!如果不是德拉科擅自帶領食死徒進入城堡……”
  “哈,你以為用毒藥別人就不會知道是你嗎?別傻了!”
  不知什麼時候兩人都站了起來,相距不到一尺,同樣憤怒地看著對方,他能感到愛人的氣息和暴漲的魔力在周

圍劇烈波動,同樣自己的魔力也在周身跳躍,刺得皮膚生疼。
  最後還是哈利先移開了視線,內心充斥著不被理解的失望和不解。“為什麼你不恨他?”
  “我恨過。”西弗勒斯拉住他的手,“但不再恨了。”
  “為什麼?”
  西弗勒斯露出一個半是譏諷半是悲哀的笑容,“因為他做了所有一切,他盡可能將別人災難減到最小,卻毫不

猶豫地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好比我們準備的那瓶毒藥,好比他在去世前讓福克斯認我為主,那時我們都不知道復活

魔藥是否會起作用,但他依然願意嘗試去拯救我,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他是個控制欲太強的老混蛋。”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又乾又澀。
  “他的確是。”西弗勒斯笑了起來,“哈利,為什麼你會恨他?”
  “我……”是啊,為什麼?阿不思•鄧布利多一直是一個慈祥的長者,一個睿智的領導人,一個可以依靠的校

長。哪怕在七年級時,外界充斥著阿不思的“少年秘辛”,太多的疑慮沒有機會被解答,太多的事實容不得他抵賴

,即使在最困難的時候,他也依然沒有恨過鄧布利多。他一直相信他,相信他的判斷,相信他的安排,相信他所做

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戰勝Voldemort,能夠給巫師界帶回光明和希望。在國王十字車站的談話,醒來後他還依稀記

得,鄧布利多對家人的懺悔,對朋友的懷念,對流逝生命的惋惜,還有他對哈利賦予的期望。他不再怪他,也不再

埋怨他將一切隱藏起來,仿佛回到了少年時期,第一次站在霍格沃茲禮堂中央,看著這位白髮白須的老人精神矍鑠

地站起來,和那時一樣的崇敬之情。可是從何時開始,這種簡單純粹的崇敬之情,慢慢轉變為憤怒,不滿和恨意?
  是從戰後魔法部不肯承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間諜身份開始?自己呵斥了新上任的魔法部部長,心裏卻開始埋

怨阿不思為何沒能留下一份記憶或是書面文字。還是從學校董事會不願將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畫像掛在校長室開始

?自己花了五天時間說服了二十七位董事,心裏在生氣阿不思為何沒能留下哪怕一個證人。又或者是從蜘蛛尾巷被

荒廢,西弗勒斯•斯內普曾經出版的魔藥著作變為一堆廢紙,他的墳墓甚至被下令不許靠近鄧布利多和其他戰爭英

雄的墓地一英里之內?他買下了那棟老房子,在禁林給他選了一塊墓地,但他心裏開始覺得不公,覺得憤怒,鄧布

利多準備好了一切,哪怕在他死後,事情也照著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著,他還能記得自己一年級時險些吞下的金色

飛賊,卻不顧他多年的同事,屬下,在死後還要遭受如此非人的待遇。
  自己曾經多次想像過,如果當年西弗勒斯•斯內普沒有死,他的結果會怎麼樣?像當年的西里斯一樣嗎?連一

場審判都沒有,就被關進阿茲卡班?或者更壞,被逐出魔法界?要不乾脆被施與攝魂怪之吻?
  當Alex變回西弗勒斯之後,這種想像則成了一種恐懼。他有時會做噩夢,夢見西弗勒斯被一群傲羅上門來抓走

,罪名是謀殺阿不思•鄧布利多,自己只能在審判席上看著,因為由於自己和西弗勒斯的關係,不能上堂作證,他

夢見自己坐在旁邊,手心全是汗水,他看到審判長宣佈死刑,看到兩隻攝魂怪向被告席飄來,他不能動,不能站起

來,也不能喊出聲,只能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從夢中醒來,全身都是冷汗,總要起來確認自己的愛人還在他身邊。

這一切的一切,魔法部的加壓,學校董事會的強勢和眾人的冷漠,讓他無所適從。他不知道該責怪于誰,明明是同

樣犧牲一切的人,有的得到鮮花和掌聲,有的卻只能得到厭惡和唾棄,恐懼和噩夢如影隨形,一直在折磨他,他只

能為自己尋找的唯一一個發洩點,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他不斷告訴自己,都是因為他,西弗勒斯才會不得安生

,自己才會永遠害怕。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沒有計劃。
  西弗勒斯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這男人一直是個傑出的攝神取念大師,也許他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默念了咒

語?他慢慢靠過來,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脊背,雙手安撫地摩挲著。他的下巴抵在自己頭頂,偶爾能感覺到雙唇烙在

自己發間的觸感。
  “我知道你是為我抱不平,哈利。”西弗勒斯湊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低沉的聲音總有種特殊的魔力能讓他鎮定

下來,“我知道自己的名譽變成了什麼樣,責怪阿不思,似乎確實是一件更容易的事情。但這並不是他一個人能夠

解決的,巫師界對我的偏見由來已久,Voldemort第一次失敗的時候,如果不是阿不思的幫助,我早就被關進監獄

了,他救了我一次,但我不能要求他每次都能做到,同樣的,你也不能。”
  “你可能被審判,他沒有留下記憶,手寫信,哪怕一點點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我擁有的記憶可能被認定是偽

造,鳳凰社裏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你的真實目的……”他感到自己浸濕了西弗勒斯胸口的衣服,“當年我用了將近

三年的時間說服魔法部,他們最終妥協的原因只是因為你已經死了,洗清罪名也好,頒發梅林一級勳章也好,只不

過是一個形式。”
  “哈利……”西弗勒斯歎了口氣,“阿不思做了他應該做的,在戰爭時期,任何一點疏忽都有可能釀成大錯,

他沒有留下證據是對的選擇。”
  “……也許吧。”他在愛人懷裏閉上眼睛,“如果我說自己還恨他,你會失望嗎?”
  西弗勒斯纖長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你不是恨他,哈利,你不具備恨人的力量,哪怕對Bellatrix,蟲尾巴

,哪怕曾經對我。恨是一種負面的力量,邪惡的,黑暗的力量,我很慶幸你不具備。”
  “不是恨,那我現在是什麼感覺?”他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面前黑亮的雙眼。
  “是失望。”西弗勒斯低下頭抵上他的額頭,“你覺得阿不思讓你失望了,覺得他差點害得你愛的人被扔進阿

茲卡班,我們都認為這個老人算無遺策,畢竟他連自己的死亡都算計在其中,你無法接受他沒有為我安排後路這個

決定。”
  哈利再次閉上眼睛,忍住淚水不讓它們湧出來。這些年來他一直專注於對鄧布利多的憤怒,今天卻如同遭到迎

頭痛擊。失望,失望,多麼簡單,可是又多麼具有毀滅性。曾經阿不思是強大的,優秀的,睿智的,但這種深層的

失望卻徹底擊垮了自己內心對他的崇拜。懷疑,不滿,憤怒,恨意,返過來看似乎觸目驚心。
  “哈利,聽我說,”西弗勒斯勾起他的下巴,“我知道你還不能做到完全原諒他,但是相信我,過去的都已經

過去了,如果阿不思沒有出席婚禮,你和我以後都會後悔的。他是我們的導師,也是我們一直愛戴的人。我們的父

母都已經不在了,阿不思是對於我們二人來說,最接近長輩的人。”他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我知道在某個

地方你明白,你並不恨他,正好相反,你一直很愛他,這個瘋瘋癲癲,控制欲旺盛的老傢伙。”
  他沉默了半天,最終長長地歎了口氣。
  “好吧,米勒娃可以帶畫像前來參加,但是記得在請柬上註明,如果他穿得像個移動式聖誕樹……”
  “那我們可以把他轉面貼牆,並且沒有檸檬糖吃。”西弗勒斯的聲音中已經隱隱有了笑意,“計畫不錯?”
  “我可以接受。”哈利回了一個勝利的微笑。
  也許內心深處,他從未恨過阿不思,只是自己需要一個發洩點,而阿不思是最容易的目標。又或許他真的一直

愛他,只是這種崇敬之愛經受了沉重的打擊之後,極易轉為恨意。不過誰能知道呢?他不想再這樣下去,就像西弗

勒斯說的,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他們馬上就要有一個婚禮,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他希望所有人,所有他愛的,還

有愛他的人都會在一起祝福他們。
  所以,也許這是最好的機會,放棄自己的憤怒和失望,就像阿不思以前常說的,愛才是更偉大的力量不是嗎?
  馬上就是婚禮了。


☆、第50章 婚禮(下)

  那是個小型婚禮,沒有太多的賓客,沒有鮮花裝飾的拱門,沒有香檳塔,沒有八層結婚蛋糕,當然也沒有傻乎

乎站在頂端的兩個小人,桌布用的是白色,上面也沒有裝飾花,座椅後面沒有繫著金色的大蝴蝶結。明亮的陽光透

過玻璃窗照進屋內,不太大的小禮堂被鍍上了一層金黃色,溫馨而溫暖。
  一切的一切依然像夢境一般美好,以至於多年以後哈利和西弗勒斯回過頭來看這一天的照片,依然能清晰地回

憶起許多細節。
  “你看,這是儀式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倆好像還沒入場?”哈利正興致勃勃地翻看著相冊,指著其中一張相

片詢問正在書桌前忙碌的丈夫。
  西弗勒斯放下手中的書本探過頭認真看了看,“入場前大概五分鐘,我記得當時聽到了Fillius非常具有特色

的笑聲。”
  哈利仔細看了看相片,具有一半精靈血統,身材矮小的魔咒教授正和米勒娃喝著香檳,雙頰通紅地大笑,根據

口型依稀能看出他在大叫“哈利路亞!”
  “酒精很明顯不適合精靈。”哈利汗顏地將照片默默地擱到一旁,拿起另一張細看。“那這一張呢?”
  西弗勒斯這次乾脆放下了眼鏡,心情頗好地揉了揉鼻樑,“即將入場的時候,隆巴頓先生開門的時候緊張地絆

了一下,正好砸在你肩上。”他忽然滿意地笑了笑,“說起來哪怕到現在,隆巴頓先生在面對我的時候還是會緊張

。”
  “如果你不用這種口氣一本正經地叫他隆巴頓先生而是納威,他就不會緊張了。”哈利翻了翻眼睛,“你現在

如果叫我波特先生,我自己也有仿佛回到多年前的魔藥課一樣的感覺。”
  “在學生面前成熟穩重的草藥學教授在他的前任教授面前卻結結巴巴活像一個剛入學的新生,這難道不是一個

非常有趣的場面嗎?”
  “斯萊特林的惡趣味。”哈利連白眼都懶得翻了,“這張照片我有印象了,我們剛入場的時候,喬治變出了一

大群鴿子,一定是泰迪或者維克多娃安排的,我記得你當時明確提過不要鴿子。”
  “幸好後來泰迪打開窗戶讓這些長著羽毛的怪物飛走了,在它們開始向客人投射排泄物之前。”西弗勒斯輕哧

了一聲。
  “那是因為你的眼神太恐怖。”哈利看著這些照片發笑。“真是奇怪,我能想起來當天發生的任何一點點小事

情,卻想不起來上個星期應該去商店買咖喱醬。”
  西弗勒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他的身邊,呼出的溫熱氣體直接噴上他的脖子,“說真的,我也是這樣。”

他的手指向下一張照片。
  “我還記得你強烈抗議我所有的黑色長袍,硬是拖著我去摩金夫人那裏訂做了一套深藍色的。”
  “其實我更想要你穿西裝,把那個看起來非常美味的屁股凸顯出來……”還沒說完哈利就感覺到自己的屁股被

捏了一把。“嘿!最後我妥協了!”
  “幸虧如此,深綠色長袍非常配你。”西弗勒斯低聲笑著,“我一直想問,那天你的頭髮動了什麼手腳?竟然

沒有像剛起床一樣亂糟糟的。”
  “我以為你喜歡我剛起床的樣子。”哈利瞥了丈夫一眼。
  “只有在我們一起醒來的時候。”
  “好吧,那天赫敏和泰迪一起幫忙,用了定型咒和大半瓶髮膠,才勉強讓我的頭髮能見人,滿意了?”他不滿

地撇撇嘴,負氣將相冊翻到下一頁。
  突然之間相冊被旁邊的人抽走,哈利眨了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隻手已經環上了他的腰,不輕不重地揉捏

著。
  “還有什麼好看的?剩下的我都能給你背出來了……”壓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雙大手遊移在他的背上。
  “胡,胡說八道!你倒是給我背一個看看!”克制不住發出一聲喘息之後,哈利固執地閉起了嘴巴,惱怒地瞪

著面前這雙黑亮的雙眼。
  身邊的人輕笑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逗弄一般,不緊不慢地摩挲著他的脊背,“我記得你和我牽

手走過所有客人,他們都在鼓掌,直到我們走上神壇,阿不福思宣佈大家安靜,儀式正式開始。”
  “嗯……我還記得自己看見阿不福思的時候嚇了一跳,他穿得簡直就像是阿不思。”哈利閉上眼睛回憶著,當

年的一切依舊歷歷在目。“我也沒想到他會主持我們的婚禮。”
  “魔法會在賓客中自動選擇一位雙方尊敬的長者。”這時西弗勒斯的手已經掀開衣擺探了進去,微熱的手心接

觸到腰間時兩人都不自覺發出了悠長的歎息。“總之,儀式開始後阿不福思照慣例說了巫師界的婚姻契約,魔法共

生之類的。”
  “然後開始問麻瓜界的結婚誓詞……”哈利想到這裏忍不住微笑。
  “你那時候怎麼知道我更喜歡這個?”
  “我們都是在麻瓜界長大的不是嗎?況且比起魔法共生,家族共存,財產共有這種乾巴巴的魔法界誓詞,麻瓜

們反而更加浪漫。”修長的雙手已經握住他腿間的□,有節奏地揉捏著。多年的默契讓哈利非常自然地轉過身子,

跨坐在丈夫腿上,手臂交叉環在他的頸間,額頭抵在面前結實的胸膛上,毫無顧忌地呻吟。
  “那當真是一個驚喜,My Love。”西弗勒斯的喘息聲就在他耳邊,一如既往充滿誘惑磁性的聲線永遠能讓他

激動。
  “不論健康還是疾病……”
  “不論富有還是貧窮……”
  “相依相伴……”
  “相扶相持……”
  “直到死亡……”
  “將我們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雙眼對著雙眼,手指交纏著,發絲糾纏著,嘴唇終於遇上彼此,並不十分濃烈炙熱,卻纏綿溫

暖,唇齒相接的溫度仿佛一直暖到了心裏。當二人的唇瓣終於分開時,周圍情動曖昧的空氣卻怎麼也無法平復。
  西弗勒斯忽然挑眉一笑,“這已經是婚禮結束後發生的事了,要重溫一次嗎?”
  哈利展顏一笑,“樂意之至。”然後挺腰上前頂了頂,感受丈夫同樣血脈勃脹的硬挺和他相互摩擦帶來的快感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呻吟。
  感覺仿佛回到了他們的新婚之夜……哈利模模糊糊地想,合著節奏下意識地聳動著。那晚的經歷簡直無與倫比

,兩人不僅投入了全部的身心,甚至連他們的魔法也在歡樂地吟唱,如同一道道電流一般流過全身,彙聚在他們交

合的地方,使得快感不斷累積,增長。最後他的丈夫將滾燙的液體留在他體內時,他們的魔法幾乎爆裂,如同一道

閃電般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得知那是婚姻契約的魔法作用後哈利深感懊悔,為什麼沒有早點結婚。
  “又在想什麼?”西弗勒斯右手輕輕一揮施了一個無聲的清潔咒,清理了兩人褲子上同樣蘊濕的一片。
  “在想,我們婚禮之後還有蜜月旅行。”哈利抬起頭壞笑,“要不要一起重溫一遍?”
  明顯感覺到丈夫變得粗重的喘息,哈利得意地向前蹭了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樓梯上急促的腳步聲,蹬

蹬地跑上樓來,用力地拍著書房的門,隨即響起的還有嬰兒的哭聲。
  “爸爸爸爸!幫幫我!”
  房間內兩人頓時愣住,西弗勒斯的一隻手還停留在哈利的腿間,哈利正咬著愛人的耳垂,聽到喊聲後趕緊收手

坐好,整理衣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一邊收拾還一遍互相埋怨。
  “我以為你在書房門上裝了靜音咒!”
  “你該感謝我還記得鎖門咒,否則這臭小子早就闖進來了。”
  “我以為安妮在照顧他們。”
  “估計又跟克里切吵架去了……”
  兩人同時嘴角抽搐了一下,默哀當年挑選家養小精靈的眼光。
  “爸爸!快點下來!妹妹哭了!”拍門聲更加急切了,哈利幾乎可以想像到在門板另一邊他們的兒子是怎樣扭

動著小身子著急地想看看父親們在做什麼的。
  “來了來了,我的小王子。”哈利歎了口氣站起身,打開書房門的一瞬間便彎腰抱住了一個橫衝直撞的小肉球

,順便搶下一個粉紅色的小包裹,輕聲哄著。
  “Evan•波特先生,我記得昨天你剛剛說過,三歲已經是紳士了,嗯?哪位紳士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西弗勒

斯毫不留情地嘲笑著,手卻溫柔地揉了揉兒子毛絨絨的腦袋。“跑來跑去小心摔倒。”
  “妹妹一直在哭,安妮說她需要換尿布了,克里切卻說她是冷了,他們兩個在樓下吵,然後妹妹就哭得更大聲

了……”Evan毫不畏懼地睜著大大的淺綠色眸子看向自己的父親,“紳士也是允許偶爾做出這樣的舉動的!”
  “又是誰告訴你的?”
  “德拉科叔叔!他說紳士都是要保護家人的。妹妹是我的家人,而保護家人的時候沒有限制,所以妹妹哭了我

就可以表現得不紳士一點!”Evan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說道。
  哈利忍不住笑起來,“好了好了,Michelle只是餓了,Evan,帶妹妹下樓喂她喝奶就好。”
  “是!”Evan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告別禮,小心翼翼地接過正在繈褓裏抽泣的小嬰兒,轉身有匆匆忙忙地下樓

了。
  “他以後絕對是個格蘭分多,毛毛躁躁的跟你一樣。”西弗勒斯狀若不滿地哼了一聲,嘴角卻怎麼也掩不住那

一抹微笑。
  “我也是有優點的好不好?”哈利好笑地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要不你當年怎麼看上我的?”
  “嗯……也許是看上的都是缺點也說不定……”笑聲帶著親吻一起落下。
  “爸爸爸爸!妹妹不哭了!”Evan驚喜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我們最好還是下樓去看看。”略帶不舍地結束這個吻,哈利拍了拍西弗勒斯的手臂。
  “好吧,在兩個發瘋的家養小精靈和房子毀了之前。”西弗勒斯不滿地哼了一聲,搖搖頭走出書房。
  沉重的櫻桃木門關上,相冊依然攤開放在書桌上,照片上的兩個人相互牽著手,在眾人面前擁抱,親吻,許下

一生的誓言。
  那天真的是美好生活的開始,一切的一切都像夢境一般美好。
  -----完------

  番外 鑫徳花

  和每個夜晚一樣,晚上十一點,西弗勒斯•斯內普結束了一整天的實驗,記錄下試驗資料和進程,然後熄滅書

房的燈光走進臥室。此時他結婚八年的丈夫通常已經躺在床上,兩人總會進行一兩個小時的床上運動,然後躺在對

方懷裏沉入夢鄉。
  但今晚哈利卻心事重重地坐在床邊,無意識地咬著手指甲,眉頭皺得緊緊的,雙眼盲目地看著地板。
  “怎麼了?”西弗勒斯有些擔心地坐到丈夫身邊,伸手拉下那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手指。“怪不得Evan總也改

不了這個毛病,都是你遺傳的。”
  “西弗勒斯,”哈利憂心忡忡地抬起頭,“今天Evan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什麼?問你為什麼別人有爸爸媽媽但他只有兩個爸爸?”他漫不經心地脫下外套換上睡衣,“我們不是討

論過回答的方式嗎?”
  哈利歎了口氣,“他如果問這個我就不為難了,但不是,他問我自己是怎麼生出來的。”
  西弗勒斯正在解衣扣的手停了一下,“真的?”
  “當然,記得上星期我們帶他去泰迪家嗎?”哈利苦笑,“維克多娃懷孕五個月了,Evan一直好奇地左看右看

,回家後就問我,他的兩個爸爸是怎麼生出孩子的。”
  西弗勒斯在大腦中立刻構建出一副哈利穿著孕婦裝,一手托著後腰,一手撫摸著隆起腹部的慈愛模樣,猛地打

了個寒顫。
  “rus……西弗勒斯!你在聽我說話嗎?”哈利有些不滿地捅了捅他,“我們該怎麼說?”
  “怎麼說?照實說吧。”他疲憊地揉揉眼睛,“總不能一直瞞下去。”
  “是啊……”亂糟糟的頭髮沮喪地低垂下去,“告訴孩子他是從一株植物上結出來的,真是與眾不同的經歷。


  --------------------------------------------
  “這是什麼?”哈利疑惑不解地擺弄著花盆中的植物。嫩綠色的小葉子,層層包裹的花朵泛著淡淡的藍光,他

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植物。
  納威興奮地翻開書本解說,“鑫徳花,這是我在極地邊緣發現的,草藥學歷史上一度認為它們已經絕種了,即

使有些純血世家還保留著種子,卻沒人知道如何種植。我從極地挖了五粒種子回來,一直試著想要找出培養成活的

方法。”
  哈利越聽越糊塗,“你是說……這棵不起眼的小東西是幾乎要絕種的珍稀植物?”他嚇了一跳,趕緊把花盆推

回去。“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納威放鬆地拍拍他的肩膀,“先聽我說完再做決定。我把種子從極地帶回來之後用各種方法培育養殖,但很可

惜還是有三棵枯萎了。”他歎了口氣,“這小東西挑剔得很,平常必須整日見陽光,而且灌溉冰水才能存活,這就

是為什麼它們最後的生存之地是北極。每到夏至,那裏的太陽永遠不落。”他笑了起來,“總而言之,我找到了飼

養方法,只要一株母鐘就能持續繁衍,另一棵就是你面前這盆了。”
  哈利看著鑫徳花柔柔弱弱的枝葉,好奇地抬起頭,“這花有什麼作用?”
  納威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到,“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鑫徳花在古籍裏面的記載是,會根據飼養者的需要結出相

應的果實。”
  哈利眨眨眼,“意思是如果我最近需要一把新掃帚,它就能長出一個?”
  “是她,不是它。不過理論上來講應該沒錯,上個星期我突然需要一個十字鎬,本來打算去對角巷買的,結果

晚上突然在溫室發現了一把。”他抓抓頭,“雖然我也不確定這十字鎬是不是真的由果實變來的……”
  最後帶著一絲疑惑,哈利禮貌地收下了這個奇異的禮物,然後種在了花園中的玻璃溫室裏。
  可惜這株柔弱的植物似乎不喜歡這裏的天氣,儘管哈利為她保持足夠的日曬,並且每天澆灌冰水,那嫩綠色的

根莖還是一天一天地枯萎下去,直到某天他突然接到納威的飛路通信。
  “魔力?”哈利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我從未聽說過這樣奇怪的花!”
  納威尷尬地抓抓頭,“已經培育出來的新品種不需要主人澆灌魔力,但我從北極帶回來的幾株需要,因為她們

原本生長的環境是無人區,魔力充盈。”透過層層火光哈利也能看見好友兩根粗重的眉毛正為難地擰在一起,“我

這裏的母種已經因為魔力不夠而完全枯萎了,現在你這一株是我最後的希望。哈利,求求你了。”
  “那我把花給你再送回來……”
  “千萬別!”納威拼命擺手,“鑫徳花只認破土後的第一個地方,現在搬家只能讓她迅速枯萎……”
  聽了一大段草藥學理論後哈利有些頭暈,只好投降,“直說吧,你到底要我幹什麼?”
  “每天給她輸入一些魔力,或者每天在她旁邊待一會兒,她會自動吸取魔力,但不會太多,只是能保證她一整

天活力的量。”納威有些愧疚地看著自己的朋友,“嗯……最好讓斯內普教授也做同樣的事情,鑫徳花認定的是你

們兩人的溫室,同樣也會認定你們兩人的魔力。”
  哈利嘴角抽搐了一下,“反正他每天要去溫室採集魔藥材料,就當是順便澆花吧。以後我記得每天去就好了。


  “太感謝了哈利,我欠你一次。”納威差點感動得流淚。
  “記得改天請我們吃飯就好。”哈利笑了笑,切斷了飛路。
  轉眼已經過了十個月,鑫徳花慢慢抽長,發芽,長葉,一朵小小的粉藍色花苞顫顫巍巍地頂在枝頭,十個月間

越長越大,到最後幾乎將枝條壓斷。
  “你確定這是鑫徳花?”哈利不止一次問過納威,“她到底在長什麼?”
  三月份的某一個清晨,一切終於有了答案。
  當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早晨的平靜時,哈利和西弗勒斯同時睜開了眼睛。
  “什麼……”他匆匆忙忙帶上眼睛和魔杖跑下樓,趕到溫室時兩人都被裏面的景象所驚呆了。
  粉藍色的花瓣終於綻放,一個粉嫩的嬰兒正躺在花蕊中間,閉著眼睛大聲哭叫,小手抓著花瓣的一角,雙腿胡

亂蹬著。整個花朵搖晃得厲害,幾乎要將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紙條壓斷。
  還是哈利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將那哭鬧不休的孩子抱了下來,摟在懷裏哄了好一陣子。當孩子終於停止哭鬧,

睜開雙眼用那純淨的淡綠色瞅著面前兩個震驚的男人時,克里切已經啪地一聲出現,聲稱家養小精靈的魔法讓他意

識到下一代的出現,房子則自動準備了奶瓶嬰兒床尿布等必需品。
  然後哈利驚呆了。
  然後西弗勒斯臉黑了。
  一番雞飛狗跳的魔法檢測和飛路詢問之後,哈利看著懷裏一臉無辜地吐著泡泡的兒子,大筆一揮在魔法部的戶

籍卡上填上了兒子的姓名。Evan•阿不思•波特。
  “哈利我是真的不知道鑫徳花還能造就一個嬰兒!這簡直是個奇跡!肯定是因為你和斯內普教授都是非常強大

的巫師的原因……”納威看著Evan的表情簡直如同看到了金光閃閃的草藥學里程碑。
  “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剛剛送走了這幾天聞訊而來的赫敏,羅恩,盧娜,米勒娃,Fillius,海格,喬治,

金妮,莫麗,亞瑟……忙活了整整一個星期,全身都在叫囂著勞累的兩個男人站在嬰兒床邊,面面相覷。
  “總覺得很不真實。”哈利意興闌珊地戳了戳那白嫩嫩的小臉,看原本睡得正熟的孩子哼了幾聲就要醒來,趕

緊收回手指,好像做錯了事一般救助地看著丈夫。
  西弗勒斯嘴角可疑地抽動了一下,伸手也去摸孩子幼嫩的小鼻頭。
  這次Evan終於被兩位父親從夢中吵醒,不負重望地哭了起來。
  “克里切!”手足無措的兩位新爸爸只好叫來更有經驗的家養小精靈。克里切則乾脆帶著一個奶瓶出現,塞到

哈利手中後給了一個鄙視的表情。
  吸吮著瓶中的牛奶,小Evan總算平靜了下來,雖然眼眶依然是紅紅的,腮邊還帶著淚水,臉上卻已經掛上了笑

容,笑嘻嘻地看著再一次向他伸過來的魔爪來者不拒。
  “咿呀……哇!”他的小手揮舞著,牢牢抓住“父親”伸過來的手指,甜甜地笑了。
  於是兩位爸爸看著他們的小兒子喝過牛奶慢慢睡下,一手抓著哈利的衣服,一手抓著西弗勒斯的手指,複雜地

對視了一眼。
  原來這就是為人父母的感覺?感到另一個生命,一個脆弱,純潔的生命完完全全依賴於你,你可以教導他,照

顧他,撫養他長大成人,是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
  “也就是說,直到那時你和父親才真正有了當爸爸的感覺?”已經六歲的Evan滿臉黑線,“在那之前你們把我

看成什麼?一隻泰迪熊嗎?”
  “呃……實際上,更像是一隻大號蒲絨絨。”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們當時沒經驗嘛,再說這也太突然

了,誰都沒想到花裏會突然出現一個孩子。”
  Evan摟著懷裏年僅四歲,有些懵懵懂懂的妹妹Michelle。“妹妹也是這樣來的?”
  哈利點了點頭,“你出生後鑫徳花陸陸續續開花過幾次,只是一些平常的家庭用品,直到兩年之後她又結了一

個紅色花苞,同樣是十個月,就是Michelle。”他摸了摸小女兒軟軟的頭髮,女孩抬頭眨了眨黑色的眼睛,對他露

出大大的笑容。
  Evan轉頭看向父親,“我們是巫師和女巫,不是什麼植物的特殊變種吧?”
  父親瞪了他一眼,“相信我,Evan先生,如果你的血液裏有一滴與眾不同的東西,我早就提取出來去做魔藥測

試了。”
  Evan乾笑著連連後退,“我說著玩的。”然後不著痕跡地向爸爸身邊蹭了蹭。“那鑫徳花還會不會再一次……

你知道,結出一個弟弟妹妹?”
  哈利搖搖頭,“誰知道呢?或許有一天我們都想再要一個孩子的時候吧?”他笑著抱起犯睏的小女兒,“該是

午睡時間了,Evan,會自己房間睡覺去。”
  把兩個孩子安置好後,哈利輕手輕腳地走出女兒的房間,一雙大手忽然摟住了他的腰。“你說,想不想再要一

個孩子?”
  哈利笑起來,仰起臉靠在丈夫肩上,“如果有這麼一天,我會非常高興去迎接的。”在西弗勒斯的側臉上印下

一個親吻,“你呢?”
  “有你在,有孩子們在就夠了。”西弗勒斯低聲說著,“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生活還可以這樣幸福,簡直……

難以置信。”
  “不急,你還有上百年的時間去慢慢相信。”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下了樓梯。


  1. 2015/03/28(土) 02:08:39|
  2. [HSH]
  3. | 留言:0
<<HP [HP/OC] HP之湯姆歷險記 | 主頁 | HP [無差] 無CP 尋找靈魂>>

留言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自我介紹

Analissa

Author:Analissa
這裡放的是我看過的或是感興趣的文章
文章都是未授權的
所以我們要低調...
另,文章以耽美為主
請不喜歡的大大自動避雷~
---------------------
如侵權請告知,會立刻刪文
(鞠躬)

月曆

05 | 2017/06 | 07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類別

=未分類 (0)
=現代 (7)
都市情緣 (5)
遊戲網遊網配 (1)
靈異奇幻 (1)
=古代 (7)
架空古代 (3)
武俠修真 (4)
=未來異世 (2)
奇妙異世 (1)
未來科技 (1)
=重生穿越 (21)
重生穿越--現代 (4)
重生穿越--古代 (10)
重生穿越--武俠修真 (2)
重生穿越--未來異世 (5)
=HP同人 (139)
[無差] (5)
[HDH] (18)
[HP/DM] (40)
[DM/HP] (34)
[HSH] (3)
[SS/HP] (28)
[HP/SS] (3)
[LV/HP] (1)
[HP/LM] (2)
[其他] (4)
HP同人文總目錄 (1)
=公告 (2)

最新文章

月份存檔

Chatting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搜尋欄

計數器

QR 編碼

Q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