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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SS JP/SS] 雙色草 第一部


By 末秋里

文案:
寫這篇東西的本意是想看小哈和他老爸搶教授,笑。所以此文的主要內容概括起來就是如此。
配對:HP/SS+JP/SS
級別:PG

聲明:JKR公開表示了她對Slash的不滿,我也不想惹麻煩。所有權力皆歸JKR。同人女還是該低調的存在,各位朋友請不要隨意傳播,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謝謝。




0.

Harry坐在Dumbledore的辦公室裏,越過堆滿書籍、糖果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Dumbledore正把自己埋入他的沙發椅裏。自從戰爭結束後,harry經常看到這樣的校長,他的臉上掛滿疲倦。
戰爭雖然結束了,Voldemort也死在了Harry的手中,但是事情並沒有就此完結。有太多的善後工作等著Dumbledore去做,救治傷員、修復家園、重組魔法部、籌備霍格沃茨新學期的教學工作。在戰爭中Dumbledore投入了200%的精力,所以理所當然的面對戰後的繁瑣工作,他變得應接不暇,露出了即使在戰時也從未有過的疲倦。
“Harry,我們已經收到聖蒙戈的回復了。”校長的聲音嘶啞,語調沉重。
Harry看著眼前的老者,翠綠色的眼睛帶著淡泊卻又堅定的光澤。他已經不再是蠢蠢欲試的幼稚小鬼,戰爭教會了他很多東西,比如堅忍——就像他的魔藥學教授,當然Harry知道在這點上,他永遠比上Snape,那個正躺在hospital wing,處於深度昏迷的男人。“看來他們也沒有強力清醒劑。”Harry已經知道答案了。
Dumbledore點了點頭,藍色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像是籠罩了一層灰塵。
“新鮮的龍竹草要到今年冬天才能採摘到,配製強力清醒劑又會需要另一個半年。而Snape卻撐不過2個月,所以不可能等到新藥釀造出來。”
Dumbledore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那麼說,我們全無辦法了?”那麼說,Snape要死了?
“也不全是這樣。”Dumbledore坐直了自己的上身,雙眼眨動間,閃過一絲神采。
“那是什麼?”Harry壓下不耐煩,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翹起的右腿上。
“這辦法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造成巨大的災難,這不僅僅是對於想這麼做的人,是對整個世界。”
“那是什麼?”如果是5年前,Harry會在Dumbledore說出第一個詞時就打斷他,現在也一樣有這衝動,但他還是聽完了Dumbledore的警告。
“7年前,Severus曾處理過一批過期的魔藥,其中就有一瓶這種特殊配方的強力清醒劑。”Dumbledore停了停,看著harry,好像這話就能讓人明白似的。
“然後呢?”Harry也直直地看著Dumbledore,揣測他說這話的意圖。
“那藥沒有被使用,也就是說對歷史並沒有意義,所以我們取走那藥也是可以的。”
“你是說回到過去?”Harry眨了眨眼,表情比Dumbledore的輕鬆,他想起3年級時的那場經歷。
“Harry,我恐怕得說,這不如你想得那麼簡單。這並不是近時間裏,重來一次的遊戲。因為這要回到很遠的過去,拿到藥之後,需要回來,而不可能等時間再次來到現在。這是非常複雜而危險的魔法。而且,短時間內無法重複使用——機會只有一次!”
“但是它能成,對吧。”
Dumbledore點頭,並沒有贊許的笑容。
“那麼讓我去吧!”他說,依舊盯著Dumbledore的眼睛。
“你確定,harry?”
Harry皺了皺眉頭,有時候,他不得不承認他討厭Dumbledore吞吞吐吐,反反復複又把重點隱藏在最後的說話方式。“是的,我確定,除了我還有誰呢?既然Snape是因為救我而變成這樣的。Sanpe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我也一樣。”
終於,Dumbledore的嘴唇翹起了微小的弧度,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是的,就是你。因為歷史就是這樣。”他說。

1.
Dumbledore是只老狐狸,這點Harry早就知道了,甚至已經要習慣了。但是掉進他陷阱的滋味著實讓人惱火。
Ray Jeprost Mather,霍格沃茨1976~1977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
這是一個Voldemort喜歡玩的把戲,改變字母的順序。是的,把那個名字轉換一下,得到的是:Harry James Potter。
Dumbledore告訴Harry他也是才想起來這個人,畢竟由於Voldemort的詛咒這個教職上的老師換了一個又一個,他不可能每個都惦記著。改良配方的強力清醒劑是Snape在六年級時的學期拓展作業,那年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是Mather。
Dumbledore的思維只是在思考如何挽救他的魔藥大師時,無意間掃過這個被遺忘許久的人。然後關於此人的記憶湧了出來,那些曾經疑惑過他很久的謎團,就這樣慢慢明瞭。就像是整理房間時,在某個抽屜底下,發現了連自己都忘記了的銀色錢幣。
“Harry,我想你得在那裏呆上一年,直到學年結束。”
“可是我怎麼能讓當時的你錄用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呢?”
“哦,我從來不看人的背景,這你應該清楚。”白髮蒼蒼的老者嘴角上揚,親切地微笑,卻讓Harry感到一陣無力。
於是現在,Harry Potter站在距離霍格沃茨城堡不到2英里的樹林裏,他感到後悔。倒不是後悔來到這裏,而是後悔早餐時特意塞了很多東西下肚。那該死的時間魔法比坐過山車還刺激,弄得他的胃一陣翻江倒海,只想把胃液都吐得一乾二淨。
Harry扶著樹幹稍做休息,抬眼,穿過樹林的間隙,可以看見霍格沃茨高聳的塔樓,和他所熟悉的那個霍格沃茨沒有什麼兩樣。
明亮的陽光照耀著,Harry並不清楚確切的時間,Dumbledore說應該是1976年的7月,但保不准會有1個月左右的誤差。從氣溫來說,似乎並不如7、8月那麼炎熱,微風吹過很是愜意。
“希望時間沒差得太離譜。”Harry望著遠處的城堡低語。
反胃並沒有耽擱他很多時間,畢竟這和鑽心刻骨比起來,算不上什麼。Harry抖抖了肩上的包朝霍格沃茨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腳踏入霍格沃茨校園大門時,Harry感到有魔法的能量穿過自己的身體。他知道這是保護學校的魔法結界,他也清楚這是Voldemort依然橫行的年代。相信很快就會有教員來訊問他的身份了。不過,無所謂,反正他正要見見現在的Dumbledore。
一路上Harry遇見幾個學生拖著行李箱急匆匆地往車站方向跑去。這麼說現在是6月底——本學期已經結束,學生們正要去趕火車——比預期的來得要早。
Harry的目光隨著那幾個學生遠去,腦海裏思考著要怎麼來度過這個暑假,住在哪里,幹些什麼。
“砰!”一個瘦弱的孩子撞上了Harry,他手裏的書撒了一地。
“哦,對不起……”Harry伸手想要去扶那跌坐在地上的黑髮男孩,卻發現自己在瞬間僵硬。
16歲半的Severus Snape坐在地上,正抬起他惱怒的黑色眼睛盯著眼前的陌生人。
Harry明白自己現在並不怕被人看到,他帶了深褐色的隱形眼鏡以藏住他那對罕見的從母親那裏遺傳來的翠綠眼睛;他的閃電型傷疤也在Voldemort死去後慢慢退去,現在已幾乎不可見;他的臉型也許是和他父親相似,不過他對自己的頭髮做了點手腳,讓它們變得整齊而不像James的那麼雜亂。所以,並沒有什麼不妥。然而當Snape盯著他時,他還感到心臟一陣劇烈的跳動,就好像他第一次坐在魔藥課的地窖裏,那種忐忑不安。
“沒人教你走路看著點麼?”Snape不友好地揮開Harry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謝天謝地,只是不友好而已。Harry嘆了口氣,事實上,這或許是snape對他說過的最友好的話了。
“Potter先生,你的視力已經差到看不清你眼前有人經過了麼?那麼我想你需要一幅新的眼鏡,以免你不會在魁地奇賽場上把鬼飛球當成金探子——鑒於那球會讓你在hospital wing裏躺上一陣。”他所認識的Snape一定會這麼說,當然還有那讓人牙癢癢的,“格萊芬多扣10分!”
而現在,16歲半的snape稚嫩的說不出那麼複雜的話。Harry曾在Snape的記憶裏多次看到過去的他,所以他能毫無困難的認出他。但是那些只是記憶,經常缺乏真實感。此刻,Harry站著,幾乎是貪婪的盯著正在撿拾書籍的Snape。他能看到他皮膚蒼白,但遠比20多年後的他來得健康;他看到他頭髮油膩,但遠比20多年後的他來得有活力;他看到他顯眼的鷹鉤鼻,但遠比20年後的他來得挺直;他甚至看到他眼睫毛的抖動……
“呦,這不是鼻涕精麼?”開朗的,充滿朝氣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Harry的目光停留在Snape的指尖,他正要去撿一本書,而那本書被一隻腳死死地睬在地上——那是他父親的腳。意識到這點,讓Harry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滾開,Potter!”Snape低吼。
“鼻涕精,你母親沒有教過你,拜託別人做事要用‘請’麼?”Sirius加了進來,惡質的笑著。
Harry嘆了口氣,抬起眼,望向他的父親和教父,他們甚至比照片、比snape的記憶裏的樣子還要英俊。閃動的明亮眼睛裏有種撩人的狡詰,他們的俊俏、聰慧、傲人在陽光下是如此張揚。不得不說有這樣的同學,Harry自己都會覺得自卑。
Remus和Pettigrew站在他們後面,一個皺眉,一個笑得一臉開心。Harry已經不恨Pettigrew了。最後的戰役,他之所以能戰勝Voldemort是靠了很多人的幫忙,Dumbledore,赫敏、Ron、Remus、Snape,還有Pettigrew。就像Dumbledore曾經說過的:“有朝一日你會因為救過Pettigrew的命而非常高興。”但說實話,他並不覺得高興。當Pettigrew死在他面前時,他只覺得悲哀,深深的悲哀。
不過現在沒空悲哀,Snape已經在企圖悄悄的取出他的魔杖,Harry必須阻止他們之間即將而來的不當行為。
“你們幾個在幹什麼?!”McGonagall教授的聲音尖銳地劃破他們之間的空氣。“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火車是不會等你們的!”
“抱歉,我們就走!”Remus上前,趕忙把James和Sirius推向車站的方向,幾個人一溜煙的跑了。
Snape表情厭惡的嘟囔了一句,撿起被James留了鞋印的書,拍掉塵土,轉身大步地向車站走去。Harry注意到,他並沒有帶旅行箱,除了手上的那摞書,Snape只背了一個普通的書包而已,顯然他已經能熟練的運用縮小咒了。
McGonagall教授的咳嗽聲拉回了Harry的目光。她看上去年輕了很多,但一樣嚴肅。她問道:“請問,先生,您來本校,有何貴幹?”
“哦。”Harry眨了眨眼睛,微笑,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齒,“我是來找Dumbledore的。聽說你們需要一個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

2.

Dumbledore是不怎麼在乎別人的背景,他掃了一眼Harry假造的簡歷(他本人親手製作的),然後只是平淡的說了一句:“哦,我不記得,霍格沃茨有叫這名字的學生。”
“你不可能記得每一個學生。”Harry笑笑,卻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好吧,他從來不是個乖孩子,這輩子也撒過不少慌,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欺騙Dumbledore。如果是Snape的話,他倒是能撒得臉不改色,心不跳,還理直氣壯地好像他永遠是對的。
Dumbledore也回以微笑:“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對的。”
半個小時後,Harry從Dumbledore的辦公室裏出來,他得到黑魔法防禦課的教職,並被允許在城堡裏度過暑假,等待新學期的來臨。結果是令人滿意的,而過程是不愉快的。
是的,Dumbledore是不怎麼看人的背景,但如果以為這樣就能輕易過關,那就大錯特錯了。Dumbledore有他自己的看人方式,他那雙淡藍的眼睛裏能射出讓人發顫的目光,好像能看透你所有的秘密。對於一個心懷秘密的人來說,那絕對不是什麼享受——說起來,誰沒有一兩個秘密呢?
但總得來說,Harry很高興能看到一個眼裏閃著光彩的,精神煥發的校長。
Dumbledore告訴他,小精靈會為他準備房間,而在他們準備完畢之前,他可以隨意參觀一下學校。
“我很熟悉這裏,我在這待過7年,不記得了麼?”Harry回答,不過他還是很願意在學校裏多逛逛——他還是學生時,就喜歡這麼做了,即使是在半夜。
事實上,對於霍格沃茨來說,雖然20多年時間根本微不足道,但畢竟還是有些細微差別的。首先這裏的肖像和鬼魂們都不認識他,他們躲在畫框或者牆壁後面,偷偷的觀察他。其間差點沒頭的尼克來和他打過招呼:“嗨,聽說你就是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
“是的,你好,尼克。”
“哦,你認識我?”
“沒錯,你很有名,不論是在鬼魂間或是巫師間。”
尼克看上去很高興,伸手拉扯著自己快要掉下來的頭:“那麼,需要我帶你參觀一下麼?我知道霍格沃茨的每個角落!”
“噢,不用了。我很熟悉這裏。”Harry笑著婉拒。
其次,20年後很多被堵上或不能再使用的通道,現在依然完好。他想像劫盜者們靈活地穿過這些密道,留下爽朗的笑聲。這畫面讓他心情愉快。在這個年代,他們還很年輕,不諳世事,活得張揚,在霍格沃茨寫下他們最美好的時光。
Harry微笑,他知道這裏與20年後最大的區別了。當他在霍格沃茨就讀時,他在渾然不知間度過了他的青春,任由美好的時光從指尖溜走。而現在,他站在別人的青春裏,眼前的每一件東西,都讓他深覺懷念。
“我居然開始感嘆青春一去不復回,果然老了麼?”Harry嘲笑自己。
“Mather先生,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要去看看麼?”一隻粉色家養小精靈蹦到了他面前。
“哦,好的。在哪里?”Harry跟著小精靈踏上樓梯。
“在天文塔的旁邊,光線很足,風景也非常好。”
“謝謝,我想我會喜歡的。”
事實上,Harry不是喜歡,而是立刻愛上了他的房間。入口門上掛著的肖像,那是歷史上最著名的找球手之一,他所在的鵲鳥侯爵隊曾奪得過32次不列顛—愛爾蘭聯賽的冠軍,2 次問鼎歐洲冠軍杯。那個金髮的男子,正翻動著手上的金色飛賊,一臉無聊的說:“他們就不能換一個速度快點的球麼?”Harry開始感到興奮,他以前怎麼沒有見過這幅畫像?很多年以來,這男人一直都是他的偶像。他是魁地奇歷史上不能抹去的一個高峰。
而房間內的主色調是個格來芬多紅,加上金色鑲邊,讓Harry覺得又回到了格來芬多的交誼廳。站在窗口,可以俯視整個格拉芬多,魁地奇球場、黑湖、禁林,都在自己眼前。打開窗,風猛烈的撲向Harry的臉,這很像騎在掃帚上高速飛行的感覺——他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飛一圈。
“您還滿意麼?”小精靈站在門口戰戰兢兢地問。
“哦,非常滿意!我愛這房間!”Harry這才想起房裏還有別人。
小精靈高興得瞪大了眼睛:“您的滿意就是我的榮譽!如果您還有什麼需要可以拉床邊的鈴,我們會立刻為您服務!”
“好的,謝謝。我會的。”Harry關上窗子。怪不得Snape能夠忍受和一群白癡(他認為的)小鬼在一起那麼多年,霍格沃茨的教師的待遇還真是誘人。

Harry要在這裏待上整整一年,作為一個開始,這著實讓人滿意。暑假期間,霍格沃茨空空蕩蕩。曾經多少個暑假,他在Dursley家裏飽受煎熬,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溜回霍格沃茨,當然陋居也同樣美好。
Hagrid是少數暑假時也待在學校的職員之一,Harry經常找他聊天、散步,給牙牙餵食。沒過多久,他們的關係就像20年後那麼的親密。
不過,Harry在圖書館花費的時間更為可觀。他在那裏為他的課程備課,順便收集了不少關於魔藥學的書籍——他不能什麼都不作,就等著Snape把藥做好,然後自己拿走。鑒於這種強力清醒劑是Snape的學年拓展作業,那麼這應該是經過了一學年的研究和學習後得到的成果。這中間難免會遇到一些困難什麼的,Harry希望自己可以幫助Snape。
哦,幫助Snape製作魔藥!這話聽起來真可笑。他製作的魔藥從來沒有得到過那個挑剔的魔藥教授一句非貶義的評論。也許他會希望是Malfoy來幫他的忙。該死,難道我願意埋在一堆散發著黴味的魔藥書裏麼?
然而,Snape擋在他身前的黑色背影,每次都夾雜著綠色的魔法光芒浮現在他面前,揮之不去。那畫面對他的衝擊太大了,事實上,在此之前,他還深信Snape肯定是個不折不扣的食死徒。那場景,真的很……可怕……Harry抓著自己胸前的襯衫衣料,咬住下嘴唇,這樣想著。
所以,好吧,Harry Potter不是知恩不報的混蛋,他有責任保證強力清醒劑被順利的釀造出來,最後送到昏迷中的Snape嘴邊。
所以,握緊拳頭,Harry再次把注意力投入那晦澀的書本中。然後在傍晚時分,從燭火間猛地抬頭,捂著空空如也的肚子嘲笑自己:如果當初也能這樣學習,大概會讓Snape對他有所改觀吧。哦,不可能,他對赫敏一樣兇狠。更何況他恨他,因為他是James Potter的兒子,活下來的男孩,魔法界的寵兒。
但是,他依然救了他的命,很多次。
Harry收拾好一桌子的書,默默地走出圖書館。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他可以趁不多的時間,抽空去對角巷看看,採購點東西。或許還能碰到一些人。
明天,應該是個好日子。

3.

“很抱歉,先生,赤眼蜻蜓的翅膀,我們暫時缺貨,您或者可以過幾天再來看看。”戴著褐色寬邊眼鏡的營業員把寫滿材料名的單子還給Harry。
“哦,或許我可以先去別處看看。”Harry接過單子,並為自己採購到的材料付賬。
“別處?我希望您指的不是‘巫婆的坩堝’。”營業員縮了縮脖子。
“‘巫婆的坩堝’?那是哪里?”
“位於翻倒巷盡頭的那家……哦,您不知道?那太好了,就當什麼都沒聽見吧。”營業員擺了擺手,把一袋子藥材放到Harry面前的櫃檯上。
“謝謝,您的提醒,我會記住的。”Harry微笑,拿起藥材,出了魔藥商店。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並不是個大晴天。而是多雲,遮陽的雲朵在大夏天裏,是很受歡迎的。
對角巷裏的人不少,但也談不上多。一來,這不是週末,大多數的巫師還是要上班的。二來,Voldemort的躥動也讓人們少了購物的興致。放眼看去,高年級的學生占了人群的多數。
掃帚店的櫥窗裏擺放著最新的掃帚款式——光輪1200,這讓Harry差點當街大笑起來。哦,這東西對Harry來說都可以算是古董了,那可是光輪系列的始祖極款式阿。他記得第一把光輪系列誕生於1967年,名字是光輪1000。但,不論是外形還是性能都和Harry的第一把掃帚光輪2000相比,更不要說火弩箭了。老實說,Harry本來還打算買把掃帚的——畢竟他不可能帶自己的火弩箭來,不過現在他放棄了。
Harry閔著嘴角晃進了翻倒巷。這裏和往常一樣,狹小的道路上沒有幾個人,空氣裏透著陰沉的味道。Harry來過這裏不少次,但從來沒有走到盡頭。他去的最多的是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不過拿Snape的話來說,那地方實在有夠小兒科的。嗯,Harry記得當時是在一場鳳凰社的會議上,他們正在討論是誰在為Voldemort提供黑魔法物品。Harry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家店,然後Snape就嘲笑他比這家店還小兒科。
不知為何,當時明明被氣得半死,現在想來只覺得好笑。Harry更加用力的閔住想要上翹的嘴角,然後發覺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翻倒巷盡頭——不得不說這巷子比他想像的要短多了,不過考慮到那些店鋪都一個接一個緊密的擠壓在一起,這也好理解。
翻倒巷的盡頭不是一堵牆,而是一家店,“巫婆的坩堝”。店面也不過2~3米寬,木質的招牌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只能隱約猜到上面刻畫的圖形是一隻冒著熱氣的坩堝。
“有人麼?”Harry推開似乎馬上就要從門框上掉落的門,走進陰暗的店堂。這裏並不像正規的魔藥店,豎著高高的藥材櫃,更多的是一個個隨意放置的桶子(有些木桶還是自個兒搖晃)
“需要幫忙麼?”一個冷颼颼的聲音劃進Harry的耳朵。
“哦!”Harry慌忙的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站在他左側,藍灰色的眸子是他暗淡臉上唯一的光亮之處。“噢,我想要赤眼蜻蜓的翅膀。”
男人眯起了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指了指店堂的另一端:“這邊過去第3盞燈那邊,有一個籠子。裏面有你要的東西。”
“那個男孩在的地方嗎?”Harry望過去,看見有個孩子正彎著腰仔細觀察著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而那男孩似乎聽見有人在說他,往向這邊瞥了一眼。雖然燈光暗淡,看不清臉,但Harry肯定,自己看到的是Severus Snape。
Harry緩緩地走過去,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嘿,你好!我見過你,在霍格沃茨,你正要趕火車。你還記得麼?當時你撞上了我——這聽來,實在夠傻的。
Snape只是瞪了他一眼,便繼續看他之前就在看的東西。那是個半人高的籠子,籠子上包了一層細紗,籠子裏面是十幾隻活著的赤眼蜻蜓,每一隻都有麻雀那麼大。
“你也要蜻蜓翅膀麼?”Harry猜想Snape從暑假開始就在為自己的學年拓展作業做準備了,所以順口就問了一句。
然而,出乎意料,Snape的身體一下僵直,然後筆直的出了店門,那表情可以稱之為“氣呼呼”。Harry皺起眉頭,感到一陣莫名其妙,又低頭去看那些蜻蜓,順便的看到之前被Snape擋著的價目表。
“每只10個金加隆?!”Harry叫了起來,“這錢夠買20對蜻蜓翅膀了。”
“是的,是翅膀,不是蜻蜓。何況你在別處根本找不到像這一樣大的蜻蜓了。”之前的男人在店堂的另一邊,冷笑著回答。
“我能只要翅膀麼?”
“很抱歉,本店不提供單賣。”
“強盜!”Harry低低罵了一句,打開籠子,隨手抓了一隻蜻蜓,並施了一個石化咒。隨後掏出10個金幣扔給店主,便匆匆離開店堂,追Snape而去。
Harry跑了沒幾步,就看見Snape正站在一家商店前,看著櫥窗裏的商品。他皺著眉頭,牙齒緊緊咬著下唇,似乎在看一件讓他深感痛苦的東西。
然而還沒等Harry看到櫥窗裏放的究竟是什麼時,一個聲音引起了街上為數不多的所有人的注意。
“呦,稀客啊,居然有個泥巴種在這裏!”Lucius Malfoy正站在路中間,Goyle和Crabbe分別立在他左右兩邊——真是熟悉的場景,Harry心想。
而他們擋著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有著碧綠眼眸、紅色長髮的Lily Evans,Harry年輕的媽媽。
“讓開,Malfoy!別找麻煩!”Lily的聲音在平靜中夾著些緊張——這不是在學校,而是在翻倒巷,乖孩子不該來的地方。
“麻煩?哦,是的,很快什麼麻煩都沒了。”Malfoy隱晦地說道,嘴角揚起一個弧度,而他身後的2個大塊頭已經大笑出聲。
Malfoy應該是指Voldemort很快就會對麻瓜以及麻瓜出身的巫師進行肅清,誰都知道Voldemort痛恨麻瓜。
Lily的臉色泛白,正在盡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想要繞過他們離開,但是那三個男人總是擋著路不讓她過。
Harry知道Malfoy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他媽媽做什麼——Lucius可比他兒子明白什麼叫冷靜克制,然而要他袖手旁觀,又怎麼可能?他抽出了魔杖,指向了Malfoy,白色的光線射了出去。Harry不用著開口,這幾年來,他已經習慣了使用無聲咒,這確實讓他在戰鬥中占了不少優勢。
一陣愕然,街上的人就這麼看著Malfoy變成了一隻白鼬——Harry則是微笑著看向自己的傑作,老實說,他對四年級時Draco Malfoy的那場經歷記憶深刻,常常盼望著能有重溫的機會。
“喂,還不快走?想我把你們也變成動物麼?老鼠怎麼樣?”Harry用魔杖指著Malfoy的跟班,裝出一幅兇狠的樣子,以掩蓋他想笑的衝動。
Goyle和Crabbe嚇傻了,抱著Malfoy就逃了。沖著他們的背影,Harry終於忍不住裂開嘴笑了。
“嗯,謝謝您,先生。”Lily一臉靦腆的向Harry道謝,唇邊帶著略微羞澀的笑容。
“沒什麼,舉手之勞而已。不過,你怎麼會一個人來這呢?”頂著好學生光壞的媽媽怎麼會來到翻倒巷呢?Harry很好奇。
“我不是一個人來。不過,同來的人正在對光輪1200流口水。”Lily的口氣可以稱之為“懷恨在心”。
呃,難道是爸爸麼?Harry在心裏嘆了口氣,看來這2個人一樣不讓人放心阿。
“那麼,我送你離開這巴。”
Lily猶豫著:“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正好要出去,順路啊。”Harry堅持。
最後Lily還是答應了。
兩人正要離開時,Harry突然想起了Snape,回頭再看,商店櫥窗前空空蕩蕩。透過玻璃,一把飛天掃帚端端正正的擺放著。那看上去是一把真正的古董,不論是色澤、雕刻的細紋,還是造型都撒發著久遠的氣息。那也絕對是一把絕妙的掃帚,作為一名優秀的魁地奇選手,Harry的直覺這麼告訴他。
“走麼?”Lily不明所以地詢問處於呆滯狀態的Harry。
“哦,好。”Harry緩過神隨Lily走向對角巷,可又忍不住回頭望了好幾眼,直到再也看不見。
一路上他們互報了名字,Harry也告訴Lily他將教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兩人相談甚歡。然而,快樂的氛圍很快就被打斷了。
兩人走到古靈閣前的廣場邊時,他們看到了各自在找的人:James Potter和Severus Snape。顯然這2人在一起就沒什麼安寧。
Jamese正舉著魔杖對向Snape並揚言要再次將他吊起,讓大家看看他那的髒兮兮的黑色內褲。
“該死!James Potter,你在幹嘛?你就不會成熟點麼?!”Lily沖了過去。
“滾開,泥巴種!這裏沒有你的事!”Snape一點都不領情,兇狠的命令。
“收回你的話!鼻涕精!”James憤怒地把魔杖戳到了Snape的鼻子下面。
“收起你的魔杖!Potter!”Lily看都沒看Snape一眼,就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可是……”
“如果你不收起來的話,我發誓我永遠也不會答應和你出來了!”
James錘頭喪氣地收起了魔杖,又不服氣的瞪了Snape兩眼,只換來對方的冷笑:“原來你怕女人啊,Potter。”然後,Snape轉身,筆直地離開。
直到,Snape隱沒在人群中,Harry才回過神,感到手中傳來一陣刺痛,低下頭,右手上魔杖被緊緊地拽在自己的拳頭裏,而指甲則刺進了肉裏,留下一排清晰的印子。

4.

結束一天的採購,回到霍格沃茨時,Harry的手裏除了那些魔藥材料外,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包括一盒金高布石(Gobstones)和一把飛天掃帚——那把Snape以痛苦表情看著的銀箭。
Harry猜測Snape只是純粹對飛天掃帚懷有怨念,因為他自己並不擅長於此,而他的對頭James Potter卻是學校的魁地奇明星。然而,為什麼要把這把銀箭買回來呢?要說質地,它當然無可挑剔,即使是在暴風雨中也能輕鬆駕馭、平穩飛翔,但就速度而言,銀箭在魁地奇賽場上毫無優勢。可真奇怪,Harry就是覺得它看著比光輪1200要順眼,有種優雅、泰然的氣質。

很快,暑假結束了,霍格沃茨短暫的冷清被再一次打斷。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將帶著成群的孩子湧進城堡。Harry發現作為一個教師居然會比學生都還害怕開學的這一天。作為學生,開學了不過意味著你要去面對一些老師,也就十幾個。而作為教師,你要面對的是整個學校數以百計的學生。尤其說Harry對此毫無經驗,可想壓力之大。
學生們回到城堡之前,老師們也陸續回來。吃午飯時,Harry遇到了Slughorn,這個魔藥教授比他記憶中的還略為胖點,頭髮已經開始稀疏,圓潤的臉上,那雙喜歡打量人的眼睛,還是那麼讓人不舒服。
“哦,我聽說了,你一定就是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吧。”他有禮卻不怎麼熱情的向Harry伸出了手——顯然,他還沒找到Harry有值得他巴結的地方,“我是Horace Slughorn,教魔藥學。”
“Ray Mather。”Harry勉強露出一個假笑,捏了下他的手掌,簡單地回答。對於這個人依舊談上不喜歡或者討厭,不過考慮到他來這的任務和魔藥有關,Harry覺得有必要和他保持某種程度的友好。
下午Harry在自己的房間裏演習他的第一堂課,他對著衣櫃裏的試衣鏡,反復朗誦那些開場白。他希望能夠流利的,一個隔愣都沒地上完一節課。但顯然這沒那麼簡單。這樣的演習,Harry已經作了好幾天了,可是越接近上課的日子,他就越緊張。
Harry,緊張什麼?Voldemort都沒能殺了你,你難道還會死在一群小鬼手上麼?
Harry對自己說,但這沒用,緊張感依舊。現在Harry唯一慶倖的是,他的第一堂課,是給一年級新生上的。那要比給高年級上課,容易得多。
接著,晚飯終於要開始了。Dumbledore趁著學生到來之前的時間,開了一個短暫的教工會議,說了點注意事項,安全措施。具體的教務工作則在更早之前就由McGonagall教授告知Harry了。
然後學生湧進了大廳,Harry看到了Lily,她沖著他微笑點頭;他看到了劫盜四人組,James僅僅瞥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走了,其他人則和大多數的學生一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而Snape看他的目光裏帶著詫異和懷疑,但是沒有厭惡、憎恨——他終於能把我當成普通人來看待了,Harry有些高興地想。人群裏沒有Malfoy,謝天謝地,他已經畢業了,少個麻煩總是好的。
之後是新生入場,分院儀式,新來教師(也就是Harry)介紹,老話重複(不能進禁林,不要靠近打人柳——劫盜們在竊笑),吃飯,散場,各自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一天結束。
厄,遺憾的是,事情並沒那麼順利。原本吃了晚飯,格來芬多管格來芬多上他們的塔,斯萊特林管斯萊特林下他們的地窖,應該沒什麼交集可言。可偏偏就會生點麻煩出來。
事情發生在門廳上下樓梯的交口處,一個一年級的格來芬多新生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四年級的斯萊特林,那個斯萊特林又沒站穩撞上了後面的Snape和身為斯萊特林級長的Regulus Black。恰巧那個格來芬多新生又是一個麻種,於是可想結果。斯萊特林的級長和趕來的格來芬多級長間的衝突也就變得再正常不過。
不過準確來說,並不是級長間的衝突,是兄弟間的。Regulus和Sirius這對親兄弟間的關係之惡劣是全校皆知的。格來芬多的級長兼男學生會會長Potter對上的是Snape。Harry趕到時,看到的就是人群之間露出一塊空地,空地上4個人,2兩兩相對,魔杖互指,惡言相向。
“鼻涕精,你只會欺負新生麼?真丟人啊!”James躲過Snape扔過來的石化咒。
旁邊,Regulus中了Sirius的繳械咒,魔杖從Snape的眼前飛過,James抓住這個瞬間把魔杖指向了Snape油膩膩的頭髮。
“停下!你們都給我停下!”不只是Harry,McGonagall教授和Slughorn都趕到了。但是太晚了,Harry用繳械咒撞開他父親的魔杖時,James的魔咒已經擊中了Snape,他那原本烏黑油亮的頭髮變成了粉紅色,亮麗到令人噁心的那種。
四周傳來了低低的笑聲,老師在場,沒有人敢笑得大聲,但這已經足夠了。而Snape還不清楚在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張慌地看著四周,最後他在James的眼鏡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霎那臉色刷得慘白。
“格來芬多扣20分!我得說這並不好玩!Potter先生,尤其考慮到你還是學生會長!” McGonagall教授揮動魔杖把snape的頭髮變了回來。
Potter張開的嘴,猶豫著又閉上了——這種時候爭辯沒有好處可言。
“斯萊特林扣5分!顯然,你們也沒有好好相處的意思。”Slughorn撿起Regulus的魔杖還給他,象徵性的扣了點分數——他嘴角甚至還帶著微笑。
“Potter先生、Black先生,你們跟我走。” McGonagall教授似乎還在氣頭上,打算作進一步的教育演講。
Potter也拾起了自己的魔杖,回頭看見Snape正大步地逃離現場。這讓他心情有所好轉,便要乖乖和McGonagall教授走,而一邊的Sirius也做出了視死如歸的烈士表情。
Harry嘆了口氣,“抱歉,McGonagall教授,能不能把Potter先生交給我?”
McGonagall皺了皺眉:“我不明白,Mather教授,Potter是格來芬多的學生……”
“我知道。”Harry溫和地打斷她,“不過您看,您現在有2個學生要處理,如果對他們說同樣的話,恐怕收效甚微。那為何不交給我一個,進行相對而言有針對性的對話呢?這樣或許會更有效果。”
“可是,您還不瞭解學生。”
“是的,所以才要試著去瞭解,不是麼?”Harry露出一個微笑,希望能讓McGonagall相信他。
“嗯,好吧。Potter先生,你跟Mather教授去吧。” McGonagall鬆開眉頭,向Harry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便領著Sirius先走了。
Harry吸了口氣,放鬆自己,然後轉向他的父親,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老師,而不是兒子:“那麼,你,Potter先生,跟我來。”
James看上去比剛才還要鬱悶,甚至說生氣,尤其說Lily正在試圖無視他,招呼一年級的新生跟她上樓。

Harry帶著James來到自己的辦公室,一路上想著要怎麼和自己的老爸開口。同時,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能把James當作是父親,現在他只是一個學生,不懂事的小鬼。可腦子裏只有牢騷。哦,梅林!現在甚至都還不能算是正式開學,為什麼就會這樣?!想當年,他和Draco Malfoy都沒這麼鬧過。哦,梅林!我現在情願和Malfoy再打上一架。
諸如此類,都是牢騷。所以,等Harry走進辦公室,請James坐下,招來2杯茶,自己坐定喝上一口時,都沒想好到底要怎麼教育他父親。事實上,他的腦子裏只歸結出來一個問題,一個他疑惑了好幾年的問題:
“你為什麼總是和Snape作對?”
“總?”
“我一共就見過你們3次,可每次都看見你們在爭吵。這不是‘總’麼?”
“明明是他找碴。”James不屑地說。
Harry覺得一陣頭痛:“那麼這次,是怎麼回事?”
“有個麻瓜出生的新生不小心撞了他,結果就抓著不放,說了些很難聽的話。你知道的,那些斯萊特林。”
“幾個問題。一,你看到那個新生撞了Snape?”
James愣了愣,眼珠瞥向一側地板:“沒有。”
“二,你親耳聽到Snape因為被撞而對那新生口出惡言?”
James皺眉,“沒有,可這不是明顯的麼?他是肮髒的斯萊特林!”
“格萊芬多扣5分,因為你侮辱了你的同學。”噢,梅林!我居然扣了格來芬多的分!“Potter先生,我希望,你能用你的腦子,而不是偏見來看問題。”好吧,Harry在心裏承認也許他沒資格來說這話。
“偏見?教授,你不是在偏袒斯萊特林吧!”
“偏袒?我有什麼理由偏袒斯萊特林?如果我是在偏袒的話,那麼McGonagall教授又為什麼要扣你們的分呢?”噢,該死,這小子,怎麼那麼傲慢!Harry感到一陣不爽。
James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Potter先生,聽說你對最新款的光輪很有興趣?”
“你怎麼知道的?”James瞪大了眼睛。
“我們來打一個賭吧。如果你完成了我給你的任務,我就送一把給你。”
“什麼任務?”他咽下一把口水。
“從現在開始,到萬聖節,你不能和Snape先生發生任何爭吵,更不能對他懷有惡意的施咒。另外,這期間的每一天,你都要寫記錄,內容就是關於Snape。為了保證你每天都有東西寫,我建議你能仔細觀察一下Snape先生,記下你對他的看法和瞭解。我會每週檢查,不要妄想撒謊,那對我沒有用!如果你能做到的話,那麼萬聖節之後,你就能騎著光輪參加魁地奇的訓練了。”
James Potter像是被人正面打了一拳:“觀察他?寫關於他的記錄?那個鼻涕精!為什麼?!”
“為了消除你對斯萊特林的偏見。”Harry平靜地說,臉上泛著狡猾的笑容。
“我拒絕!這太荒謬了!”
“你不想要光輪?”
James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而且也不在乎斯萊特林隊,每人都拿著一把光輪1200?”Harry又補了一句。
James跳了起來:“你不能那麼做!”他吼道,只差沒沖上去抓Harry的領子。
“為什麼?送掃帚給誰,還不是我的自由?”Harry微笑。
“該死,好吧,我答應。”他沒有選擇,他不能讓自己的學院就這麼輸。
“很好,那麼,如果你不能完成這個任務的話……”Harry眯起眼滿意地看見James一臉警覺,他說,“你將自動退出本學年的魁地奇比賽。”
James Potter愣住了,盯著Harry完全說不出一個字。
許久。
“你是開玩笑的。”
“不,我很認真。當然,你可以拒絕,沒關係,我還有其他很多方法來糾正你的偏見,只怕到時候,你的處境會更加不利。”噢,梅林!我一定瘋了!居然在威脅自己的父親!
James Potter什麼都沒說,轉身,直接沖出了辦公室。不過Harry知道,他父親別無選擇。
好吧,如果能改善這2人的關係的話,Snape也許就不會那麼恨我了。端起茶杯,輕抿一口,Harry的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但是,他並不知道,這種做法,會給他帶來多大的災難……

5

早晨,一隻大約一個巴掌大小的玩偶公雞,爬上Harry的床頭,抖了抖滿身光亮的羽毛,昂起頭,唱起霍格沃茨的校歌,頓時,房裏充滿了聒噪的雞叫聲……
“該死!”Harry掀開蒙著自己腦袋的床單,吼道,“別唱了,我起來了!”
不過那公雞不聽他的,還越唱越起勁,Harry曾在半睡半醒間,把它扔向牆壁。可顯然這公雞足夠的牢固和頑強,只有當它認為你真的醒了,才會閉嘴。
Harry恨這個公雞,但如果沒有它,他就無法按時起床去餐廳吃飯、上課。
“好了,好了。我起了!”Harry捂著自己的耳朵,從上跳起來,沖進浴室,關上門。然後深吸一口氣,刷牙、洗臉,戴上隱形眼鏡,弄整齊他的頭髮。
今天是9月3日,Harry開始授課的第3天,站在講臺上依然讓他緊張,而且他終於發現做老師有多麼辛苦了。霍格沃茨有7個年級,4個學院,1~5年級2個學院一起上課,6、7年級各一個高級班。加起來他一周要上12堂課,其中不少還是2節連堂的那種。甚至得忍受別人都坐著,而你必須站著的不平等對待。他現在開始理解為什麼snape那麼痛恨他的學生了……
更糟的是,今天Harry必須去面對6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N.E.W.Ts課程,也就是說他要去給他的父母以及他未來的老師上課。他沒有這個信心,因為他很清楚那些人有多麼優秀。微小的失誤都會成為被嘲諷的口實。
Harry對Snape的嘲諷一向沒啥抵抗力,那些繁瑣的句子總是能輕易的撥動他的神經。讀一年級時,他只是難受,接著隨著年紀的增長,變成憤怒,然後公然對抗。這很奇怪,Malfoy的嘲諷對他就沒那麼大的影響。
好吧,Harry對鏡子裏的自己說,無論如何,今天是週五,就算出了什麼差錯你還有一個週末去處理你的懊悔、尷尬、難堪,或其他什麼。
走出浴室時,公雞已經停止了它的鬼叫。Harry翻了翻自己的備課筆記,便帶著書本來到大堂。
格來芬多的長桌上劫道們都已到齊,除了Remus其他幾個都還昏昏欲睡的樣子,而斯萊特林那邊,Snape還沒到。Harry注意到開學3天來,Snape每天都起得較晚,基本上就是沖進大廳,隨便啃上幾口三明治就去上課了。這和Harry印象裏的,總是從容不迫的Snape教授,有不小的差距,不過這發現讓他覺得很有趣。
思及此,snape正好大步地踏進餐廳,筆直的往斯萊特林的桌子走去。今天還算早的,Harry扯了扯嘴角,低頭去解決他的麥片粥。

他又笑了,James Potter覺得一陣反胃,南瓜汁的味道伴著胃酸溢上他的喉口。那人一定是個變態,他這麼對自己說。
雖然他答應了那個新來的Mather教授要寫什麼該死的鼻涕精觀察報告,但事實上,這幾天他注意這變態教授的次數還稍微多點。3天以來,他每天都能看到他坐在教師席上對沖進來的鼻涕精露出傻笑——雖然那笑容很微小,但沒能逃出他的眼睛。
居然有人能對那個油膩膩的鼻涕精露出那種癡笑,Lily居然還說,我和他長得還有幾分相似!真噁心!
當然,不光是癡笑。有時候他看著鼻涕精的表情還相當深沉,似乎在想什麼很深奧的問題。哦!變態!那人一定是變態!而現在,他馬上就要去上那個變態的課了。很好,他倒要看看這變態能教他們什麼。
毫無疑問,如果他不是一個有真才實學的老師的話,James Potter一定會給他好看!
這樣想著James和他的朋友們來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
“James你看上去氣色不太好,還在生Mather的氣?”小天狼星在他旁邊坐下,從書包裏拿出書,扔在桌子上。
James告訴他的朋友們,Mather不許他再找Snape的麻煩,否則就取消他參加魁地奇的資格。但他隱瞞了“Snape觀察報告”,因為這實在是件羞恥的事情。
“難道不應該生氣麼?”他冷淡的回答。
“當然應該了,也許我們得讓他看看,我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Sirius揚起調皮的笑容。
“別胡來,Sirius!”坐在他們後面的Remus拿書本輕輕砸了一下他的腦袋。
“擔心什麼?反正他只能呆一年,就像以前的那些傻瓜!”Black家盛產俊男美女,Sirius在這點上更是一個集大成者,嘴角的一個不經意的上揚都能起到讓人暈迷的效果。“你說是麼,James?”他轉向Potter
James Potter沒有回答他,他正盯著從門口走進來的Snape,那個陰鬱的,膚色蒼白的男孩。他看著他從門口走到教室最後的角落,坐下,取出書,翻看起來。
“真想讓人踹他一腳不是麼?”Sirius在James的耳邊輕笑。
“再此之前,”James扯回自己的目光,轉向從另一扇門進來,走向講臺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要先對付這個人。”
“說得對!”Sirius雙手環抱,自信滿滿,上課鈴就此打響。

“我知道,每一個能坐在這裏,黑魔法防禦課N.E.W.Ts課程,的諸位,都是非常優秀的學生。尤其考慮到在此之前的5年,在這門課程上,你們已經換了5位老師了。在這混亂的情況下,依然能通過這門課的O.W.Ls考試,真的很不容易。所以,我絲毫不懷疑你們資質。然而我必須得說,提高班的課程會比之前的內容高深很多,不要妄想能夠靠自己的小聰明來取得好成績。”
Harry的目光掃過Sirius Black,眼神陰冷。這很奇怪,當他站到這個講臺上,當他看見Sirius的嬉皮笑臉時,他的緊張全都不見了,他感到些許的憤怒。他看到的並不是他親愛教父的年輕時,而是一個對他的課程表示輕視的學生,一個自以為是的學生。恍惚間,Harry的腦海裏想起自己六年級時,Snape在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課上說的那些話。於是在霎那間,他放棄了原本謙遜、友好的開場白,自己的嘴巴開閉間吐出了那些極其Snape式的句子。
“黑魔法的種類繁多。”噢,Harry記不清Snape那一串華麗的形容詞了,“與他們搏鬥就像與一隻多頭怪物搏鬥,剛砍掉一個腦袋,立刻又冒出一個新的腦袋。比原先那個更兇狠、更狡猾!”
Harry轉動眼珠,視線在整個教室遊走,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眼裏流露出些許驚恐,些許著迷。只有兩個人例外,Black的表情是不屑,Potter的眼裏則凝聚著怒氣——就像曾經的自己。
我以前就是這麼看著Snape的麼?Harry覺得自己的身體微微地抖了一下,沒有人看得出,但他知道自己的確抖了一下。
Harry吸了口氣,穩定自己的情緒。
“好了,我們首先要練習的是無聲咒。有誰知道無聲咒有什麼好處?”為什麼連問的問題都和Snape一樣?Harry在自己心裏大大的嘆了口氣。
“這不是很明顯麼,Mather教授?我不說話,對方就不知道我用了什麼咒,他不知道,我就占了優勢。”James依舊盯著他的老師,口氣卻是懶散的,他甚至都沒有舉手。底下有人開始竊笑。
“Potter先生,沒有人教過你回答問題時,應該先舉手,並且得到教授的同意後才能說話麼?”Harry皺起眉頭,他想起Potter在5年級的時候就成功地用出無聲咒“倒掛金鐘”,把Snape倒吊了起來。
“那麼,沒有人告訴你,學生回答對問題,可以加分麼?”
底下的笑聲更明顯了。
很好,別人都說我和我父親很像,但顯然的,在討人厭這點上,我們還不是一個檔次的。
“目無尊長,格來芬多扣10分。”Harry把眼光移向別處,“現在,你們分成兩個人一組。一個試著給另一個用惡咒,但不許念出來。另一個試著擊退那個惡咒,同樣也不許出聲。開始吧。”
直到學生們開始自己分組,Harry才想起來,自己根本連無聲咒要注意點什麼,都沒說。
“教授!”這次Potter舉起了自己的手,不過依然沒有等Harry回答,“Snape沒有對手,我想申請和他一組,這樣也能體現學院間的友誼啊。”
教室裏,一陣哄笑。
Harry知道他想幹什麼,平時不能對Snape出手,就想借著上課的時間,光明正大的對付他。白癡才會同意。他真想說,不!Potter先生,你的對手是我,讓我來好好教訓你一下。然而——
“既然Potter那麼熱情,我自然樂意奉陪。”Snape站了起來,魔杖握在他的手心裏。
於是Harry一個字都說不出了,只能看著Potter走向Snape。
“Mather教授,現在我一個人,不如你陪我練吧。”Sirius也站了起來,右手拿著魔杖輕輕敲打自己的左手手心。
Harry走下講臺,“那麼,好……”
下一秒Sirius的惡咒飛了過來,Harry只看見眼前光亮一閃,接著Sirius被撞了出去,被氣流筆直的壓在教室最後的牆上,臉上的表情滿是不可思議。
“我想說,其實對方不知道你用什麼魔咒的話,也未必是件好事。如果你剛才能提醒一下的話,我一定會控制好自己的力道的。”Harry往教室最後走去。無聲咒加鐵甲咒,如果沒有這樣的條件反射,他,Harry Potter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還沒等,Harry走到教室後面,又是一陣撞擊聲,有人加入了Sirius的行列——James Potter。
“Sirius!James!”Remus和Pettigrew沖了過去,那兩個人受了點傷,也就斷了一隻手臂什麼的,反正都還活著。
另一邊,Snape站著,手裏還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魔杖,舉在半空中。他的神色鎮定,正緩慢的喘息,但顯然他也沒想到自己能把James Potter扔出去。
“癒合如初!”Lily走了過來,治好了Potter的傷——其實也就擦破了點皮,傷得比較重的是Sirius。
“很好,相當熟練的治癒魔咒,Evans小姐,格來芬多加10分。”Harry說著揮動魔杖,Black的傷也立刻就好了。
想當然,接下去的課都非常順利,那2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6.

六年級的學生下午有魔藥課的N.E.W.Ts課程,Harry則有一個空閒的週末下午。和小鬼打交道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所以Harry打算好好放鬆一下自己的神經,去圖書館借了本閒書來看。
吃晚飯的時候,Slughorn不停的誇讚Evans小姐是多麼心靈手巧,多麼聰慧能幹。那些話,Harry讀書時就已經聽多了,Slughorn對他媽媽的評價甚至超過Snape。當然,他絲毫不懷疑媽媽的優秀,但是Harry的確想像不出在魔藥造詣上,居然有能高過Snape的。
“那麼Snape呢?”Harry切了一塊牛肉,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Snape?哦,是的,這孩子是很有資質,不過太過內向,不合群,心思也不在書本上。” Slughorn用他胖乎乎的手拿起葡萄酒杯子。
“心思不在書本上?什麼意思?”
“比如,他上課的時候並不會專心聽講,總是做自己的事。製作魔藥時,也不按照要求來做。他並不是不知道怎麼做,而是故意不那麼做。我和他說過,這很危險,但是他不聽。”魔藥教授挑著他的短眉毛,口氣中更多的是若無其事。
Harry點了點頭,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混血王子”能找出比課本裏說的更有效的方法。因為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製作魔藥。

第二天是週六,Harry醒來的時候,時間尚早。他打開窗戶,迎著風深呼吸,然後立刻決定早飯前去飛上幾圈。
“嘿!那掃帚不錯啊!今天也是個飛行的好天氣,不過小心別撞上人!”Harry拿著銀箭走出房門時,畫框裏的Eunice Murray沖著他大笑。
球場上格來芬多的魁地奇隊正在訓練,Harry看見James Potter在天上滿不經心的飛著,與其說他在找飛賊,不如說他還在打瞌睡。
有一個5年級的男生發現了Harry,“那不是Mather教授麼?他來打魁地奇麼?”他說,於是整個球隊都注意到了Harry,並且停下了手上的訓練。
“別在意,男孩們。繼續你們的訓練,我只是想在空中呼吸一下新鮮空氣。”Harry朝他們擺擺手。
“是啊,沒有人會指望用銀箭來打魁地奇。”Potter斜著眼,低聲的嘲諷,依舊睡眼朦朧。他昨天一整天滿腦子都是自己被鼻涕精振飛出去的事情,整個早上,整個下午,甚至整個晚上,他連睡覺時,腦子裏都是那些畫面。吃飯的時候,在走廊走路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在他身邊低聲談論那件事,好像被snape振飛是一件多麼不光彩的事情。然而,他在意的不是這些。他滿腦子充斥的是當時Snape的表情、Snape的動作、Snape的喘息。他的皮膚蒼白,他的頭髮簾子般披在他臉頰兩側,他的眼睛漆黑一片,他的嘴半張著,他的鼻翼翕動,呼吸沉重緩慢……
該死!那張醜陋的臉,到底有什麼好想的?可是當Snape伸出魔杖指向他的那瞬間,他的的確確被震住了,被他臉上那無比堅毅的表情。
恍惚間,James感到有什麼東西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沖過來,他以為是鬼飛球,於是微微側過身子,但是那東西比要比鬼飛球大多了。等James緩過神來時,他已經被撞飛了有20多米,左臂被震得又痛又麻。
“該死!發生什麼事了!”他大吼,但沒有人回答,也不需要人回答。Mather教授的掃帚失控了,正在半空如發瘋的鬥牛般猛烈扭動,企圖把它的主人摔下去。
對於Harry來說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遇到,他一年級的時候奇洛就給他的掃帚念了個惡咒,想置他於死地。而這次,情況有所不同。Harry感覺到掃帚的晃動不是因為什麼外界因素,而是掃帚本身。
想想吧,傻瓜!這掃帚是從翻倒巷買來的,那裏怎麼可能有正常的東西!這掃帚一定被下了咒,摔死所有膽敢坐在它上面的人——除非那人能夠馴服它!Harry從《魁地奇奇聞錄》裏看到過這樣的故事,有些掃帚會自己選擇主人,就像魔杖一樣。
銀箭帶著Harry在空中亂飛一氣,一會兒竄到雲層之間,一會兒又猛地俯衝,速度之快連Harry這種用慣了火弩箭的老手都感到一陣暈眩。而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他不能在撞上地面之前,掌控住這掃帚,那麼他只能以鬼魂的形態幫助Snape得到那什麼強力清醒劑了。
另一個問題是,有人出現在了他的俯衝線上,一個會成為墊背的位置。
“別過來!!!!”吼得不是Harry——他現在根本開不了口,是James Potter。他緊緊握住掃帚柄,向那個黑影沖了過去。大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的眼睛瞪得有平時的兩倍大,臉色煞白,毫無血色,上下兩排牙齒緊緊咬著。
Harry的表情和他父親一模一樣,他正拼命的往上拽掃帚柄,但是毫無用處,銀箭的力量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那黑色的身影近在眼前,他好像已經看到了慘劇的發生:飛濺的塵土,伴著人的鮮血,驚恐而空洞的眼睛,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該死,再不聽話,我就把你劈了當柴燒!!!Harry在心裏怒吼。
那個人本來正蹲在球場旁邊的草地上,現在他似乎聽見了什麼,回身抬起了頭。他看見James Potter站在他的掃帚柄上,張開雙手,眼睛狠狠盯著他,裏面沒有一絲尚有理智的蹤跡。下一秒,Potter撲了過來,緊緊抓住他,於是一陣天翻地覆,他們抱成一團在草地上打了幾個滾。最後在一陣青草香中,他看到藍的透明的天空,以及一把在離地面不足1米處緊急轉彎的掃帚。
“James!”劫盜的其他人沖了過來,Black抓著Potter的胳膊,把他扶了起來。
“你沒事吧?”Remus上下檢查著有沒有傷口。
“沒事。”James的臉色依然白得沒有血色,但臉部肌肉緩和下來,稍微揚起一個無力的笑容。
“不過……”Peter的眼珠在草地上那嚇傻了似的人身上打轉,“真沒想到你會救鼻涕精。”
James Potter整個人在那瞬間石化了。
他救了鼻涕精??????
他剛才緊緊抱住,在地上一起打了那麼多滾的人是鼻涕精????
他剛才擔心得快讓自己發瘋的人是鼻涕精?
哦!誰來殺了我?
“Snape!”Harry終於搞定了他的掃帚,朝他們這飛來,並在著陸後,把掃帚扔在一邊,撲將過來,一下跪倒在snape身邊的草地上。“你——沒事吧?”天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還活著。”他說,甩開Harry想要扶他的手臂,努力站起身,但是那些酸痛的肌肉並不合作。
“喂!James救了你,不會說‘謝謝’麼,鼻涕精?”Sirius伸手抓起Snape的領子,將他拎起。
“Black!”Harry猛地站起,嚴厲制止,但他的腿在發軟。
Snape趁Sirius對Harry的話分神,掙脫對方的大手,一語不發的轉身大步離開現場,只留給James一個兇惡的眼神。
“什麼態度?別人救了你,說謝謝是最基本的禮貌吧!”Sirius還在一邊吵吵嚷嚷。
Harry看著那遠去的瘦弱背影。一年級的時候,他的掃帚失控,是Snape救了他,他沒說過“謝謝”;今天他的掃帚再次失控,差點害Snape喪了命,他沒有說“對不起”。Harry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都是個那麼不懂禮貌的人。
“走吧。”James握緊了自己的手掌,往他的飛天掃帚那走去。當他看著那個黑色身影,想起在草地上的那些翻滾時,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個酸楚的念頭:他好瘦……

7.

周日晚上,James Potter送來了他第一周的“Snape觀察報告”,沒有什麼意外,他的父親向來有著旺盛的創造力和想像力,完全有能力把Snape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描繪得既噁心又形象。Harry一路笑著看下去,直到最後一個長句:
“我討厭他看我的眼神,好像他眼中的我不過是一個渣子;我討厭他做實驗時認真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除了那坩堝就沒有其它;我討厭他瘦得不成樣子的身子骨,就好像卡在喉嚨裏的魚骨頭。”
Harry把羊皮紙扔在桌子上,起身給自己的倒了一杯威士忌,也許是光線折射等複雜的物理原因,他看見自己握杯子的手指閃了一下,幾乎透明得可以看見玻璃後面的液體。Harry眨了眨眼,再看,一切又變得正常,手指還是手指。
端著玻璃杯子走向窗口,抬頭可以望見缺了小半塊的月亮,有種不安湧上他的心頭。

9月8日,週三,圓月之夜。Harry一直關注著月相的變化,雖然他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Snape總得經歷這場狼人之災,總得讓James Potter救他的命,他只能看著而已。那還不如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早餐的時候,Harry注意到Snape往格來芬多的桌子看了好幾眼,Sirius Black也惡狠狠地回瞪他,於是他禁不住地想會不會就是今天晚上,畢竟關於此事的時間他所知的僅是“發生在他六年級時”這一模糊的說辭。
晚餐的時候,Lupin沒有出現在餐桌上。Snape裝出一直在低頭吃飯的樣子,但其實偷偷瞄了格來芬多好幾眼。Harry考慮著要不要在Snape身上施一個偵察魔法,好時刻瞭解他的位置。還在猶豫間,Snape扔下抹嘴的餐布,往餐廳出口走去。Harry想都沒想,放下吃了一半的牛排,追了出去。
9月的霍格沃茨,六點過後,天已有些陰沉,圓月應該已在地平線上升起,只是此時還看不到。Snape站在離打人柳50米開外的地方,目光如現在的天色一樣陰沉。
“你在看什麼?Snape先生?”Harry雙手環胸,和Snape保持著3、4米的距離。
“打人柳,教授。”Snape回過頭看他時,眼裏的詫異轉為疑惑,再變為厭煩,“這很明顯,不是麼?”——明顯到每個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你這蠢貨。
Harry嘆了口氣,“是的,很明顯,就和打人柳的危險性一樣明顯。”——為了你好,離開這!
Snape看著他,像是思考了一會兒,最後扯了扯嘴:“謝謝您的提醒,我很清楚這個學校裏,都有哪些危險的東西,我自己會小心的,教授。”——別多管閒事,用不著你來告訴我什麼是危險的!
頭痛……或者說挫折感,Harry永遠都不明白這個油膩膩的混蛋到底在想什麼,他好像永遠都沒有辦法去接近他,瞭解他。他總是用看上去彬彬有禮的話語來表達另一種意思,用那些複雜的句子,把所有人擋在他的城堡之外。
“好吧。”——隨便你吧。Harry無力的想,不過至少,讓我再說一句話:“那天很抱歉,我的掃帚失控了,我不是故意的。”
出乎意料,Snape笑了,嘴角揚起細小的角度,如此微弱,又帶來如此強烈的震撼,Snape笑了,而且是沒有一絲惡意的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教授。不過,光道歉是沒有用的。你得補償我。”
“?那你想怎麼樣?”
“教我騎掃帚。”他說,黑色的眼睛閃著明亮的光。
“騎掃帚?你開玩笑的!那是一年級的課程!”
“是的,不過我沒參加。”Snape邁著堅定步子,緩慢的靠近Harry。
“為什麼?”
“因為我讓我母親給校長寫了封信,說我有嚴重的恐高症,不能學習飛行。”一步。
“你不是?”
“我不是。”又是一步。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我很清楚,被天才嘲笑的感覺。”Snape已經走到Harry跟前,微微昂起他的頭,冰冷地盯著Harry的眼睛。
“為……為什麼……”Harry感到嗓子裏一片乾燥,他吞咽著,試著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是說,為什麼找我教你?”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把Black打飛出去的老師,看得出你對Potter的態度也是一樣的。”他聳了聳肩,往後退一小步。
“好吧。”Harry抬起手,耙過自己頭髮,Snape的後退讓他又一次能呼吸到蘇格蘭高地上夜間的新鮮空氣。
“謝謝。還有,我希望你能找一個不會被人看到的練習場地。”Snape扯出一個在Harry看來極其無恥的假笑。
“那沒問題。有求必應屋,就是為此存在的。”他無力的回答,似乎已經聞到了墓地裏腐爛泥土的味道。
“有求必應屋?那是哪里?”
“你不知道?”Harry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你在霍格沃茨待了5年多,居然不知道有求必應屋?”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聲音裏的得意。
“作為一個教授,我想你的工作是解答學生的疑問,而不是顯耀你有多博學,Mather教授。”Snape眯眼。
這讓Harry笑了出來:“哦,是的,Snape先生,你說得對。你看,在7樓走廊上有一塊怪獸跳舞的掛毯,那就是有求必應屋的入口。想要進去時,你必須急切需要一個地方。比如,如果你不停的想著你需要一個地方來學習飛行,那麼就會出現一扇門,門後面就是你需要的適合飛行的場所。”
“七樓?你確信那些蠢獅子不知道這地方?”
“不,我猜他們知道。但是,沒關係,除非他們自己也想找個地方飛,否則不會找到我們。而且我相信,他們會更願意在操場上飛,來吸引更多讚美。”
Snape懷疑地看著Harry,不過他別無選擇。
“那麼,每週六早上如何?”
“不行,早上我有事,下午吧。”
“有事?在操場邊上看Potter訓練麼?”Harry笑問。
“真好笑。”Snape乾巴巴地說,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凝固了的混凝土,“不過如果我在看Potter的話,就不會讓他碰到我一根頭髮!”
“你是在抱怨他救了你麼?”
“你是在要求我表現出感激麼?”
“不,我只是覺得你沒必要那麼恨他。”更不要因為他而恨我。
“Mather教授,我想你誤會了。我恨他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們是2個世界的人,天生排斥。不論他做了多麼高尚偉大的事情,我都一樣恨他!同樣的,不論我多麼沉默逃避,他也都一樣恨我。如果有機會,我也會救他,興高采烈的——那是最強烈的羞辱。”
說完,Snape轉身向城堡大步流星地走去,他的背後,碩大的圓月泛著古銅色光芒攀上了樹梢,遠遠地,傳來一聲狼人的嚎叫。

格來芬多公共休息室裏,Potter躺在一張沙發上,雙腳架在桌子上,手裏把玩著金色飛賊,目光看著在另一張桌子上寫魔藥作業的Lily Evans,精神卻在別處神遊。
Sirius Black沖進了休息室,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猜我剛才看見了什麼?”
Potter看向Sirius,但沒有說話。晚飯時,Mather跟著Snape離開的那幕,他並不是沒有看到,不過他拒絕了Sirius去一探究竟的提議——他可不想噁心到自己。
然而,在休息室裏寫作業的計劃也沒有成功,他就這麼一直坐在這裏發呆、浪費時間。Peter問他是不是在擔心Remus,他也只是搖搖頭。
“Mather和鼻涕精在打人柳那裏說了好一陣話呢,兩個人近得就像一個人似的!”Sirius撲上James坐的那張沙發,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像James一樣把腿擱上了桌子,壓在那些空白的羊皮紙上面。
“他們說了什麼?”James忍著再次上湧的噁心,強迫自己把兩人在一起的親密畫面從腦海裏趕出去。
“哦,我聽不見,你知道我不敢靠得太近。不過最後Snape似乎有點生氣,氣呼呼的離開了。”
Potter像是鬆了口氣,向後完全靠在沙發背上:“我敢肯定那個Mather一定在對鼻涕精打什麼主意!”
“哦,得了吧!”Lily從書中抬起了頭,“Potter,你只是在懷恨Mather教授對你的處罰。以及,Snape在黑魔法防禦課上讓你出醜的事。”
“不是的,Lily!你沒看到那噁心的男人總是看著Snape,一天到晚!就差沒有流口水了!”James一下豎直了自己的上身。
“你的話,才讓人噁心!”Lily站起身,快速理好自己的東西,轉身沖進自己的寢室。
“哦,該死!”Potter拿身體砸向沙發後背。
“女人都是瞎子麼?”Sirius聳聳肩,如是說。

8.

  星期四早上起來時,Harry覺得非常糟,他把正叫得起勁的鬧鐘扔了出去,然後沖進廁所,對著鏡子用冷水沖臉。他看見鏡子裏,自己的眼睛周圍有一圈黑暈。Harry並不感到吃驚,昨晚他躺在床上,一直想著和Snape的那些對話。有那麼一會兒,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了,讓那個幾乎懷疑一切的斯萊特林信任他,但他還搞砸了,在他提及Potter時。對於Snape來說,Potter似乎是個禁語,是會帶來爆炸的咒語。
  “我恨他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們是2個世界的人,天生排斥。”
  Snape對James的恨意,並不是因為他嘲笑他、捉弄他、羞辱他,而是因為他們處在相反的世界。這聽上去有點像Harry和Draco,但是Harry知道自己從來沒有恨過Draco,撐死了也就是討厭。那個時候在霍格沃茨,他恨的人不是Darco,而是Snape——比恨Voldemort還要多出很多倍。
曾經Harry以為自己有很多理由來恨Snape,直到最後他發現那些理由根本經不起推敲,天狼星的死不是Snape的錯,他父母的死也不是Snape的錯,只是那時他需要一種稱為“恨”的力量來支撐他。Snape,一個卑劣的前食死徒,處於所有事件的中心,理所當然地(至少,看上去理所當然)成了這種盲目恨意的對象。換句話說,支撐Harry經過那些考驗的,不是別人,正是Snape。這聽上去很好笑,但是Harry已經笑不出來。在那場最後的戰役之後,一切恨意轉為了愧疚,Harry覺得自己欠Snape很多東西,然後就想著要去還清。
那麼Snape對James的恨,又是什麼?真的僅僅是因為格來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排斥性麼?他還是個孩子,或許比同齡的孩子多出很多痛苦,但他畢竟沒有遭遇過真正的災難。他沒有生來就被賦予該死的救世的使命;沒有被迫捲進各種各樣會要了自己命的陰謀裏;沒有見識過索命咒在自己身邊亂飛;沒有目睹最親的人在眼前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他不需要通過恨誰來支撐自己,如果沒有那麼強的恨意,他可以活得更好!那麼,在那樣的恨意後面究竟是什麼?
Harry不明白,他迷迷糊糊的想了一個晚上,快天亮時才睡著。
哦,得了吧!Harry再次往自己的潑上一波冷水,他對自己說:別過敏了,那不過是孩子之間幼稚的敵意,彼此看不順眼而已,根本就沒“恨”那麼嚴重。
Harry說服自己,然後,戴上隱形眼鏡,開始新的一天。

餐桌上如果有人看上去比Harry還要糟,那就是Remus Lupin。他的眼睛凹陷,筋疲力盡,神色疲憊,但是臉上溫和的微笑並不顯勉強。想必劫道們又在夜禁之後變成動物,帶他夜遊去了。
Snape一直都沒出現,Harry在餐桌上等到再不走,上課就會遲到的那一刻才起身離開餐廳。然而剛出門,就有學生從他身邊飛奔而過,沖進幾乎已經沒人的大廳。Harry愣了一下,他聞到那男孩留下的清晨泥土香氣。
那個男孩是Snape?
Harry懷疑地回過頭,卻望不到大廳裏面的斯萊特林長桌。

週五早上,Snape依然匆忙,他甚至在黑魔法防禦課上遲到了,雖然只差那麼幾秒。
“Snape先生,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遲到麼?”Harry感到有些微的生氣從自己的心底裏浮出來。
Snape喘著氣,將臉瞥向一邊,看著地板,保持沉默。
“Snape先生……”
“教授,我知道他為什麼遲到。”Jamse Potter仰靠在椅背上,手腳趴開,大大咧咧的坐著,臉上毫無愧意地打斷Harry的話,“他在操場邊上,和泥巴打交道。”
教室裏響起一陣哄笑。
Harry冷著臉,目光掃過教室裏的每一個人,才使他們安靜下來:“格來芬多和斯萊特林各扣10分,Potter先生下課後留下,我有話問你。現在,”Harry猛地把目光轉回Snape,正好對上那黑色的眼睛,“Snape先生,回到你的座位上,我們馬上要開始上課了。”
Snape迅速的瞥了James一眼,轉身往自己的位子上走去,只留下那依然清新的泥土、草地味。
Harry嗅著那清香,穩定自己的情緒。Harry,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以後,你怎麼還是那個容易衝動的白癡?

James很聽話,下了課之後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完全沒有要開溜的意思——事實上,他看著Harry,帶著不羈的放肆,這對老師來說,是最難以忍受的挑釁。
Harry走下講臺,把自己的屁股挪上一張桌子,並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更為耐心。
“能告訴我麼,Potter先生?Snape每天早上在操場邊幹什麼?”
Potter的臉僵硬下來:“這就是你想和我談的?”
Harry沒有回答,只是看著James,向梅林祈求他能回答。
“Mather教授,你還真關心Snape啊?”尾音上揚。
“我關心每一個需要我關心的學生。”
“鬼才需要你關心。”James撇開眼睛,低語。
“Potter,回答我的問題!”
“抱歉,教授!”James站起身,拎起自己的書包,“我不知道鼻涕精在做什麼,你為什麼不去問他自己呢?”說完時,人已在教室之外。
“Shit!”Harry一腳踢翻一把椅子,整個人仰面躺倒在桌子上。

下午,James和朋友們一起走進魔藥學教室——早上,地窖裏發生了點事故,需要時間來處理飛散的腐蝕性溶液,所以魔藥課換到了3樓的一間閒置教室——時還帶著滿滿的怒意走路時故意去撞排列整齊的桌椅,發出刺耳的摩擦音。
“Potter如果你學不會讓自己安靜,那麼至少別讓你身邊的東西發出聲音。”空曠的教室裏,Snape嘲諷的聲音從最裏面傳來。
James望過去,Snape正好一把將身邊的窗簾拉上,將午後的耀眼陽光阻擋在外,然後俯身仔細的觀察坩堝下火焰的顏色和大小。
教室的大部分區域都灑滿了陽光,帶著午後的溫暖氣息,只有最後那一小塊角落,落在陰影裏面,連同那個蒼白的斯萊特林。就好像他憑空劃下一道界線,阻隔外界的所有人,而把自己關在那塊陰影裏。
如此得讓人不快。
“呦呦~~那不是鼻涕精麼?你現在不用去玩泥巴麼?”Sirius Black歡快的坐上桌子邊緣,晃動著兩條長腿。
Snape保持俯身的姿勢,抬起眼皮往教室前邊望去,正好看見Lily Evans走到Black身後,用手中的書狠狠的砸向Black的後腦勺。
“Black,如果你喜歡泥巴的話,下次我可以給你帶點。”Lily揚眉,露出一個可比現在陽光的燦爛笑容。
Snape皺起了眉頭:“Evans,我還以為你至少會懂得愛護書籍。”
“放心,這不過是本硬皮的筆記本。”Lily揚了揚手中的本子,微笑,然後找了個位子坐下,此時上課的人已經陸續進入教室。
Black摸了摸自己的後腦,鬱悶的湊到James耳邊:“這兩個人不正常,一定有什麼事我們不知道。”
James沉默,眯起眼睛盯著Snape。Snape則挑起了眉毛,嘴角揚起一個稍顯得意的弧度,便低頭繼續做自己正在幹的事。直到Slughorn走進教室,宣佈開始上課。
“我想,”他把手背在胖乎乎的身體後面,“你們已經考慮好這個學期的年度拓展作業的題目了,那麼誰先來說說自己的想法?Evans小姐?”他看向Lily。
Lily回以微笑:“我將和Remus一組,事實上,這也是Remus的主意。我們想製作一副能讓狼人變身後仍能保持神智的魔藥。您知道這不僅能幫助狼人過更正常的生活,也能降低他們的危害,保護無辜的人。”
Slughorn迅速的看了Remus一眼,又立刻回到Lily身上,眼睛因為微笑而眯成一條縫:“哦,是的,這是一個很出色的主意。但是,很困難。很多年前就有人開始嘗試製作這種魔藥,可都沒有成功。”
“只差一步。”Lily補充。
“最為困難的一步。” Slughorn指出。
“也是必須邁過的一步。”Lily沒有退讓。
“好極了,好極了。” Slughorn大笑著拍了拍自己的掌心,“敢於挑戰困難,而且不輕易放棄。格來芬多加20分!”
Lily高興且驕傲地看向Remus,後者回了他一個淺淺的笑容。
“那麼,接下來,是誰?” Slughorn的目光掃視過全班,他看到了自顧擺弄材料的Snape,“Snape先生,我並沒有讓你動那些器具。”
Snape瞥了眼魔藥學教授,不情願的停下了手。
“告訴我,Snape,你打算做什麼?”
“一副強力清醒劑。”他懶散的回答。
“哦,非常複雜的一副魔藥,但是似乎缺少你自己的創意。”
“教授,”Snape抬起頭,對上了Slughorn灰色的眼珠,“請問現在有辦法救治那些被索命咒間接擊中的人的方法麼?”
被完整的Avada Kedavra直接擊中當然必死無疑,但是如果是不完整的,或是非直接擊中呢?一般情況是陷入深度昏迷,與其他的深度昏迷不同,不論怎麼加大強力清醒劑的藥量都無法使患者醒來,換句話說,他們活著,但是和死了沒什麼差別。
Slughorn吞咽下口中的唾液,稍顯艱難地開口:“你想製作能醫治他們的藥劑?”
“是的,教授。”Snape平靜的回答。
“我得說,你的出發點很好,但是我認為你最好換一個更加可行的方法。聖芒戈最好的藥劑師已經研究這個幾十年了,可到現在仍然沒有絲毫進展。我不認為……”
“教授!”Snape打斷他,“我不需要您來指望我做出什麼,我只是想這麼做而已。”
“Snape先生,這涉及到你的學期分數。”
Snape扯了扯嘴角:“如果我真那麼在乎分數的話,就不會讓Evans在這門課上風光那麼多年了。”他聲音很輕,但教室裏,大部分的人都聽到了。斯萊特林的學生笑了,格來芬多的人怒目視之,除了Lily本人,她只是朝Snape的方向眨了眨眼。
“很好。”Slughorn以極其不滿的聲音低吼著:“既然你那麼有信心,那麼就去做吧。”他大踏步地走回講臺,沒有再看Snape一眼。

9.

晚飯時,Harry注意到Slughorn的心情似乎相當糟糕,他餐盤裏的牛肉被切得不成樣子,甚至有成牛肉粉末的可能。
“有什麼不順心的麼?”Harry拿起紅酒杯子小喝了一口。
“很久沒有被學生氣到而已。” Slughorn還在和那些牛排過不去。
“我以為你已經習慣Potter了。”Harry笑笑,想當然的以為,今天下午的魔藥課上Potter又在搗亂了。
“Potter?關Potter什麼事情?是Snape。” Slughorn終於不再拿刀子切那些牛肉,而是把它們放進嘴裏狠命地咬。
一個踉蹌,嘴裏的紅酒重新回到杯子裏,Harry明顯受到一些驚嚇。“你說Snape?他怎麼了?”他問完才想起要拿餐巾去擦嘴角以及落在桌上、領口的紅酒殘跡。
“一個自我為中心的學生。老實說,我早就發現這點了,只是因為他表現得一直都很安分,所以才沒說什麼。”魔藥教授氣呼呼地揮著自己肥胖手指裏的叉子,“可是,現在,他居然在我的課上公開表示對魔藥學習的蔑視!這實在太……太不像話了。”
“對魔藥學習的蔑視?”Harry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們在討論的真的是Snape麼?也許和黑魔法比起來,Snape對魔藥可能的確沒有那麼狂熱,但是他對這門課的態度之嚴謹是全霍格沃茨師生都清楚的。哦,不,豈止是嚴謹,根本是苛刻到讓人要發瘋的地步。
“是的,他公開表示對魔藥分數的無所謂,還說如果他願意的話,Evans小姐這些年所取得的那些成績根本就無足掛齒。” Slughorn灌了一大口紅酒下肚。
Harry皺起眉頭,有異樣的感覺湧上來,他偷偷往斯萊特林的長桌上瞥了幾眼,Snape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安靜地喝著他盤子裏的湯,同時又獨立得好像和旁邊的人全無關係。
這不像Snape會做的事情,他所認識的Snape不會允許有人在魔藥課上和他頂撞、提出異議,破壞課上的秩序。但,他又那麼的像Snape,對幾乎所有人表示蔑視。他看著Harry時,Harry能輕易地感受到,Snape是怎麼想他的——一個空有其名的愚蠢的男孩,甚至Harry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當他開始懂得如何來擺正自己的位置、評估自己的水平時。
“不過,算了,”酒水下肚,Slughorn的臉上泛出了一些紅暈,“說到底,他還是個孩子。小孩子都有些虛榮心,什麼的。他只是想顯得自己很厲害而已。能救治間接中了索命咒之人的清醒劑?他真以為他做的出來麼?”
虛榮心……
Harry望著餐廳高聳的天花板,說到虛榮心,他認識的人裏面,還真沒有誰能比Slughorn擁有更多這玩樣。

週六早上,照例格來芬多的魁地奇隊在大操場上進行訓練,照例Snape出現在操場邊的草地上,只是上周,他在操場靠學校這邊,而這周已經轉移到操場靠禁林處。
“你今天的狀態好像不太好。”休息時,Peter怯生生地靠近James,遞給他毛巾。
James躺倒在椅子上,以毛巾蓋臉,什麼都沒說。不過,他很慶倖今天早上Sirius和Remus都沒有來看他訓練(一個還在賴床,一個被Lily拉去研究魔藥),否則他今天一個早上都騎著掃帚盯著Snape看的舉動不可能不引起懷疑。
十分鐘後,訓練再次開始,但是James的情況並沒有好轉,他如此艱難地克制自己想要尋找那個黑色身影的衝動。
“哦,該死。我成色盲了麼?我應該找金色的,而不是黑色的東西!”James狠狠的罵著自己,目光到處遊移,想要捕捉金色飛賊的蹤跡,但是最後不自覺地,又落在Snape的身上。
這一次Snape並沒有蹲著,仔細搜尋。事實上,他躺著,蜷縮著身子,在草地上,陽光下睡著了。黑色油膩長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另半張臉則陷在青草之間。
“James,小心!”擊球手的大聲呼喊把James拉了回來,身體感到有東西撞了過來,腦子裏首先想的是:Mather那混球又來玩掃帚失控麼?
下一秒,遊走球砸中了James的左手。
掃帚因為衝撞而失去了平衡,順著球飛來的方向,甩了出去。James一時還感覺不到痛,狠命地用沒有受傷的右手穩定掃帚。這對於一個魁地奇老手來說,簡單得很。
“今天的訓練就這樣吧。”James著陸後,對他的隊友們這樣說。
他們看著James滿腦門的汗珠,擔心地詢問他的手臂。
“我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James揮著右手趕他們走,連同因為受到驚嚇而瞪大雙眼的Peter。

Snape沒有出現在午餐時的大廳裏,James看上去則心不在焉。他的左手好像受了傷,一直耷拉在身體一側,吃飯時只動著右手。一個上午,Harry都在Dumbledore的辦公室裏喝茶——準確地說是在報告一周多來的教學情況,這是對新來老師的特別關照。
吃完午飯,Harry就往7樓的有求必應屋走去,其實他並不確定Snape是不是真的會來學習飛行,尤其說那天的談話結束得並不愉快。但他不想放棄任何可能性。
有求必應屋的確是個好地方,反復想著要有一個適合學習飛行的好地方,走進去便是一間屋頂高聳,場地寬敞的大房間。目測一下,屋頂和地面之間的距離在百米之上。屋子正中的地板上還鋪上了厚實柔軟的墊子,這樣即使從掃帚上掉下來也不用擔心了。而靠牆的地方則是一排掃帚架子,掛著各式各樣的舊掃帚,雖然看不到最新品種,但是有些古董級別的掃帚其實更適合初學者。
Harry在掃帚架前漫步,把每一把掃帚一一辨認。這個時候,Snape沖了進來,氣喘吁吁,臉上沾有泥土粒。頭髮上夾著草絲,手裏還抱著一件猩紅色的袍子。
Harry一時想不到要說什麼,只能看著Snape。而Snape則在環顧這件房子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然後,Harry笑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注意到你沒出現在餐廳。”
“抱歉。”Snape還在努力平息他混亂的呼吸。
“我猜你沒吃午飯?”Harry走到他身邊,遞上他在餐桌上隨手拿的火腿三明治。
Snape愣了一下,看著Harry的黑色眼睛裏有什麼在晃動。
Harry微笑,拿三明治的手伸到他跟前。
“謝……謝……”Snape取過三明治的動作,明顯不那麼自然。
“不客氣。另外,你頭髮上有些草絲,臉上有點泥。”
“哦!”Snape伸手拍打自己的頭髮,但是結果甚微。
“這裏出去,走過厄洛斯雕像就是廁所了,你可以先處理一下。”壓下想要親自幫他摘掉葉子,抹去泥點的衝動,Harry這麼說道。
Snape把手上的袍子扔在墊子上,拿著三明治出去了。直到房間的門關上,Harry才想起來其實用一個清潔咒就能把事情解決。
當Snape叼著三明治,晃著雙手甩去水珠,再次進來時,Harry正坐在墊子上,手裏拿著那件猩紅色的袍子。
“這是格拉芬多魁地奇隊的袍子。”Harry抬頭看向Snape,把格來芬多的獅子標記翻向外面。
“很明顯不是麼?”Snape咬了一口三明治。
“你怎麼會有?”
“我也想知道。今天早上我在操場邊找龍竹草時睡著了,醒來時這袍子就在我身上了。而那時已經過了午餐時間了。”Snape蠻不在乎的說。
Harry傻了有一秒:“你……在找龍竹草?”
“我說得不夠清楚麼?”
“可是,龍竹草要到冬天才長出來。”
Snape恥笑:“是啊,所以等到冬天,它就會自己冒出來,出現在我面前了。哪怕積雪有20釐米深。”
Harry眨眼,哦,是的,他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們必須在冬天前確定龍竹草長在哪里,否則他們不可能及時采到新鮮的嫩草。而如果等草藥店有龍竹草出售時,那也稱不上是新鮮了。
“你為什麼不問問Sprout教授?她對霍格沃茨的草藥分佈一定很熟悉。”
“我問了。”Snape停了一下,把嘴裏的三明治吞下肚子,接著道,“她的回答是,‘是的,孩子,龍竹草,我一定在霍格沃茨的某個地方見過。龍竹草,你為什麼不在操場邊上找找呢?’”
Snape學Sprout的聲調,甕聲甕氣地說道,最後還翻了一記白眼,這把Harry逗樂了。
“所以,你每天早上都在操場邊上找那紫色的小點?”埋有龍竹草種子的土地表面會染上紫色,但僅限中午之前。因為龍竹草是一種會變色的植物,從種子到成草,早上和下午都會呈不同顏色——紫色以及和泥土沒什麼差別的黃褐色。
“是的。”Snape坦白的回答,不過他的眼神卻像在說:真看不出來,你居然也懂這個。
此時此刻,Harry感到當初他花時間研究這些,真是明智之極。
“需要幫忙麼?”
“不需要。”他斷然拒絕,甚至不給Harry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機會,“現在,開始上課吧。”
“好吧。”Harry起身,乾巴巴地說,“那邊有很多掃帚,你自己選一把吧。”
“有銀箭麼?”Snape沒有看那些掃帚,而是直直地盯著Harry。
“有……有。”Harry吞下喉口的唾沫,走到架子前拿下一把深褐色的“銀箭”遞給Snape。
有那麼一秒的遲疑,Snape的表情有些緊張,他接過掃帚,盯著看。
“我們去墊子上吧。”Harry提議。
Snape點點頭,拖著掃帚踏上墊子,因為柔軟的質感,而走路搖晃。
“跨上去吧。準備好,就可以試著蹬地,往上跳。”
Snape照做了,跨上了掃帚,雙手緊握掃帚柄,眼睛盯著前方的墊子,呼吸,然後蹬地。
沒有意外,Snape的雙腿往上離開墊子幾釐米後,就順著地心引力再次返回——他只小小地跳了一下而已。
“你太緊張了。放鬆,再試一次。”
於是又是一次小跳。
“你不能把注意力放在你的掃帚、你的腳上,你應該想著天空,首先你的精神應該先飛起來。再來。”
還是小跳。
一個小時後,飛行課毫無進展,Snape唯一的運動就是跳了很多下。
Harry曾經以為Neville Longbottom是他見過的最不適合飛行的巫師,然而當他看到Severus Snape坐在掃帚上時,他意識到那個男人,他的魔藥學教授,對他的評價是如何的正確:Potter先生,我想你連最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
如果說Neille在掃帚上僵硬地像塊木頭,那麼Snape就像一塊石頭。
“今天就這樣吧。”Harry拍拍Snape的肩,“你總這樣緊張,不會有用的。”
Snape像是鬆了一大口氣,他放開掃帚,仍有其墜落,自己仰面躺倒在墊子上。
“也許,我永遠都學不會這玩樣。”他說。
的確有這可能,Harry悲哀的想,但是嘴上卻說,“你不能這樣想,得有信心。”
Snape沒有回答,起身,拎起格來芬多紅的袍子,往屋外走去。
Harry跟了上去,腦子裏還在想著要說什麼安慰的話,Snape卻在開門後,呆立在門口。
“怎麼了,忘了什麼?”Harry上前,走到Snape身後。
門外,7樓的走廊上,James Potter靠牆站著,目光從Snape轉向Harry,雙眼緩緩眯起。

10.

“下午好,Potter先生。”Harry試圖用禮貌來回應他父親明顯不帶善意的眼神。
“下午好,Mather教授,在給學生做課外輔導麼?”Potter的聲音平直,沒有起伏。
“回答正確。不過我不會給格來芬多加分的。”Harry稍稍揚眉,扯出一個微笑——心情莫名其妙的好。
接著是詭異的沉默,微笑對怒視。
Snape哼了一聲,不打算繼續摻合這無聊的兩人對視,邁步從兩人間穿過,企圖離開。然而某人顯然不會讓他如此好過。
“成為新來教授的寵兒了?祝賀你啊,鼻涕精!”Potter在Snape經過自己身前時,開口,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Snape停了下來,走廊裏回蕩著令人窒息的寂靜。然後他轉身,右手緊緊握著魔杖指向戴眼鏡的黑髮少年,漆黑的眼睛裏只有對方的倒影。
“不!放下!”Harry撲了過去,但咒語已然生成,他只來得及改變它的方向。
James 一動都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裏,就像一個準備被擊中的靶子。他看著Snape,睜大了眼睛,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表情,不是驚訝,不是茫然,更像是簡單的專注。接著在疼痛傳達到腦神經時,停止的思維回來了。
我一定是瘋了,他想。
“Potter?”Harry一個邁步從Snape身側來到跌坐在地上的James跟前。Snape只是念了一個繳械咒,在Harry的阻撓下射中了James的左臂。照常理來說,充其量也就痛上一陣,留下一塊烏青而已。但是,那一秒,確實有一種急聚的驚恐從Harry心底湧起——他見過太多的Avada Kedavra了,而那個人又確確實實是他父親。
Harry拉高他父親的左臂袖子,那裏的肌肉不正常的腫脹,帶著淤血的紫色。
“這不是剛才傷到的。”繳械咒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害。
“那是早上被遊走球砸到的。”James靠著牆,無力地說。
“你得去醫務室。”繳械咒加重了遊走球造成的肌肉腫脹,甚至,從顏色來看,帶來了另外一些不良影響。Harry一時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沒什麼大不了的!”James想抽走自己的手,結果卻讓自己痛得叫出聲。
“去醫務室。”Harry拽著James沒有受傷的右臂,拖他起來。
“我說了沒事!”James還試著掙脫,可聲音還因為剛才的疼痛而扭曲。
“你可以選擇自己去,或者,我抱你去!”Harry狠狠地瞪著她父親,扔出一個強硬的回答。
James突然間不說話了,也許是被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橫抱自己的畫面給嚇著了。他越過Harry的肩膀,看見Snape還呆呆的站在那裏,頭髮遮了他大半張臉,看不見他的眼睛,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然後James任由Harry把他一路拽到醫務室。

在到達醫務室前,James Potter也許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但當他在醫務室乾淨的白色床上躺下時,他卻不想離開了。他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有人再次拉高他的袖子,檢查他的手臂,但突然間,這些似乎都和他沒有關係了,就好像那根本不是他的手。
Snape叼著三明治,甩著雙手,走進有求必應屋。
Snape汗泠泠地從有求必應屋裏出來。
Snape的身後Mather跟著。
Snape從他身邊經過。
Snape停下,就像時間靜止。
Snape轉身,就像世界翻轉。
Snape舉起魔杖,白色的光線淹沒一切。
眼前,剛才的那幕自動重演,最後白色屏幕上浮現一雙黑色的眼睛——漆黑的,能讀到憎恨的眼睛。那雙眼睛不斷放大、放大,他又看見了眼睛裏倒映的自己。
我一定是瘋了!我一定是瘋了!我一定是瘋了!我一定是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完好的右臂蓋上自己的眼簾,James Potter只覺得一陣無力,而心莫名的疼著。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對著醫務室高高的天花板,James眨了好幾下眼睛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在哪。接著便是饑餓感侵襲而來,攪得他的肚子一陣難受。
他錯過了晚飯,午飯又沒吃多少,而且看這醫務室全黑的架勢,估計校醫也睡了,搞不好已經過半夜了,不餓才怪。
好餓……
餓得已經沒力氣思考了。
這種時候連小精靈都睡了吧,去廚房也許都不會有東西。
啊!好餓……
餓得只聽得到肚子的叫聲。
嗯?等等……
那好像不是肚子叫的聲音。
James摒住呼吸,伸長了耳朵,努力聽。果然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是很輕的腳步聲。是Filch在夜巡麼?真是討厭的、噁心的、醜陋的傢伙!還有他的貓。劫盜們曾經捉弄過他和他的貓,給他各種製造麻煩,把他的貓掉起來,實驗各種惡作劇糖果。想到那些事,James忍不住揚起得意的笑容。
而這時,醫務室的門開了,那人走了進來。
James的心一緊,往門口看去,卻什麼都看不到——沒有光亮,也沒有眼鏡。但那個人在稍作停頓後,確確實實往他這邊來了。James的右手在毯子下面摸索自己的魔杖,白天時他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睡著了,護士只摘了他的眼鏡,蓋上毯子。所以魔杖還在他的袍子裏,是的,他摸到了,抽出來,緊緊捏在手心裏。
James並沒有費心去猜那個人是誰,被饑餓折磨過之後,注意力僅能集中在對那靠近中的聲音、那個人的關注上。身體因為未知而緊張,心臟因為緊張而加速跳動。
終於那個身影走到了James的床頭,停住——
“熒光閃爍!”James猛地坐起,把魔杖伸到那人鼻子下。
蒼白的臉,在光亮的刺激下,條件反射的立刻別過,藏於黑色長髮後面。
Snape!雖然沒有眼鏡,但是James還是認出那是誰,並且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了。
Snape伸手捏住James魔杖尖端的光源點,光線才不至於亮得刺眼。
James還處於一片茫然中,但還是先熄滅了魔法光芒,並施了一個寂靜咒(1),以免吵醒校醫。才放心地,大聲地問道,或者說驚叫:“你來幹什麼?Snape!”
Snape沉默了好一會兒,James又看不見他的表情,心情就變得越發緊張。——他想要亮光,他想要眼鏡。
“我來還你衣服。”最後他說,把格來芬多魁地奇隊的袍子扔在他身上。
James愣了半秒才想起是什麼衣服,沖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是我的?”,接著便對自己不打自招的行為後悔無比。
“因為這袍子上沾染有你那高傲自大,愚蠢透頂,無聊荒唐的臭味。”Snape冷哼。
“所以半夜三更地跑到我床邊?”
“真抱歉,Potter。我沒能厚顏到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你的袍子還你,並且謙卑地向你道謝,讓整個霍格沃茨知道偉人Potter的大善行。”他繼續諷刺。
“那麼討厭的話,為什麼不扔掉?”
短暫的沉默,過了大約4、5秒,Snape乾巴巴的回答:“嗯,好主意,下次我會考慮這麼做的。”
“哈?這麼說,你根本就沒有過扔掉它的念頭?”
“我在思考另一個問題,Potter。”
“什麼?”James忘了饑餓,但是口渴,喉嚨裏乾燥得要命。
“你為什麼要把你的袍子扔在我身上?”
這回輪到James沉默了,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難道說你終於發現那個油膩膩的斯萊特林混蛋不過是個渺小的可憐蟲?難道你終於知道那個醜陋的斯萊特林蠢貨只配得到侮辱與憐憫?難道你終於明白那個髒兮兮的斯萊特林書呆子根本不足以成為地位平等的對手?是的,鼻涕精是個可憐的、懦弱的、被人欺負的、渺小的、不值一提的下級動物!是不是?而你,Potter,你是格來芬多、乃至整個霍格沃茨的驕傲、男學生會會長、百年難得一見的魁地奇奇才。英俊、瀟灑,隨便甩個頭髮,就能讓一大批女生為你傾倒。你不用努力學習,因為書本上的知識對你來說太過簡單,看上一眼,就能輕鬆拿到高分。老師信任你,同學愛戴你,你就是霍格沃茨的王,高高在上,拋售你廉價的憐憫。”
在Snape的滔滔不絕中,James無法動彈,幾乎不能呼吸。他不明白為什麼Snape會有那些可怕的想法,他的心裏有個聲音在大聲地吼: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他要反駁他,他要他閉嘴,他要他放棄那些想法,但是他找不到自己真實的聲音,喉嚨像是被堵住般,什麼都說不出來。
終於,Snape說完了。黑暗中,他的喘息都那麼明顯。James找回了自己,他能動了,他直起身,憑感覺拽住Snape的領口,一把拉下來。Snape重心不穩,跌進他的懷裏,他摸到了他的臉,捧起,吻上。
溫柔的吸允間是死一般的寂靜。
前後不過3秒,Snape推開James,逃命般奔出了醫務室。又過了3秒,在空蕩的只剩他一人的醫務室裏,James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翻了個身,瘋了般拿自己的腦袋砸枕頭。
是的,他真的瘋了!已經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

在一陣對枕頭的狂轟亂炸後,Jame累得癱到在床上,舌頭舔過自己的嘴唇,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更餓了……

11.

Regulus Black把自己疲憊的身體埋進沙發裏,腦袋向後仰靠在沙發背上,眼前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廳裏的綠色吊燈顯得有些迷離。
他想著今天晚上經歷的事情,昏昏沉沉。然後Severus Snape從門口沖了進來,臉白得像個吸血鬼。
“你去和狼人約會了?” Regulus在Snape蒼白、驚惶的臉上注視了好一陣。
比這更糟,Snape想,但沒有開口,微微喘著氣,在Regulus對面的沙發坐下,深深陷進去。
Regulus看著Snape,Snape看著吊燈。
兩人都保持著沉默,直到Regulus被好奇心征服——確切的說,不完全是好奇心,更多是因為他想找點東西分散一下精力。
“你到底怎麼了?夜遊被抓了?”
“你就不能安靜麼?”Snape惱火地瞪了他一眼,“而且大半夜的坐在這裏幹什麼?在Slughorn的名流聚會上不開心麼?”
Regulus翻了翻眼皮,“我中途溜了出來。”
“可是我出去的時候,你還沒回來。”
Regulus有那麼1、2秒的猶豫,眼睛沒有焦距地掃過周圍的家居擺設:“Lucius帶我去了另一個地方。”
Snape從沙發上坐直了,他幾乎立刻就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你見到他了?”
視線重新回到Snape身上,黑色的眼睛裏閃有無措。Regulus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OH!”Snape把自己扔回沙發的靠背,冷哼,“真是太好了,我們這馬上又要多一個以親吻別人袍腳為傲的食死徒了!這真是激動人心啊!”
“Severus!你不瞭解,那個人是真的……真的……”Regulus因為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語而緊皺眉頭。
Severus?Snape皺眉,他極少聽到有人這麼叫他,雖然為了區別兩個Black,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都對Regulus直呼其名。“他讓你不安了?”Snape冰冷地說,目光直視對方。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燈光下,Regulus就像一個不安的小孩,正在尋求幫助,而Snape正好成了這根漂到他眼前的稻草。
Regulus立刻停止尋找詞彙的思維,身體一下僵住了。最後,他嘆氣,看著腳下的深綠色地毯:“是的,他太強大了。”
“那不好麼?不就是你追求的麼?”Snape不以為意的聳肩。
“也很危險。”
“看來你還沒有準備好,是否冒這個險。”Snape四顧,想找水壺,他有些口渴,打算喝口水,然後就上床睡覺。James Potter之前的行為,已經被扔到了腦後。
“其實,我不認為血統有那麼重要……”
Regulus突然冒出的這一句嚇了Snape一跳,“你說什麼?”
“好吧,我知道這很蠢。” Regulus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起身欲回自己的房間。
“坐下,Regulus!”Snape用略帶命令口吻的方式說道。
“算了吧,我已經聽我的家人說過太多了,我不需要血統教育。”Regulus擺了擺自己的手,轉身走向通往寢室的樓梯。
Snape越過茶几,追了上去,差點撞上沙發的扶手。他抓住Regulus的肩膀,把他拽過身,低著嗓子沖對方吼:“如果你不在乎血統,為什麼要去見那個人?”
“但是,我的家族在乎。”黑髮的英俊少年疲倦的回答,輕輕掙脫Snape已經放鬆的鉗制,走上樓梯。鞋子敲打著地毯一路上去,落地無聲。
“……白癡。”Snape低喃著,也晃回自己的寢室,省去了梳洗,快速換上睡衣,僵硬地倒在自己床上。他覺得好累,連調整自己睡姿的力氣都沒有,但是那些討厭的事情一古腦全浮了上來。首先是找遍了操場四周,沒有龍竹草;其次失敗的飛行課;再來名為Potter的災難;最後還有佛地魔……
兩年前,Lucius Malfoy還沒有畢業的時候,經常可以聽到他在休息室裏高談闊論關於黑魔王的種種事蹟。Snape本身並不是一個純血,所以向來對純血理論是排斥的,只是從未表露。甚至用他對麻瓜出生者的蔑視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不過即使對Malfoy的言論不加關心,黑魔王在斯萊特林們中的流行還是影響到了Snape。那人是個瘋子——但是不是普通的瘋子,Snape這樣想。隨後在室友們平靜的呼吸聲中,混混沉沉地睡著了。

第二天是周日,Snape沒有費心去操場上繼續尋找龍竹草,因為他確信他已經把整個操場周圍的草地翻遍了——就算有遺漏,他也不想今天去查找。是的,他需要休息。
James Potter坐在格來芬多的餐桌上,悄悄地偷看Snape,Snape瞪了回去。他當然記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不過,早上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Snape想通了,那應該只是一個意外,不小心撞到了而已,沒有任何其他意思。話又說回來如果這個意外能讓Potter感到難堪的話,Snape還是很樂意見到的。
噁心死他!Snape在心裏開心地想。
Regulus看上去不比昨天晚上好多少,無精打采地攪動盤子裏的蔬菜,連他哥哥在另一張桌子上的嘲笑都沒看到。
早飯進行到一半時,有一隻灰色的小貓頭鷹飛到斯萊特林的餐桌上,往Snape的跟前任了一張便箋。

Mr Snape:
今天早上,我在操場邊上沒有找到你,所以猜想也許在對龍竹草的搜尋中遇到了某些困難。如果不介意的話,願意和我來討論一下麼?或許我能幫到你。
R.M.

Snape冷淡地扯了扯嘴角,Mather並不在餐桌上,他可能還在從貓頭鷹棚屋回來的路上。對於Snape來說,主動伸向他的手都值得懷疑。Mather或許是個有點本事的老師,讓他有些許欣賞,但似乎沒有更多了。
把便箋重新折疊好,隨手夾在從圖書館借來的書中,Snape沒有考慮更多,幾乎算得上是心情愉快地繼續用餐。
而在Snape把最後一塊炒蛋扔進嘴裏的時候,Mather教授出現了,並且把目光直接指向斯萊特林的長桌。Snape假裝沒有看到他,慢悠悠的咀嚼,抹乾淨嘴巴,等Mather坐到前面自己的位置時,他起身,抱著自己的書大步地離開餐廳。
——天氣很好,在花園的涼亭裏,看一會兒書,會是一件愜意的事。

Harry的周日過得極其無聊,他希望Snape能來找他討論龍竹草的事情,但是Snape一直沒有任何舉動。吃午餐時,看他目中無人地離開,Harry簡直想要衝上去,直接把人拖進自己的辦公室。
然而,事實上,Harry自己並不清楚龍竹草長在霍格沃茨的哪里,但他確信自己曾經聽到過重要的線索,也許是Snape昏迷後,一群教授圍在一起研究要怎麼救他的時候。Harry急切地想要回憶起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麼,可毫無用處。更加氣人的是Snape突然間悠閒地態度,好像是Harry一個人在瞎緊張。
這到底是在救誰的命啊?

Harry微微有些惱火地在晚飯時瞪了Snape好幾眼,就好像一個被冷落的小男孩,而對方甚至都沒看他。於是怨念加重,Harry一吃完飯,就沖回自己的房間。
“不領情的老混蛋!”Harry撲到在床上,抓起床頭櫃上可憐而無辜的鬧鐘,扔了出去。鬧鐘尖叫著撞上大門,反彈回來,開始喋喋不休的抱怨。
該死,我要換一個不那麼聒噪的鬧鐘。Harry把臉埋在枕頭裏,儘量不去理睬那聲音。
這時候,有人敲門了,最初Harry還以為是個錯覺,猛得抬頭,豎起耳朵仔細聽,果然有人在敲門。Harry從床上跳了起來,撿起鬧鐘塞到枕頭底下,順便給還在聒噪的這個東西施了一個寂靜咒。雙手快速的撫平床單,環顧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不妥後,Harry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深呼吸,跳跨到門前,立定,開門。
門外站的是晃著眼睛的James Potter。
“我敲了你辦公室的門,但是沒人響應,所以……”James以冷淡生硬的口氣解釋。
Harry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明白現在的情況,嗯,是的,他的辦公室在他臥室的隔壁,而眼前的人是他父親。好吧,好吧。
“找我有什麼事情麼?Potter先生?”
“關於觀察報告……”
哦,是的,Snape觀察報告,每週上交一次。
“好吧,交給我吧。”Harry伸手。
“不是的,教授。事實上,是我不想寫了。”
Harry愣了一下,腦子終於開始恢復正常了。“進來吧,Potter先生。”Harry側過身讓開空間,請他進來。James有些猶豫,因為裏面是臥室,非常私人的空間。Harry倒不在乎——誰會認為請父親進自己的房間是不合適的?
James不想進去,但是他得把話說清楚,所以,無奈他還是走進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房間。出於意料,那房間的感覺和格來芬多塔樓很像、紅色和金色,James得承認這讓他覺得親切了不少。
“隨便坐吧。”Harry自己進了廚房,倒了兩杯茶出來。把茶杯遞給James後才發現這房裏只有一張沙發可以坐,此刻正在他父親的屁股下。Harry只好把杯子先擱在茶几上,然後抽出魔杖,隨意撿了本書移到跟前,變形成一張椅子。
“抱歉,地方小了點,不過我很喜歡。”Harry微笑著坐下。
James點了點頭。
“那麼,說吧,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
“你知道,我本來就不情願的!”James瞪著他。
“可你還是答應了,不是麼?”Harry喝茶。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這活能讓我這麼不舒服!”James沒那麼好的耐心,低吼了出來。
“怎麼會?”Harry盯著他父親不安的眼睛。
“什麼怎麼會的?我就是沒辦法一直看著他,那讓我難受!”James手中的杯子搖晃著,裏面的茶濺出了好幾滴。
“那麼魁地奇比賽呢?”
“這就是我來找你商量的原因!”James也不顧濺出更多的茶水,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扔,“我答應你絕對不會找Snape的麻煩,你讓我參賽吧。掃帚什麼的,就隨便你了!”
Harry眯眼,這是在請求吧,這應該是請求吧。為什麼明明是請求,還能表現得好像別人欠他似的?
“Potter先生,既然你想單方面地中斷我們的賭約,你不覺得應該另作別的補償麼?”
“提醒你,不打這個賭,沒有掃帚,但我能參加比賽,也不用克制自己不找snape麻煩。現在,沒有掃帚,能參加比賽,但我不找snape麻煩了,這難道不是補償麼?”
這人居然覺得找別人麻煩是理所當然的事,Harry無力地想:“那麼,如果我不答應呢?”
James咬緊了自己的下唇,“那麼也許我會告訴校長,你對學生有非份之想。”
“什麼!”Harry跳了起來,他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受到過很多無端的指控,說他打開了密室或者謊稱Voldemort的復活,以及等等亂七八糟的。但從來沒有一個指控是那麼的、那麼的莫名其妙!這比Rita Skeeter造謠說Hermione是徘徊在眾多男生之間的“花蝴蝶”還要莫名其妙。“我、我對誰有非分之想?”
“需要我直說麼?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吧。”James冷哼。
“很抱歉,我不清楚。”Harry重新坐好,把杯子裏剩下不多的茶水一口喝盡。
“Severus Snape!”James狠狠瞪他。
Harry嘴裏的水全數噴了出來……
他對Snape有非分之想,Harry確定自己沒有聽到過比這更好笑的笑話了。他按住自己的額頭,不可控制地爆笑起來。
James像是受了驚嚇,條件反射地躲過水柱之後,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個人在自己的椅子裏笑到要抽過去。
“Mather教授!”
“哦~,對不起。不過這實在太好笑了。”Harry笑了有好幾分鐘,勉強停了下來,施咒弄乾淨噴出的茶水,再招來茶壺,給自己的杯子斟滿,並詢問James是否還要,對方拒絕了。Harry定下心,喝了口茶,現在,他開始思考為什麼James會有這種結論。是他逼他太甚,以至於產生了妄想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要好好檢討了。
“Potter先生。我看了你上周的報告,其實,我覺得你已經開始對Snape先生產生了關心。我想你只是對這種有違你以前行為的情緒感到不適。不過我真沒料到這會讓你產生這樣的妄想。我感到很抱歉。好吧,既然你答應不再找Snape先生的麻煩了,那麼觀察報告什麼的就算了吧。希望你能吸取教訓。”Harry點了點道。
“那真是太感謝了!”James冷冷地回答,然後筆直沖出了Harry的房間。

12.

等James Potter離開,Harry忍著嘴角的笑意,收拾好茶杯、茶壺,給自己換上一杯酒。戰爭教會Harry很多東西,比如如何品嘗威士忌。
酒精是樣奇怪的東西,既能讓人糊塗,也能讓人清醒;既能讓人興奮,也能讓人沉靜。在那些一籌莫展的的日子,在一個個被惡夢驚醒的半夜,在噩耗接連不斷的時期,Harry用威士忌來填平自己的腦袋。也許Harry的年齡還沒有老到可以明瞭不同種類的威士忌帶來的不同口味與其內在底蘊,但是他有一個不錯的酒量,能讓他體會酒精在不同程度上帶給人的不同影響。
Harry端著酒杯,走到窗前,讓窗戶開一條小縫,清涼夜風拂過他的臉面。James Potter的話還在他耳邊晃悠,惹得他不由得翹嘴角。
他對Severus Snape有非份之想?
那個油膩膩的醜陋的老混蛋?Harry真的覺得好笑,眼前浮現出Snape的容顏:油膩的黑色及肩長髮、額頭上有深深的皺痕、總是盯著人不舒服的眼睛、巨大的鷹鉤鼻、蠟黃的膚色,總之怎麼看都不是一張能讓人喜歡的臉。更不要說他那種總是蔑視別人的眼神與惡毒的煩瑣的詞藻了。
——不過他轉身時,袍子翻滾的波浪很好看。
Harry在一年級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點,那個時候他還不恨Snape,甚至都稱不上是討厭。那個時候他還很天真,因為Snape投向他的憎恨目光而感到受傷。
——不過他施咒時,很有氣勢,動作乾淨、利落。
Harry在二年級的格鬥俱樂部上,確為此歡呼過,因為被打飛的是那個只會亮出一嘴白牙的蠢貨。可惜,蛇的問題,讓他沒有精力沉浸更多。
——不過他穿女式大衣時,真的有趣。
Harry在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上,和所有人一樣大聲嘲笑過。那個時候他曾暗地裏想,如果有朝一日,能目睹Snape真的這樣打扮,那麼即使馬上死掉,這一生也不算白活。
——不過他撩起袖子,將黑魔標記伸到卡卡洛夫鼻子底下,逼他承認Voldemort回來了時,那樣子非常迫人。
Harry在四年級的時候,有那麼一小會兒,的確懷疑過Snape會不會真的值得信任。
——不過他年少時,確實有憎恨James Potter的理由。
Harry在五年級目睹Snape的記憶之後,曾同情過那個油膩的纖弱的孩子,甚至為此質問過他的教父。他永遠不會認同父親的作為,也永遠不會釋懷小天狼星的離去。
——不過他在魔法與魔藥上,極富造詣。
Harry在六年級時,幾乎花了整整一個學年來誇獎、崇拜、維護混血王子,直到他發現那個人就是Snape。
——不過當他擋在Harry跟前時……

Snape其實並非一無是處,Harry把杯子裏的酒一口喝盡,感受液體流過喉嚨的滑潤,但他依然是個混蛋。

月落日升,霍格沃茨新的一周開始。校園的生活,簡單、規律,有時,甚至是單調。對於Snape來說,這一周尤甚,因為突然間格來芬多的四人組從他眼前消失了。確切地說,週一的時候Black還有試圖嘲笑他,但是還沒能說出口,就被Potter抓著領口拖走了。自那以後,Black只會在遠處狠狠瞪他,而沒有其他任何舉動。
最奇怪的還是Potter,好像把他當成空氣,看都不看他一眼。
好像真的受打擊了,而且這個打擊還不小。
Snape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裏,手托著臉頰,悶悶地想,而桌子上攤開的書很難得的,被冷落了。
“Snape!”有人輕拍他的肩膀。
Snape嚇了一跳,猛地抬頭對上Lily Evans清秀的臉龐。
“誰讓你碰我的!”Snape條件反射般的,把身子向後退去,遠離Lily。
“抱歉,抱歉。不過我叫了你好幾下,你都沒反應阿。”Lily眯眼,要笑不笑地看著Snape,心裏想的是:這個斯萊特林還真神經過敏……
“那麼偉大的格來芬多的天之嬌女,找我這個低賤的混蛋有何貴幹?”Snape抿嘴。
“請教幾個魔藥的問題。”Lily早就放棄在被人叫做“泥巴種”時生氣,也早就放棄讓Snape改正他說話的方式。
“哦,那去阿。魔藥大師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拜託,既然你在這裏,我為什麼要浪費時間走到Slughorn教授的辦公室?”
“真會節約時間啊,可惜,我的時間也沒有多到能讓人揮霍的地步。”Snape冷哼,調整思緒,決定把注意力重新轉回眼前的書本裏。
“放心,不會佔用你很多時間的。”Lily微笑,貼近Snape的耳朵,以一種幾乎可以算作是調皮的音調輕喃,“混血王子大人。”
青筋冒上Snape的額頭——女人是可怕的,尤其是掌握了你秘密的女人!
“我早晚會掐死你的!”咬牙切齒,哦,不,我會把你扔進用河豚魚的血液、五步蛇的毒液、黑寡婦的分泌液、蘇格蘭瘋犬的唾液釀成的能讓人在幻覺中掙扎的Snape特製死亡大補湯裏!

“你很反常。”Lupin挪動自己的身體,讓出地方給James坐,並若有所思地說。
James Potter把目光從圖書館另一頭,看上去很親密的一對人身上移開,在Lupin旁邊坐下。“哦,夠了,Sirius已經把這個詞說過無數遍了。”他懊惱地用力揉自己的腦袋上的頭髮。
“嗯,我指得不是那個。老實說,我很高興,你不再惹Snape的麻煩。不過,”Lupin停了一下,飛快地又往Lily和Snape那邊看了一眼,道:“我不知道,你居然開始不關心Lily起來。”
“難道你覺得,我現在應該,走過去,一把把Lily拉回來麼?”這簡直太愚蠢了,雖然他很想這麼做,然後代替Lily現在的位置。哦!不,別又來了!
“不,但是,從開學以來,你就沒主動和lily說過幾句話。放在上個學期,你幾乎天天都在央求她跟你出去玩。”
真的麼?James自己可不記得了。“但是收效甚微不是麼?”
Remus點頭:“這麼說,你打算改變追求策略?還是,直接放棄了?”
James想了想,腦子裏一片空白:“我不知道,Remus。我不知道……”
“James,我覺得Lily其實還是在意你的,所以,你沒有必要放棄。”Remus拍拍好友的肩膀,“但是窮追猛打確實沒什麼用處。嗯,下週末我們可以去霍格莫德,你可以儘早約她,給她充足的時間考慮,表現得紳士些。其間也不要總是問她考慮的結果,在前一天晚上再確認,我相信Lily會答應的。女孩子其實並不是那麼複雜。”
所謂欲擒故縱?保持不即不離?James斜眼看Remus:“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瞭解女孩子?”
“呵呵,不要小瞧狼人的智慧。”
James嘆了口氣,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或許他的確應該約Lily出去——如果這能幫他恢復正常。
“下午好,Potter。”Lily抱著她的書走了回來,在他們對面坐下。
“下午好,Evans。”James收起剛才的沮喪的表情,盡力擠出一個微笑,“剛才Remus告訴我,Puddifoot太太又發明了新品種的茶,據說很不錯,想嘗嘗麼?”
“哦,很好。Puddifoot太太每個學期都會用新品種來吸引學生。”Lily微笑,閃亮的眼睛就像是要直接揭穿James——別沒事老找Remsu扯話題。
“沒錯,而且每次都不會讓她的顧客失望。”James覺得不自在,但仍然儘量顯得自己很自然。
“是啊,你是那的老顧客了。”Lily看似不在意地回答,轉而把夾在書中的一張紙條交給Lupin,“Remus,你能不能查找一下這些藥材的資料,也許會有用。”
Remus瞥了James一眼,接過Lily紙條,“嗯,好的。”
“哦,這我可比不上Sirius!”Potter決定不告訴Lily,實際上他根本沒去過那地方,倒是從Sirius那邊聽到不少相關信息。
Lily笑了,從書裏抬起頭,沖他眨了眨眼,“好吧,我考慮一下。我得確認一下那天有沒有空。”
Remus嘴角上揚,在桌子底下,向James豎起了大拇指。

13

“Harry Potter……”音節從他微微扯高的嘴角邊流瀉出來,在死了一般的禁林冬夜裏彌散。那音節像是被吟唱出的詩歌,低沉、光滑、抑揚頓挫,只是裏面包含太多輕蔑、冷漠、鄙夷,以及其他什麼複雜的混合物。
Harry握緊了手中的魔杖直直地指向眼前那個背著他,半蹲在地上,只回過小半個頭,露出輕視目光的黑髮男人。“起來!你這懦夫!”Harry吼道,帶著滿滿的憤怒,以及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Snape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是他沒有起來,相反他轉回自己的腦袋,完全背向Harry,泰然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Snape!你這個懦夫!你連面對我的勇氣都沒有了麼?!你這個該死的食死徒!叛徒!殺人兇手!”
“Potter,”Snape依然沒有回頭,他的聲音也沒有因為Harry的責駡而改變,平靜地就像是一堂普通的魔藥課,“你知道Double-Colour麼?”
“誰在乎那些狗屎!”Harry從來不知道說髒話是那麼簡單的事情,而且痛快。
“狗屎,”黑髮的男人嘲笑,“看來偉人Potter在霍格沃茨只學到了狗屎。”
“你……”
霍格沃茨的大鐘兀然敲響,在冰冷的空氣裏回蕩,掩蓋了Harry即將出口的髒話。一下、兩下、三下……鐘聲敲過12下,現在是午夜12點。
“Double-Colour,是一種強力清醒劑的膩稱,因為它有兩種顏色。”男人站起了身,轉向Harry,手裏捏了一支玻璃試管。
明亮的月光一覽無遺地撒下,Harry看到試管裏有一株奇特的植物,外表看上去像是含羞草,但是葉子上的顏色不同,一半紫色、一半黃色,月色中,說不出的詭異。
“Double-Colour用來治療那些因為Avada Kedavra而陷入深度昏迷的人。”
“希望你用不到它。”Harry冷笑,然後那索命的咒語從他的喉嚨裏沖了出來,綠色的光芒覆蓋了一切。

Harry猛地睜開眼睛,看見黑乎乎的床頂,空白了2、3秒,才意識到剛才那是夢,於是將自己的身體放鬆在柔軟的床裏。
不過與其說那是夢,不如說是過去的回放。Harry記得那個晚上,霍格沃茨已經停了課,但仍然有部分自願的學生來到學校接受特殊訓練。因為Snape的精彩表演,Dumbledore陷入了看似死亡的深度昏迷,霍格沃茨失去了它的保護者,好在將學校古老的保護系統的範圍縮小到僅在城堡周圍後,其力度仍足以將Voldemort拒之門外。Harry有空時也會去指導一下那些學生。而那個晚上的相遇只是一個意外,那時候他還蠢到領會不了Snape話中的意思,直到他從醒來的Dumbledore口中再次聽到Double-Colour這個詞語。
當然那晚,Avada Kedavra並沒有擊中Snape,他以輕鬆的姿態側身,躲過那綠色光線。“Potter,如果你還沒下定決心,就不要試圖使用你還使用不了的咒語。”他說,然後再次背過他,袍角翻滾,大踏步離去。
真像個傻瓜……
Harry躺在床上,感到全身汗濕。
好吧,至少他現在知道龍竹草應該在禁林裏尋找。這並不困難,因為按照龍竹草的特性,它必然長在陽光充足的地方。而在禁林裏,陽光充足的地方可不多。
思及此,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射進房間。
清晨真是個微妙的時刻,拋開嚴肅的思考,Harry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下身的異常,驚恐地從床上跳起,沖進了浴室……

這是一個霍格莫德週末,下午的飛行課取消了。老實說,上周,第二節飛行課基本上已經讓Harry徹底絕望了。唯一值得高興的是,James Potter果然不再找Snape的麻煩了,甚至連任何不滿、怨恨的眼光都看不見了。倒是Sirius看Snape的目光越來越陰沉,恨不得能把他撕成碎片。不過在James和Remus的看管下,一切太平,真是感謝梅林。
早上九點吃過早飯的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們都集中到了門廳遞交由家長簽過名的同意書,然後成群結夥地向霍格莫德出發。
Harry則騎著掃帚在禁林上空轉了一圈,將禁林裏比較明顯的空地記錄下來。意外發現居然還不少。接近中午的時候,他放好掃帚徒步走到霍格莫德,在豬頭酒吧裏用了午餐。很早以前他就開始喜歡豬頭酒吧多過三把掃帚,清靜是原因之一,還有就是因為這裏可以見識到各種古怪的人物,猜測那些冷漠、警覺的表情後面有著怎麼樣的故事,這是一種樂趣,也是鍛煉觀察力的好方法。
吃過午飯,Harry在街上晃了一陣,最後還是決定去書店看看。霍格莫德的書店就在的對面,是一件比麗痕清靜很多的書店,從外面看店面似乎很小,但是裏面卻很寬敞,還專門為顧客配備了桌椅。
Harry走進書店時候,正好看見Lily和Snape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上,就著書低聲討論著什麼。
“呀,週末了,還那麼認真啊。”Harry微笑著走到他們身邊。
“因為Snape在魔藥學上的才華實在讓人望塵莫及啊。”Lily毫不保留地誇讚著,卻惹來Snape不識趣的冷哼。“當然。”Lily又笑著補充道,“如果不是運動神經差了點,在黑魔法防禦上,本也該是出類拔萃的。”
這一次換來的是,Snape兇狠的瞪視。
Lily還想再說什麼,抬頭卻瞥見了櫥窗外站著的James Potter,半張的嘴抿了起來,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抱歉,”Lily站起身,“我約了人吃午飯和下午茶,得先走了。需要我給你們帶點吃的麼?”
“我吃過午飯了。”Harry回答。
而Snape則從自己的書包裏掏出一塊估計是從早餐桌上拿走的麵包,自顧啃了起來。
“好吧,那我走了,再見。”Lily快速理好自己的東西,飛似的跑出書店,奔到James的跟前。
透過書店的櫥窗可以看見,Lily沖他們擺手,James則是沉默地看著他們,然後兩人過了馬路,進入Madam Puddifoot’s,雖然店裏靠窗已經沒有了空位,他們依然挑了一張離窗口較近的位置,以致Harry仍能隱約看到他們的身影。
“他們很襯不是麼?”Harry心情愉快地撤回目光,在Lily剛才坐過的椅子上坐下。
Snape沒有回答,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並且大口咬著麵包。
Harry感到有些疑惑:“你和Evans的關係讓人意外的好,我還以為你討厭每一個格來芬多。”
“你的以為是正確的。”
“可你不討厭Evans,否則不可能這樣平靜的和她討論魔藥。”
“教授,我想你不會也和某些人一樣,只會用眼睛來看東西吧!”
有那麼一瞬,Harry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那個總是被Snape訓斥的學生時代。
“那麼,眼睛看不到的事實又是什麼?”
Snape白了他一眼,沒有再回答。Harry只好嘆了口氣,起身向店主討了一杯水,放在正大嚼乾麵包的Snape跟前,然後自行找了點書來看。

當杯子被擺到他跟前時,Snape詫異地看著那透明的玻璃杯有好幾秒。他思考這杯水後面的意義,正如他質疑所有友好的臉孔。然而,他想不出這位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麼。硬要說的話,他似乎對龍竹草很有興趣,幾次提出要幫助Snape尋找龍竹草。然而龍竹草並不是什麼很有名的草藥,十幾世紀以來,它的功效僅限於緩解因過度使用魔法而引起的神經痛,甚至在這方面,龍竹草也不是最好的選擇。那麼他究竟想幹什麼?
思緒混亂地想了好幾分鐘,沒有得出任何結果。Snape暫時放棄了,再說吧,是狐狸早晚會露出尾巴的。他如此想著,一口喝盡了玻璃杯裏的水。
然而,還有一些異樣的感覺纏著Snape無法擺脫,目光不自覺地從書中抬起,隔著兩道玻璃窗,望向對面的茶店裏面——那個為情侶們設計的地方。
醫務室的意外事件之後,已經過了2個星期,James Potter也躲了他兩個星期。這不正常,Snape想,一個無關痛癢的嘴唇之間的碰觸居然能讓勇敢的格來芬多整整懼怕他兩個星期,還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甚至還急於在女人身上找到慰籍?James Potter原來是那麼沒有用處的人麼?Snape不得不承認,他很失望。兩個星期以來,他一直和自己說,這很好,少了一個白癡來煩他,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然而,他依然忍不住的失望,甚至煩躁。每當Lily Evans湊到他旁邊問東問西時,都有想要拿字典砸她腦袋的衝動。
好吧,他自己也有點不正常。
Snape忿恨地合上眼前的書,跑到書架跟前尋找別的目標,回來時手裏拿了一本吸血鬼的傳奇小說。
“原來你還會看學習以外的書。”Harry有些調侃的搭話。
Snape還是沒有回答,他正看著櫥窗外的一點。Harry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他的父母越過他們之間的小圓桌,湊在了一起。這讓Harry想起了他和秋並不愉快的第一次約會,似乎就是同樣的位置。雖然當時並不愉快,現在想想倒也有趣。加上能目睹父母的kiss,Harry興奮地吹出一記口哨。
Snape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扔下書,抓起自己的書包,沖出了書店。
“Snape!”Harry起身追到門口,停住了,Snape在最近的拐角轉彎,消失不見。而Harry只是立在門邊,看著自己扶著門框的右手——透明的右手。在巨大的震驚下,Harry顫抖著用另一隻手去摸那透明的右手,還能摸到,而且慢慢地手掌的顏色又回來了,右手又清晰可見了。
如果上次的小指消失只是一時的幻覺,那麼這次又是什麼?不可能看錯,右手的確變透明了。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Harry混亂的腦袋裏,只浮現了一個解釋——歷史正開始偏離原來的軌道。

14.

Lily從茶店裏跑到了街上,James跟在後頭,正好遇上從書店裏出來的Harry。三個人神色各異,自有自的心思。
“Snape怎麼了?我看見他突然跑走了。”Lily看向Harry。
“我不知道,也許忘了什麼東西吧。”莫名的,Harry感到一陣心虛襲上心頭。他不敢和Lily對視,於是側目去看James,正好對上他父親那極其不信任的眼光。而下一秒,James別過眼,茫然的看向Snape跑開的方向。Harry覺得自己終於明白這是怎麼了。
“可是,我們說好了要去魔藥店看看的!”
“下次吧。”Harry漫不經心的回答。
“下次再能來霍格莫德,就要一個月之後了。”Lily不無怨恨地說,不過,馬上她想到了另一個主意,“這樣吧,Mather教授,你陪我去吧。我實在需要一些專業意見。”
Harry還沒有回答,James Potter卻先開口了,“那麼,我先回去了。”他說,然後也沒有等任何回答,沿著Snape消失的路線,快速地離開兩人的視線。
“很好,真是太好了!”Lily氣呼呼地說,抓著Harry的手臂就往反方向走去。
梅林!Harry全身無力,任由Lily抓著。這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他父母和Snape?不要開玩笑了!可是如果不是玩笑的話,會是什麼?為什麼Snape在看到兩人的親密接觸後,會氣得逃走?James Potter又為什麼會看著Snape離開的方向出神?更重要的是,為什麼他的右手會消失?哦!shit!
“到底是怎麼了?”Harry把自己的手臂抽出Lily的爪子,“你和Potter在茶店的時候明明很和諧,你們還接吻了不是麼?”
“接吻?哦,不,沒有。你看錯了。Potter的嘴角粘了點蛋糕屑,我幫他拿掉而已。”Lily推開魔藥店的木門,走進去。“而且,他似乎對此感到很不舒服。”
Shit!Harry忍不住在心裏罵著,“那你為什麼要約Snape?”Harry清楚地記得,他和秋張那次不愉快的約會,他在約會中一直提到Hermione,使得秋十分不快。他相信他16歲的媽媽不會和當時的自己一樣蠢。
“我只是想買一些魔藥,而Snape精通這個。”Lily稍稍有些慌張了。
“你完全可以在早上做完這一切。”Harry追問,Lily沒有回答,但是他自己明白了。“你想用Snape來測試Potter!你想看Potter會不會吃醋!所以你才總是和Snape一起!”
“我沒有!”Lily面對貨架的臉,猛地轉過來對上Harry。然而,不到一秒,她的理直氣壯的表情就蔫了,漂亮的綠色眼睛晃蕩起來。“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有這麼想過。但是我真的需要Snape的幫助,我是說在魔藥方面。”
Shit!顯然,James Potter連一點醋的味道都沒嗅到。哦,不,他有。Harry痛苦的想,是的,他有,那次Harry和Snape一起從有求必應屋出來,James的表現就很奇怪。還有,James還一臉憤怒的指責Harry對Snape有“非分之想”。該死的,他對誰有非分之想,關他屁事?!該死的!
“教授?”Lily看著Harry快要氣炸的臉,無措起來,“我這樣做很過分麼?”
Harry不知道說什麼好,女人的詭計他見過不少。他年輕的母親,不過是動了點小女生的小心思,何來過分之說?但Harry還是生氣,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生什麼的氣。他根本沒法去思考James Potter怎麼就突然轉了性,喜歡上黏糊糊的鼻涕精。他只知道,自己必須阻止這件事繼續發生下去。否則,他將不會出生,歷史將被重寫,未來可能會遭遇毀滅性的破壞……

Snape大步流星地往霍格沃茨走去,速度快得能揚起一陣灰塵。他只是一個勁地走著,既不看路也不看風景,他的腦海裏醫務室裏的意外和茶店裏的浪漫交錯閃現,像冰塊一樣破碎。洶湧的恨意從Snape心底翻滾上來,在他的血管裏奔騰,流至全身。
James Potter……
那個讓他咬牙切齒的名字。
James Potter……
那個他詛咒千萬次的人。
他恨他!
Snape用他所有的感情來恨他,再也麼有一絲其他。

“砰!”不看路的Snape撞上了豎在霍格沃茨城堡門廳裏的公告板,霍格沃茨第463屆高布石(Gobstones 見文後注)比賽的報名通知貼在他眼前。
Snape一邊揉著自己幾乎被撞歪的大鼻子,一邊向那個通知看了好幾眼。
“你似乎對高布石比賽很有興趣!”Hellen Nott的聲音在Snape的背後響起,即突兀如鬼魅,又甜美如蜜糖。這個Nott家的小女兒,很容易讓人想到天使和惡魔的混合體。
“不,我沒興趣。”Snape冷淡的回答——如果不是看在同為斯萊特林,Snape也許連冷哼都懶得哼一聲。
“就不能考慮一下,Snape?”Nott快步走到Snape跟前,攔住他的去路,“就算是為了我們的學院!明天每個學院將各自舉行預選賽,選出4位選手參加下週末的校際比賽,可是我們學院報名的,到現在都只有3名!”
“那又怎麼樣?高布石又不是團體運動。3人中間只要有人能獲勝不就可以了麼?”Snape現在可沒心情搞這種東西。
“雖然比賽是一對一的,但還是有團體分的,每位選手的分數都將被記錄。最後有個人冠軍和學院冠軍之分的!”
Snape想要離開的身體,卻再次被Nott攔下,他的耐心快要到點了:“聽著,你為什麼不去找別人?”
“因為,斯萊特林裏,對高布石有興趣的人實在太少了。而且我希望至少能找一個有腦子的人參賽!”Nott閃著她那漂亮的大眼睛,用幾乎是哀求的眼光看著Snape。
“什麼?鼻涕精要參加高布石比賽?”又一個不速之客——這次是Sirius Black。Snape側過臉,看見Black大搖大擺地走過來,身邊沒有Potter,也沒有Lupin,甚至連跟班Pettigrew都不在。
“怎麼,就你一個人?被你的朋友無情地拋棄了麼?”
“一個人才正好啊!”Sirius停在Snape的跟前,譏笑著說,“我是不知道你憑什麼讓那個噁心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著迷,讓他偏袒你到這種程度。但是我依然可以用文明的手法來達到目的!”
Snape微微皺起了眉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你承認你以前的行為是不文明的了?”
“你這粘糊糊的鼻涕蟲!有種我們來比吧,我會在高布石比賽上擊敗你!”Black吼了出來。
Snape沒有回答,放在平時,他根本不屑這種無理的挑釁,一場遊戲的勝負說明不了任何問題,卻要浪費他寶貴的時間。那實在是無趣之極。但是現在,對James Potter滿滿的恨意還堵在他的胸口,Black的出現就像是在炸藥包的導火索上點燃了火焰,只等導火索燃盡,火焰燒到炸藥。
而Sirius卻把Snape的沉默當作了退縮:“你不敢了?你這沒用的懦夫!這樣吧,我給你一點獎勵,如果你贏了,我就告訴你每個月的那一天,我們到底在幹什麼!怎麼樣?你不是很想知道麼?”
Snape瞪著Black,看似平靜地向Nott問道:“Nott比賽是什麼時候?”
“10月2日和3日,也就是下週六和周日,一共4場淘汰賽!早上9點,下午1點半開始!”Nott興高采烈地回答。
“我知道了。”Snape從Nott的身側走過,幾無聲息。

“Sirius?”James Potter幾乎是緊跟著從門廳外頭走了進來。
“你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不是和Evans約會去了麼?”Sirius訕笑。
“她去買魔藥了。”
“嘿!夥計,你為什麼不陪她一起?”Sirius勾住James的肩膀,往城堡裏走去。
“她和Mather一起去了。”
“那個雜種!”Sirius捏緊James的肩膀,“早晚我們會給他好看的!”
James沒有再說話。和Lily的約會,並沒有如預計的帶給他正常的感覺,正相反,他一點都不喜歡和女生一起喝茶的感覺。店堂裏點燃的薰香,帶著玫瑰的香味,濃郁得幾乎讓他噁心。女生小口喝茶,小勺挖蛋糕的做作也讓他不能理解。而周圍全是卿卿我我的情侶,也讓人極端不自在。午飯期間,他唯一關心的是,街道對面,Snape和Mather在幹什麼。而天殺的,在Lily面前,他根本不敢往外面看。事實上,他只在Lily湊上來取走他嘴角的蛋糕屑時,不自覺地往櫥窗外瞥了一眼,就看見Snape扔下手上的書,從書店裏沖了出來。
該死的,他想知道Mather對Snape做了什麼,為什麼Snape突然就跑開了。
他想知道……

“James?”Lupin從胖夫人的畫像中爬進公共休息室,看見James Potter正無神地坐在休息室的沙發裏。
“他回來後就一直這樣了,好像和Evans的約會不……”Sirius的話說到一半,止住了,因為他看見Lily Evans跟在Remus後面,也爬進了格來芬多公共休息室。
Lily沉默著,誰也沒看一眼,筆直走進女生宿舍。
Sirius看著她消失在門後,然後回過頭疑惑地看著Lupin。
“我在魔藥店裏遇到Lily……和Mather教授。”Lupin把自己的書包扔到沙發上,走向還在發呆中的James Potter。“James?”Remus輕輕拍打眼鏡男孩的肩膀,“Mather教授說他必須和你談談。今天晚上,他都會在他的辦公室裏等你。”
“這傢伙又想幹嗎?”Sirius嘟囔,不過沒有人回答他。

注:
高布石:魔法界的一種遊戲,有點像彈子戲,在這種遊戲中,誰丟了一分,那些小石子兒就會把發臭的液體噴射到他臉上。
擦汗|||其實我也不清楚這東西要怎麼玩 > < 不過記得麼,Snape他媽媽是霍格沃茨高布石隊的隊長。

15.

與Lupin分開後,Harry就在考慮要怎麼和自己的父親談話。然而這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他不可能直接了當的說:“聽著,James,我是你兒子,如果你不和Lily結婚,我就不會存在。那差不多就是謀殺了。”首先憑這樣一句話,James Potter肯定不會相信他。Harry要怎麼證明呢?用外表麼?長得像的人多了去。Harry只能用他所知道的歷史來證明,然後就會有更多的麻煩——誰能保證James不會無意識的改變歷史?有幾個人能平靜的等死而什麼都不做呢?如果他追問細節,知道是誰出賣了未來的他,那他會不會氣急之下現在就殺了Pettigrew呢?總之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但是,如果不說清楚原因,Harry又要怎麼來說服Jamese呢?“別問為什麼,總之放棄那個鼻涕精,否則會有非常可怕的後果。噢,不,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說明原因。”……鬼都不會聽他的,更何況一個16歲的青春叛逆期男孩?
天……16歲,Harry記得自己的16歲。那是個全世界越是反對他,他越是要做給全世界看的年齡。現在想來真是恐怖,他居然能活著長到現在,嗯,真不愧是“大難不死的男孩”。Harry感到一陣冰冷,他想起那些為了他能活下去而付出的代價,那些別人的性命。
“你看上去有心事,Mather教授?”Dumbledore輕輕拍了拍Harry的肩膀。
Harry嚇得差點跳起來。
Dumbledore眯起眼睛,呵呵笑著:“那些學生很讓人頭疼吧。”
“的確……”Harry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走到校長辦公室前的那條走廊,“您知道,高年級的學生正處於叛逆期,我要怎麼能讓他們聽我的呢?”
“我認為教育學生最重要的是真誠,你得用你的行動來告訴他們你是站在他們一邊的,而不是用你的嘴。”
“可是你不覺得等出了事,再來顯示這些已經晚了麼?我要怎麼能在出事之前就讓他們知道錯了呢?尤其說,有些理由不能直接和他們說明。”
“不能直接說明?”Dumbledore挑了挑眉毛,半月形眼鏡後面藍色的眼睛像是要直接看進Harry眼裏。
“呃……比如說也許會涉及到別人的秘密啊,隱私啊……”
“呵呵,”Dumbledore笑著又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那就耍點小計謀吧。”
小計謀?Harry微微睜大眼睛。很好,他想,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整個晚餐James Potter都食之無味,他想找些藉口好使他擺脫Mather的糾纏,但另一方面,他又想弄清楚下午在書店裏Snape和Mather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Snape是和一個四年級的斯萊特林女生一起走進餐廳的,按照管例,Snape目不斜視,筆直走到斯萊特林的餐桌入座。不過James能感覺到Snape撒發出來怒氣,這讓他更想知道究竟怎麼了。
吃飯時,那個女生在Snape旁邊,不停地說著什麼。James真奇怪,那女生怎麼能有這麼多話好講,一張嘴又要吃飯又要講話不累麼?
“你在看誰?鼻涕精還是Nott?”Sirius注意到James目光在斯萊特林的餐桌上停留了很久,於是湊上來問。
“Nott?那個總是站在Malfoy身後的傢伙?”James皺眉。
“你說的是她哥哥,聽說Nott現在已經和Malfoy一樣成為一個食死徒了。”
“哼,沒什麼奇怪的。”
“在古老的純血家族裏,Nott家是少數沒和Black締結過婚姻的家族——至少在近100年裏沒有。”
James撇了撇嘴:“考慮到連我們都算得上是親戚,這的確少見。”
Sirius笑了:“是啊,兄弟。不過尤其令我高興的是,既然我脫離了Black家,那些老古董就不能把我和Hellen Nott扯到一塊了。”
“不是還有你弟弟麼?”
“沒錯,我猜他們已經定下這婚事了,就像Narcissa和Malfoy那樣。可憐的Regulus!”
“那麼她還纏著Snape幹嗎?”
“哦!”Sirius的笑容擴展得更大了,“我猜一定在和Snape解說怎麼玩高布石。下周的高布石比賽,斯萊特林缺一個選手。”
James瞪大了眼睛:“那也不是Snape會參加這種比賽的理由吧!”腦海裏浮現出Snape彎下腰,蒼白的手指對準一塊小石子,彈動的樣子——與他本人非常之不襯。
“呵呵,再加上一點刺激就會了。”

最終James Potter還是走上了通往黑魔法防禦課辦公室的走廊,不過當他來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James故意這麼晚才來,就是為了防止某人長篇大論。不論如何,一旦太過無聊或不快,他就能以“宵禁馬上要到了”為理由溜走。
Mather的辦公室門沒有關好,開著一道縫,溫暖的黃色光線從門裏洩露出來,連同裏面的談話聲。James有些驚訝,他並沒有料到Mather還會有別的客人。他在門外停下,屋裏人的談話清晰可聞。
“不要再來一杯茶?”Mather的聲音,帶著假裝的溫柔。
“不了,教授。我想我應該回去了。”
冷淡的、絲滑的、濃郁的聲音流進James的耳朵裏,讓他在一瞬間忘了呼吸——哦,梅林!那是Snape!
“那麼,我可以問最後一個問題麼?”
Shit!那混蛋想幹嗎?大半夜的請人喝茶?還用那種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語調?終於要露出色狼的獠牙了麼?
“你可以問,不過我可以不回答麼?”
Mather笑了:“上次你告訴我你恨Potter,非常之恨。可作為教師我還是希望學生之間可以和睦共處,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有沒有可能像一般的同學那樣相處?”
Snape恨我?Snape和Mather說他恨我?James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莫名的驚恐起來。他屏息等待Snape的答案。
寂靜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讓人以為Snape根本不會回答這問題。然而,他還是開口了。
“答案再明顯不過了,不是麼?你知道我恨Potter,每次看到他我就感到憤怒;每次他一笑我就想撕裂他的嘴;每次他在天空中飛得暢快,我就想燒光全世界所有的掃帚。你說我都恨不得在他胸口捅刀子了,還有可能和平共處麼?”
James曾在11月黑湖即將結冰之前,被Sirius半開玩笑的推進那冰冷的湖水裏。事後他和Sirius一起因為重感冒在醫務室裏昏迷了2天一夜——後者為了救他想都沒有想地跟著跳了下來。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刺入肌裏、痛徹肺腑的冰冷。他以為他已經遭遇過這世上最為冰冷的冰冷。而現在,他才知道還有一種冰冷是從內而外的,它能在最炎熱的夏天,把人凍成死物。
接著,James眼前的光線突然大增,辦公室的門被全然打開,Snape就站在離他不過20公分遠的地方。
Snape的黑色眼睛裏有片刻的詫異,但是很快就隱於無形。他狠狠瞪了James一眼,便從他身邊繞過,筆直地離開。
有一段時間,Potter父子倆都沒有說話。Harry看著站在門口的父親,打量那稚嫩臉上的悲哀,猜測Snape的那些話對他有多少打擊。Harry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一陣噁心,自己就像是給白雪公主喂毒蘋果的老巫婆,正在試圖將美好的東西撕碎。並且還在祈禱撕得夠碎,以免他還要繼續這種行為。
“您找我?”James Potter終於把目光移到他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身上,和平時的他比起來眼神顯出明顯的弱勢。
“是的,坐吧。”Harry指了指Snape剛才坐過的那張椅子,順手換了茶杯,倒上茶水。“要巧克力麼?”
“不用了。”他坐下,希望能儘快結束這一切。“有什麼事麼?”
“哦,下個星期,學校將舉行高布石比賽。高布石俱樂部希望這次的比賽能辦得比以往更為隆重些,因此他們需要學生會的幫助。我希望你能和Evans商量一下,能讓學生會出點力。”Harry乾癟地說著事先準備好的臺詞。
“高布石俱樂部的負責人為什麼不自己來和我說?我不認為這種事需要牽扯到老師。”
“她上個學期末就已經和你提起了。不過你似乎因為對方是個斯萊特林,連多說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給她。”
James皺眉,上個學期末?他完全不記得了。不過聽起來的確是他會幹的事。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和Lily商量的。還有其它事情嗎?”
“沒了。高布石俱樂部的負責人是Hel……”Harry突然停住了,他在自己辦公室外的走廊上佈置的警戒魔法給他傳來了一條訊息——Snape回來了。
“是誰?教授。”
“哦,是Hellen Nott。”
James的眼睛微微睜大,但還來不及等他驚訝。敲門聲響起,他猛地回頭,Snape站在沒關上的門邊。
“抱歉,教授,我剛才忘了說了。我下周要參加高布石比賽,所以週六的課程恐怕又要停一次了。”Snape沒有看James,只是沖Harry微微欠欠了腰,然後也沒等對方回答,便轉身離開,沒有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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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Nott家
Nott家在魔法世界裏應該是屬於很有名的純血家族,JKR對他們描述卻少得可憐,不過似乎反倒增添了一些神秘的氣質(?)

最早知道這個家族,是在搜HP同的人時候,無意中找到一篇TN/DM的同人。當時我完全不知道這個Theodore Nott是誰,所幸作者特意留下了此人的介紹,現引用如下:

Theodore Nott(西奧多.諾特)

在人文版的OOTP(鳳凰社)的第382頁,出現第一次

原文節選:
“如果還需要什麼使Harry的快樂變得更加完美,那就是Malfoy,Crabb,Goyle的反映.他那天下午在圖書館看到他們腦袋湊在一起,還有一個瘦弱的男生,Hermoine小聲說那個是西奧多.諾特.”

Theodore是Slytherin的學生, 被年老的父親帶大,母親早已去世. 父親是食死徒, (曾經在原著Voldemort復活那段的時候出現過,被形容是一個駝背的人. ) 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估計也是榜上有名吧,所以Hermoine會知道他.) 也是一個獨行俠,他沒有參加過任何人的社交圈子,包括 Malfoy的. 當然也從來沒有找過 Harry或者任何一個 Gryffindors的麻煩.他還是在我們所知道的Slytherin的學生裏,唯一一個可以看到夜騏的學生.(因為母親去世的緣故吧.)

最讓人感興趣的就是,JKR在她的官方網站上提到的, COS(密室),GOF(火焰杯)曾經2次有Draco& Theodore在花園裏談話的場景.

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一次老Nott帶Theodore去Malfoy公館去商量跟Voldemort復活相關事宜時, Draco跟Theodore兩個人在花園裏有過一段談話.
羅琳個人表示非常喜歡這個場景,因為它展示了Malfoy的家,跟Harry成長的女貞路4號完全不同,而且我們很少看到Draco跟他自己認為可以平起平坐的人講話,有點被強迫的去見Theodore, 同樣也是純血種,而且更聰明. 兩個食死徒的兒子一起討論Dunbledore在Hogwarts的政策,還有多種版本的Harry Potter是怎麼樣在還是嬰孩的時候逃脫黑魔王的故事.

可惜,由於這段故事並不是很適合放在前兩部裏,所以就被刪除了.

※ 以上內容出自JKR的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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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只是想說Nott家不是我自創的,在已有家族裏添一個原創人物的手法應該還是很多見的。尤其是Lestrange家……

16

接下來的一周對James Potter來說像是一場災難。組織一場全校性的活動,對他來說本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每年都會有幾次,如果連這都無法勝任,他不可能成為學生會主席。但是前提是不要讓一個斯萊特林來給你指手畫腳。
斯萊特林,刁鑽的、刻薄的、惡毒的、噁心的蛇。
James 很肯定那個叫Nott的女人更本就是誠心找茬,場地的高度、寬度、長度、採光;標語的顏色、大小、變化方式、字間距、字體、花紋;用具的新舊、光亮、型號、放置位置……每一項的每一項她都會和你挑刺
他們最初選擇的場地因為長時間閒置,被Nott稱為“散發著讓人心情沮喪的黴味”。然後Lily施了個魔法撒上淡淡的薰衣草香,Nott又認為這味道會讓選手分心。James只好讓施咒讓所有味道都消失,這次Nott皺著眉頭很認真地說:“我覺得這感覺太死了,沒人會喜歡的。”
氣得James當場就想走人,結果卻在門口遇上被Nott找來的Snape。
“被魔法束縛了可能性,嗯?把窗打開通通風都不會了?”
“謝謝,我正打算這麼做。”
Lily揮動魔杖,窗子全數打開,清風一股腦的吹進來。
但,James卻在盯著Snape堅硬、冰冷的臉部線條時感到一陣排山倒海的窒息。

“你看上去像是被拔了一層皮……”Sirius Black微微嘲笑著,看向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James沒有力氣回答,爬進來,一頭倒在沙發上。
“如果是你和Hellen Nott打交道,可能會更糟。”Lily也爬了進來,在對面的沙發坐下,臉面朝天,微微喘氣。
Sirius停下正在練習高布石的手,挑起好奇的眉毛:“她怎麼了?不就是個四年級的小妹妹麼?”
“一個集中了斯萊特林所有刁鑽的妹妹。哦,再加上一個Snape……”Lily閉上眼,就算她自認自己是個極富耐心的人,還是覺得這一天過得像地獄。而且還只是開始。
“Snape?他來幹什麼?”Sirius的音量忍不住提高了。
“我猜他的工作就是來嘲笑我們的。”
“這噁心的鼻涕精,我一定要他好看!”狗狗咬牙切齒狀。
“夠了,Sirius。”James猛地從沙發裏坐起來,臉色蒼白。
“?怎麼了,James?”
James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是說,你只要管好比賽就可以了。只要格來芬多能贏,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打擊。”
“放心好了,兄弟,交給我!”咧嘴笑著,V字形手勢送上。
“James,你真的沒事麼?”Lupin坐在休息另一端的壁爐旁邊,半眯著眼睛看向James虛弱的樣子。
“我沒事。只是需要休息一下。我先回寢室了。”James從沙發上下來,眼鏡框歪斜在臉上,搖搖晃晃地走上扶梯。
Lily看著James上樓,一語不發。上個禮拜從霍格莫德回來後,兩人幾乎就沒有說過任何話,偶爾一兩句也不過是關於高布石比賽的公事。Lily懷疑是不是自己在霍格莫德表現出的對Snape的關注,產生了反作用。然而,奇怪的是,James對他的那些死黨的態度同樣冷淡了不少。應該說自那以後,James的精神狀態一直很低落——不明理由的。
他變了。變得讓Lily認不出了。

“Potter先生!Potter先生!” McGonagall教授的聲音裏包含的怒意已經到了一種極限。
“啊?”James在Sirius手肘的撞擊下清醒過來,這才想起自己正身處在變形課教教室中。
“Potter先生,這已經是你這堂課上的第5次走神了。你能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McGonagall微微低頭,眼鏡框後面的眼神嚴肅地讓人不敢直視。
“抱歉,教授。我只是……只是太累了。”何止是累,都神情恍惚了。
“累?那麼都底是什麼讓你把自己累成這樣?”
“抱歉,教授!”Lily舉起手。
“你怎麼了?Evans小姐?”
“抱歉,教授。因為本週六要舉行全校的高布石比賽,學生會正在加緊準備,所以最近大家都很累。”Lily滿臉愧疚的看著McGonagall教授,很少有人能對著那樣一張臉發火。
McGonagall的神色明顯緩和下來:“學生會的工作雖然重要,但是也不能影響學習啊。格來芬多扣10分,還有,禁閉,晚上8點,在我辦公室。”
James正想答應,Lily又插了進來:“可是教授,今天晚上也要作高布石比賽的準備工作啊。”
James翻了一下白眼,那還真不如去禁閉。
“那就移到下週一晚上。”眼神和聲音裏的堅定都表示再也沒了可回轉的餘地。

“你真的很奇怪!”下課後,Lupin把James拖到一邊的角落,打斷James的敷衍,“不要和我打馬虎眼,我知道你肯定有心事!”
嘆氣,James揉著比平時更加雜亂的頭髮,“Remus,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以前對Snape做的事情很過分?”
Lupin挑起一邊的眉毛,臉上有些驚訝,抓住James肩膀的雙手也微微放鬆:“這麼說Mather教授的懲罰起作用了?”
“和他沒關係!”James咬著牙撇頭,聲音卻又立刻軟下來:“我只是發現,那些玩笑對Snape來說並不是……嗯……怎麼說?”
Lupin感到有些欣慰:“James,如果Sirius把你吊在樹上晃上兩晃,那是玩笑,不傷大雅。因為你和Sirius是平等的,是好朋友,甚至可以說是兄弟。但是你和Snape可不一樣,你一直看不起他,輕視他,認為他只是個噁心的鼻涕精。從一開始你們就覺得你們比他出色,在他之上……”
“我沒有!”James急忙打斷,他絕對沒有這樣想過,絕對沒有!他只是不喜歡他、討厭他。
“你沒有?可是別人都這麼覺得,我想包括Snape。”
的確……他是這麼想。James想起那晚在醫務室,Snape說過的話。
“更何況,Snape其實是個很自卑的人。”
“自卑?怎麼可能?他不總是用蔑視的目光來看別人麼?他應該也覺得我們不過是笨蛋吧!”
Lupin認真的看著James:“我們都不瞭解Snape,不知道他的生活、遭遇到底是怎麼樣的。但是我能感到他的自卑,就和我一樣,有著不能說出口的秘密。蔑視別人不過是偽裝而已。更何況……”Lupin笑笑,“又有幾個人能在你面前不覺得自卑呢?設身處地想,我知道那對Snape絕對不是什麼玩笑,而是一種傷害。”
“果然……”
“倒是你,我一直都很奇怪。你為什麼那麼討厭Snape呢?Sirius是凡斯萊特林的都討厭,他因為家族的關係,對斯萊特林已經反感到一定地步了。但你,似乎只討厭Snape。為什麼呢,James?”
James的眉頭皺起來:“你不覺得他很討厭麼?”
Lupin聳肩:“他比Mafloy什麼的好多了,至少不會主動找麻煩。”

為什麼會這樣討厭Snape?
下午的古代魔文課上James一直都趴在桌子上,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古代魔文,這門課的全部意義在於,Lily選了他,於是James跟著選了。事實上,課堂裏除了Lily和Snape之外,就沒其他有什麼熟人,平時James在這堂課裏做的無非就是抄抄筆記,看看Lily,惹惹Snape,再走走神,真是輕鬆愜意。
而現在James趴著,昏沉,但也並沒有睡著的意願,半合的眼睛正好能看到位於教室後方的Snape。為什麼會討厭他?這個問題雖然從來沒有想過,但似乎並不難回答。James在見到Snape的第一眼時,就討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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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時段,陽光總是那麼明媚耀眼,陽光下的一切都籠罩在那份金黃之下,像是鍍上聖潔的光芒。小孩子們在車廂裏奔跑穿梭,打玩嬉鬧,一個個都洋溢的興奮或緊張的笑臉。
“你好,我叫James Potter,你呢?”
“我是Sirius Black!”
相視、微笑,每個禮貌的招呼後都會有快樂的回禮,或羞澀或開朗,或高傲或謙卑。11歲的James有著圓潤的可愛臉蛋,淡褐色的眼睛明快地眨動,快樂的精靈在裏面跳舞。11歲的James在車廂裏奔跑,向每一個看著順眼的陌生人問好。11歲的James經過一節車廂包間,裏面只有一個很自己差不多年齡的黑髮男孩。午後的陽光的開始西斜,帶著紅色的微光灑在端坐在窗口的那個男孩身上,把他的黑色長髮也染上紅色。11歲的James眨眨眼,想要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門,卻發現門上了鎖。11歲的James鼓動自己的小手拍打包間門上的玻璃。
11歲的Severus膚色蒼白,臉頰消瘦,鼻子沒有過大,眉頭沒有皺緊,眼珠裏沒有怨恨,同時也沒有小孩子該有的靈氣與快樂,然而夕陽射進他黑色眸子裏的光景確實美麗。11歲的Severus抬眼看向門外,只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又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11歲的James不死心的繼續拍打,開門吧,開門吧,我叫James Potter……開門吧。
11歲的Severus繼續當作什麼都沒有聽到,這裏沒有你想要的一切,走吧……
11歲的James跌坐在門外,膝蓋擦過鐵門,撞上地板,狠狠咬住嘴唇,小臉扭成一團。
“James你沒事吧,我們走吧,別理那個討厭的傢伙,我找到一個新朋友。他叫Remus,我帶你去見他。”
11歲的Seveus看著窗玻璃上離去男孩的倒影,眨眨眼,什麼都沒說。
太陽跌倒山後,黑暗降臨,霍格沃茨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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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一雙細緻的手在敲他的桌頭。
“Potter,你還沒睡夠麼?”Lily責怪的語氣就在耳邊,卻像是很遠。“拿好了,當堂翻譯。”
羊皮紙被扔到臉上,大手扯下,不由自主地往教室後面望去。那傢伙又在寫字時把臉湊的那麼近,除了大鼻子,黑色的長髮遮住了他臉上的一切。就像那道門,阻隔外界一切。
到底……是誰先挑頭的阿……難道你就不該負點責任?
Severus……Snape……
如果那個時候你能回一個微笑的話——

17.

終於高布石大賽的一切準備工作都已完成,只等開賽。週六早晨,一向貪睡的Sirius Black成了寢室裏第一個醒來的人。
“你可真早……”Remus被Sirius下床時發出的聲音吵醒——狼人敏銳的神經在平時也會有所保留。
“睡不著了。”Sirius走進浴室,動作迅速的沖了個澡。等他晃著滿頭水珠出來時,Remus已經起床,小聲地叫醒還迷糊著的Peter。
“真的不要叫James起來麼,既然他今天的魁地奇訓練也取消了?”靠在Peter所在床位的床柱上,Sirius擦著自己的黑色頭髮,看向另一張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裏的James。
“他自己不是說不想再看到Hellen Nott麼?”
“可憐的人……我還想讓他看看我勝利的英姿!”Sirius裂開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勝利。

早餐桌上,因為時間尚早又是週末,所以人並不多。教師席上都看不到幾個老師——Mather 不在,真是讓人愉快的早晨。而當Remus往Sirius的口袋裏塞糕點,嘮叨著比賽是相當耗體力時,Hellen Nott和Regulus Black走進了餐廳,兩人神情輕鬆,有說有笑。
“你弟弟也參加比賽麼?”Remus問道,事實上,除了Snape和Nott,他們確實不知道他們的對手還有是誰。
“我不知道……”Sirius皺了皺眉,起身筆直往斯萊特林們走去。
Nott似乎在進大廳的時候就瞥到了Black,所以馬上就發現他正帶著明顯的不悅靠近他們。Regulus在注意到Nott轉向別處的目光後,也看見了自己的親哥哥,神情立刻警覺起來。Nott拍了拍Regulus的胳膊,自己走向斯萊特林的餐桌。
“早上好,Regulus!”Sirius乾巴巴的問好。
“早上好,Sirius!” Regulus同樣乾巴巴的回答。
“今天有高布石比賽……”Sirius挑眉,希望他的弟弟明白他在說什麼。
“是的,你可以放心,我對此沒有興趣,雖然Hellen曾經極力勸說我。”
“Hellen?我猜Nott家將會是Black家族的下一個結盟對象?”因為Regulus的回答,聲音稍顯輕鬆,但Sirius仍緊盯著他的弟弟。
而Regulus的目光卻在別處遊移,長久以來,他始終不能自在地和他的兄長對話。“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事實是,他無法思考Sirius到底在說什麼。
“我很抱歉!”Hellen Nott的聲音插了進來,她離開了斯萊特林的桌子,擦過Sirius的身側,再次站到Regulus身邊,“我不想打攪你們兄弟敘情,不過既然牽涉到了我家,原諒我無法保持沉默。”
“哼~那麼你來回答也可以。”他帶著輕蔑的、仇視的目光看她。
“我當然可以回答。可問題是被Black家除名的你,有資格過問別人家的事麼?”Nott輕輕的挑起她的眉毛。
Sirius一時還不知道要怎麼回應這個看似有禮,實則極其過分的反問,卻被人一把推倒。
“好狗不當道!”Snape斜著眼,居高臨下的狠狠瞪他,隨即回身筆直走向斯萊特林的桌子,坐下。
“Sirius!”Remus從格來芬多的長桌處跑來時,Regulus也被Nott拉走了。沒要Remus幫忙Sirius自己爬了起來,他甚至甩開了Remus的手臂,怒氣衝衝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9點,在簡短的開場白和抽籤決定對戰表後,比賽正式開始。Snape和Black並沒有在第一回合相遇,不過,如果他們都能夠晉級,就會在下午的第二場比賽裏對戰。
10點差15分的時候,Harry踱進了比賽現場,依舊睡眼惺忪。事實上,他在早上7點就醒了,但是賴在床上就是不想起來。確切的說,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來看這比賽。最近幾天一看到Snape和James,他就覺得心慌,好像做了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情似的,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
然而另一方面Harry又很想看看Snape的比賽,想像Snape被高布石噴臭液的畫面是非常有意思的。雖然在正規的比賽中,這種懲罰已經變成象徵性的一小口透明的乾淨的水。但仍然是觀眾喜歡矚目的看點之一——尤其當被噴的是你討厭的、原本就想捉弄的人。
不論如何,最終Harry還是從他的床裏爬了起來,在幾乎沒剩什麼的餐廳裏(假日裏早餐提供的時間有所拉長)隨便拿了點東西塞肚子,然後來到寬大的比賽大廳。
和魁地奇比起來,觀眾的數量少得可憐。但是他們正好也沒那麼大的場地容納那麼多人,所以看起來正好。房間裏並沒有太過擁擠,也沒有太過冷清,秩序良好,氣氛熱絡,看起來學生會和高布石俱樂部的人幹得很不錯。
Harry回顧著尋找他父親,但是哪都沒有,這期間,他看見Snape了,雖然後者並沒有注意到他。Snape的臉上有一兩條未乾的水跡,那在他嚴肅的僵硬的臉上形成很奇異的反差。Harry有些著迷的看著Snape彎下腰,半眯起眼睛來對準那些石頭,然後用自己修長的手指將它彈走……
突然有人撞了Harry一下,說著什麼已經有人贏了什麼,往場地的另一端跑去。Harry抬頭望向大賽成績公告牌,果然已有人勝出——只是為了不影響同場比賽的其他人而沒有大聲宣佈。
Sirius Black……
看到如煙火般燃起的那幾個字時,Harry一點都不感到驚訝,自己的教父一直是個優秀的人,就是有時候有點傻。想到這裏,Harry咯咯笑了出來。
一個小時後,所有比賽都結束了。沒有意外,Snape也取得了勝利,從成績來看,也算是輕鬆取勝,不過不像Sirius那般全面壓倒,一下就將對手擊潰,自己一分都沒有丟。讓人意外的是中午時間雙方居然沒有發生任何爭吵,Snape沒有看Sirius一眼,Sirius也沒有看Snape,雖然後者在午餐桌上與同伴的談話充滿了對前者的含沙射影。
James Potter沒有出現在餐桌上,看起來同樣是在逃避,Harry在教師席裏嘆氣。草草吃了午飯,Harry決定去找James。下午的Snape和Sirius的比賽,結果不論如何,都不會是Harry樂於見到的,所以不如無視。
借助偵查魔法的幫助,Harry在圖書館裏找到了他年輕的父親,他正趴在圖書館最裏端的一張桌子上,背對著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麼。Harry往圖書館那一角走去的時候,心裏確實奇怪,他怎麼會呆著這種似乎和他全無瓜葛的地方。而且莫名其妙的想著James在看的會不會是一本魔藥書。
不過事實是,攤在James面前的是劫盜地圖,Harry站在James身後,正好能看見聚集了不少人的高布石比賽會場,Snape正往會場大步走去——離下午的開賽還有20分鐘。
James似乎終於感到有人在看他,猛地回頭對上了Harry平靜的臉龐。他嚇了一跳,撞上一側的椅子,惹來Pince夫人的怒視。
Harry扶起他,自己在他對面坐下。
“做得不錯。”Harry說,這張地圖和隱身衣讓他在學生時期的課餘活動充滿了冒險,他一直感謝他的父親留給他這樣的寶貝。
James警覺地看他:“誰說是我做的?”
是你和你的朋友做的……Harry當然沒有這樣開口,因為這確實不是一個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會知道的事情。“不論是誰做的,看得出是個傑作。”尤其對幾個學生來說。
“但是,在上面看不到你。”James的警覺沒有一絲鬆懈。
“當然。”Harry笑了,讓你看到還不露餡了?早在來之前,這個問題就被考慮過了。“我想你應該知道一種讓人或物無法標記在地圖上的咒語吧。”
James點了點頭。“有必要麼?隱藏自己的行蹤?聽上去像是個危險分子。”
真是毫不含蓄的指控和直白的敵意。“也許你說得對,不過我對毛頭小子可沒興趣。”Harry知道自己的回答或許帶著些許挑釁,但是總比那些語重心長的廢話來的有用。
“是啊,你對黏糊糊的鼻涕精有興趣。”瞥眼。
開始撒醋了……
Harry撓了一把頭髮,“你怎麼還抱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對不起,教授。”James把地圖折起來收好,起身,“我恐怕沒有時間和你聊天。”
“得了吧,Potter。你為什麼不去看Black的比賽?”
“因為不想看到Hellen Nott!”James瞪著眼睛看他。
“你不想看到的是Snape吧?”
身體一顫,James差點支撐不住。“是!Snape也一樣討人厭!”咬牙。
Harry嘆了口氣,起身,拽著James的胳膊大步走出圖書館。James一下愣住了,怎麼都麼反應過來,直到被扔進掃帚間。
“你想幹什麼?”甩開Harry的手,James吼了出來。
“來玩魁地奇!”Harry隨便抓了兩把掃帚,扔給他其中之一。“你不是霍格沃茨最出色的找球手麼?”
James想要拒絕,卻在迎上對方極具挑釁意味的目光下改了主意,抿起嘴,抓緊手裏的掃帚。
“很好。”Harry微笑,右手伸向James的褲子口袋,掏出一枚金色飛賊——那是James從格來芬多的練習用球裏拿來,一直帶在身邊的,反正他是隊長。“我們來看看誰先找到他。”話一說完,Harry甩手,球就從James的耳邊飛過,從開著的窗戶穿出,消失不見。
“該死!”James推開Harry奔出掃帚間,跨上掃帚飛了出去。而Harry緊隨其後。

雖然午後的陽光高照,不過進入10月後,蘇格蘭高地上的氣溫就已經和炎熱無緣了。秋日涼爽的風吹著James的頭髮,讓他幾乎忘了一切惱人的事情。他讓自己升到一定高度,閉上眼睛,盡情享受了幾分鐘愉快的風吹。然後猛地睜開眼睛,開始尋找那金色的小球,就好像這是一場正式的比賽,有好幾百個觀眾在觀看,勝負將關係到格來芬多的榮譽與學院獎盃。
Mather在他的右下方,正抬頭望他,帶著不明的笑意。無視他,James放遠自己的目光,但是哪里有沒有,這讓他有些焦慮,在場地上四處轉悠。屁股下面的掃帚並不是他常用的那把,讓他有些不習慣,不過考慮到Mather也一樣,James沒有抱怨。現在他需要耐心,耐心的等待那在陽光下的金色反光。
“嘿!Potter!”Mather在他身後不遠處喊他,James回過頭,卻看不見人。
下一秒,Mather的掃帚從他低下猛地躥過,趕到他前面。等James回過頭,倒掛在掃帚下面的Mather一個翻身,張開幾根手指,金色的小球在陽光下耀眼的很。
“就在你下面。”他說,一臉得意。
那一瞬,James氣得滿臉通紅,他沖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小球,再次扔了出去。“再來!”他說。
而Harry只是笑著看他飛得更高。

之後的幾個小時裏,他們就是這樣抓了再扔,扔了再抓,一直玩到太陽下沉,染紅了西邊的天空。兩個人最後一起跌倒在操場邊的草地上,Harry碰到了金色飛賊,倒是沒抓穩,將它拍向了地面,而緊追在他後面的James跳出掃帚一把將它抓緊。
來個人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氣,休息了一會兒。James揚起手裏的金色小球,笑道:“最後還是我贏了!”
“在輸了6次之後。”Harry嘲笑他,從草地上爬起來。
“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James覺得心情大好,沒有接受Harry伸出來的手,自己爬了起來。
“是、是。回去吧,我餓得要昏倒了。”Harry拖著掃帚往城堡走去。
“我也一樣。”早上起得晚,在廚房裏隨便吃了點就當早中飯了。James跟著Harry,還了掃帚,走進城堡。忽然他想起了高布石比賽,心情又低落一下,不過他依然希望能在餐廳裏看到一個興高采烈的Sirius。
然而,走進餐廳,James卻沒能在格來芬多的長桌上看到他的朋友。他愣了一下又望向斯萊特林,正對上Snape的目光。但後者立刻又低頭去解決他的晚餐,從他的眼裏、臉上什麼都看不出。
“Potter!”Lily快步走了過來,沖Harry點了下頭,就站到James跟前。
“Sirius他們呢?”James目前沒力氣扯廢話。
Lily頓了頓,看著James的眼睛:“Sirius現在在醫務室。你先別擔心,沒什麼嚴重的。讓我把話說完。Pomfrey夫人說只是吃壞了肚子,Remus和Peter在照看他。”
James嘆了口氣,“那個笨蛋,吃了什麼了?”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除了在餐桌上的食物外,其中有幾塊糕點是Remus早上放在他口袋裏的,Sirius說他什麼都沒吃。”Lily依舊盯著James的眼睛,“而Sirius認定是Snape早上推他時,偷偷放了一塊有毒的糕點在他口袋裏。”
“Snape?”Harry和James異口同聲的低呼。
“那麼比賽呢?”Harry又加了一句。
“因為雖然肚子痛,卻又不肯妥協,Sirius的比賽搞砸了,他輸給了Snape。”Lily綠色的眼睛瞥向Harry。
“Snape承認了麼?”James的聲音有些抖。
“怎麼可能?他什麼都沒有說。不過有件事情很蹊蹺。下午的比賽發生了一些事故,公告牌突然拒絕工作,將彩色墨水灑滿了整個場地,清理場地和查明公告牌的問題所在浪費了很多時間。直到4點比賽才重新開始。現在想來簡直像是故意要讓大家餓肚子似的……”

18

周日高布石第三場比賽,Snape始終沒有出現,被算作棄權。事實上,Sirius Black因意外敗北後,Hellen Nott的最後勝利就變得極為明朗,而結果也的確如此。Sirius在週六晚上就離開醫務室回格來芬多塔樓了,Pomfrey夫人認為他已完全沒有問題。劫盜的其他3個人都很擔心他的狀況,但是Sirius只是惡狠狠的說了一句: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便再沒有其他。笑的時候,一樣笑的開懷爽朗;耍帥的時候,一樣英俊迷人;上課的時候,一樣思路敏捷。總之就像沒事似的。
James也擔心過Snape,Sirius絕對是有仇必報的性格,這次連狠話都已經摞下了,沒理由放過Snape。但是沒有,Sirius似乎有些故意無視Snape,不論他做什麼都不看,不論他說什麼都不聽。而Snape在之後的一周內,也沒再做任何會惹劫盜們不快的事情,甚至幾乎不在他們面前開口。
是因為在比賽裏做了手腳而內疚麼?James並不相信Snape真的會做這樣的事情,但似乎並沒有其他理由能解釋現在的這些奇怪的現狀。James看著Snape的時候,突然覺得這個人他其實一點也不瞭解。

“Mr. Snape,”Harry掃了一眼那些因為下課鈴聲響起而變得興奮的學生,目光最後落在了Snape身上。“請你留下,我有話要和你說。其他人可以走了”
Snape愣一下,抬起頭,眼裏閃過疑惑,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坐著,等所有人魚貫而出。其間,James Potter看了他一眼,Snape沒有注意。
很快,教室裏只剩下Harry和Snape,兩人對望著,前者帶著探究,後者回以冷淡。Harry嘆了口氣,揮動魔杖,讓門自己合上。
“Snape先生,Evans小姐向我描述了高布石大賽第一天的某些並不讓人愉快的意外。”Harry小心的,尋找一些並不偏頗的詞彙,試圖以平靜的口吻來說明。
Snape的表情依然平靜,嘴角微微上翹,一個了然、諷刺的微笑,似乎他已經預料到這個。
“我不想懷疑你,但是希望你能誠實的回答我。”Harry看著Snape,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對話太詭異了!當然他並不是沒有質問過Snape,但是這種語重心長地口氣?Harry恨不得用頭砸牆——如果他不是如此渴求答案的話。按照常理,他應該和Sirius一樣對這事毫無疑問,Snape原本就是個卑鄙的雜種。但是這次Harry的心裏,卻似乎並不想承認這點。
“可您已經懷疑了吧?”他平靜的回答。Snape唯一奇怪的是,這人居然能忍一個星期,從上週六到這週五,耐心還真好。
“回答我!”Harry咬著牙,憤恨的想著,這混蛋怎麼就不能別拐彎抹角的?!“Siri……Mr. Black突然鬧肚子和你有關麼?”
“和我沒關?這可能嗎, Professor Mather? ”Snape起身,抓著自己的書包,向外走去。在擦過Harry身邊時,留下一道冷笑。

Harry感到一陣煩躁,他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覺得Snape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使詐的人,更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如此想要證明Snape的清白。一個星期來,他始終被這件事煩擾,太不正常了!
此事已經被當成意外來處理,就算查出不是Snape幹的,對Sirius、對比賽結果都不會有改變。
好吧,我想知道的只是事實而已。
Harry抬手耙過自己的頭髮,起身,離開了空蕩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室。

James Potter今天一天都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上課的時候無法集中注意力,被同桌的Sirius提醒了好幾回。Remus在課下也提醒他應該把精神放在課上,而非別人身上。James只能看著Remus搖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麼,只是覺得會發生什麼。會發生什麼呢?每每這麼想的時候,James的目光又會不自覺地去看Snape,後者則根本當他不存在。
“你還在想上周Sirius突然鬧肚子的事?”Lliy趁著Sirius和Remus說話的當兒,湊到James身邊。、
“不,”James條件反射的將“No”吐出了口,隨即發現如果是“Yes”的話會比較好搪塞這個聰明的姑娘。
“說謊。”Lily亮著她那綠色的眸子,異常肯定和自信。
好吧。James低下頭,苦笑了一下。
“老實說,你不覺得Sirius也該受點教訓了麼?你也一樣,平時對Snape也太過分了吧。”Lily擺出義正言辭的表情。
“的確……”James勉強扯過嘴角,“我不是正在改進麼?”——雖然似乎已經於事無補。

晚飯時,Harry並沒有出現在餐桌上,而Sirius則顯得特別開心。James回到格來芬多休息室,心情不寧的寫著他的作業,Sirius有一個約會,逍遙快活去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休息室裏的人一一離去,變得安靜起來。
James完成了他的變形論文,不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寫了什麼,朦朧間Peter似乎向他借走了活點地圖,Lliy則和他道了晚安,James都沒有在意。等他將完成的論文扔到一邊,抬起眼時,房間裏只剩他和Peter,牆上的鐘指向11點45分。
“Shit!”James跳了起來,“Sirius怎麼還沒回來?他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我認為他沒忘。”Peter坐在角落的沙發裏發出竊笑。
“什麼意思?”James走過去,發現Peter正在觀察活點地圖。
“我聽到Sirius和鼻涕精的談話了。他們曾經約定過,如果Sirius輸了高布石比賽,就會把我們每月去幹什麼告訴鼻涕精。”Peter咯咯笑著,絲毫沒有察覺到James的臉色變得慘白,“結果,3天前,Sirius告訴鼻涕精只要用長棍按一下打人柳上的那個結疤,就能進入密道了。現在可憐的鼻涕精正要去見Remus呢!”
Peter肥胖的手指,正點著地圖上,那個站在打人柳跟前的小點上,標簽顯示,那正是Severus Snape。
1976年10月8日,圓月。
James Potter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天。

“Professor Mather!”Hellen Nott詫異於高布石比賽場所內有燈光閃亮,更詫異於有人存在。
“Miss Nott?”Harry坐在比賽當中的桌子上,微微皺著眉頭,看向門口的女生。“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例行檢查而已,明天比賽將要繼續。”Nott走進會場,隨手關了門。
“這麼晚?”Harry說不準現在確切幾點了,但應該快到宵禁時間。
“很抱歉,和人聊天,一直把這事忘了。”Nott笑了笑,表情自然之極。但她的眼裏確有對Harry的警覺。“那麼教授這麼晚,怎麼會在這呢。還在懷疑上周的那件事?”
“算是吧。”Harry點頭,為了這事,這個禮拜他已經找過Nott無數次以瞭解情況,所以沒理由能瞞過她。
“有用麼?如果查出來確有人使詐,您想怎麼補償Black呢?”Nott靠著Harry對面的一張桌子,看向Harry的眼睛。
“不,我不是為了Black。”Harry搖頭。
“噢?”Nott意外地揚眉,“那麼是為了什麼?”
“我只想知道事實,到底是不是Snape幹的。”
Nott望向窗外,一片烏雲遮住了今晚的月亮。“你希望呢?”
“我當然不希望是他。”Harry誠實的回答。
Nott笑了,“老實說,在這個學校裏,我還沒見過一個會偏袒Snape的人。”
Harry立即大聲反駁“我沒有偏袒他!我只是希望能夠公正的……”
“公正?”Nott打斷了Harry,“當我們帶上分院帽的一刻起,便註定了不會享受到公正!我們是斯萊特林,不擇手段是我們的本質。教授,你想否認這點麼?”
“不。”Harry正視著Hellen Nott的眼睛,“我不會否認,不過這並不意味斯萊特林會在任何事上都這麼做。也不意味,其他學院的人就不會這麼做。”
Nott笑了,“您確實與眾不同。和您坦白吧,這事是我做的。”她聳了聳肩,似乎並不在意,“那天早晨,我看到Lupin往Black的口袋裏塞點心了,而那時Snape根本還沒來。Black找Regulus談話時,我故意離開到餐桌上拿了一樣的點心,用了一點我隨身攜帶的正常人都會配製的腹瀉藥。然後走回去,經過Black時扔進了他的口袋。至於下午公告牌的故障,除了James Potter,我想沒有誰會比我更瞭解這東西的脾氣了。”
“理由呢?不會僅僅為了高布石比賽吧?”Harry忍著怒意,明顯她只是那天早晨臨時起意。
“只是單純的不喜歡這個人,想要戲弄他而已。”
Harry沒有應答,挑起眉毛看她。
“好吧。”Nott別過臉不看Harry,嘟著嘴,小孩子般抱怨起來——其實本來就是小孩子吧——“我看不慣他對Regulus的態度,明明是被Black家趕出去的,居然還能趾高氣揚的指責自己的弟弟。根本不想想因為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叛徒,Regulus在家裏是承受著什麼樣的壓力。明明已經不承認他是Black了,但是還是會被拿出來比較;明明已經盡力,還是沒有辦法超越。好像弟弟的存在就是為了和哥哥比較似的。即使這樣Regulus也不能對家人說什麼,因為他是真的忠誠於自己家族的,而那個叛徒到底有什麼資格去指責這樣的弟弟阿!”
Harry記起在Black老宅裏看到的Black夫人的畫像,一個瘋狂的女人。Harry對Sirius的母親的印象僅止於此。當然,她不可能僅是如此。
“不論如何……”Harry嘆了口氣,“你這樣做都是不對的。”噢,該死,他痛恨自己說教的姿態。
“一個惡作劇而已。老實說,我並不在乎你為此懲罰我。雖然Snape因為我破壞了他和Black的比賽而瞪了我好多眼。”
Harry閉上眼。
所以……這就是Snape和這件事情的關係了。他參與了和Sirius的比賽,所以不可能無關。他為什麼不能直接說自己沒有做手腳呢?顯然——Harry在心裏無奈的笑了一下——如果他直接說了,他就不是Snape……
再次睜開眼,明亮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Harry望出去,只見一輪明亮的圓月掛在深藍的夜空中。

19.

當Snape扔掉長棍走進打人柳底下的密道時,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無聊。他為什麼要管那群格來芬多在幹什麼?他為什麼要聽Black的話?他為什麼要把自己扯進那堆蠢貨之中?
然而,在密道裏前進的腳步並沒有停下。Snape舉著發亮的魔杖,穿過這漆黑的、不為人知的洞穴。
既然都已經進來了,還有什麼理由退縮呢?除非你真的像他們說得那般懦弱、沒用!Snape阿~看在梅林的份上,你這輩子至少得有一次能把那些蠢貨踩在你的腳底下!你得把那個被他們踩踏過的尊嚴重新奪回來!
Snape聽見自己的皮鞋踏著洞穴低下的潮濕泥土,還有心臟在胸膛裏跳動的聲音——急促、不安。他努力回想那些被劫盜們嘲弄的場景,但是突然間那些事情變得那麼模糊,他記不起起因也記不得經過,腦海裏回蕩的只有James Potter厭惡的高傲神情。一次又一次,閃現在Snape那混亂的大腦裏。
說穿了,最可惡的還是這個人。
Snape咬著牙從密道的另一頭爬了出來,身邊就是破損的木制樓梯。他靠著樓梯扶手,微微喘氣,打量這個木制的房子,一間亂七八糟,滿是灰塵的房子。壁紙已經從牆上脫落,地板上到處都是汙跡,一件件傢具都破損了,似乎是有人打壞的,窗子都用木板釘住了,但是有風從木板的間隙裏漏進來,吹得那些傢具晃晃悠悠,發出類似哭泣的聲音。
Snape抓緊扶梯,有一絲涼意從他的腳底升起。頭頂上的木板突然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有木屑或者灰塵什麼的落下來,撒在Snape抬起的臉上。連忙低頭晃掉臉上的那些細屑,Snape意識到樓上有些東西,或許那就是他一直在尋求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往樓上走去,一步一步,臺階在他的腳下呻吟。月光透過這破木屋的縫隙,灑下破碎的光芒。Snape拽緊手中的魔杖,吞下積在喉嚨口的唾液,他突然想起今天是個圓月之夜,模糊間他似乎意識到了正在等待他的是什麼。但,Snape沒有停步。
那一刻,他根本沒有能力去分析自己腦裏那模糊的意識;那一刻他只是一個懷著恐懼,又同時被恐懼所驅動的孩子;那一刻,他無知、無能、無用……
又或者那只是出於慣性,他的左腳踏上了二樓的樓梯平臺。
而在右腳跟上之前,Snape聽到有什麼生物在磨它的牙齒,他睜大黑色的眼睛,那東西卻已經以迅雷之勢竄出來,撲到他的面前,森冷的滲著口水的牙齒離他的鼻子只有幾釐米。Snape張開了自己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他能看見的僅僅是那雙黃銅色的瞳孔,有那麼一刻,他以為自己會撞上那對玻璃珠子般的眼睛,但是在瞬間的接近之後,又是瞬間的遠離。
Snape以為自己正在向後倒而去,就像一個鬼飛球突然從正面撞來時會發生的事情。
我完了……Snape想,他曾經以為如果有機會,他將面對死亡,那必然是一個平靜的場面,因為死亡實在不可怕。然而,他錯了。他感到恐懼,洶湧而來,幾乎將他淹沒,幾乎將他的心臟壓迫出血來。
然而,死亡對他來說,終究還太早。
當Snape意識到自己是被人拽著領子,拉了回去時,他已經跌跌碰碰地回到一樓。那形似狼的生物追上來,依舊咧著牙齒,連同它的咆哮,近在眼前。但Snape還是用盡力氣回頭,去看那個救他的人。
James Potter……
又是那個他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都能認出來的人。
又……

James Potter 將Snape拽進自己的懷裏,用整個臂彎護著他,背部猛地撞開一樓那扇脆弱不堪的木板門,就這麼帶著Snape逃出了尖叫棚屋。
他抱著他狂奔了百米,最後躺倒在夜間濕涼的草地上,James感到背部傳來一陣酸痛,但莫名的心安。狼人並沒有追出來,雖然耳邊還能聽見他的嚎叫。
Snape抓著James胸口的衣襟,回頭望向那破爛的屋子,喘著粗氣,表情依舊驚恐。
“放心好了。”James低低的笑了,“Remus受到魔法的束縛,不能離開那屋子。以前我們會先把魔法解除了,再帶Remus出去。”
“Remus?”Snape雙手撐在James胸口,抬起上半身,瞪著雙眼,“你說那個……那個狼人是Lupin?”記憶、知識、思考力,這些東西隨著舒適的夜風緩緩回到Snape的腦子裏。
James聳聳肩,“看來我說漏嘴了。”
時值午夜,月亮升到了天頂當中,明亮的月光照亮了夜間的一切,卻又罩上了朦朧的銀色。Snape還撐在James的胸口,因為劫後餘生、因為震驚、因為劇烈運動而喘息,James猜Snape並沒有意識到他正趴在自己最痛恨的人身上。
這種接觸的感覺很好,Snape的手掌冰涼,而他卻熱得要冒煙,即使隔著衣料也一定能傳到Snape的手心。他們的四條腿糾纏著,幾乎分不出各自的所屬。
這感覺如此之好,好到讓James害怕,害怕Snape意識到之後的反應,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能忍受住他突然表露的厭惡表情,與抽身而去、劃清界限的冷淡身影。
夜風吹過,Snape的頭髮微微擺動,月色下看上去並不是那麼油膩。也許確實不油膩,James模糊的想著,然後像是為了要證明自己的猜測,他的手抬起,插進他的發絲,梳理而過。——那確實油膩,不過沒什麼,其實是意料之中吧。James笑笑。
Snape愣住了,原本還在喘息的嘴唇與鼻翼停止了,眼睛盯著自己臉頰一邊,頭髮上的那只手。接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誰的身上,意識到這樣的姿勢有多難堪,他用力想要起身,卻被James拉了回去。
再一次,醫務室裏的那幕重演了。
而這一次,James顯然是故意的,他一手抓著Snape的手臂不讓他離開,另一手,從Snape的發際移到後腦,壓制著他。Snape能感到他手上的用力,也能感到他唇上的溫柔。
James的舌頭舔著他乾燥、開裂的嘴唇,濕潤它們。然後吸允,好象那是他嘗過的最甜的蜜糖。雖然Snape的唇不帶一絲甜蜜,甚至不柔軟。事實上,Snape根本僵硬的像個石頭,但是James感到從所未有的滿足。
依然是淺嘗即止的親吻。James傻笑著離開Snape的唇。Snape則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你在幹什麼,Potter!!!”他驚叫了出來。
“吻你!”James厚臉皮地說。
“你瘋了麼?我又不是Lily Evans。”
“我知道你不是。”James摟緊他的腰,“你是Severus Snape。看,我很清楚。”
Snape眨著眼睛看了他許久,最後下了個結論:“你瘋了!”或者就是我自己神經錯亂,產生了幻覺。
“這個不用你來告訴我。”James笑笑,手上用力,不讓身上的人掙扎出去,“你應該告訴你的感受。是的,我知道你恨我,你說過很多遍了。所以我告訴自己很多遍了,遠離你,這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你看,Sirius和你開了一個要命的玩笑。我不得不來救你——”
“是啊,不得不!”Snape冷笑著打斷。
“是的,不得不,因為我不能看你死,而Remus可能會要了你的命。哦,梅林!我無法想像你死了……Snape,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唯一想的是我不能讓你死,所以我來了。很幸運,一切都還來得及。”
Snape不相信的皺眉。
“總之,這事又把我們扯在了一起,你又在我的懷裏,趴在我的身上……我想吻你,沒法控制……”James看著Snape眼睛,他感到自己臉上的熱量——他一定臉紅了,感謝夜色。
“為什麼?”
“呃?”
“你為什麼會想要吻一個你討厭的人!”Snape低吼,身體因為激動而顫動著。
“是啊……為什麼?從某些方面來看,你的確是那麼讓人討厭。冷淡、尖刻、不合群、眼神總帶著鄙夷,說話帶刺,還很彆扭……多麼討人厭阿。”James笑了。“但是,有一天我可悲的發現,我之所以討厭你,唯一的理由是,你這傢伙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裏。而我一直在做的,不過是希望你能注意我、認同我。”
“你怎麼發現的?你確信這不是你那愚蠢的腦子得出的錯誤的論點?”Snape在James的胸口上,懷抱裏放鬆下來。
“喂!你就不能老實的承認,我不笨麼?考慮到我的年級排名還在你之上。”
“Potter,我想你搞錯了我問題的重點,就這樣你還想說你不笨?”
“該死!”James無奈的咬牙,“好吧,是Mather讓我明白的。他為了和解我們,居然讓我觀察你,並寫下報告,每週交給他過目。你知道在腦子裏亂想是一回事,寫下來則是另外一回事。在組織語言時,我不得不思考我腦子裏那些混亂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東西……最後就發現了這個可悲的事實。”
“真可悲啊!”Snape冷哼。“把你對我作過的一切,輕描淡寫的帶過。那麼Potter,難道說那些恥辱都是我自找的嘍?”
James翻了翻眼睛,“好啦,我道歉,以後再也不會了。”說完又忍不住啄了下他的嘴唇。
“Potter!!”Snape似乎有些怒了。
“好了,現在輪到你了。真的恨我麼?”James認真地看著他,摟著他的雙手收緊。
“廢話!我可沒有原諒你!放開我!”Snape怒目瞪他,雙腿蹬著,想踢他。
James笑了,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這不過是Snape的彆扭。“死鴨子嘴硬!”
“那你是什麼?死豬不怕開水燙?”Snape挑眉。
James大笑,Snape在他懷裏幾乎不能呼吸。“說得好啊,我會繼續把這種本事發揚下去的。”
“這死豬絕對會下地獄的!”
“很好,”James坐起,在Snape的鬢角又落下一吻,“反正你也上不了天堂。”
“Potter!我警告你,我可沒打算和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Snape終於推開了James的胸膛,不過後者的手還牽制著他的腰。
“這可由不得你,Severus!”James微笑,然後在Snape因為那個稱呼而震驚的當兒,拔出魔杖招來了他的掃帚。不由分說地將Snape架上掃帚。
“喂!你想幹什麼?!”Snape大叫著,想從那該死的掃帚上下來,神色驚慌。
“回城堡啊。啊,對了!”James一手抓著掃帚,一手抓緊Snape,“我想起來了,你一年級的時候因為恐高症而拒絕參加飛行課對吧?”
“我沒有!”
“那就好。”James微笑,雙腿一蹬,掃帚筆直的升上了天空。“抓穩了哦~”他惡劣地鬆開了抓著snape的手。
一聲驚叫,Snape不由自主地死死抱住James的腰,閉上眼,貼在他背上。風拂過他的臉龐,不再像地面上那麼溫和,微微有些生疼,偏長的頭髮在風中亂舞。
“看!那是霍格莫德!豬頭酒吧的燈光還亮著!”James興奮地叫著。
Snape微微睜開緊閉的眼睛,James飛得並不是很快,夜晚依然是那麼寧靜。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霍格莫德的街道,而豬頭酒吧的燈火也確實亮著,閃著溫暖的黃色。
Snape看著那燈光慢慢放鬆下來,風聲也變成一種歌唱,這的確感覺不錯……

20.

Harry Potter站在城堡的大門口,靠在龍怪的石柱上,雙手環胸,一動不動,月光下就像石像的一部分。四周夏蟲正在做入秋前最後的鳴唱,低微,綿長。樹叢投下黑漆漆的陰影,在夜風得吹拂下搖擺。在如此寂靜的夜晚,時間就像沙漏裏的沙子一粒一粒地落下,每一粒的下落都清晰可見,但又似乎永遠都不會有落盡的那一刻。
Harry知道自己無需擔心,他年輕的父親會將Snape完好的帶回來。然而,不安如月光下的陰影籠罩著他。這無關Snape,也無關James,而是關於這兩個人,以及他自己。沒有低下頭,去察看自己,但是Harry很清楚,他的右手手臂在半隱半現中掙扎,在消失與存在間徘徊。
我不會讓自己消失的。Harry平靜地告訴自己。他不能讓未來的Snape死。

當月亮慢慢偏向西方的時候,Harry終於抬起了頭,自己布下的偵察魔法,顯示那兩個小鬼回來了——從天上。
Harry眯起眼睛,看著一把飛天掃帚穿過碩大的金色圓月,耳邊似乎還能聽見James Potter爽朗的笑聲。
無憂無慮的傢伙……Harry想著,用再次復原的右手抽出魔杖指向空中,當掃帚飛近時,一條鏈子從杖間竄出,纏上掃帚尾,將他們拉了下來。
“晚上好,兩位!”Harry確信自己的表情一定堅硬得可比大理石——在看到Snape的手緊緊纏著James的腰後。
“痛……”James摸摸自己用來著地的膝蓋,勉強想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腰還被人緊摟著。“Severus!你沒事吧。”James扶起身後那個還緊閉著眼睛的斯萊特林。
所以,現在是Severus了?Harry咬緊了下嘴唇,以免那些自動上湧的冷嘲熱諷沖口而出。
“該死的!”Snape瞪了James一眼,鬆開他的腰,將他推了出去。腿上的疼痛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Harry的眉頭也皺了一下,不過他確信沒人察覺到,“好了,我很高興看到你們終於開始和睦相處了。但是,現在我得處理一下你們的犯下的錯誤了。”
“喂,首先你應該聽我們解釋一下!”James沖到Harry跟前,狠狠瞪他。
Harry只回了輕蔑的一瞥,當一個父親表現得不像一個父親的時,實在很難讓做兒子的給與他尊敬。“我們可以去Dumbledore的辦公室聽你解釋!”Harry轉身,落下一句利落的“跟我來!”
James望向Snape,對方拍了拍自己的長袍,臉上幾乎沒有表情可言,沉默的抬頭隨Mather往城堡裏走去。James只好嘆了一聲,可憐巴巴的跟上,走在Snape的身邊。

如果這只是學生夜裏不肯睡覺,在學校亂逛,Harry當然不會去找Dumbledore來處理。但是這事差點要了一個學生的命,Harry認為校長有必要瞭解。所以他來到校長室前,念出口令,將兩個小鬼請進Dumbledore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沒有人,Harry點亮了蠟燭,福克斯不滿的嘟囔一句,將腦袋埋進了翅膀裏,繼續睡。牆上掛的各屆校長畫像要麼抱怨起來,要麼躲到別處的相框裏去了。
只要Dumbledore不是真的老糊塗,他就應該會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設下魔法以提醒自己是否有人找他。所以,現在他們只用等著老校長就好。
“隨便找個位置坐吧。”Harry背對著他們,裝作漫不經心的欣賞這個能充分顯示其主人古怪品味的辦公室。他知道那兩個學生多多少少都有些緊張與不安。
一分鐘之後,Dumbledore穿著他藍底的繡著無數小星星的睡衣沖進了辦公室。
“抱歉,先生們,有什麼事麼?”他無辜的眨著眼睛。
而那三個人看著他白色鬍子上紮著的粉紅色蝴蝶結,一時無語。

淩晨2點,James Potter在他們學院導師的攜同下回到格來芬多公共休息室,一起的還有被半路叫去校長辦公室的Sirius Black。
半夜三更,理所當然的,休息室並無一人,只有壁爐裏的柴火在劈啪作響。
“我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Mr. Black!” McGonagall教授挺直了身板,就好像那兩個比他高了半個頭的16歲大男孩,仍然是剛進霍格沃茨的不懂事小鬼,需要她用俯視的眼光威嚇他們。
Sirius沒有回答,目光在天花板上遊弋,不過他並沒有忽視院長遞向James的贊許眼光。咬了咬牙,Sirius忍著,直到McGonagall教授終於離開了休息室。然後,他爆發了出來,將正要回寢室的James推向壁爐旁的沙發:“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壞了我的計劃!James Potter,你可真夠兄弟啊!”
James順勢在沙發裏坐下,表情冰冷的看著有些發狂的Sirius:“你的計劃就是殺了Snape,然後把自己變成一個殺人犯嗎?”
“得了吧,我又沒有把那個鼻涕蟲推向Remus,是他自己要去的!我沒有……”
“Sirius!”James坐著,吼聲低沉卻似乎有力得能把人劈開:“Sirius,拜託你,用用腦子!正常人都知道,告訴Snape那個方法後,他會做什麼!如果Snape因此喪命,難道你真的能對著他的屍體心安理得?好吧,就算你能,Remus呢?等他變回人形,發現自己居然殺了人,你以為他會怎麼想?夠了,他已經夠痛恨自己的身份了,別再往他身上捅刀子,成麼?”
還有,別再試圖傷害Snape了,他什麼都沒做錯……
沉默。
James看見Sirius垂下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起身走到他身側,拍了拍他的肩:“早點睡吧,明天開始有一堆勞動服務等著你呢。”然後,踏著沉穩的步子,走進自己的寢室,趴上床,緩緩睡去。

“好了,不懂事的未成年人都走了。”Dumbledore背對著Harry自顧在辦公室角落的廚子裏翻騰著什麼。
一個小時前,兩位院長被校長叫醒來處理他們學院學生的問題,在一陣怒氣衝衝的教育之後,McGonagall教授帶走了Potter和Black,Slughorn教授帶走了Snape。現在這裏只留下Harry一個人和穿著星星睡衣的老校長共處。
Harry一點睡意都沒有,但是這並不意味他願意待在這裏面對Dumbledore的額外問話。相交之下,他更想回到自己房裏去思索一下那惱人的他父親和Snape的關係問題。
“阿哈!找到了!”Dumbledore轉過身,手裏多了一瓶沒有任何標簽的酒瓶,“純正的蘇格蘭威士忌!我弟弟親自釀造的。”
Harry嘆了口氣,他知道Dumbledore習慣於白天請人喝茶,晚上請人喝酒。當他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時曾有過多次這樣的經歷,不限地點,不限場合,並且永遠不用擔心酒源問題,因為Dumbledore的弟弟,Aberforth Dumbledore,似乎就以釀酒為職業。
“我假設你並非滴酒不沾?”Dumbledore招來兩隻透明的玻璃杯,酒瓶口正對著其中一隻。
“半杯就夠了。”Harry看著那淡褐色的透明液體緩慢地落進玻璃杯中,忽然有種時光倒錯,又回到未來的錯覺。想起在那些戰爭最艱苦的時候,Dumbledore如何用酒精來放鬆人們的神經。
“冰塊?”
“請放兩塊。”
Dumbledore點點頭,勾勾手指,不知從什麼角落飄過來兩塊冰落入杯中。“行了,接著。”手指曲起,在杯壁上一彈,玻璃杯直接向Harry這飛去。
Harry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香醇的味道在他喉嚨裏轉了一圈下落。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Dumbledore,看著他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沒有冰塊,並且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
“啊!我愛這個!Aberforth的手藝總是讓人讚嘆!” Dumbledore眯起眼睛,沖Harry笑笑。
“Albus,直說吧,你不會光是讓我來喝酒的吧?”Harry雙手握著杯子,目光銳利的看著Dumbledore——他並不指望自己的目光能影響到這老狐狸,但至少要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無所知覺的。
Dumbledore依舊微笑:“親愛的Ray,你不覺得這樣的圓月之夜非常適合大口喝酒,一醉方休麼?”
“順便再配上你那生澀的古語?得了吧,Albus,我可不是詩人。”
校長側了側頭,挑了下眉毛:“所以你就專程等在城堡門口,期待有違規的學生經過?”
該死!Harry握杯子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但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情感的波動。這確是個失誤:他沒有理由知道,今晚會發生的事,所以也沒有理由氣勢眈眈的等在城堡門口;或者,如果他真的有先見之明,察覺到了端倪,就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沒有理由,不過藉口應該還是有的。
Harry笑了,“我可沒有空專程去逮那些不聽話的小鬼。我只是睡不著,到校園裏走走,並且出於習慣在自己周圍布下了偵察魔法。”
“非常謹慎的習慣,值得表揚!” Dumbledore揚了酒杯,沒有再說什麼。
“確實,有時候是環境所迫,你知道。”Harry低著頭,抬起一隻眼看向Dumbledore,隨即又下垂,把目光留在自己杯中的冰塊上,然後仰頭,將威士忌一口飲盡。

21

週六早晨刺目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射進Harry的房間,在他緊閉的眼簾上投下耀眼的光斑。Harry皺了皺眉頭,掙扎著睜開眼睛,從枕頭下面摸出他的鬧鐘。
剛過9點,也就是說,他睡了不到4個小時。
從Dumbledore那裏回來時,就已經快三點了,或許是因為酒精還不夠的關係,Harry在自己房中的浴室裏洗了一個淋浴之後,腦神經反而變得越發活躍起來。他忘了Snape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災,也忘了自己的手臂再次消失,眼前反復播放的是他的父親如何帶著Snape在月夜下飛翔,以及Snape如何緊緊抓著他父親的腰。
“嗚……”Harry依舊窩在床褥之中,乾燥的唇邊溢出一陣低吟。他用手掌蓋住自己的臉,但是頭痛刺激著他的神經。不遠處的茶几上歪斜著還沒有整理的空酒瓶,晃晃悠悠。
Dumbledore沒把我灌醉,我倒是把我自己給灌醉了……Harry有些自嘲的想。
然後他翻了個身,伸手朝窗戶的方向揮了一下,兩層窗簾,劃過兩聲摩擦音,嘩嘩合上,房間裏頓時暗了下來。


Harry朦朧間聽見霍格沃茨的鐘聲,但是他只是懊惱得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繼續睡。等他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已經過1點了。Harry茫然地看著玩偶公雞鬧鐘的鐘面,想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麼,總有種缺了什麼的感受。
隨即,“咣當”一聲巨響,玻璃的碎片從窗上的一點飛散開來,在屋內四濺。同時有某個重物直接砸在Harry的床上,並不安分的滾動。
“啊!抱歉,教授……我們不是故意的……”窗外幾個低年級的格萊芬多,坐在掃帚上沖他道歉。
Harry跳了起來,抓著毯子沖進浴室。留下幾乎變音的尖叫:“格萊芬多扣10分!你們給我立刻整理好!!”


沖著鏡子,Harry快速洗臉,戴好隱形眼鏡,祈禱窗外的那個白癡什麼都沒看到。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來了,現在是週六下午,他和Snape的飛行課並沒有被告知暫停。所以他應該去有求必應屋。
Harry整理好自己,再次沖出浴室的時候,那個鬼飛球還在房間裏轉悠,2個格萊芬多小鬼正在他的房裏,揮著魔仗企圖將玻璃一塊一塊地拼合。
“你們到底在霍格沃茨學了什麼?”Harry翻了一記白眼,不耐煩地將鬼飛求踢出了房間。
“可是我們才3年級,教授!”孩子們委屈地看著他們顯然不如平時和藹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Harry心裏理智的一部分承認自己過於苛求他們了,他自己3年級的時候同樣什麼都不會。但是Harry現在沒有心情去顧及這些,他把那兩個男孩從破碎的窗口趕了出去,然後魔杖一揮,將一切復原。

Snape挑起眉毛,看著Harry撞進有求必應屋。而後者在看見Snape時,露出撞鬼了般的表情。
“今天早上沒有睡好,教授?”Snape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
Harry嘆了口氣,老實說,他雖然趕了過來,但並沒有想到sanpe會真的在。
“別假裝你就睡得很好。”Harry小聲嘟囔,說完才發現,這完全不是一個教授會對學生用的口吻。
Snape看了眼天花板,決定無視著不符合身份的話語——其實考慮到他的年紀也並不比學生大多少,一切還是可以理解的。
“好吧,我們開始今天的課程吧。不過……”Harry向Snape身後的掃帚架子掃了一眼,銀箭還擺在他一貫的位置。“不過,如果你沒有辦法放鬆自己的話,恐怕今天依舊不會有什麼進展。”
Snape轉身拿過銀箭,目光快速的將之從尾到柄打量了一遍,最後又對上Harry的,聲音平靜的說:“我想我知道怎麼做了。”
“哦?”Harry表示懷疑的挑了挑眉毛,“那就是試試看吧。”說著向墊子那邊走去。
但Snape似乎沒有這個意思。他直接跨上了掃帚,閉眼沉默。Harry走到墊子邊上,轉身,發現Snape還在原地,他沒說什麼,只是抽出了魔杖,以防意外。
然後,有幾秒鐘的寂靜,什麼都沒有法生。而正當Harry想說什麼的時候,由魔法波動生成的風從Snape腳下旋轉著升起,吹過他的頭髮。Harry看著掃帚帶Snape晃晃悠悠地升上空中。
他還是有點緊張,否則不會產生這樣明顯的魔法波動,然而Harry無法提醒Snape。即使是用腳指頭想,他也能猜出Snape正在感受什麼。如果現在出聲,恐怕只會打破Snape的幻想,讓他猛地下跌。
Harry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最初有那麼一刻,當他意識到昨晚James Potter的空中飛行帶給Snape的影響時,他確實有強烈的衝動喊叫出來。是的,Harry從來沒有妄想昨晚的經歷會讓Snape對飛行更加厭惡,但他同樣預想不到James Potter能讓Snape消除對飛行的不安。
被自己的父親打敗了……
這比在魁地奇比賽中被人從掃帚上撞下去還要難受很多倍。

當Snape在空中完全穩定下來,Harry估摸著可以了,便沉著嗓音喊道:“你可以張開眼睛了,你不能總指望在你的飛行的時候,有一個Potter陪著。”
掃帚立刻又陷入混亂中,Snape睜著眼睛,抓緊掃帚柄在半空中搖晃。Harry隨便抓了把掃帚快速飛到他身邊,空出一隻手拽緊Snape的銀箭,防止他摔下來。
Snape深吸一口氣,變白的臉頰恢復了點血色。
“好了,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Harry故意不去看Snape,而是帶著他緩緩地向前飛
接著兩人相對無言,在空中沉默地飛行了大約有2、3分鐘。
“你可以放開了,我自己能行。”最後,Snape以勉強算是平靜的語調開口。
Harry撇了他一眼,鬆開手,但是離開掃帚柄不過幾釐米。銀箭稍稍晃了一下,在snape的控制下,保持著並不會產生危險的細小不穩。

“很好。現在我們下去吧。如果覺得著陸有困難的話,就飛到低空,直接摔在墊子上好了。我們可以以後再練習其他技巧。”Harry儘量讓自己的話正常些,結果聽上去平板得生硬。
Harry率先落下,莫名的感到鬱悶、頭痛、以及饑餓。Snape緊接著栽在他身邊的墊子上,發出一聲咒駡。猶豫了一下,Harry扔下掃帚,抓住黑髮斯萊特林的一條胳膊,不帶感情地將他從墊子裏拽了起來。
“看來昨晚的冒險,並非一無是處?”Harry笑了笑,在墊子邊緣坐下。他一點也不想去考慮Snape和他父親的事情,然而,話語不受控制似的脫口而出。
Snape沒有回答,在Harry身邊坐下,招來自己的包,拿出一個三明治,出人意料地遞給Harry,“你沒出現在餐廳上,我猜你沒吃飯。”
Harry幾乎是受了驚嚇,猛眨著眼睛,完全不能相信,Snape也會有關心人的時候。
“看來你不需要。”見得不到回應,Snape不耐煩地收回手。
“不!我快餓死了!”Harry搶過三明治,發現和上次他帶給Snape的是一個口味的。
當Harry將三明治送進嘴裏大咬了一口時,Snape的目光望向高高的天花板。“你曾說過,如果我在尋找龍竹草時遇到了困難,可以來找你?”
Harry噎住了……
Snape挑著眉毛看他劇烈的咳嗽,眼裏有戲謔的笑意:“我以為你會期待我來找你。”
Harry顧不上Snape顯然的嘲諷,努力止住自己的咳嗽,最後勉強擠出一句:“是啊,但是我差不多都認定你不會這麼做了。”
“人都是有改主意的時候。”他聳肩,“那麼,關於龍竹草你有什麼想法麼?”
“我曾在禁林裏看到過龍竹草。”Harry拍掉衣服上自己咳嗽出來的三明治殘渣,愧疚的想起,最近被Snape和James的關係問題搞得,都把龍竹草的問題給遺忘了。
“禁林?”Snape再次換上那種“你是白癡麼”的表情,“那裏根本沒有龍竹草生長需要的陽光!”
“有空騎著掃帚去禁林看看,你會發現那地方並不像你想像得那麼單一。”Harry得意地微笑。
Snape白了他一眼,以示懷疑,但是沒有堅持。“這麼說,你能找到?”
“厄……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我會看到那植物也是出於意外。”Harry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吞入,站起身,臉上泛著淺淺的紅光。“不過,至少我們有了方向不是麼?”
“作為教授,你不會不知道禁林是禁止學生進入的吧?還是說,你在鼓勵我違反校規?尤其說,你昨晚對我的夜遊,顯然並不寬容。”Snape皺起眉頭。今天淩晨,從校長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少了分數的並不是只有Black,Snape因為在宵禁後依然遊蕩,致使斯萊特林少了40分。而且,追究此事根源,Hellen Nott在Black的食物裏下毒的事實也扯了出來,斯萊特林又少了50分,Nott自己也被取消了比賽資格,以及高布石俱樂部負責人一職。
當然,Black替格來芬多扣了100分,同時他在霍格沃茨剩下的兩年中將不能享受任何獎勵,不能擔當任何學生職位,也不能得到畢業推薦。只是考慮到他差點要了一個人的命,這一切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至少Snape自己是這麼想的。
Harry的眼睛在眼眶裏飛快地轉了一圈。禁林阿……霍格沃茨7年,以及之後的那些歲月,這個本因被禁止的地方,都快成他的後花園了……而且“對於大名鼎鼎的Harry Potter來說,打破規則就是他的使命之一。”——如果Harry沒有記錯,這是Snape的原話,接下來跟著的是“所以祈禱吧,等他把規則都打破了,他也就圓滿了,可以去見梅林了。”
Harry嘆了口氣,把那話暫時扔到腦後。“校規沒有禁止學生在有教職人員陪同下進入禁林。我還記得我一年級的時候,因為夜遊,被罰勞動服務,就是去禁林巡視。話說,我們發現異常,兵分兩路去檢查時,我身邊只有一條狗和另一個一年級學生。”——還是個發現問題立刻拔腿就跑的斯萊特林……
“然後呢?”Snape挑起一邊的眉頭,表現出好奇。
然後見到了半死不活的,你以後的主子。
Harry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當然他不會把心裏那句話說出來,更何況Harry並不是真的怨恨Snape的前食死徒身份。“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是十多年之後。
“真是讓人不快的回答。”Snape直言。
“事實總是讓人不快。”
聳肩,Harry隨意地應對。Snape卻沉默了,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地板,手裏還捏著那把銀箭。Harry起身,Snape的沉默讓他有點無所適從,他又開始頭疼他和James之間的問題了。
“Pro……啊,不。”Harry把無意脫口的“Professor”吞回去,無力地把臉埋進自己的手掌裏。
Snape抬眼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我只是想說,你能不能不要再理睬James Potter了?”
眼皮緩慢地眨了兩下,Snape依舊無語,只是目光並沒有離開Harry。
“你不打算給我一個回應麼?”Harry嘆氣,“好吧,我沒資格這麼要求。原來想要你們和好的,也是我。”
“不是這個問題。”
“嗯?”Harry不明白。
“今天早上類似的話,我已經聽另一個人說過了。”Snape也站起身,背過Harry,拖著掃帚走向掃帚架子,聲音平靜。
“誰?”恩,Harry現在需要同盟。
“James Potter。”
“哈?”
“他讓我別理你。我猜你知道理由?”Snape用鼻子哼了一聲,將掃帚放回架子上。
是!我知道。該死的“你對Snape有非份之想”!
“那個白癡!!!!”Harry氣得想砸人。
“同感。”Snape回過身,直視Harry的眼睛,“那麼,教授,你的理由呢?”
Harry苦笑,“如果理由是,你是斯萊特林,而他是格萊芬多,你們完全不同,你覺得夠麼?”
“很好的藉口。”Snape幾不可辨地點了一下頭。
沉默,四目相對。只是中間多了一層遮掩的顏色。
“抱歉……我現在不能說。”
Snape挑眉,沒再說什麼,筆直地走出了有求必應屋。

22.

整個下午,Harry的心情都極其鬱悶,幾乎到了看誰都不順眼的地步。晚飯時,有一隻灰色的貓頭鷹朝Harry飛來,在他的餐桌上扔下一封簡信。
Pro. Mather:
我希望能夠儘快找到龍竹草,以免耽誤我的研究進程。如果您方便的話,明天9點整在場地看守員的小屋前見如何?
S.S

當Harry的目光掃過那行潦草的字跡時,突然感到一陣惱火。耍人麼?幾個星期前,Harry興致高漲地想要幫忙尋找龍竹草時,他一臉冷漠地跑去參加什麼高布石大賽;現在倒是著急起來了哈?可是憑什麼我要跟著這個混蛋的節奏跑呢?
“哦!”一陣疼痛從Harry的手指末端傳來——那貓頭鷹正在啄他的手指,以此來督促回復!
該死的!Harry很有衝動把這只貓頭鷹趕跑,就是不給Snape回信。然而,當他從急躁的情緒裏回復過來時,那貓頭鷹已經帶著他表示同意的回復飛向斯萊特林的餐桌了。
Oh!No……Harry Potter你這個廢物!
“壞消息?”Slughorn帶著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瞥向講整張臉埋在手掌心裏的Harry。
“不。沒什麼。”Harry深呼吸,強作鎮定,胡亂地插了一把蔬菜塞進嘴裏。
“是麼?”Slughorn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淡,氣氛似乎在瞬間轉變,就像是一陣風吹過,春天變成了秋天。
Harry咬著勺子,把眼睛轉向魔藥教授一邊,後者正眯著眼睛看向下面的學生餐桌,臉部鬆動的肥肉上沒有笑容可掬,也沒有其他什麼可以解讀的表情。Harry只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下面,James Potter正抓著Snape的領子,將瘦弱的斯萊特林拖出餐廳。周圍有人用看好戲的眼神關注它們,更多的是繼續若無其事的吃飯——除了被Sirius攔下的Lily Evans,沒有誰流露出想要上前的意圖。
那個看似怒氣衝衝的格萊芬多已經將人拖出了餐桌範圍,餐廳的大門就在他們眼前。
Harry什麼都沒有想,他扔下勺子,站起身,順便將椅子推出能阻礙他行動的地段。然而,Slughorn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去哪?”灰色的眼睛盯著Harry,抓著他的肥碩手指,讓人意外的強有力。
“我去哪?”憤怒一下從心頭沖上來,就像以前曾有的無數次。“教授,您學院的學生正在受到別人的欺負!而您卻無動於衷!更不要說,因為您的無動於衷,他已經受到了多少不應得的淩辱。我真不明白,您到底為什麼還能如此若無其事!”
“典型的格萊芬多。” Slughorn無趣的翻了翻眼皮。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正企圖用格萊芬多思考方法解決斯萊特林的問題。結果只能是行不通。”
Harry看著他,等待下文,但是隱約感到了什麼。畢竟他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什麼都不瞭解的小傻瓜。
“你以為你現在跑上去阻止Potter先生,Snape就會感激你?他的灰暗生涯就會因你而增添光亮的希望?不,這完全不可能,相反只會更糟。因為你的阻止對Potter先生來說無傷大雅,一個留堂、一次責駡,是不可能讓Potter這樣的學生學乖的。相反,他只會更加心生報復,在你看不到的時候,Snape恐怕會被欺負得更慘。於是Snape對你也只會有詛咒。另外對於一個斯萊特林來說,你知道接受格萊芬多的幫助是多麼丟人的事情麼?”
“我……”
“也許,他還不知道你是個格萊芬多,有著和James Potter一樣的本質。不過他會永遠都不知道麼?”
Harry慢慢冷靜下來,開始思考。Slughorn的話,讓他無法反駁,他相信這就是為什麼Lily總是在Potter面前維護Snape卻還只能遭來後者的白眼。然而真正讓Harry徹底平靜下來的是,他想起了現在Potter和Snape之間真正的狀況……
OH,這才不是欺負不欺負的問題。James Potter那蠢貨一定是因為看到貓頭鷹在他和Snape之間傳信,而醋意大生。於是拖Snape出去繼續“討論”不要靠近那噁心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問題……
頭痛……
Slughorn鬆開了Harry的胳膊,Harry抬起那胳膊蓋在自己的臉上。“老天,我該怎麼辦才好?”
“很多方法,比如徹底毀了James Potter;帶給Snape能毀了欺負他的人的權利或者力量;要麼創造一個讓斯萊特林永遠不會被鄙視的世界也行。但,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只能順其自然,讓他自己去適應這個社會。”
Slughorn沒有看Harry,將自己的語調轉為平靜,專心地去切盤子裏的牛肉。而Harry也沒有聽他說話,他還是走下了教師席,往外面走去——反正他不能就這樣看著那兩個人就這樣在一起。

然後快步走出餐廳,穿過轉角,搜尋著那兩位去向的Harry首先撞上的卻是他年輕的母親Lily Evans,而Lily懷中的書也隨著一聲悶響,落了一地。
“抱歉!”Harry在衝擊下微微後退了一步,並在立穩後立刻扶住看上去搖搖欲墜的Lily。
“沒事。”Lily掙脫開Harry的手,也不看他,直接彎腰去撿那些書。
直覺Lily有些不對勁,似乎沒有平日的精神,但Harry並沒有意識到更多,只是立刻去幫Lily處理那些書。出乎Harry意料的是,他隨手撿起的第一本書,格外的眼熟——那本破舊的幾乎要散了架的《Advanced Potion-Making》。幾乎是下意識的Harry的手指迅速的翻過書頁,那些密密麻麻的潦草注解將Harry的記憶一下拉回6年級那年的悲歡喜樂。Harry熟悉它勝過其他任何一本書,即使在六年級之後,這本書依然被Hermoine拿出來仔細研究,甚至強迫Harry去瞭解某些傲羅必備的魔藥知識——更不要說裏面還記錄了那麼多某人自創的實用咒語。
Harry帶著一種無法忍耐的粗暴將書翻到最後一頁:此書為混血王子所有。
霎那間,一陣頭暈目眩。Harry想起了那個夜晚,在他扔出的無數“神峰無影”化為虛無之時,Snape用充滿憎恨與暴怒的目光看著他:你怎麼敢用我發明的魔法來對付我?然後便是揪心的疼。
“教授?”Lily困惑地看他,他卻在那句“Professor”中輕顫了一下。
“Snape的書怎麼會在你這裏?!這就是你得到Slughorn讚譽的秘訣?”Harry猛地抬眼——他在Lily綠色的眼睛裏看見自己驚人的嚴厲。
Lily的眼珠因為吃驚而睜大,Harry則因此拉回自己那些少得可憐的理智,然後一萬次的詛咒他的愚笨——作為一個新來的教授他怎麼會知道混血王子是誰?
然而,Lily並沒有給Harry時間去編設任何藉口,她半眯眼睛,綠色眼睛裏散出的憤恨對Harry來說實在太過熟悉。“又是Snape?這世界開始圍著Snape轉了麼?”她起身放棄那本破舊的屬於Snape的課本。
有那麼一秒Harry以為Lily會跑著逃走,但她沒有,她只是把背脊挺得直直地,大步地、快速地離開。
Harry看著Lily身後晃動的紅色長髮,還處於回不過神的混亂狀態,但Snape以其慣有的冰冷將Harry拉入另一場麻煩。
“Mather教授,你是怎麼知道那是我的書?”
Snape站在他身後不過3、4米的陰暗轉角,眯起黑色的眼睛,等待著Harry的回答。而James Potter站在Snape的後面,雙手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權,緊緊環著Snape的腰——至少現在Harry知道他年輕的母親為什麼這麼失態了。
Snape有些不耐煩地發現Harry並沒有準備回答的跡象,反而把目光放在自己腰上。他低頭,這才發現James Potter的那雙賊手,當下抬起手肘就向後撞去,並且絲毫不介意聽到James的“嚎叫”。
“教授?”再次Snape轉向Harry,企圖拉回後者處於混亂中的注意力。
“啊?”眨眼,“哦……”Harry直起身,頭痛地撓撓前額,腦子飛快地尋找藉口。“我知道你的母親……”Snape的目光裏流露出懷疑,Harry馬上又補充道:“是的,Eileen Prince,我知道她。”——這其實根本不算是撒謊,他確實知道這個人。
懷疑變成了迷惑,Snape看著Harry一時說不出任何語言。
“抱歉。”Harry抿了抿嘴角,將書遞給Snape。
Snape沒有接。“雖然並非完全自願,不過這書我借給Evans了,你應該還給她。”
“可是Evans小姐似乎在運用這本書上的注解博得Slughorn教授的讚賞和格萊芬多的加分,這真的沒有關係麼?你不認為這是中作弊麼?”
Snape聳肩:“是嗎?我想沒有任何條文禁止學生在課堂上借用別人的書本——尤其是在對方同意的情況下。當然,如果您是教授,如果您懷疑這種做法,您可以新增一些規矩。”
“我不是這個意思。”Harry無力地嘆氣,“我的意思是Evans小姐在依靠你的成果得到本該屬於你的讚賞和分數,你真的不在意麼?”
“老實說,我希望我的眼光可以放得更遠一點,而不是停留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獎小勵上。更何況——”Snape停了停,看向Harry的眼睛,“那並不完全是我的成果,更多的,是我母親的。”
Eileen Evans……Harry嘆了一口氣,將書收回,沒有再說什麼。
“那就麻煩您了。還有我很期待明天早上。”Snape微微點頭,然後大步從Harry身邊走過,James Potter跟在他身後,但很長一段時間眼光停留在Harry的身上。那種疑惑的、擔憂的、又帶著警覺的目光讓Harry幾乎又一次陷入難以自拔的無力。

23.

晚上7點,霍格沃茨的城堡內燈火閃爍,熱鬧非凡,而在城堡外雖沒有那麼亮堂與溫暖,卻也時不時有人穿梭——其中以成雙成對的情侶為多。
Lily Evans意識到自己在這樣的情景下圍繞黑湖亂逛,純粹是找刺激。一路上就算不是故意傾聽,也總有那麼多噁心巴拉的聲音自動滑進她的耳朵裏。哦,該死的!Lily大步的踐踏過無辜的草叢,往更深處前進,哪怕那裏是禁林都無所謂了,她只求一個安靜。
於是當她終於滿意於周圍的安靜時,她已經來到一處從未來過之境。周圍沒有人,甚至沒有蟲鳴,一切都太安靜了,只有夜風帶起的一絲顫音劃過耳邊。厚實的長袍似乎已經不能再遮擋夜晚的寒意,這令Lily莫名的發冷,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
這種情況下人的感覺總是格外靈敏,所以當輕微的叩擊聲從遠傳傳來時,Lily嚇了一跳,拔出魔杖,仔細分辨那聲音的來源。
毫無疑問,它越來越近了。
捏緊手中的魔杖,顧不上手心裏滲出的汗水,Lily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仔細盯著那樹叢中的間縫,以期能更快更准的應對來者。
現在聲音已經清晰可聞了,聽起來像馬蹄聲。
是馬麼?不,應該是類似馬的什麼生物,比如鷹頭有翼獅身獸?然後,Lily看見了來者,雖然黑暗中看不清細節,但是從輪廓來看,那的確是一匹馬人。
“晚上好,小姐。”馬人在lily的面前站停,他有一對讓人難忘的藍寶石般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可見。
“晚上好……”Lily微微低下她的魔杖,但仍留著警惕。
“我想學生是被禁止來到這裏的。”馬人溫和有禮的詢問。
“我…我沒有發現自己走進了這裏。”Lily咬著下嘴唇,不去看那馬人迷人的眼睛,“事實上,我想我是迷路。”
“呵。”馬人咧了咧嘴,似乎是笑了,“總有你這樣的學生。”
Lily猜測馬人把自己當作了那種無視學校紀律的學生,這讓她覺得有些不快,但是並沒有爭辯什麼,反正不論如何進入禁林都是不被允許的,她確實違反了校規。
“我叫Firenze。”馬人的聲音依舊溫和,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我叫Lily Evans。”他們交換了名字,此時Lily已經放下了自己的魔杖,忘記了需要警惕這回事。
“晚上的緊林是危險,你最好還是快點回去吧。”
“可是,我真的迷路了。”
“我可以送你一程。”Firenze的蹄子在地上輕輕叩擊。
“你是說,我能做到你背上?”Lily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哦,這恐怕不行,馬人是一種高傲的動物。若非緊急情況,我是不會允許的。”佛倫澤帶著歉意,但極其嚴肅的回答。
Lily咯咯的笑了,“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在書裏看過對馬人的描寫,我猜你在你的同伴中,已經算是非常友好的了。”
他們這樣聊著,開始向禁林的出口走去。
“也許吧。”Firenze淡淡的回答,似乎並不願意去評論他和他的同伴。
Lily看著頭頂的狹小星空,又問“聽說,馬人們都能通過觀察天象來占卜?”
“是的,觀察星星的運動,幾乎就是我們的出生目的。不過也並非百發百中。”
“是麼?那麼最近的星象如何?”Lily知道馬人總是對他們所知道的秘密守口如瓶,但還是忍不住要問一聲,試試運氣。
Firenze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猶豫,最後他開口了:“非常糟……”
“嗯?會有壞事發生?”
“恐怕這已經遠遠超出壞事的範疇了?”Firenze的聲音低沉、渾厚,此時又帶上了一點哀傷。
“那要怎麼說?災難?”
“是的…災難,整個魔法世界的災難。”
Lily忘了要行走,她停下來,瞪著綠色的眼睛,“是什麼樣的災難?如果真的會危及整個魔法界的話,我們必須立刻通知所有人。”
Firenze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去,“我認為有些人已經意識到這事了,比如說Dumbledore……”
“可是……”Lily追了上去,“我們並不知情阿,我也沒見Dumbledore教授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那足以證明,現在我們無能為力。”
“但……”
Lily還想爭辯,佛倫澤打斷了她,“有時候我們知道有些事,肯定會發生,但是我們卻無能阻止。這就好比,你無法在壞人作出壞事前,便給他定罪。甚至說就算他已經做了,沒有證據,你依然無能為力,無法阻止他的下一步犯罪。”
Lily點點頭,表示理解,“那麼連預防都不能麼?”
“我相信Dumbledore早就開始著手做這件事了,我也相信其實徵兆早已出現,只是你們還沒發現而已。”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Lily看著自己的腳趾,完全忘了之前在餐廳外的不快。
“不,我感到很抱歉。一個學生不該知道這些,今晚我多嘴了。”
“請千萬不要這麼說……”
“Evans小姐!”Lily的話再次被打斷,Lily不耐煩的抬頭,看見Ray Mather正站在離她5米左右的地方,嚴厲的看著她。
哦,糟糕!Lily在心裏一陣哀嘆,這場景非常類似在考場被老師當場捉住作弊。
但是接著,並沒有說教撲面而來。Mather教授似乎大鬆了一口氣,他走到Lily面前,皺著眉看她,眼裏有明顯的擔心,那一刻Lily簡直以為這個成年男子要擁抱她,而最終他只是摸了摸她的頭髮。“真是讓人擔心。”
Firenze默默地看著這場面,然後狐疑地看天,星空裏,火星格外的明亮。
“謝謝你了,Fir……”Harry看向一邊的馬人,突然意識到藍眼的馬人此時並不認識他,連忙改口“馬人先生。”
Firenze更加狐疑了,但是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點頭,“那麼我先走了。”於是在得到Harry的點頭和道別後,轉身奔跑著回到森林深處。
“現在,我們趕快回城堡吧,”Harry代替了馬人原來的位置,陪著Lily繼續餘下的路。Lily跟著Harry,腦子裏依然轉著Firenze說的那些話。
“教授?”
“嗯?”
“Firenze,剛才的馬人,說他觀察星象發現會有災難降臨魔法界……您知道麼?”
Harry愣了愣,看向頭頂的星空,毫無疑問火星明亮得異常,明顯不過的凶兆。他嘆了口氣,繼續走著,也不看Lily,“是的,我知道。”
“那麼果然Dumbledore教授已經開始著手預防了麼?”
“是啊,否則你以為圍繞學校周圍的保護是為什麼呢?”
“嗯?我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的保護阿?”
“呃,是的,我忘了你們可能無法感受到。不過霍格沃茨的周圍確實佈置有保護措施,Dumbledore應該正觀察著一切。”
Lily點點頭:“那麼我就不擔心了,我相信有Dumbledore教授在,不論什麼樣的災難我們都能戰勝。”
“沒錯,我也是如此相信的。”只是,Harry心想,有些人無法活著看到我們的勝利。
此刻他們已經走出了禁林,霍格沃茨的城堡就在眼前,燈火閃爍。
Harry停下腳步,單手取出混血王子的課本,再次遞還給Lily。Lily有些驚訝,她幾乎要忘了這事,她看看書又看看Harry,沒有伸手接過。
“Snape先生說,他把書借給了你,你確實可以使用它。我為我在餐廳外的舉動表示道歉。”
Lily猶豫了,此時她發熱的頭腦已經冷靜下來:“不,你說得對,我確實利用這本書得到了本不該屬於我的嘉獎。”
“你能意識到就好,但是書還是好書,但願它對你有幫助。” Harry笑了,他把書塞進了Lily的手中,“好了,快點回城堡吧,接下來的路,不用我送吧。”
Lily的手指蹭著古舊的書皮,詫異地看著Harry轉身離開,把她一個人扔下。

Harry飛也似的奔回自己房間,他希望自己一路上沒有撞上什麼人,因為老實說他已經沒空去觀察周圍的環境了。他一進房門就鎖上門,飛撲到自己的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裏。而他的右臂已經整個不見了。
Harry不知道這次會持續多久,但是這次和之前的有所不同,他感到疼痛,不是從消失手臂處,而是從心口。這疼痛並不像“鑽心腕骨”那樣撕心裂肺,和其他一些Harry曾遭受過的疼痛相比也輕微很多。但是這心口的疼痛攪得無法思考,無法想像James Potter和Snape到底在做什麼,從而造成這又一次的消失。
哦!老天……

24

早上九點,Snape準時來到Hagrid的小屋前,遠遠的就能看見場地看守人Hagrid正在給場地上的烏鴉餵食,而Mather就在一邊和他閒聊。
“早上好,Snape先生。”Hagrid友好的向Snape打招呼,“我聽Mather教授說了,你們今天要去尋找一種草藥?”
Snape瞟了眼Harry,似乎有些不滿,卻意外地發現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眼神在別處遊弋,心不在焉的樣子。
“嗯,雖然有老師的陪伴,但還是要小心哦。禁林裏有很多危險的生物。好在你們帶了掃帚,可以避免很多麻煩。”Hagrid沖他挑挑眉毛。
Snape冷淡地點頭:“謝謝你的好意,我會注意的。”順便捏緊了自己手中的掃帚。昨天晚上Mather給他的回復裏寫明要他帶上飛天掃帚,雖然並不樂意,但是Snape無法否認這對他們尋找適合龍竹草生長的空曠地帶很有幫助。
“那麼我們抓緊時間出發吧。”Harry終於清淡地看了Snape一眼,“我想你能自己飛了吧?當然我會在旁邊幫助你的——當你需要的時候。”
“是的,教授。”Snape的聲音生硬,這或許可以和他上掃帚的僵硬動作聯繫起來。
Harry嘆了口氣,一手握住掃帚柄,穩定住那不安的抖動。“放鬆,你知道怎麼做的。”
Snape沒有回答,神色卻安定下來,他看著Harry。後者的眼光從自己握著的掃帚柄慢慢移上來,對上他的。Snape能夠感受到對方的眼神閃了一下,但是並沒有逃開。這個對視很短,Snape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
手心裏傳來的魔法力告訴Harry他該放手了,然而竟有一些不捨,好像一放手,Snape就會如一去不返的飛鳥。可是,他如果真的想要飛,你又怎麼能留下他呢?Harry在心裏苦笑,“好了,我放手了,小心。”
手鬆開了,Snape緩緩上升,比昨天所見要穩當不少,Harry有些欣慰,可想到讓Snape消除飛行恐懼的是James Potter,又感到不甘,臉部的肌肉只好擠成一個古怪的笑容。
“Snape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學生。” Hagrid抬頭看著半空中的人影,似乎在喃喃自語。
“什麼?”Harry眨眼,不明他突然冒出的話語。
“不過你確實是個好老師。” Hagrid收回目光向Harry露出大大的笑容,說完將僅剩的一些飼料拋給烏鴉,然後挪著他龐大的身子走回自己的小屋。
Harry抿了下嘴,有種有苦說不出的無奈。不過算了,他還是要繼續下去。這樣想著他跨上自己的銀箭在一片烏鴉叫中飛上天,帶著Snape往禁林深處飛去。

天氣出奇的好,典型的秋高氣爽,太陽不毒,和風不猛,適合郊遊。當然他們不是來玩的。一個上午龍竹草沒找到,Snape對飛行的掌控倒是有了明顯的進步,漸漸的Snape的情緒已經由對飛行的不安轉化為對所尋不到的焦急。
“馬上就要正午了。”Harry抬頭,頭頂上的發光體幾乎就處於天頂正中。
“這是我們找的第6塊空地。”Snape跳下掃帚,眉頭皺得很緊。
“算了吧,都這個時候了,就算是這裏應該也看不到什麼紫色了。”紫色,埋有龍竹草種子的土地表面會染上紫色,但僅限中午之前。而到中午之後就會成為和泥土沒什麼差別的黃褐色。龍竹草就是這樣神奇的雙色草,從種子到成草,早上和下午都會呈不同顏色。
Snape有些不甘,但是沒有說什麼,眼睛還在黑漆漆的地面上掃視,似乎真能發現什麼似的。
Harry也沒有催促,把掃帚扔在一邊,拔出魔杖,揮手,土地上就鋪了一塊2米見方的野餐布。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迷你的、和麻瓜的橡皮差不多大小的籃子放在餐布正中,魔杖再揮將之復原成原來的大小。
“你真把這當野餐了?”Snape神色有些複雜,撇向Harry的眼睛裏有些責難。
“反正天氣正好。”Harry毫不不在意,在野餐布的一邊坐下,放置起籃子裏的食物。麵包、火腿、色拉、半隻烤火雞、蘋果、炸薯條、南瓜汁……
Snape的嘴角有點抽搐,不知道這個男人想幹什麼,不過肚子卻是開始餓了,於是挑起了眉頭開始一貫的挑剔,“不嫺熟的技巧會讓縮小再還原的食物失去原來的美味。”
“這個你嘗嘗不就知道了。”Harry笑笑,自己自顧切了片火腿扔進嘴裏。
Snape瞪了他一眼,給自己倒了杯南瓜汁,就這麼站著啃白麵包。
“浪費是可恥的。”Harry撕了塊雞腿,起身,不由分說地塞進Snape手裏,然後再從從容容的坐下。而Snape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此刻就更是陰雲密佈。
“吃吧,你已經夠瘦了。”Harry為了不太過熱惱他只好耐心相勸。
“教授。”
“嗯?”
“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Harry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一邊咽下嘴裏的食物,直到東西沿著食道落進胃裏才慢慢開口,“我倒覺得是平時你被關心得太少了。”
“我不需要。”他撇過臉,不屑一顧。
“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完成的,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你一個人去承擔。”Harry快速的反駁。
“你指哪些事?”
“很多事情……”聲音低沉下去,Harry想到那個總是默默承受一切的老Snape。
而年輕的Snape用冷哼來表達自己的不同意。
“至少你沒有反對我幫你尋找龍竹草。”
“我還不能肯定你究竟能不能幫上忙呢。”Snape看著手中的雞腿,油膩的感覺在手指上蔓延,但是香味似乎誘人,他不情不願地咬了一口。
Harry因為Snape那種似乎在咬枯樹木的表情而忍不住笑出了聲,惹來另一記怒視。
“問你個問題。”
“和James Potter有關的問題我無可奉告。”
他又在咬雞腿了,不過Harry卻似乎看見他的臉頰上有一絲紅暈衣閃而過,強迫自己不去在意,他問:“你為什麼願意借給Evans那本書?我以為你很討厭她。”
吃食的動作有一下停頓,Snape想了想:“不要自以為是的下結論,我和Evans小姐的交情或許遠超過你的想像。她知道很多關於我的事情,而她更明白,這些事情我不希望別人知道。”
“聽上去她是在用你的血統秘密威脅你?”Harry皺眉。
Snape冷笑了兩聲:“聽上去是的,不過她是Lily Evans不是James Potter或者Sirius Black,,她就是半開玩笑的說說而已。以她那優良的品格怎麼可能因為我不借給她一本書而陷害我呢?”這口吻反倒是對Lily這種“優良品格”的嘲笑。
“那你為什麼借給她?”
“不想聽她囉嗦是一點,我不在需要也是一點——書上面的內容我都能背出來了,還有我不是瞎子,雖然並不需要,Lily Evans確實是少數幾個為我說過話的人。”
“哈,看不出來,你還是有客觀評價的時候嘛。”
“但是,她有時候確實很討厭。”Snape皺了下眉,又去咬雞腿。
“你不喜歡她替你說話?在Potter找你麻煩的時候阻止他?”Harry下意識的追問。
Snape咀嚼的速度變慢了,他開始回憶,卻兀然發現Potter找他麻煩的事情變得遙遠起來,好像已經是十幾年前的陳年舊事,不值一提……不過仔細回憶的話,那些事情還是相當清晰地留在他腦海裏,是的,歷歷在目。他看不慣Potter沖Evans吹口哨,更討厭她以自己一定能解決問題的自信擠入他和Potter之間,而最不能忍受的是Evans每次都能確實讓Potter慌張,而自己卻只能成為別人的笑柄。
Snape嘆了口氣,決定選擇一個折中的說辭:“我更加希望能夠自己解決問題。”
Harry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昨天晚上他在床上感受那種莫名的疼痛直到半夜才混混沉沉的睡去,醒來時失去的右手已經恢復,清晨乾淨的空氣讓人安心,就好像昨晚的痛苦只是一個幻影。然而當他想要再次去揣測到底是什麼造成了手臂的消失,心臟不安地跳動讓他不敢多想。
而現在Snape既然說了不談Potter,那就不說吧,Harry不想坡壞午餐的寧靜。

25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龍竹草也不是一天就可以找到的。Harry對一無所獲的結果還是有心理準備的,而Snape的失望則溢於言表,回到學校,還了掃帚就直奔圖書館,估計會在那裏泡一下午。
而Harry需要把下個禮拜的教學安排整理妥當,下午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晚飯過後Harry也還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奮鬥著,直到9點多時有人來敲他的房門。
“哪位?”Harry正在羊皮紙上飛快寫著他的教案,頭也沒有抬,隨口問道。
“James Potter,教授。”門外的人回答。
Harry愣了愣,他絕沒有想到Potter會來找他,是來警告他別接近Snape麼?苦笑著,Harry放下羽毛筆,在椅子裏坐端正:“進來吧。”
門開了,James Potter走了進來,在Harry的示意下坐進對面的椅子裏。James看上去表情平靜,但是年輕的外表本就給人以輕浮的印象。Harry揣測眼前的人會有什麼幼稚的想法以此來娛樂自己鬱悶的心靈。
“找我有事麼?Potter先生?”Harry心不在焉的開口。
James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索要用什麼樣的措辭:“是關於Snape的。”
“噢?Snape先生怎麼了?”Harry裝模作樣的挑挑眉頭。
“我知道你對Snape……很……很在意。”
Harry發現觀賞James略帶痛苦的表情竟讓人感到享受,“作為一個教師幫助有需要學生而已。”
James看著眼前的所謂教授,抿起了唇線,他開始後悔踏進這辦公室了,雖然這本來就是一時的衝動:衝動是魔鬼。而世事就是那麼無常,最初當James不想聽人囉嗦時,他把他帶進辦公室擺出耐心教育的臉面。現在他想好好談談了,他卻換成了無所謂的欠抽臉皮。這個人真的是老師麼?他這是在和學生鬧情緒麼?
James撇撇嘴,突然覺得眼前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樣遙遠,或許他很強大也有教書育人的良好心願。但是他也不過是個比自己大了那麼幾歲的大男孩,情緒得很——至少在Snape的事情上是。
思及此,James愣了一下,看來問題還是Snape。真可笑,為什麼突然間Snape變得炙手可熱了?就像Evans說的“世界開始圍繞Snape轉了麼”?然而,就算真的如此,他也沒有辦法阻止什麼了。
“教授,我只希望你不要干涉我和Snape之間的事情就好了。”James直直地對上Harry的眼睛,那認真逼得Harry無法再懶散。
眼簾漸漸垂下,Harry感到一片寂靜,良久才有一記心跳聲緩慢地砸下。他感到寒冷、麻木、空虛、無助,他有足夠的理由干涉他們,但是如果不是考慮到這個世界會變得如何的問題,他又能以什麼樣的姿態來分開這兩個無知、輕率的年輕人。
如果這世界總要有毒害白雪公主的老巫婆,Harry也不希望那個人是自己。你是笨蛋,Harry。他罵自己,他以為戰爭早就把他磨得夠堅忍,但是一旦遇到與自己有關的人,他就無法冷酷。
Harry的思維混沌著,他又想到Snape,那個老了的,目光直指人心、毫不留情的魔藥教授。換做是他會怎麼做?這個設想的答案太簡單了,Harry嘲笑著對自己說,Snape是個可以絕不顧惜自己的人,即使是把過去的自己傷害到體無完膚,也要讓命運按照正確的道路運行下去。
但是什麼才是正確的?拯救世人麼?Harry為了別人站到了Voldemort的面前,然而到了最後關頭,僅有的念頭裏沒有世人,只有因為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倒下所帶來的憤怒而已。
如果我不能救回Snape,那麼就讓他的記憶裏保有一些美好的記憶吧……
“教授?”沉默太久了,年輕的James出聲喚他。
“只要你們別再弄出什麼惡性事件,我幹嗎要干涉你們?”Harry呆板的、冷漠的回答。
“謝謝”
然後是關門的聲音,屋內重回寂靜。

新一星期的開始,並沒有帶給Harry新的心情,他像是失了魂,上課、吃飯、面對學生都是一張機械的笑容。即使如此也很少有人能看出來他的不同。Dumbledore自然是個例外,但是面對白鬍子校長的關心,Harry只是有禮貌的表示沒事。Snape可能也發覺了,因為在週末他們的尋找“龍竹草”活動中,Harry異常的沉默。不過這或許正是Snape希望的,所以他並沒有費心去瞭解無聊的原因。
在犧牲了2、3周的週末上午後他們終於在禁林另一端的邊境附近找到了紫色的土壤,就像在泥土上滴了紫色墨水。Snape左右張望著,觀察周圍的地形,將它們印在自己的腦袋裏,以便入冬後前來採摘。
Harry背靠在一棵樹上,他也在觀察,但不是為了記憶,而是為了回憶。回憶那個晚上與Snape的巧遇,那是個冰冷的夜晚,他想。
“教授?Mather教授?”
“嗯?”Harry眨眨眼從回憶裏回神。
“你在想什麼?我叫了你很多次了。”Snape挑眉。
“沒什麼”Harry不想多說,“你記好了麼?”
“你最近很奇怪。”Snape看著他下了一個很肯定地結論,然後去拿自己的掃帚。
“是啊,哪能和你比,和Potter一起很開心吧?”話一出口Harry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Snape愣了愣,眯起眼,帶著質問的口氣:“什麼意思?”
“厄……之前Potter來找我讓我別干涉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就是問問,不知道他有沒有惡性難改。”Harry的眼睛在到處飄蕩,他知道Snape多半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但是估計現在的Snape還沒尖刻到當面指出什麼。
Snape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道:“我很好。”便率先上掃帚,飛上天。
Harry嘆了口氣。“我很好。”那就夠了吧。

時間一天天過去,學校裏慢慢有些流言碎語傳出。說男學生會長、受人矚目的James Potter交了一個秘密女友,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就連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他的秘密拍拖對象是誰。而平時上課吃飯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的露出傻笑,吃了蜜似的,典型的戀愛中毒者。
而James Potter之前追求的Lily Evans則受到了冷漠,不過後者並沒有因此表現出失落,還是一個優等生該有的模樣,在圖書館、老師辦公室、教室、寢室之間穿梭。
Harry並沒有關心他們到底在哪里約會,他只是在課堂裏、餐桌上觀察Potter和Snape的表情。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戀愛會讓人改變。Potter雖然傻笑得厲害,但是那種天生的陽光氣質更是顯露無疑,讓人眩目。而Snape他的變化沒有那麼明顯,他還是安靜的坐在屋子的一角,想讓所有人都無視他,只是他不在用怨恨的眼光對上那些格萊芬多。甚至會在不經意間扯扯嘴角,挑挑眉頭。他不再是屋子裏一個突兀的格格不入的存在,他似乎被什麼東西柔化了。
果然很好,Harry想著,將一勺自己在毫無知覺中搗爛的蔬菜放入口中。

11月,魁第奇比賽開場,成為學校裏一件熱鬧事,不過麻瓜世界裏的“流氓球迷”在魔法世界裏也是有的,雖然學校裏沒那麼嚴重,因此帶來的學院間的口角、爭吵還是少不了的。尤其是格萊芬多和斯萊特林這間。
那天當格萊芬多和斯萊特林對決,Harry幾乎不用看就知道蛇院的各位又將失望,James Potter打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Harry猜測他的笨蛋父親完全忘了他的地下情人也是斯萊特林的……不過Snape多半對魁地奇不感興趣。
比賽一結束,Sirius、Remus和Peter就向魁地奇隊的休息室沖去,剛下了觀眾席,迎面就看見穿著綠色校服的Regulus等人。這個時候甚至不需要語言,一個蔑視的眼神、一個嘲弄的微笑,都足以挑起一場男孩們的戰爭。
唰唰幾下,雙方都拔出了魔杖。
“我說錯了麼?可憐的失敗者!”Sirius看著自己的弟弟,眼裏依舊是閃耀的笑。
Regulus咬緊嘴唇,憤怒讓他發抖,連魔杖都在抖。
Harry趕到的時候,就遠遠看到他們在這樣對峙,正待要上前勸阻,Regulus口裏喊出的咒語讓所有人都愣了。
他喊的是:“鑽心腕骨。”不可饒恕咒之一。
咒語在眾人的驚訝的注視下擊中了Sirius,黑髮的俊美男子發出沉悶的叫聲滾到在地……

26

Dumbledore踏著少有大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後面跟著McGonagall和Harry。牆上的畫像,以及原本還在小睡的鳳凰似乎都感受到了空氣中蕩漾的不安氛圍,眨著眼睛看向來者。
“這太可怕了!” McGonagall教授身體因為激動而抖動著,不等Dumbledore站定就尖聲叫嚷起來,“我們應該通知魔法部的人。”
“我不這麼認為!”Harry連忙上前反駁,“使用不可饒恕咒是足以進阿茲卡班的行為,如果交給魔法部,Black先生可能就回不來了。”
“恕我直言,Mather教授,Black先生難道不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麼?” McGonagall嚴厲地盯向Harry,說完嘴唇便嚴實得抿成一條線。
“但是,Black先生並沒有完成那個咒語,確切的說那是個失敗的‘鑽心咒’,效果比一個普通的繳械咒大不了多少。”
“殺人未遂也是殺人!”
“是的,Black先生確實有過錯,他要為他的行為負責。但是如果您現在把他推向阿茲卡班,那麼他出來後只能成為一個食死徒。而如果對他能進行別樣的教育,或許還有希望讓他遠離佛地魔的控制。”Harry沉著地說出他的想法,堅定而冷靜。
McGonagall教授愣了愣,“你的意思是說,Black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是因為那個神秘人?”
Harry又想咬自己的舌頭了,他忘了現在還是Voldemort勢力剛剛抬頭時,人們不會理所當然地立刻想到他。“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Black先生不可能自己學會這個咒語,應該有人在後面指導過他。我們至少應該瞭解清楚。事實上,我聽說那位神秘人目前正在很積極的召收信徒。我覺得或許是有聯繫的。”
Dumbledore扶著桌子邊緣,看看眼前的兩位道:“我同意Mather教授的說法。”
McGonagall緊緊地皺起眉頭,沒有說話。校長辦公室的門再次旋開,Slughorn教授頂著圓圓的身體進來,神情倒是比在場的其他要平靜不少。
“兩位Black先生怎麼樣了?” Dumbledore的嗓子有些低啞。
“Sirius Black先生還在醫務室,沒有什麼大礙,不過龐芮夫人要求他留在醫務室再做些觀察——您知道不成熟的‘鑽心咒’,雖然不會帶來太大的痛苦,卻很有可能會造成一些不良的效果。”
Dumbledore點了點頭。
“至於Regulus Black先生現在還在我的辦公室裏,顯然他對自己的所做也感到不安,很是自責。”
“但願他能吸取教訓,改過自新。” McGonagall放低了聲音,嘟囔著。
“Horace,據你所知,斯萊特林裏有多少學生已經和那個神秘人接觸過了?” Dumbledore藍灰的眼睛寫滿擔憂。
Slughorn 眯起眼睛想了想道:“並不算多,目前只有那些歷史悠久的純血統家族的學生。”
“Regulus也在其中?”
“我想是的。”
“他說了什麼嗎?”
“沒有。”
“我明白了。Horace,能不能麻煩你把Regulus叫到這裏來?”
“當然。”Slughorn點點頭,轉身離開了之前看了Harry一眼。
“Minerva?現在能不能讓我和Mather教授單獨談談?” Dumbledore微微低下頭,眼睛從斜下的鏡片後面看向那嚴謹的女人。
McGonagall 並沒有預料到這個,但是也沒有因此表示反對。“好的。”她說然後恭敬地退了出去。
Harry目送兩人離開,腦子裏猜想著老校長會說什麼——不論是什麼,反正都不會是容易對付的。
“Mather教授?”
“是的,校長。”Harry回過頭時,Dumbledore已經坐進了辦公桌後面的椅子裏。
“我並不是懷疑你,不過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Dumbledore又在用那種想要把人看透徹的眼神了。
“當然,你問吧。”Harry裝作不經意的避開那眼神,在校長對面的椅子裏坐下。
“你似乎對最近興起的那些稱為‘食死徒’的一夥人很熟悉?”Dumbledore雙手交疊,表情平靜,但是口氣凝重。雙手交疊,有時候是一種不安的表現。Harry很少看見Dumbledore會用這樣的姿勢,即使在那些戰爭歲月,“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領袖叫什麼名字,對外流傳的徒眾對他的稱呼也只是‘黑魔王’,而外人一般稱之為‘神秘人’。甚至,有很大一部份人更本不把這夥人當回事。”
Harry撓了撓耳後,以輕鬆的姿態來掩飾飛速旋狀的緊張頭腦:“我確實對他們有所瞭解,而且認為絕對不可以輕視。用不了多久他們也許就會來勢洶洶,讓整個魔法界措手不及。”
Dumbledore沉默了片刻:“我有同樣的擔憂。 Tom Ri……Voldemort野心太大。”
“而且很強大,有足夠的魅力吸引大批追隨者。尤其是斯萊特林”
“他能準確把握斯萊特林心中所想。”
“是的,而一旦他募集到足夠的追隨者,他就會迅速展開行動,以達他的野心。”
Dumbledore 點了點頭,眼神憂鬱:“我早就向魔法部的高層提出,讓他們提高警惕。”
“魔法部的人往往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Harry挑了挑眉頭,他對此感觸頗深。
Dumbledore再次沉默了,只是這次目光直指Harry,“Mather教授,我總覺得你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Harry的心臟猛地快跳了一下,他抿緊嘴唇,他知道Dumbledore的觀察力是多麼敏銳,所以對這樣的說辭早有預料,有了心準備才使得他沒有顯露出慌張。Harry笑了笑;“這話從何說起?”
“因為你瞭解得太多了,卻沒有可靠的背景,而我想不出有誰可以同時知道那麼多。” Dumbledore聳了下肩,似乎對這個發現並不是非常在意。
“您過獎了,也許我知道不少,但是絕不及您的千分之一。”Harry帶著有些虛偽的笑容,恭敬的奉承。如果可以,Harry並不想這樣面對白鬍子的老人,但是現在對他來說Dumbledore同樣不是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光是想到要對Dumbledore隱瞞,就讓Harry心虛,這狀況真是糟糕極了——曾經他至少有最好朋友和師長陪伴自己度過難關,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Dumbledore狡猾地笑了:“你很會轉移話題。不過沒關係,生活中總要有點秘密,而有些秘密最好永遠不要被揭秘。”
Harry也笑了:“我不認為有什麼秘密能逃過您的眼睛。”這是Harry的真心話,“只是早晚的問題。”
“有時候我會假裝不知道,那也很有趣。” Dumbledore眨了眨眼,辦公室裏的氛圍終於輕鬆起來。
“是的,您常這麼做。”Harry苦笑著點頭,帶著些無奈。
“那麼,Ray,我能拜託你做件事情麼?”
Harry的神經抖了一下,他知道Dumbledore拜託的事情決沒有好事,但是又讓人無法拒絕。“什麼?”
“能不能關心下Regulus Black先生?”
“我想這是Slughorn教授的工作吧?”Harry眨眼。
“確實,但是我認為Black先生或許需要一點格萊芬多式的照顧。” Dumbledore一臉嚴肅,但Harry打賭他在他的眼裏看到了狡詰的光芒。“格萊芬多式的,但是不能脫離斯萊特林的本質……”
這是牛奶咖啡麼?可以一半牛奶、一半咖啡,攪拌一下就香濃潤滑,而本質上來說還是咖啡……
Harry感到有點頭痛,但不等他說什麼有人進來了,是Regulus Black。黑髮少年看上去很憔悴,卻依然沒有在格萊芬多面前放棄警惕,像只刺蝟。“我被開除了麼?”他在離書桌稍遠的地方站定,勉強帶上一個無所謂的口氣。
雖然Regulus Black想要極力隱瞞,但是Harry看得出他嚇壞了,至少如Slughorn所言非常不安,心煩意亂,可還要堅持斯萊特林的高傲。Harry竟覺得有些心酸,為那些斯萊特林的孩子們。
“我很高興,你意識到自己所做不是學校所允許學生做的行為……” Regulus企圖露出一個恥笑,但是失敗了,他的嘴唇抖動得有些厲害。Dumbledore接著說,“但是,鑒於並沒有造成實際的傷害,校方並不打算給與你如此嚴重的懲罰。”
這下恥笑終於成功地爬上了Regulus的唇邊:“說得好像我很在乎似的。”
“不論你是不是在乎,Black先生,你還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希望你在校期間能過約束自己的行為。” Dumbledore溫和、有禮,卻又嚴厲地看向Regulus。
Regulus避開校長的直視,小聲嘟囔了幾句,應該是抱怨之類。
“Black先生,到這裏坐吧,關於此事我們還有事情要瞭解。” Dumbledore打了響指,桌面上立刻鋪滿了他慣用的下午茶和糖果點心。
Harry招來一把椅子,比了一個請坐的手勢。Regulus小心的走近在Harry身邊坐下,並且面對書桌上的糖果皺眉。
“要些水果茶麼?” Dumbledore和藹的詢問,卻沒有給他們回答的機會,直接倒了兩杯茶送到他們面前。
“謝謝。”Harry接過,沒有人愛喝Dumbledore的下午茶,不過當校長的這種愛好,變成你的每週必經之事,那麼總要學會去習慣。Harry覺得自己已經可以驕傲的說,他已經完全習慣——至少表面上他能泰然的接受。
Regulus沒有說話,接過杯子的表情就好像那是在冒綠色氣泡的泥漿。
今天的Dumbledore還算仁慈,起碼沒請他們吃檸檬軟糖,或者別的什麼粘牙的甜食。
“那麼能告訴我麼?Regulus,你是從哪里知道這個咒語的?”
“一本書裏,我在我父親的書房裏看到的。” 黑髮少年不耐煩地回答。
作為英國魔法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Black家的藏書足以用豐富來形容,只是裏面的書籍都相當古老——這和近年來魔法界對黑魔法的打壓不無關係。然而因為古老,所以那裏的書籍充滿了錯誤與危險。Sirius活著的時候曾告訴過Harry就算偏執如老Black夫人,也告誡過自己的兒子,不要隨便翻閱那裏的書籍。
“書裏有具體告訴你怎麼施展‘鑽心’咒?”
“我不記得了,剛才我只是一時憤怒,脫口而出。龐芮夫人也說了,這個咒語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的傷害不是麼?我本來就不會什麼不可饒恕咒。”
“我不這樣認為……”Harry抿了口茶,發現這水果茶甜得要命。“不可饒恕咒有其獨特的施展方法,首先它們揮動魔杖的方式就不同。‘鑽心咒’也是如此。剛才你使用的時候我看得很清楚,雖然你對鑽心咒的內在魔法運行完全不明白,但是揮動魔杖的方式卻異常相似,基本已經對了7、8成。我猜測你其實已經有過多次觀察別人使用‘鑽心咒’的經歷,並且在刻意模仿——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
Regulus沒有回答,但是從他驚慌的表情中,Harry知道自己猜中了。
“Regulus,我想我不得不問問你,有沒有參與過食死徒的聚會?” Dumbledore再一次變得嚴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揮杖的方法也是從書裏看來的。” Regulus立刻收起自己的表情,別過臉,打算死不承認。
“好吧……”Dumbledore思量了一小下,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作為你今天所做的懲罰,從明天起你將在Mather教授那裏接受一周的禁閉。現在你可以走了。”
禁閉是意料之內的,但是和Mather?Regulus想不出為什麼會是這個人,不過和誰禁閉也不是他能挑的。Regulus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當門再次合上時,Dumbledore面向Harry“如你所見,這孩子並非那麼容易說動。而我們都不希望他成為下一個食死徒。”
“恕我直言,這恐怕不是教育就能解決的。他是個斯萊特林,如果他認定Voldemort的言論是正確的,沒人能阻止他……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走的路。”
“可是他的路不只一條。”
Harry對上Dumbledore藍灰的眼睛,緩緩地點了下頭。

27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只是有些人的路一出生就決定了,比如Harry自己的。當Harry還是個3個月大的嬰孩時,他因為一個預言而成為魔法界的救世主,13年之後當佛地魔捲土重來時,他又理所當然地被推到戰場的最前端。曾經他以為這不公平,他的很多夥伴也這樣認為。面對Voldemort,Harry確實覺得自己有戰鬥的義務,他也願意為此義無反顧。然而他不想做那個關鍵性的,被所有人看著的“奇跡男孩”。
很多斯萊特林也同樣認為他們一出生,人生道路就被決定了——走和他們父母同樣的路。那些斯萊特林大家族傳給下一代的不光是純血的血統,還有古老家族一貫的人生道路,以及對麻瓜以及麻瓜出生的巫師的厭惡。
然而任何家庭裏都會有幾個異類,光Black家就出過好幾個異類,Sirius Black只是其中之一。Harry曾經看過Black家的家譜,那些表示和家族斷絕關係的劃痕時不時就能看到一、兩個。
後來Harry慢慢明白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只一條路可以走,只是有些路你未必嚮往,有些路你未必敢走,有些路你未必知道。
Draco Malfoy在投靠鳳凰社時坦白,他在16歲之前從來沒有懷疑過Voldemort,6年級Voldemort委派他那個任務時,他感到害怕,害怕失敗、害怕父母受到連累,但他並沒有因此懷疑黑魔王,直到Snape告訴他一句話:你的路不只一條。
你可以不堪忍受,一頭撞死;你可以丟下親人逃到一個無人之境,苟且偷生;你也可以繼續尊崇黑魔王的命令,然後每每在夜裏哭泣;同樣的你也可以做一個雙面間諜。
而所有的選擇都有利有弊,死了一了百了,痛快,但是毫無作為,沒有明天;逃走,或許可以安全,或許會被食死徒追殺,而你的親人必將承擔你惹惱黑魔王的後果;聽從他,那便在他的掌控之下,可能有一天會成為新魔法界的要臣,也有可能成為阿茲卡板的階下囚;做個雙面間諜如履薄冰,做得好不論誰贏誰輸,都能自保,做得不好生命危險,而且永遠都不會有什麼好名聲。
“我依然覺得黑魔王是正確的,但我發現我沒必要因此死忠於他。現在的場面不是我所要的,所以我想要改變。”
當Draco和Harry說這話的時候,他冰藍的眸子並沒有盯著他,只是隨意撇到過,他聳肩,喝著杯子裏的熱可可,態度隨和,比曾經在校園裏發生過的種種惡作劇衝突還要輕鬆。
用粗俗的話來說,Harry覺得Draco當時的行為可以稱為“裝B”,不過這一次 Harry保持了他應有的教養。
純血思想是正確的,為了一個純血的魔法界,不擇手段也是正確的。不過年輕天真的公子哥沒想到這樣的世界要建築在他和他家人的痛苦之上。最終Draco Malfoy想通了,他其實還可以選擇,於是他退了回來,心中感嘆世界還是原來那樣吧。
Harry幾乎想嘲笑他,但是沒有,因為他意識到那時每個人的選擇都是痛苦的,被逼著作選擇的不是他一個人,而選項的多少不能衡量承受痛苦的多少。

Harry去看過Sirius了,他確實沒事完整無缺,但是意外的沉默。James大力地拍他的肩開他的玩笑,他也沒什麼多大的反應。
校園裏,學生們三兩一聚議論著“鑽心咒”事件,他們中的大多數認為Regulus Black應該被開除。同時別的學院與斯萊特林的隔閡進一部加深,雖然沒有什麼正面衝突,格萊芬多們的語言攻擊卻更加肆無忌憚起來;赫奇帕奇們則擠作一堆小聲討論,偶爾抬起頭朝斯萊特林露出一個又害怕又厭惡的眼神;拉文克勞說的不多,比起對錯問題,他們更願意討論的是誰比較沒腦子,而顯然這件事Regulus Black幹得很愚蠢。
在週一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一個5年級的拉文科勞問了Harry個關於“不可饒恕咒”的問題。“教授。”他說,“我看到一些書中說不可饒恕咒並非是很高深的魔法,為什麼會使用的人卻很少呢?”
Harry挑了挑眉頭,撇嘴做了個難辦的鬼臉,“那麼你看的那些書裏告訴你不可饒恕咒的施展方法了麼?”
男生臉紅了一下,馬上補充道:“魔法部禁止公開傳播不可饒恕咒的施展方法。可是很多古老的純血家族都自己的書籍私藏不是麼?……我聽說Regulus Black就是這麼知道的,為什麼他還是失敗了?”
Harry談了口氣,思索著怎麼來滿足學生的好奇心。
“我想你們一定知道情緒對施咒的影響?比如呼神護衛就需要施法者努力去想快樂的事情,不可饒恕咒也同樣,不過他需要的是憤怒。”
“可是Regulus Black對他哥哥也很憤怒阿。”男生忍不住插了一句,別的學生表示贊同,都盯著Harry期待他的回答。
“首先其實Black先生並不真的完全瞭解鑽心咒的具體使用。其次,他的憤怒程度也不夠。本質不過是學生之間的摩擦。另外,”Harry笑了笑,“呼神護衛也不是什麼高深的魔法,但實際上也有一部分人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而很多學不會的巫師都來自拉文克勞,這些拉文克勞或許會對各種繁瑣冗長深奧的咒文駕輕就熟,唯獨喚不出一個像樣的守護神。原因就在於他們過於冷靜的性格,以及波瀾不驚的平淡生活。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裏。”Harry回到講臺,整理自己的講義,學生們吵鬧著湧向門外。當Harry再次抬頭時,教室裏已不剩一個。下節課在20分鐘以後,他打算先去教師休息室喝杯咖啡,卻在轉身時瞥見站在教室門口的Severus Snape。
“Snape……先生?”Harry有一時的詫異,自從他們找到龍竹草後,幾乎就沒有一對一的再說過話。他們誰也沒有再找過誰,就好像是刻意的回避,至少Harry是刻意的。
“我剛好路過。聽到了一些關於不可饒恕咒的說辭。”Snape雙手環胸,背靠門框,蒼白的臉上隱隱有黑眼圈浮現。
“有個學生提問,我做了簡單的回復而已。”Harry沒有動,保持的兩人的距離。
“你會麼?”
“嗯?”
“你會使用那3個咒語麼?”
Harry看著Snape漆黑的眼睛,然後裝做輕鬆的回一個淺笑:“我會。”
“什麼感覺?說什麼憤怒,用多了其實會麻木的吧。”
“也許吧。”Harry想了想,“但是一旦麻木了,也許就代表完結。”
“什麼意思?”
“不可饒恕咒對不可饒恕咒,一個麻木、一個憤怒,你說哪個比較強?”
Snape垂下眼沉默了,似乎在思考。
“麻木是很可怕的,就算痛苦也好過麻木。”Harry拿著講義從Snape身邊走過,擦肩那刻,他有拍拍這少年肩頭的衝動,但終究沒有抬手。

Regulus一進辦公室就用一副看到蟑螂的表情面對Harry,於是Harry省了開場白,直接扔給他一本簡裝的聖經,讓他抄寫。
“別告訴我你是基督徒!” 當弄明白手裏這本小冊子是什麼時,Regulus驚呼。
“我不是,我知道你也不是,不過我們都過聖誕節。”Harry不看他,在書桌後,做起自己的事情。於是辦公室裏安靜下來,就只有翻書和筆尖摩擦羊皮紙的聲音。
時間就這麼枯燥的過去了2個小時,突然Regulus抬起了頭,手中羽毛筆的尾端指著聖經的一頁:“你該不會就是為了這一個吧,該亞,因為嫉妒殺死自己哥哥的傢伙。”
Harry愣了愣,用半秒鐘去回想這個該亞是何許人。多謝Regulus後半句的補充,他想起來。Harry感到一絲愧疚,突然被要求給Regulus關禁閉,他第一想到的就只有罰抄寫,可他既不是羅哈特那個白癡,也不是烏莫裏奇那個變態。讓他抄寫什麼實在是個問題,圖書館裏轉了圈,總覺得應該找本和思想教育有關的書,於是很神奇的從角落裏墾出一本《聖經》。
所以說對聖經其實他也不熟。不過好在在麻瓜世界生活了十幾年,基本的一點常識還是知道的。
“厄,你怎麼看這個故事?”此刻Harry只好硬著頭皮上。
“為什麼明明上帝自己偏心還要降罪於別人?”
“所以你覺得都是上帝的錯?”
“至少他有責任,沒資格去降罪別人。”
“那如果你是該因,你會如何?也殺了自己的哥哥?”
“我才沒那麼傻。” Regulus向後靠上椅背,想了想道,“既然上帝喜歡伯亞,那做不利於伯亞的行為只是自討苦吃,所以我什麼也不會做的。”
“那如果哥哥和你為難呢?”
Regulus眯起眼睛瞪向Harry,怒氣顯而易見。“你非要把我和Sirius帶入這個故事麼?但是別忘了現在被趕出家門的是Sirius,我可沒有理由嫉妒他。就算我真殺了他,我家人也只會為我叫好。”
“或許吧。”Harry點點頭,“不過我聽說你家人現在依然會常常提起Sirius,會無意中地將你們做比較。而無疑在資質方面Sirius有他的優勢。”
Regulus的牙齒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誰和你說的?”
Hellen Nott說的,不過“誰說的不是重點。”Harry鎮定地回答,“重點是你會怎麼做?會殺了Sirius麼?”
“不會。”Regulus的嘴唇上有明顯的牙印,“只要他別做危害家族的事情,我不會那麼做的。”
Harry嘆了口氣:“你和該因有個相似之處,他很愛上帝,所以因為上帝的偏心而弑兄;你很愛你的家族,而Sirius也是Black家族的一員,至少曾經是,所以你做不到該因那樣無情。”
“你想說什麼?” Regulus惱怒地瞪他,握筆的指關節微微振顫。
“我說你其實不會忍心對Sirius下殺手。”
“哼,那是我沒理由殺他。”
Harry搖搖手指,“現在或許沒吧。但是Regulus,我比你更清楚那些食死徒現在乃至將來會幹什麼。不要和我裝蒜,你很明白Sirius會不會支持你家人們的所作所為。”
Regulus當然知道,但是他不會預計到現在小團體般的集會將來會演變成整個魔法界的戰爭,所以他不瞭解Harry這話中的殘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Regulus不再看Harry一眼,繼續抄寫《聖經》,直到禁閉時間結束。

28

Regulus回到斯萊特林寢室是已將近12點,休息室裏只有Snape一個人還在看書。
“Mather的禁閉長得似乎超過規定了?”Snape放下手中的書,瞥了眼角落的立鐘。
“和他無關。” Regulus在他對面坐下,手指將額前的頭髮扒向後方,“我出來的時候被Sirius攔下了。”
Snape挑眉,把Regulus上下大量了一番:“似乎沒有打過架的跡象嘛。”
“是沒有。”
“那你們幹嗎?聊天麼?”
“Bingo~” Regulus仰頭看著天花板。
Snape扯了扯嘴角“這是冷笑話?”
“是實話,Snape。”垂下眼,Regulus認真地看向Snape。
“你們有什麼好聊的?”
“小時候的事情,捉地精玩,在客人的帽子裏放老鼠,把對方的東西藏起來……那個時候Sirius就一直挨駡,因為那些惡作劇的搗蛋想法都出自他的腦袋,他還是哥哥。我雖然經常被欺負,但是能看到他被罵也是很過癮的事情。”
“聽上去你們的感情很好?”Snape忍不住用上嘲諷的口氣。其實對比他們現在關係,以前的種種確實具有諷刺意味。
“在Sirius被分到格萊芬多之前,確實。” Regulus笑笑竟然有點淒慘的味道,“Black家不是沒有出過喜歡麻瓜的異類,但是格萊芬多,他還真是破天荒的第一個。”
“所以你們開始懷念當初,在你企圖向他施展鑽心咒之後?”想想就覺得怪異的讓人豎汗毛。
“我也覺得很奇怪……真傷感,好像小時候的天真生活再也回不來了。”
Snape幾乎要笑出來,“不是好像,根本是事實。Regulus,有時你真是不切實際到可笑。有空懷念那些沒用的東西,還不如去睡覺。”
“你說得對……” Regulus長長嘆了口氣,最後朝天花板投去呆滯的一眼,便拖著腳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Snape依舊坐在沙發裏沒有動,直到Regulus關上房門的聲音響起。他轉了圈眼珠,低聲道:“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到底想幹什麼?”
披風掀開,Snape身邊露出James Potter的身影,就和黑髮的斯萊特林坐在同一個沙發裏。“別那麼說Sirius,何況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悶悶不樂的,也不說怎麼了。”
沙發是比較寬大的單人沙發,兩人分坐兩邊也還是不可避免的有著大量的身體接觸,不過格萊芬多和斯萊特林似乎對這樣的情景已習以為常。事實上對Snape來說粘人的Potter沒有採取更親密的姿勢已是萬幸。
Snape恥笑道:“那麼你們之間都開始保留自己的秘密了?”
James湊上前,琢了Snape下的唇:“那麼你想讓他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麼?”
“不。”Snape堅決地說,一把推開靠近的James,起身,將桌子上的書本摟進懷裏,“現在你好滾回你的狗窩了。”
“可是我喜歡摟著你睡覺。”James Potter開始蜷在沙發裏做死皮賴臉樣。
Snape挑了下眉毛:“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自己出去;第二,”魔杖拔出指向對方,咬字緩慢而清楚,“我幫你出去。”

這一周對Harry來說絕對不是愉快的一周。每天他都覺得應該和Regulus說些什麼,然而他又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也許是Dumbledore錯了,Slughorn會做得比他好多了,他一定能根據自己豐富的經驗給出良好的建議——至少比傻乎乎的讓人抄聖經好多了。而事到如今求校長換人,除了多喝一頓甜死人的下午茶,估計不會有任何結果。所以Regulus還在抄那本聖經,Harry還在那邊苦思冥想找點話說,一直拖到了週五。
按照課表早上是6年級的課,也是每一周最讓Harry頭痛的課。不知何故他現在一看到James Potter就感到難受,平日就條件反射性的躲避與他目光接觸,而在上課時為了不顯得太過刻意,總免不了要往他那邊看上幾眼,有時還要進行指導或者阻止他們打鬧。每次都像是在遭遇劫難,更不要說教室還有另一個他想回避的人:Severus Snape。
這真奇怪,明明想好了就讓他們這樣,至少有美好的回憶,那為什麼自己還一幅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Harry困惑,但是不敢多想,怕越想越混亂。
當課程終於結束的時候,Harry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低下頭整理東西,不去關注湧走的人群。他磨蹭著,即使教室完全安靜下來,依舊在擺弄桌上那點東西。直到有個聲音喚他:
“Mather教授?”
Harry顫了下,手裏的書再次落回講臺上,當他意識到那聲音是屬於Lily Evans時,Lily已經叫了第二聲。
“什麼事,Evans小姐?”Harry深吸了口氣,抬頭帶上職業性的笑容。
“您還記得上次在禁林您和我說到的即將降臨魔法界的災難麼?”
“記得,怎麼了?”Lily認真的綠眼睛盯得Harry有點恍惚,差點就要“不記得了”。
“上周,Regulus使用鑽心咒的事,突然讓我有了個猜測。後來我又做了點調查,越發覺得我的猜測或許是正確的。”
“你想到了什麼?”
“食死徒。”
Harry恍惚的腦子終於因為這個詞兒清醒起來,他半眯起眼睛,“為什麼會想到他們?”
“報紙上報道過他們,食死徒喜歡用‘鑽心咒’折磨麻瓜。”Lily從書包裏拿出一份預言家日報遞給Harry,在社會版的角落裏有一篇麻瓜遭襲擊的報道,篇幅甚小毫不起眼。
“可是……”
“可是這不能說明什麼事吧。不過還有,讓我引起警戒的,是Lucius Malfoy曾經說過的一些話,厄,就是暑假時在翻倒巷被你變成白鼬的……”
“我知道,他說了什麼?”
“他還在這裏讀書的時候,有一次我在圖書館看書,很湊巧的翻到一本書裏提到霍格沃茨城堡裏有一個密室,密室裏藏有薩拉紮?斯萊特林留下的怪物,為了能夠清除那些血統不正沒有資格學魔法的巫師。當時,Malfoy正好從我旁邊經過,瞥到那本書,然後就壞笑著在我耳邊說‘總有一天那個人會肅清魔法界’。”Lily停頓下,眨著眼睛看Harry,調整自己的飛快語速。“我覺得很奇怪,但是也沒太在意,也許他指得是那個沒有任何存在證明的怪物。”
“然後呢?”
“然後我在整理食死徒相關報道時,看到了這片文章。”Lily從包裏又拿出一份報紙,不是《預言家日報》而是《唱唱反調》,Harry抬高了一邊的眉毛,從某方面來說後者對Harry來說似乎更為親切。不過Lily誤解了Harry的表情,“厄,這份報紙雖然有時候比較扯淡,但是態度卻異常認真,有時候真的能挖到一些寶。”
Harry笑笑:“是的,我同意。上面說了什麼?”一眼可以看到《唱唱反調》用了一整版來介紹食死徒。
“這裏說到食死徒的核心人物是個頗具神秘色彩的人,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食死徒稱呼他為‘黑魔王’……” Lily用手指指著“Dark Lord”那幾個字母,眼睛定定的看著Harry。
“這說明什麼?”Harry鎮定,輕緩的反問Lily,就好像是老師在考學生問題,期待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野心,教授。大凡稱王稱帝的人都是充滿野心的。假設Malfoy是食死徒的一員——考慮到Malfoy家對麻瓜的一貫態度,這完全是有可能的,那麼他口中‘那個人’多半就是指的這位核心人物。而這位又是一個有著稱王野心的人,所謂肅清魔法界,消滅了非純血統的巫師也是在削弱魔法部的實力吧。”
“你的結論呢?”
Lily面對Harry過分平靜的臉,突然不自信起來。她咬了下在自己的下唇,小心的說出自己的猜想:“有一位神秘人物借‘維護魔法界純血地位’為名召集了一批追隨者,想要推翻魔法部的統治。”
Harry又笑了:“真是大膽的猜測。那麼Evans小姐,我再問你一個問題,這位神秘人物為什麼要借‘維護魔法界純血地位’為名?”
“這個……因為他本身就是個討厭麻瓜的人吧……”Lily被意想不到的問題弄得有點無措,眼珠轉動著思考問題,“還有……啊,對了,反對麻瓜的巫師大多是有著悠久歷史有龐大家族的貴族,他們很有錢,且人脈遍佈魔法部!”
“沒錯。”Harry點點頭,“所以你可以預想事情的嚴峻吧?”
“也就是說連魔法部也不可靠了麼?”Lily咬緊下唇,小聲地幾不可聞地吐出幾個字,“我也要戰鬥。”
“當然,不過現在還早了點。”Harry拍拍Lily的肩頭,內心卻有種想往牆上撞的衝動。眼前的女生還能活多久?3年還是4年?戰鬥到最後還是逃不過一死,Harry覺得悲哀。
“可是食死徒隨時都可能……”
“不,怎麼可能是隨時?他們遠還沒有做好準備,我們也一樣。”
“準備?”
“是的為了勝利需要充足的準備。食死徒們如此,Dumbledore也如此。你相信我們的校長麼?”
“相信。”Lily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現在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吧。多想這個無意,大約這也是Dumbledore不願太多人知道的原因。”
“明白了。”Lily收拾起那些報紙,塞進書包裏,向Harry欠了下身,“謝謝您了,Mather教授。這件事我不會對別人說的。”
“Good girl,格萊芬多加20分!”
Lily笑了,轉身跑出了教室,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亮著。

Lily離開教室後,Harry沒有去大廳吃午飯,他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讓自己陷入一種模糊的狀態,什麼都不去想,讓腦子就那麼混沌著。他覺得勞累,這裏的一切,不論是Snape、James、Regulus還是Lily都讓他感到無能為力,逼人崩潰。於是他只好清空自己,緩緩入睡。
等Harry醒來時,太陽已經在地平線上掙扎。他從床上坐起來,揉揉眼睛,大約是帶著隱形眼鏡睡覺的緣故,乾澀的很。
Harry走進浴室,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記起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只有魔藥大師輕蔑的眼神浮現腦海。
反正多半是在罵我沒用,只知道逃避吧。
Harry自嘲的想,不過相較睡前,精神好了不少,估量了到了晚飯時間,收做一下走向大廳。
此時大廳裏已是熱鬧非凡,但是斯萊特林的餐桌上沒有Snape。當Harry在自己的位子裏坐定才懊惱地發現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關注Snape的一舉一動。在Harry進餐的時間裏,Snape始終沒有出現,格蘭芬多的餐桌上四人組倒是都在,James Potter似乎也時不時往對過的桌子上張望,並不知道Snape去向的樣子。
真希奇,Harry扯扯嘴角,將面前的食物一樣一樣的扔進肚子——從何時開始進食成了一件例行工作,不再帶有滿足了食欲的快樂?沒有再關注學生的餐桌一眼,Harry完成了他的進食,向同事們欠身告辭,大踏步地向餐廳外走去。
然而,Harry在離餐廳門口還有2、3米的地方看見了迎面走來的Snape,後者則在看到他後腳步有一瞬的停頓。隨即又撇過臉,不看他,走過他身邊,繼續往餐廳去。
“Snape!”Harry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喊出那個名字,一回頭Snape已站定,帶著揣測的目光看著他。
“厄……Regulus人呢?他不打算吃晚飯了?”Harry恍惚記得也沒在斯萊特林的餐桌上看見他要關的緊閉的對象。
“真令人感動。”Snape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教授您還真是關心學生。”
為什麼這混蛋非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呆會兒他要到這關緊閉,如果他沒吃晚飯,我可以備些點心什麼的。”
Snape沒有立刻回答,微微皺眉,猶豫著。Harry在這短暫的沉默裏,面對Snape那眉頭的皺起,眼前又浮現出那張年老的臉。當Snape陷入深度昏迷後,Harry曾在他的床邊坐過很久,魔藥教授的皮膚並不如人們預料的那般油膩,確切的說除了鼻尖,臉上的其他部位都能用乾燥來形容,甚至還有些脫皮,尤其是嘴角和嘴唇。也許是因為不苟言笑,Snape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皺紋,但是額頭因為皺眉而留下的痕跡,深不可抹。
“Regulus今晚不會去你那了。”年輕的Snape打斷了Harry對年老者的回憶。
“什麼意思?”
“他被Lucius Malfoy叫出去了。”
今天這已經是Harry第二次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了,真是陰魂不散。“什麼時候的事情。”
“剛走。Malfoy今早就來信邀Regulus出去,似乎被Regulus以有禁閉為由拒絕了。結果吃飯前又來信說已經在大門口等他,要他立刻過去。現在Regulus應該還沒有出校門吧。”
“混蛋。”Harry當下的反應就是朝城堡門口跑去,那一刻他其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是身體下意識的沖了出去。之後想來Harry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格萊芬多得很。
然而讓Harry驚訝不已的是,Snape居然也跟了上來,而連帶的是在餐桌邊看到他們談話的James Potter也沖出了大廳,隨後還有同樣行動不經過大腦的Sirius Black。
“你來幹什麼?”Harry跑到城堡門口,揮手招來他的飛天掃帚“銀箭”,在這檔口,停下吼向後面的Snape。
“我只是好奇你會怎麼做而已,把Regulus強留下麼?”Snape聳肩,順便沖後面的James Potter也吼了句,“快招你的掃帚!”
然後Sirius就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Snape把James招來的掃帚搶去,追著Mather飛出去。James則似乎完全習慣斯萊特林的這種行為,立馬又招來把掃帚,飛來的是Peter的破爛小掃帚,雖然無奈,但是James依然二話沒說跨上掃帚就起飛,Sirius此時也喚來他的掃帚隨James一起追向前面2人。
太陽終於完全跌入了地平線,在深秋的入夜時分疾飛絕對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他們甚至沒有準備外出時穿的外衣,冷風風嗖嗖得刮過裸露的皮膚,讓人生疼。Sirius開始後悔自己的沒頭沒腦的行為了,如此茫然的追蹤真是夠傻的。
終於在校園邊境,前面的人降落了,Sirius看見了在校門外的Lucius Malfoy,以及還差一步就要跨出霍格沃茨的他的弟弟。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幾乎是俯衝降落,和James不分前後。
“呦~這麼熱鬧。”Malfoy站在門外,霍格沃茨大門上掛著一盞長明燈,照在他的臉上,那表情似笑非笑。
Harry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一個Snape跟來就夠麻煩了,居然還有兩個格萊芬多跑來,他們到底來幹嘛?他真想大聲問出來,但是想也知道問了也沒用,他們自己也不過是下意識的舉動,問了反而可能會被搶白。
“你們來幹嘛?”不過還是有人發話了,是Regulus。這個裹在棉制厚長袍裏的人卻是當場抖得最厲害的人。
Sirius聳聳肩,“走錯地方了,打擾你們真是抱歉。”說著拍拍James的肩,“走吧,James。”
James沒動看向Snape,後者不自覺地躲在樹叢下的陰影裏,謹慎地觀察著眼前的這幕。
“Sirius,真是好久不見。我上次去拜訪Black夫人時,她雙眼紅腫得向我哭訴你這不孝子來著呢。真是讓人心酸阿。”Malfoy挑挑眉,饒有趣味的說著。
“Malfoy,你們家是不是有一門必修課叫‘睜著眼睛說瞎話’?”Sirius雙手環胸似乎又不想走了,和Malfoy卯上了,“還是說你們歷來不長眼睛?”他老媽會哭紅眼睛?她會吼到嗓子腫還比較有可能。
“Sirius Black,如果我沒長眼睛,你就是沒長腦子,是不是真想試試鑽心咒的滋味?”Lucius拔出了他的魔杖,Sirius當然不會落後。
還有Harry,抽出魔杖豎在眼前,“你們是不是皮癢?Malfoy,我是不會對你用不可饒恕咒的,但是白鼬什麼的還是會變得。或者這次要變個別的花樣?”
Lucius的臉嘩的白了,看來夏天在翻倒巷的那場遭遇還是讓他記憶深刻,但是隨即勉強回復了平靜:“你就是Mather教授是吧,我聽說你知道的不少,那你應該清楚站在哪邊才更有前途。”
“這個我倒是不能肯定。” Harry笑笑,微微放低魔杖,“不過我有自信我一定比你清楚得多。”
Lucius咬牙,整個臉部肌肉都變得僵硬:“那麼,看來你是不會讓Regulus和我走了?”
Harry看向Regulus,Regulus也看著他,表情已經變得平靜,似乎已經做好了被拎回去接受懲罰的心理準備。而Harry卻猶豫了,他立刻追出來,自然是不想讓Regulus餡得更深,但是強力留下他真的有用麼?等學期結束,他立刻又能參加食死徒的聚會,可能還是連本帶利的。
“不。”Harry回答,在場的人都震住了。
Sirius第一個反應過來,雖然他並不明白Harry的意思,他恥笑道,“走吧,James,我可沒興趣看4個食死徒的聚會。”
4個?如果Sirius因為Harry的“不”而將他歸為食死徒之列,那這裏也只有3個。還有一個他指誰?
毫無疑問,他指Severus Snape。
James Potter瞪大了眼睛盯著Snape,Snape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議的回瞪Black。Harry頭疼,“Sirius Black聽人說話要完整。我的意思是,Regulus應該自己做決定。”
“你的意思是要看著一個人去犯罪而不阻止麼?”Potter沖著Harry脫口而出,帶著些莫名的憤怒。
“Potter,你就沒幹過違法的事情?”
“當然!”James的回答快速而決絕,他自然認定自己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那麼你也不知道‘尖頭叉子’是什麼東西?”Harry不需要說明,私自學習人體變形術,並不註冊阿尼瑪格斯,顯然是違法的。
James像是被人扇了記耳光,他不知道這個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怎麼會知道他們的秘密,他更加無法對此反駁,甚至他都沒有覺得自己這算是做錯了。
Sirius跨到James身前,替代他坦然地對上Harry直視的眼睛:“你說的沒錯,這不是犯不犯罪的問題,我們只是在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而已。讓Regulus自己決定,我也是這麼想的。那麼,Regulus你決定吧,決定了就不能後悔了,或許以後就是敵人了。”
“我們又有分歧了。”Harry笑笑,突然覺得氣氛不那麼緊張了,“後悔這種事,隨時都可以。對於一個斯萊特林來說,對別人忠誠其實是件可笑的事情,重要的是忠於自己。Sirius你可以不贊同,我知道你為了朋友可以不要命,所以你是格萊芬多。不過你不能要求別人也和你一樣。”
“切,才不是這種問題。聽說你知道的不少,那你覺得食死徒是你想當就當,不想當就不當的麼?”
“明確地說不是。”Harry撇過頭,去看Regulus,“正因為如此當你想後悔的時候更應該相信不論多麼艱難都有不同的路可走。”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東西。”Sirius不屑的冷哼,他不懂Harry的話,其實Harry自己也說不上完全都懂。他只知道在那場戰爭中,有那麼多一開始的敵人變成了同伴。
“我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Regulus看著跟前地上的泥土,“既然你要我自己決定,那麼再見了。”
“走好,回來請你喝茶。”Harry揮揮手,露出一個笑顏。
“什麼?”
“我讓你自己決定,但是沒有說你可以因此不受懲罰啊。私自離校的話,禁閉什麼的免不了吧。”Harry沖他俏皮的眨眼。
“噗!”Sirius笑了出來,“那麼斯萊特林扣分,扣分!”
“別幸災樂禍,Black先生。”Harry用眼角的白光撇了他一眼。
“不要厚此薄彼,Mather教授。”Sirius微微仰起臉,反擊。
James Potter也笑了,後面的Regulus和Malfoy看著他們的眼神有些無措,誰也不知道氣氛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
“Mather先生,”Molfoy眯起眼睛,語調緩慢,似乎在思考什麼樣的措辭比較合適,“你真是一個奇異的人。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毫無疑問,我是個鄧布利多軍。”Harry微笑,他曾經和Lucius有很多次對話,每一次都談不上愉快,然而在佛地魔再次失敗之後他們僅有一次的會面上,Harry對這個男人的存在產生了強烈的崇拜感。這個混蛋都這個樣了,居然還能大搖大擺的從阿茲卡班走出來,一臉壞笑加一臉得意地站在他面前。“而你,未必是個完全的食死徒。”
Lucius沉默了2、3秒,隨即收起之前拔出的魔杖:“Mather先生很喜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阿。可惜我沒有時間聽你的良言了。Regulus,我們得走了。”
Regulus一言不發地走出霍格沃茨的校園大門,隨Malfoy快速離去。
Harry撇撇嘴,覺得有些無趣,記憶中那個Malfoy家的主人才不會如此草草結尾。回過身,後面Sirius已經把目光移到Snape身上。
“怎麼,鼻涕精,你不和他們一起去?還是你被拋棄了?”
“Sirius!”James一把將同伴的拉到自己身邊,口氣中責備明顯。
“怎麼了,James?”Sirius還一頭霧水。
“呃……”James腦子飛轉,“你白癡阿,想被扣分還是去辦公室喝茶?”
Sirius像是突然意識到,瞪了Harry一樣:“抱歉,這人實在不像老師,不能怪我忽視他。”
“同……同感。”James小聲的附和,連Snape都些微的點了下腦袋……

29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抬頭就是藍得炫目,高高在上的天空。
Snape坐在霍格沃茨某處一個向陽的小山坡上,溫度談不上高,但是陽光照在黑色長袍上還是讓人充分感受到了溫暖。
沒有意外,Snape在看書,目光快速運動的同時,手也在不停的做著筆記。看書,這好像就是Snape的一切的課外娛樂。無聊、無味、無趣。然而他卻對此毫不厭倦。
“你又沒有去吃飯。”有人走了過來,遮住了陽光。
“習慣了。”
Snape頭也沒抬,James Potter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下,把手裏拿的南瓜汁杯子放在Snape腳邊,然後從口袋裏把各種食物一一擺出來。
其實以前Snape雖然經常不去餐廳吃飯,但是總會帶上些麵包什麼的,現在連這個也不用,總會有人給他準備好。
James還穿著魁地奇的袍子,每週六的早上都是格萊芬多魁地奇隊訓練的日子,學院杯期間,連訓練都弄得很正規。
“Regulus Black還沒有回來麼?”James雙臂墊著腦袋,仰面躺在草地上。
“早上就回來了,大概還在睡著。”手裏還捧著書,但看著書的目光卻明顯緩了下來。
“Sirius和我說了些關於食死徒的事情。”
從James Potter的口中聽到沉重話題的機會是很難得的,Snape放下了手中的書,賞光的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作聆聽裝。
“他說這些事恐怕連Regulus都不知道,Sirius是無意中聽到他父母說的。”
“別賣關子,Potter!”
James嘆了口氣,望著藍天的眼神有點閃爍:“Sirius說食死徒的目的不僅僅是折磨折磨麻瓜,排擠排擠麻瓜出身的巫師。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推翻魔法界整個偏袒麻瓜的制度。或者說就是想改朝換代。”
Snape皺起了眉頭,但是沒有表現出驚奇,他眼珠轉動不定,一語不發。
“你看上去很鎮定。”James挑眉聲音帶著些許緊張,
“不,我並不知道這個。如果這是你想問的。”Snape快速的回絕,打消James的懷疑,“但是現在想來也是自然而然的。”
“什麼意思?”James坐起身盯著Snape冷漠的臉。
“因為那個人夠強大,強大的人多半會有強大的野心。”
“你怎麼知道他很強大?”
“很多人都那麼說,Regulus就見過他,回來後顫抖得厲害。”Snape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
James Potter深深嘆息了一聲,抬手攬過Snape的肩,將瘦弱的斯萊特林包裹在自己的懷裏。“好吧,也許你會說我很白.癡,但是只要你別跟著那個神秘的傢伙就行。”
“James Potter你是怨夫麼?!”Snape想推開他,卻抵不過格萊芬多搜球手的臂力。
差不多,快了。James無奈的苦笑,親吻懷中之人有些油膩的發頂。

在被Snape狠狠警告過一頓後,James若無其事的仰面在草地上睡他的午覺去了。Snape快速吃完自己的午飯後,考慮要不要就此把自大的格萊芬多扔下,以免他們這樣的組合嚇到路人——雖然這個偏僻的角落幾乎無人光顧。
James Potter睡得毫無防備,手腳大漲,眼鏡歪斜,頭髮裏還沾滿細小的綠草。
“白癡。”他忍不住罵,雖然對方根本聽不見。
“大白癡。”他皺眉瞪他的睡顏,自然得不到回應。
“比無頭蒼蠅還白癡的白癡。”他罵得更兇狠了,卻抬起手略帶猶豫的,小心翼翼地摘去James臉上歪得不成樣子的眼鏡。
黑色粗框的眼鏡,圓形,帶著溫暖的體溫,捏在手裏正正好好。
“終於被我找到了。”
Snape猛得抬頭,Lily Evans就站在他跟前。她何時來的,何時走近的,Snape完全無知。
“你來幹嘛?”Snape責問的聲音尖銳,將他此時的慌張表露無疑,臉色幾乎刷白。
Lily笑笑,懷裏依舊抱了一大疊書,紅發被陽光照射得格外耀眼:“你這樣子真像是被情人的老婆抓奸在床。”
Snape收拾起自己的表情,回以怒視:“我可不接受你這樣的比喻。”
Lily大方地在Snape的另外一邊坐下,清亮的嗓音裏還有笑音:“那你緊張什麼,正大光明的好了。不過,我能理解,你沒Potter皮厚。”
“卓越的觀察力。”Snape小聲嘟囔,隨即又遞過去一白眼:“你到底來幹嘛,Evans小姐?”
“找你討論些問題。”Lily一本正經的回答,並且像是要證明自己沒有開玩笑,已經打開懷中的大書,翻找起來。
“Slughorn教授真該付我工資。”Snape說得咬牙切齒。
“按照斯勒特的理論,狼人每到月圓之日,身體內獸性的那面就會爆發。於是就發生了身體和精神上的變化……”
“恕我直言,這根本不是什麼理論,只不過是約定俗成的想法。基本上千百年來,人們都是這樣認為的,斯勒特不過是在他的書裏總結了一下。”斯萊特林打斷她的陳述。
“那麼說你對此表示懷疑?”
Snape聳肩,“我只是覺得這稱不上什麼理論。”
“聽我說,Snape。目前為止,所有關於縛狼汁的研究都是建立在這個理論上的——人們企圖抑制這種獸性的爆發,但是迄今沒有成功。”Lily合上書,盯著Snape的眼睛格外嚴肅。
“不是說還差一步麼?”
“各個魔藥雜誌、文獻上都這麼說。而在我深入研究後,發現這樣的說辭實在太樂觀了。在公認的最成功的縛狼汁試驗裏,被灌下藥劑的狼人確實不再兇惡,事實上,他完全變傻了!除了吃飯睡覺,對外界完全沒有反應。變回來後依然不知道自己變身其間的經歷。”
“這不正是所需要的麼?不再有危險性的狼人。”Snape冷哼。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縛狼汁。”Lily堅定的搖頭,“真正的縛狼汁應該保證狼人在變身其間還能保留有人類的精神。”
“你還真人道主義。”Snape表情不屑,但是沒有表示反對,“那麼你知道問題出在哪麼?這種縛狼汁在抑制獸性的同時也抑制了人性?”
“我之前一直這麼認為,想要改進這種縛狼汁。但是毫無進展,看上去這藥並沒有不好,沒有抑制人性的成分在。而早上當我在翻閱一些基礎理論的時候,突然有個新的想法。”
Snape用眼角瞥她,一副等著聽謬論的表情。
“毫無疑問狼人的體內既有狼的部分也有人的部分,但圓月變身可能是人類特徵的衰弱引起,而非獸性爆發。或者人性的衰弱和獸性的爆發是同時發生的。所以單純的抑制野獸的精神達不到我的預想。可以假設在平日裏,狼人體內的人性部分占著決定性優勢不讓狼的那部分顯現。但是到了圓月,一直控制著獸性的人性減弱了,這才造成了獸性的爆發!”Lily的綠色眼睛興奮地盯著Snape,熱切地希望能從斯萊特林的口中聽到一點贊同。
Snape的眉頭緊皺,眼珠左右一直來回晃,“那麼狼人身體上的變化呢?你想說也因為某些人類自身的因素減弱了?”
“很有可能不是麼?如果我們找到這種因素,或許就能阻止狼人每月一次變身了!”
“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Snape小聲嘟囔,但是沒有反駁Lily的設想。
“或許。”Lily微笑,“不過總要一步步來的。”
Snape沒有回答,略有所思。
“Sev……?”迷糊中半醒的James就看見Snape嚴肅的側臉,“別老皺著眉頭,會長皺紋的……”他說,抬手就去撫平他的眉心。
Snape甩開James的手,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或許對他的研究有幫助的東西,現在沒有空理睬他,站起身筆直向城堡大步流星的走去。
“Sev……?”James還沒有睡醒,一臉茫然的看著消瘦的斯萊特林棄他而去。
而一邊的Lily已經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哈!Evans!”發現旁邊還有人,James大受驚嚇,睡意終於消散。
“Sev?真是可愛的名字呦~”Lily逗他,看到一向皮厚的James居然也會臉紅到說不出話,“你不去追你的Sev麼?”
當然要去追。James一個挺身從草地上翻起,“那我先走了,Bye。”說完就向城堡跑去。
Lily微笑著看他離去,即使James中途有回頭望過她一眼,她也只是微笑,直到那個活躍的男生隱入城堡之中,她才抿起了嘴角。讓強烈的失落感包圍自己。

30

“Sev!”James Potter沖進了有求必應物,Snape果然在那間滿屋子魔藥器材的實驗室裏。
“安靜!Potter!”Snape狠狠地蹬他。
“Sev,你瞪我也沒用。好像有人拿走了我的眼鏡,我現在什麼也看不到。”James一臉壞笑。
“別叫那傻乎乎的名字!”Snape拿起桌上的眼鏡就朝James扔去。剛才Lily突然出現,弄得他都忘了手裏還捏著這東西。
兩人之間的距離依然不遠,眼鏡飛來的速度也快。不過這難不住格萊芬多的搜球手,James輕易地就接住了他的眼鏡,惹來Snape的冷哼。
“好啦,你又有什麼研究發現了?”James蹭到Snape身後,不知廉恥的將腦袋擱到Snape的肩膀上。而後者的反應是猛地抬高肩頭,衝撞前者的下巴。
“哦,你真暴力。”James吃痛地哀叫。
“別大驚小怪的。”Snape不理他了,低頭在一張草稿用的羊皮張上,塗寫著什麼。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James好奇的探過頭來,這次很識相的沒有再用什麼肢體接觸。
“你知道一般魔法引起的昏迷和索命咒引起的昏迷有什麼不同麼?”
“一個有救一個沒救。”James飛快地回答。
Snape望向天花板,深吸一口氣,以免被這無賴氣到說不出話來,“很好,Potter,你給我……”
“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別讓我滾。”James一臉嘻笑在Snape的怒視下立刻轉化為勉強嚴肅,“讓我想想,前者可以感到明顯的魔法干擾,而後者幾乎覺察不到?”
“對於一般魔法引起的昏迷,我們只要消除這種干擾,患者就會恢復。而對於索命咒引起的昏迷也是這樣麼?”收起怒意,Snape又問。
“理論上是啊,但是一直無法鎖定是怎樣的魔法乾繞不是麼?因為太微弱了。”James或許不是個魔藥高手,不過門門優秀的成績也不是假的。
“確實,一般想法都會以為是因為索命咒太獨特而無法鎖定。不過剛才我從Evans那裏得到一個新想法。”Snape頓了頓,看向James。
“嗯?說來聽聽。”
“索命咒並不是一個狀態魔法,它的效力應該只在一瞬之間。在此之後,或許根本不存在有魔法繼續干擾人體正常活動。”
James眨眨眼,“那為什麼患者不能蘇醒麼?”
“因為他的生理機能已經被破壞。長久以來,面對一種症狀,我們針對的不是症狀本身,而是造成這種狀況的魔法。比如石化魔法在把人石化後,我們解救的原理是消除石化魔法,而非把硬的變成軟的。”
“這難道不對麼?同樣是石化,魔咒和魔藥都能引起,但是兩者的消除方法不同,混了的話是不起作用的。”
“確實如此,但是如果體內即沒有魔咒也沒有魔藥更加沒有別的什麼造成石化的東西在呢?”
“那他就不可能石化。”
Snape咬著唇瓣,忍下想打他的衝動。他飛快地繞道桌子另一邊,“Potter,你不是想像力豐富麼?這時候怎麼就那麼死板?”
James撓撓額頭,“好吧,好吧。其實我知道你的意思。索命咒造成了昏迷,但是並沒有留在患者身上。就像魔法一般不會留在一個死人身上——除了某些特別的。這就好像,我一拳把你打暈了,雖然我沒有繼續打,但你一時半活兒還是醒不來。”
“我是很想把你打暈了,不過這比喻有點道理。”Snape側臉想了想。
James挑眉,“Sev,你確定這種可能性麼?這個想像是在很大膽,所有基礎魔法教材都在宣稱魔法力和物理力是完全不同,有著本質差異的。”
“就像我和你?”
“厄……或許。”
“哲學家說過,其實萬事萬物都有相似點。就算你我也必然生老病死,一樣的結局。”斯萊特林聳肩。
James笑笑,不動聲色地繞到Snape身後,環上他的腰,“那我們就一起死?”
青筋暴起,Snape抬起手肘就給了James的肚子一重擊,“James Potter,你就不能正經點?!”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在Snape的怒吼下抖了3下。
James在疼痛中依然抓住了Snape的那只手臂,突然又轉為了一本正經,“那麼如果你說的這些成立,索命咒造成的深度昏迷者身上並沒有魔法干擾,你又要怎麼讓他們清醒呢?”
終於點到關鍵之處,Snape倒也忘了現在這種親昵的姿態,“那樣的話,就可以從患者本身的身體情況入手了。激活他們的神志。”
“怎麼做?”
“龍竹草。”Snape看著James,漆黑的眼睛裏,幾乎閃著光芒。
“嗯?那不是你一直早找的東西麼?”
“我和你說過吧,我研究這種藥劑是因為這是我母親生前在做的事情。我找龍竹草則是因為我母親的筆記裏一直有提到這種植物,她似乎認為龍竹草將是關鍵。”
“現在你知道她如此在意的原因了?”
“嗯。龍竹草長久以來都是用來治療各種神經疼痛或麻痹。和很多別的藥劑來說,龍竹草的效果其實並不那麼理想。但是有一點很神奇,不倫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此類症狀,它都能起到作用。所以當無法確診時,常被用來應急。”
“也就是說,龍竹草針對的是症狀而非原因?”
“嗯,我偏向認為龍竹草能夠增強人體神經的活力,從而減弱外界影響。”
James沉思了半響,不語。Snape盯著他,指望他能說出什麼看法,卻在他遲遲不開口之際,變得焦急。“有什麼不對麼?”他皺眉。
“我只是在想……”James一幅頗為為難的樣子,“到底什麼樣的形容才能匹配你的聰明才智呢?”
“James Potter!”蒼白的臉一下刷得緋紅,抬手就是給James一拳,卻被對方拿住。
James抓著他的拳頭,還在嬉笑,俯首輕鬆堵上Snape的嘴——老實說,他真的吻上癮了。
握緊的拳頭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溶化在一片柔和的虛無之中。
“啪!”玻璃碎裂的刺耳雜音驟然響起,然後一下又是一下,四周架子上的器皿接二連三爆裂。把兩人打回了現實世界。
猛地分離,轉身就見站立在入口處的Ray Mather,他低著頭一手揉著自己的額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抱歉……”Harry依舊低著頭,手指按摩著,讓自己情緒平復,“我頭痛,想要點止痛藥。”
“這裏不是醫務室,教授。”James眯著眼,尖銳地指出。
“我知道,但是醫務室遠了點。我想有求必應屋可能會有……”Harry勉強半抬起頭,痛苦地看著眼前年輕的兩人,“抱歉打擾你們,我頭痛的時候,魔法力量總是難以控制……”
“這裏有各種製作魔藥的工具,不過沒有藥劑。”Snape躲在James的身後撫平皺褶的長袍,冷淡的口氣因為剛才的行為還有點不自然。
“那我告辭了。”Harry揚手,將破碎的器皿復原,轉過身去。
“Mather教授!”Snape突然想到了什麼,喊住了那個看上去有些淒涼的背影,“你還有赤眼蜻蜓的翅膀麼?我記得你在‘魔女的坩堝’買過?”
Harry沒有回頭。赤眼蜻蜓的翅膀……他都快忘了還有這回事……“還有。”
“能借用一下麼?我想做幾個實驗,但是我們一周後才能去霍格莫德買東西。”
“可以。”
“我……晚飯後來拿?”
深吸一口氣,“好。”Harry走出了有求必應屋,怪獸跳舞的掛毯在他身後顯現。Harry覺得他更本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他想就地坐下,想讓一切變成碎片。然而他終究沒有倒下,他像失去意識的遊魂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往浴缸裏注水,然後穿著衣服坐進去。溫熱的水浸透袍子,身體變得沉重,慢慢下沉。Harry向後仰靠在浴缸壁上,視野所見是一片蒼茫。最初的頭疼已然消退,心裏的某處卻糾結起來。
真奇怪,每當Harry的心動盪不安,茫然失措,無法再堅持的時候,他總能想起Snape——那個油膩膩的老混蛋。他和剛才所見的那個年輕的Snape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是。在那人面前,Harry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所以可以把一切不快、痛苦、憤怒宣洩出來,反正他只是個孩子。而Snape卻瞭解他,清楚他的狀態、明白他的心態。或許Dumbledore也瞭解,但是Harry不能在他面前隨意,因為他忍受不了校長失望的眼神。
誰都對Harry Potter有期望,哪怕是Voldemort。只有Snape,他不期望。就像他絲毫不期望納威能夠獨立完成一劑哪怕最簡單的藥劑。然而,雖然他不期望,卻又總能在Harry面臨危機的時候出現。
為什麼要救我?一次又一次的……
因為我是James Potter的兒子麼?
即使隔了十多年,你還是在看我的時候想起我父親麼?所以你不能對我坐視不管,對麼?
雖然我的出生讓你痛苦……

31.

晚飯過後Snape,如約來到Mather的辦公室,手指關節在敲上門板的那刻,門自己開了。房間裏並沒有人,只是書桌上放著裝有赤眼蜻蜓翅膀的玻璃瓶。
“搞什麼?沒有人。”James Potter一把掀開披在自己身上的隱形斗篷,到處打量起來。
“Potter,你太閑了是不是?沒事找你的那些朋友去。今晚我沒空陪你。”Snape拿起瓶子,沖James皺眉。
“啊!那不是Mather麼?”James似乎根本沒有聽見Snape的話,抬手指向窗外。
Snape翻了記白眼,但還是移步到了窗前,向外望去。“哪里?”太陽已經在地平線上掙扎,外面依然昏暗。
“在海格的小屋外,和海格說話的那個。”
“似乎是……不過看不清。”Snape聳了聳肩,收回目光,順便踹了James小腿一腳,“你好走了,Potter!”
“呃!”James投以委屈的一眼,“那麼,你今晚都在實驗室裏?”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那我宵禁後來接你?”
“隨你的便。”Snape沒有再理他,轉身走出了黑膜法防禦課的教師辦公室。

實驗出乎意料的順利。龍竹草就算能夠增強人體神經的活力,但是想要對抗因為索命咒而引起的昏迷,似乎還太微弱了。Snape需要一種能增強龍竹草效果的添加劑。羅列了十幾種常見的添加劑在去年採摘的龍竹草上做實驗。結果赤眼蜻蜓的翅膀表現得特別突出,令人滿意。
實驗在宵禁前已然結束,但Snape有意無意的把時間拖到了宵禁的鐘聲之後。當然他不會承認這是在等那個格萊芬多。
然而磨磨蹭蹭地從有求必應屋裏出來,James Potter連個影子都沒有出現。Snape卻在出門左轉的那檔口,看見了Ray Mather。兩個人都是一愣。
“宵禁的鐘聲已經打過了吧。”Harry側過眼,不看Snape。
“我說沒有,你信麼?”Snape的眼睛倒是無所畏懼的盯著Harry。簡直會讓人錯覺到底誰才是老師,誰才是違反校規的學生。
“斯萊特林扣10分,現在,快回你的宿舍。”
“為了保證學生的安全,你不是應該送我回去麼?”確切地說是保證萬一倒黴地再遇到費爾奇或其他什麼晚間遊蕩的教職員工,不被重複扣分。
“Snape先生,你要求太多了。”我讀書時怎麼不見你這麼負責我的安全?
“那麼,你打算拒絕一個學生的護送請求?”
Snape聳聳肩,似乎並無所謂。然而他臉上那種表情充分顯示了他的自信。因為年輕而不帶任何修飾的狂妄自信。
Harry回以冷笑,“Snape先生,我想你的雙手雙腳都完好無缺吧?既然你有膽子在半夜遊蕩,也該有膽子自己摸回地窖才對。”
Snape抿起了嘴,他原本幾乎就要相信James那套關於Mather對他有念想的說辭了,但現在他又不得不懷疑了。他不知道為何對他一向溫和的Mather突然措辭嚴厲起來,而他在情感方面,向來沒有什麼思考力。
“那麼,晚安。”Snape轉身大踏步地離開。
Harry沒有目送他離開,他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有個穿著隱身衣的臭小子隨著Snape一同遠去。作為一個優秀的戰士,加上多年對隱身衣的使用,Harry一早就對這項神奇事物的存在有了敏銳的直覺。
深深的嘆息,Harry轉身撞回自己的房間。下午把赤眼蜻蜓的翅膀放在辦公室裏後離開,就是為了避開Snape。然後跑到海格那裏聊天,聽他說神奇動物的種種,確實讓人放鬆。入夜之後又在黑湖邊坐著發呆,值得慶倖的是深秋之後,夜晚的黑湖就不再是情侶的彙聚地。
Harry以為自己的心情已回復平靜,然而一遇上Snape又變得艱難。

James快步追上前面的Snape,將隱身披風包裹住斯萊特林。“抱歉,我來晚了。”他緊貼著Snape的後背,柔聲說著。
Snape剛才就聽見了James追趕他的腳步聲,所以並不沒有驚慌,但他仍是用力掙脫了包裹,竄到離他一米之外。
“死脾氣……”James嘆了口氣,企圖再次讓Snape處於隱身披風遮蔽下,依然失敗。只好乾脆收起披風,和他一樣顯現。
Snape不理他,過了轉角,踩著樓梯向地窖沖去。James一路追著他,並不說話,他更擔心不加收斂的腳步聲會引來費爾奇。不出所料,在往2樓的樓梯上,James注意到下面有些微的光亮泛出。他抓住毫無察覺依然在怒氣中的Snape,沖回3樓。
Snape開口想說什麼,卻被James用手掌捂住嘴,拖進一間教室。費爾奇的腳步聲迅速地接近,他上了3樓,在走廊上巡視。Snape在James的懷裏僵直,後者的體溫在這深秋的夜裏,也讓人感到炙熱。
費爾奇走到了他們所在教室的門口,嘴裏低聲罵著小雜種什麼的。他試著推開教室的門,失敗了,門被James上了鎖。但他並沒有放棄,拿出一大串鑰匙,開了鎖,提著油燈往裏照。沒有人,常被用來躲人的門後也沒有異常。終於他死心了,關了教室門,離去。
當費爾奇的腳步聲輕微到人類聽力不能及時,講臺後面蹲著的Snape狠狠推開了James,無奈雙腿已經蹲得發麻,無法立刻站起。只能保持蹲著姿勢,不去看James,側頭喘氣。
James撓撓頭,無辜地起身,遞給他一隻手想拉他起來,對方卻依舊不睬他。James只好抓著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拎起,雙腿發麻,站立不穩的Snape就這樣摔在了他的身上,即使他再想掙脫,James也不會輕易放手了。
“你在生什麼氣?因為我遲到了幾分鐘?”James貼著Snape的耳朵問,聲音嘶啞,“還是因為Mather扣了你們學院的分?”
氣息吹進Snape的耳朵,幾乎讓他全身打顫。他無法思考,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我不知道。”他說。
“你真是……”James嘆氣,收緊手臂,幾乎要將懷裏的人溶進自己的身體裏,“讓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哼。”Snape把臉深深埋進James的頸項間。
不論過去發生過什麼,不論未來將要經歷什麼。這一刻,足以證明他的世界並非只有灰暗,那便夠了。即使現在立刻死去,Snape也會感到美滿。

週三的時候霍格沃茨經歷了今年的第一場降雪,雪紛紛揚揚的下了一個晚上,在黎明前便停了。清早就有人在場地上打雪仗,但到了下午就只剩滿地泥濘。然後終於到了龍竹草的採摘時節,隨著天氣越發寒冷,Harry知道Snape採購了大量赤眼蜻蜓的翅膀,他也知道Snape帶James去了禁林採摘龍竹草。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即沒有指出他們的違規行為,也沒有再做出願意幫助Snape的意思。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上課下課,將一切置身事外。
如果歷史將會改變,那麼他還要Double-colour做什麼呢?如果歷史改變,不會有Harry Potter,也不會有因為救Harry Potter而昏迷的Severus Snape。他的存在也不會有意義。
聖誕節假期在眾人的矚目下到來,James Potter在他父母的命令下不得不回家過聖誕,Sirius Black將和他一起度過整個假期。而Snape將留在學校。按照鄧布利多的慣例,假期時間,餐廳用餐的卓子將合併成一個,讓霍格沃茨看上去更像個家庭。Harry本來該擔心,和Snape共坐一桌會不會帶來麻煩。然而Snape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或許是Jamse向Snape說明了廚房的地點,讓他更加飲食沒有規律起來——基本上從假期一開始,Snape就變得無影無蹤。當然Harry知道他是在實驗室裏研究他的魔藥。
這很好,免去了不必要的接觸,減少了麻煩。所以Harry不曾想到在某個夜晚,Snape會敲響他房間的門。

32

“有什麼事情麼?Snape先生?”Harry站在門口,門開了一半,把Snape擋在外面。
Snape側著臉,不看Harry:“我在實驗中……遇到了……點困難……”
Harry挑起了眉毛,竟覺得有點笑意。Snape居然會主動來向他求助?剛才的警覺被拋到了腦後,他側身請Snape進屋,倒了茶水給他。
Snape捏著杯子,但沒有喝一口。
“遇到什麼麻煩了?說來聽聽。”Harry背靠著書桌,愜意地喝茶。——這真是有趣,得意洋洋,散發著青春傲氣的Snape常常讓Harry不能直視,感到不安與無力。但現在,難得示弱的Snape,卻讓Harry意外的心情大好。
“我想過了。”Snape抬起了頭,神色終於回復了鎮定,“問題一定出在赤眼蜻蜓的身上。”
“赤眼蜻蜓怎麼了?”
“你記得麼?你買的赤眼蜻蜓個頭特別大,我懷疑是有點變異的品種。最初我用這種蜻蜓的翅膀做實驗時,效果特別好。但是改用一般的赤眼蜻蜓時,就不盡人意。”Snape抬起頭看著Harry,目光平靜。沒有以往的漠然、驕傲,蔑視。
Harry皺起眉頭,他不記得dounle-colour的製作工藝上對赤眼蜻蜓的有什麼特別要求。但是……在製作過程中有一道特殊提煉工序,將翅膀中的有效成分精煉出來。或許這道工序對現在的Snape還比較困難。“我記得那家店叫‘魔女的坩堝’?”
“嗯,那家店的貨物來源向來不明,有很多出人意料的東西。”
“也就是說,你需要我幫你再弄點赤眼蜻蜓的翅膀回來?”
“厄……”捏杯子的手縮緊了,Snape不安的抿嘴,“我恐怕付不起價錢。”
“哦。”Harry笑了。10個加隆一隻,還不能光賣翅膀。一隻、兩隻還好,但做實驗的話,數量就不知了,確實不是普通學生負擔得起的,“你可以先欠著。”不過他也沒指望Snape會還。
Snape看著Harry,嘴唇依然緊抿:“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親自前去。我想詢問下這種赤眼蜻蜓是怎麼培育出來的。”
Harry不語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位子裏的Snape,面無表情。
“我知道,這要求很過分。而且違反校規。”Snape低下頭。去霍格莫德要在指定時間,對角巷則要得到老師的許可和陪同,至於翻倒巷那種地方,根本就是禁止的。
Harry眼珠飄到天花板上,似乎在深思,其實根本是在很艱難的憋笑。校規這種東西對Harry Potter來說向來就等於不存在。但Snape那種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表情,實在讓人暗爽。簡直讓Harry想大叫:Snape!你也有今天?
當然Harry不會真的這樣失態,他只允許自己的嘴唇翹起一公分。
“我會幫你的。”他說。我會幫你的,不是為了得到Double-colour,不是為了救治未來的那個Snape,只是幫一個渴望成功的學生。
Harry想過了,歷史會不會改變他已經不想去干涉,但既然他還在這裏,還沒有消失,那就只能繼續扮演一個霍格沃茨教員的角色。
Snape不可思議的抬起了頭,黑色的眼睛晃著,“為什麼要幫我?”
“你不就是想讓我幫你麼?”
“這難道就是你會答應的原因?”Snape尖銳地反問。
“那你為什麼來找我?”雖然若非James Potter回家過聖誕了,Snape也不會來找他。
“因為……你是最有可能……答應的。畢竟你曾經幫過我,那麼多年來是第一個……”Snape頓了頓,筆直看向Harry的眼睛,“……但是,最近,你顯然並不願意見到我。”
“我沒有。”Harry剛才的好心情被一掃而光,他快速的否認。
“而且,是因為James Potter。”Snape不留任何間隙的說出了那個名字,盯著Harry的眼睛毫不示弱,“我說的對麼,Mather教授?”
是的……你說的對。Harry移開了自己的眼睛,低頭喝杯中的茶。但你何必說出來,在你需要我幫助的這檔口說出來,不是在逼人拒絕你麼?真是衝動的傻瓜。不由得,Harry嘆了口氣。
“我們讓你感到噁心了麼?”Snape原本瞪大的眼睛眯了起來。如果,如果Mather膽敢說出一句不敬的話,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離開。來到霍格沃茨之後,這是Snape第一次深深感覺到,有些東西比他的魔藥實驗還重要。
我對嫉妒你們的自己感到噁心。嫉妒你們的青春純潔,嫉妒你們的天真無知,嫉妒你們的美好單純。
“不,沒什麼好噁心的。”Harry冷靜地回答,“我只是有點不習慣。我讀書的時候……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大的對頭”就像Ron和Malfoy“不知怎麼的,搞在了一起……這讓我很生氣……”這2個人真有可能呢?話說,Malfoy也遠稱不上我最大的對頭。“感覺被背叛了……所以從那以後對兩個男人……比較敏感……而且你們真的很像,格萊芬多和斯萊特林……”
Harry開始祈禱自己的胡扯能騙過Snape。事實上,他也不算撒謊,Ron現在被迫照顧Malfoy,說不定他們真能搞在一起……呃,Harry為自己的想像顫了一下。
“總之,理智上我並不覺得兩個男人一起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感情上,有點小小的不受控制。”
Snape的眼神充滿懷疑。其實,James Potter已經不只一次和他說過他的猜想。以他的理論,這個Ray Mather是個對自己學生懷有非分之想的敗類。而自己就是那個不幸的學生,他巧妙的接近Snape,就是為了能得到他。但是因為James的出現,破壞了Mather的計劃,所以才會惱羞成怒。老實說,James Potter的這種說辭實在匪夷所思到讓人抽搐,很難苟同。他每次那麼說,Snape都想拿本魔藥大全狠狠敲他那壞掉的腦袋。
Mather本人的解釋聽上去就正常多了,但是可不可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不論如何,那股莫名竄上的怒火降了下去。
“和你打交道,真累。”Harry咬著杯壁,小口喝著溫吞的茶水,“我想我還有些嫉妒James Potter。你不是說過你恨他麼?為什麼又會變成這樣?你就不會懷疑他說的話?他比我值得信任麼?”
“我認識他六年。”Snape不以為然的聳肩,“而你,不過3個月?我曾經是恨他,所以瞭解他。更何況,James Potter不是什麼難以讀懂的傢伙。而你……”
四目相對,一時沉默。
Harry其實知道Snape要說什麼。此時此刻,恐怕連鄧布利多都不見得能完全看透這個叫Ray Mather的人,更何況如此年輕的Severus Snape。
Harry笑笑,“是了,我連自己都不瞭解自己。”
“不過,我偏向認為,你還是值得相信的。”Snape側過臉,終於不再用那種尖刻的眼神。
“那真是榮幸。”Harry咯咯的笑了。緊張不安的心安穩下來。他們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交談了?真是讓人懷念。


第二天的早上9點,按照約定來到了Harry的房間,他們將通過Harry房間的飛路系統來到對角巷,再步行前往翻倒巷。
“在此之前……”Harry上下打量了一番Snape,“你應該改變一下樣貌。”
“為什麼?”
“你忘了你是在違反校規?你想讓人認出來,告到學校麼?”Harry眨眨眼。
“好吧,我該怎麼做?”
“坐著就行。”Harry把Snape按進椅子裏,抽出自己的魔杖,“首先,你想要什麼樣的發色?”
“我還是喜歡黑色……”Snape小聲嘟囔。
Harry好像沒有聽見般,“那麼……紅色如何?”
“不!”Snape的身體劇烈的抖了一下,“深褐色!”
“那麼淡褐色吧。”
“喂,你不是想說淡金色吧?”
“聽上去不錯。”
“不!不要!我不要Malfoy那樣!就淡褐色吧。”
Harry笑著揮動魔杖,Snape的頭髮就變成了褐色,並不淡,但他私心的加了點金色。不過不如Malfoy家的那麼耀眼。
“髮型呢?”
“長髮,比現在還長點。”
“那就真要成Malfoy了。”Harry魔杖又是一揮,自顧自的吧Snape的頭髮變短了,發質也變得鬆軟,不那麼油膩,柔和的貼著他的額頭。
“該死,你何必問我?”
“我沒有問你,我是在和你討論。然後是臉形。”Harry府下腰,目光在Snape的臉上轉來轉去,看得Snape很不自在。
“如果你能大發善心把我的鼻子弄小點,我會感激不盡的。”
“哦,其實我挺喜歡這大鼻子的。不過既然你這樣說了……”他揮杖,將Snape的鼻子縮小了一圈,不過依舊在正常水平之上。“要不要增加點皺紋,讓你看上去起碼成年了。”
“即使不加皺紋,我下個月也要滿17歲了。”Snape瞪了他一眼。
“我是說,至少不像個毛頭小子。”Harry笑笑。
Snape是個十足的瘦子,即使是臉上也能看到高凸的骨骼。Harry為他添了點肉,將蒼白的膚色稍稍加深,使他看上去至少像個健康人。
“老實說,如果你不那麼虐待自己,其實還蠻人摸人樣的。”Harry站遠了點,審視著自己的作品。
“謝謝你提醒我,我對自我虐待的愛好。”Snape沒好氣地說。
Harry裂了裂嘴,揮杖將桌上的一支筆變成金絲邊眼鏡,夾到Snape的鼻樑上。
Snape不滿的眯起眼睛,透過平光的鏡片瞪著Harry,“這是什麼?”
“眼鏡。”Harry聳肩。
“我不近視,謝謝。也不會有人因為我帶了眼鏡就認不出我。”
Harry又笑了,“確實,即使你帶了眼鏡,依然讓人一眼就能察覺,你是個混蛋。恩,有個詞很好,斯文敗類。”
Snape的反應是挑高了一邊的眉毛。
“你自己看看吧。”
鏡子飄移到了Snape的跟前,鏡子裏是另一個人,看上去25、6歲,有著褐色的短髮,富有光澤和彈性,讓人很想摸一把的那種。臉形圓潤,在棱角分明和肥碩之間找了一個很好的平衡點。如果可以Harry會改變他的眼睛顏色。但人體變裝術中,眼睛是最難改變的一部分,一般不會輕易使用。所以,還是那雙黑色的銳利眼睛。鼻子縮小到了可以容忍的範圍,嘴沒有改變,尤其是嘴角的上翹,實在富有特色。眼鏡可以給人以斯文氣,但Snape凍結的臉部表情和冷漠的眼神,實在很難被遮掩。所以確實很有斯文敗類的感覺……
Harry並沒有把Snape完全改造成另一個人,這張臉和原本的Snape還是有很多相似之處,不過看見之人或許會覺得眼熟,但決不會想到那是Snape——如果他們忽略那標誌性的蔑視和嘲笑的話。
“也許,我們應該在做些徹底的改變?”Harry對著那張臉,思量著。不過老實說,他其實很滿意Snape的造型。
“不用了。不會有人那麼空專門抓犯校規的學生。”Snape從椅子裏站了起來。
說得對,就算是熟人,也不會再一眼裏認出他,他們也不是去找人聊天的。
“那麼,我們走吧。”Harry收起魔杖,向壁爐走去。

33.

正值聖誕節假期,對角巷生意紅火,人流湧動。一路目睹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後,Harry後悔沒有給自己也整一下容了。Snape走在Harry前方有10米的地方,他們並不打算讓人看出是一夥的。魔藥店向來對奇異材料的來源很是保密,對於前來尋問者一般不會有好臉色。Snape一旦和店員交談不合,Harry可以作為無關者再進行購買。所以Harry悠閒的在後面逛著。
“那不是Mather教授麼?”
Harry停下了腳步,但是沒有去搜尋那聲音的源頭。雖然已經遇到不少霍格沃茨的學生,不過都不過是點頭示意而已,這樣大聲叫出來的還是頭一個,而且這聲音,就算不看Harry也知道是誰。
Sirius Black站在他左前側2、3米處,嘴裏咬著一根棒棒糖,一手指著Harry,無所顧忌的叫出聲。而他身邊,理所當然地站著James Potter。
“聖誕快樂,Black先生!”Harry瞅著他嘴角的糖,忍不住咧嘴笑。“還有,Potter先生。”
“聖誕快樂,教授。”Sirius一臉嘻笑,“你把Sevvi寶貝獨自留在地窖了?……啊!”
不用懷疑,後面那句“啊!”是因為James Potter給了那笨蛋腹部一下重擊。Harry不得不抿起嘴唇,免得笑出聲來。然而James投射來的警告眼神,讓Harry沒能忍住,還是露出一個個大大的笑容。
一群肆無忌憚的小鬼。
或許是因為和Snape重歸心平氣和,Harry的心情格外的好。而且當心態放鬆之外,他發現這些小孩子也不是真的那麼可惡。
如果Sirius發現他最好的朋友和那個油膩膩的雜種搞在了一起,會有什麼反映?如果James發現Snape改變了樣貌,混在這人群中,又會是什麼表情?
光是想像就夠他偷笑了,當然他絕無意將之實現,那絕對是場麻煩。
“走吧,Remus還在等我們呢!”James拽著Sirius的領子就要走。
“喂!我的話還沒說完呢!”Sirius揮舞著爪子,亂晃著,嘴裏的棒棒糖隨他的話語,一上一下,真讓人擔心會不會掉下來。
“你的廢話太多了!”James才不管他,拖著大步離去。
Harry看著這對引人側目的男生離去,無奈的嘆了口氣,回過頭,才想起Snape。而前方到處走動的人群裏已經完全看不到Snape的身影。

Harry側身轉進翻倒巷,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剛才他並沒有和他們多說什麼,Snape應該不會走遠。Harry強迫自己放鬆,但腳步沒有因此放慢。
“魔女的坩堝”依然在翻倒巷的盡頭,依然是小小的一塊店面,不過店裏面會是另一種場面。Harry在店門口,透過灰濛濛的玻璃往裏張望,卻沒有看到一個人。Snape比他早進去大概不會超過5分鐘,應該還沒有問好吧。不過他可以裝做隨便逛逛的客人。這樣想著,Harry推開了破舊的店門,門上掛的風鈴漫不經心地響起來。而然並沒有店員出來招呼他,Harry朝記憶中,擺放著赤眼蜻蜓籠子的角落走去。
昏黃的燈光間,Harry似乎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是Snape在和人爭論。然後,穿過一排遮擋視線的架子,Harry看到了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Tom Riddle靠著背後的架子,閒適地看著眼前和店員爭論著的年輕男子。
明明是五十多歲的老男人了,卻還保留有3、40歲的外貌。他看上就是個沉穩、有禮、優雅、見多識廣的中年男子——還很英俊。
Tom Riddle似乎意識到了有別人存在,隨意的向Harry瞥去。
那一秒,額頭傷疤熟悉的疼痛刺中了Harry。並不太疼,而且一閃而過,Harry只是皺起了眉頭。自從他殺了Voldemort之後,傷疤就再沒有再疼過,痕跡也越來越淡,幾乎不可見。Harry有些擔心再次與Voldemort的對峙,會讓傷疤重新顯現。
當然在這間昏黃的店堂裏,這不是什麼迫切的問題。
“有事麼?”Riddle半眯起眼睛。
“厄,不……”Harry連忙收回一直盯著Riddle的目光,向店堂別處打量,“我只是隨便看看,這裏東西還挺多的阿。”
Snape忍不住偷偷瞪了Harry一眼,又投入和店員的說服工作中。
Harry轉到另一排架子假裝瀏覽那些材料,腦子裏卻思考著Tom Riddle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看他那樣子即不像客人也不像魔藥店相關人員,比較像看熱鬧的……
看熱鬧的?Harry皺眉,特意跑到這裏來看熱鬧?
“能冒昧的問一聲麼?”Riddle打斷了Snape喋喋不休的勸說,溫文爾雅的插入兩人的對話中。
Harry此刻站在他們後面一排架子,他利用一個無杖魔法將架子中間一塊板變為單面反射的鏡子,可以看見後面的情景,對方卻看不見他。
“抱歉,和你有關麼?”Snape不耐煩地挑眉反問。
“注意你的口氣,小子!”瘦長的店員之前一直都是漠然,此刻卻緊張起來了。
這麼說,這個店員也是食死徒?Harry心想。
“沒關係。”Riddle不在意的笑笑,“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Snape懷疑地眯起眼睛。
“是啊。用情報來換情報。”Riddle用那雙看似無害的眼睛坦然地面對他。
“你想知道什麼?”
“聽你剛才的話,你是在製造某種魔藥是麼?老實說,我對魔藥製作也頗有研究,我猜你一定是個行家。行家研製的魔藥則必然是傑作。所以,我非常好奇你在製作什麼樣的魔藥。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真不愧是Voldemort……架子另一面的Harry幾乎要冷笑了。優雅的舉止,完美的說辭,足以打動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天才。而他也確實挖到寶了。
Snape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疑心不會因為這麼一句話就被打消。然而他在製作強力清醒劑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和他一起上魔藥課的每個學生都知道。以此來交換,他可以說毫無損失,顯然他沒有理由拒絕。
“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從我先開始。”Riddle依舊微笑,頗具紳士風度的說明起來,“這種赤眼蜻蜓會長成這樣,主要是因為它們的飼料。在赤眼蜻蜓生長的地方有一種毛蟲,喜歡以赤眼蜻蜓的卵為食。而該毛蟲又是成年赤眼蜻蜓的捕食對象。在自然情況下由於這兩種昆蟲不會只進食彼此,所以變異並不明顯。但是如果特意培養,效果就是你所見。我說的對麼,Yaxley?”最後他轉向一邊的店員。
“完全正確,我的主人。”被稱為Yaxlsy的男子低下頭,恭敬的站著。
Snape點了點頭,聽上去是通過自然的方法讓赤眼蜻蜓將自身最大化。“我在製作一幅強力清醒劑,針對索命咒引起的昏迷。”
Riddle原本半眯的眼睛,霎時睜大了,身體也有些微的僵直,但是在被發現前立刻又恢復了正常。在場,只有Harry注意到了他的這一變化。
“哇哦,大項目阿。敢於挑戰這個千年來的難題,你確實不一般。其實我對此也作過一些研究。但是始終無法把握索命咒留在人體的痕跡。”
想必你為此已經犧牲了無數生命了吧……
Snape得意的笑了,“問題的關鍵其實不在索命咒本身,而是如何激活已經停息的神志。”
Riddle揚眉,眼珠飛快地掃動:“非常有意思的想法……我從來沒有想過還能這樣。能和我具體說說你的發現麼?”Riddle不再背靠架子,他直起身,興致勃勃地看著Snape。
就像是為了得到更多的稱讚,Snape把關於龍竹草和赤眼蜻蜓的發現一併告訴了眼前的陌生人,而他也給了他。
Riddle拍了拍Snape的肩:“太有價值了!”他興奮地說,“了不起的發現!真是讓人期待不已。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允許我也獻上一份薄力。”
Snape警覺地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你看到了,雖然我在魔藥的製作上幫不上忙,但至少這間破舊的魔藥鋪基本還算是我所有。如果你需要什麼材料,我很樂意為你提供。”
“你的目的是什麼?”
Riddle輕浮的笑了:“光是可以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我就願意盡我可能的幫你。”
“可是,你怎麼能肯定,我就一定會成功?”
“你認為我對你的相信值得懷疑?不,我不是相信你。準確的說,我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力。老實說,我已經見過太多廢物了,他們要麼只會死鑽古文,不懂創造;要麼只會信口開河,不切實際。但是,我看得出,你和他們不同。僅僅是你剛才所言幾句,我就被你新穎的觀點和深厚的魔藥知識所吸引。我相信自己不會看走眼的。”
如果你和Snape一樣,此刻第一次見到Tom Riddle,你恐怕只能從他那張英俊的臉上看到誠懇。而Harry知道在那份誠懇後面,更多的是陰險的計劃。呵,他已經看到過那麼多別人的記憶,講述著這男人的狡猾。
但是,Harry同樣知道,這一次Voldemort沒有撒謊,他確實認准了Snape的才華。所以,他更加渴望利用這塊還沒有被完全開發出來的寶藏。
Harry的胃部一陣抽搐,他感到噁心,但是無能為力。這無關歷史,就算他現在跳出去揭穿這個陌生男人的身份,Snape說不定反而會反過來質疑他。而Voldemort更不會輕易放過Snape,他會不惜一切。甚至,就算他真的得不到,他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是Tom Riddle,你呢?”Riddle向Snape伸出左手。
Snape依然在猶豫,他做了偽裝,本來就是為了不讓人知道。
“別緊張。我看得出,你給自己的外表做了一番裝飾。”Riddle湊到Snape的跟前,故意放低了聲音,不過每個在場的人都能聽見。Snape不由得瞪大眼睛看他,“但,不管你是誰,我都願意和你結交,這是我的榮幸。”
“Severus Snape。”內心的掙扎並沒有持續太大時間,Snape最終把自己的手掌遞向了Voldemort。
“Severus……我記得有位羅馬教皇就叫這個名字,一位聰明的君主。”Riddle微笑,然後,他抬頭筆直看向阻隔他們和Harry之間的木架子。
不,應該說,他透過架子,筆直看向Harry。
“那麼架子後面的這位朋友,也該做個介紹吧。”語調依然是那麼溫文爾雅得讓人不爽。
Harry咬著嘴唇,接著他不得不苦笑一記,走出了架子。
他居然忘了,Voldemort比他更擅長無聲加無仗魔法,至於透視這種小把戲就更不用提了。
“Ray Mather。”Harry懶洋洋的開口,看向Voldemort的目光也是隨意的。他沒有習慣在這種人物面前放下面具。
這個名字讓Riddle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但並沒有說什麼。Harry猜測,Malfoy曾經和他的主子說道過那個討人厭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真是令人驚嘆的無杖魔法!”
Voldemort都快成奉承大師了,但他的誇讚對Harry沒有用。
“彼此彼此。”Harry冷淡的回答。
Riddle挑起了另一邊的眉毛,眼神中多了一份難以發現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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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關於Voldemort的外貌
As a 16-year-old Tom Riddle: described as having jet black hair (CS13); "tall, black-haired boy" (CS17); "handsome" (CS18); "dark" eyes (HBP).
Distinguishing features: long fingers; high-pitched, cold laugh (CS17).

Voldemort in his late 20s: When Voldemort visited Dumbledore about 10 years after leaving school, he was no longer handsome. His deathly pale face looked "waxy and oddly distorted, and the whites of the eyes now had a permanently bloody look." (HBP20)

——以上摘自The Harry Potter Lexicon.

基本上,LV30歲不到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什麼人樣了……
所以我的描寫純屬理想化的……

2。關於Yaxley
在The Harry Potter Lexicon.裏翻食死徒的名單,隨便找了一個……
Yaxley
Snape mentions him/her and implies that he/she escaped detention in Azkaban (HBP2).

34

回去的路上兩人相對無語,即使在破釜酒吧吃午餐的時候,也安靜得只有刀叉聲。
“需要甜點麼?”當盤子被清空的時候,殷勤的招待女郎充滿期待地向他們微笑。
整頓午飯Harry都食之無味,照理說他應該毫無胃口再繼續吸收垃圾,但是看了眼對面陰沉的Snape,他改主意了。
“請給我一份芒果布丁,謝謝。”
Snape看向Harry的眼神裏明顯有著意外,但招待把臉轉向他,“那麼您呢?”
“紅茶。”他簡短的說,順便又瞪了Harry一眼,原本他們都可以走了,現在卻要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
“好的,稍等。”女招待點點頭,轉身走開。
“現在是假期,應該放鬆一下。”Harry聳聳肩。
“你倒是很不在乎。”Snape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
“在乎什麼?”
“Tom Riddle。”
“他怎麼了?”
“這是我要問你的!”Snape眯起眼睛,“我很肯定你一定知道些什麼。”
“就當是我考你。你覺得這人如何?”Harry看著Snape,指節敲擊著木板的桌面。
Snape咬著下唇,眼珠晃動,最後很不確定的回到Harry身上:“很危險。渾身都充滿著危險的氣息。”
招待送來了他們的餐後甜點,Harry挑起一邊的眉毛,拿起勺子指向Snape:“我還以為你已經完全被他迷惑了。斯萊特林加10分,為你的觀察力。”
Snape恥笑:“得了吧。別假裝你在霍格沃茨之外還有這種權利。”
“呵呵,總之你明白他的危險性就好。”Harry開始用勺子挖他的布丁。
“可他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你知道他是誰,你會把東西都還回去和他斷絕關係麼?”
“不會。”Snape吹過紅茶的熱氣,語氣比之之前是完全的肯定,“剛才我在路上想過了,即使是用他們說的方法,如此大個的赤眼蜻蜓也不會是在1、2代之內長成的,一定是通過了十幾代、甚至幾十代的培育才會長成這樣。而一枚赤眼蜻蜓的卵有長達10年的潛伏期。我根本沒有時間從頭培育。”
那麼說,在離開那間破店前,Snape確實有那麼一刻並沒有發覺Voldemort 的陷阱,不過這也正常,Harry苦笑著讓布丁滑下自己的喉嚨:“所以,他是什麼人與你又有何關係呢?”
“難道你不懷疑麼?他的目的是什麼?不明不白的。”Snape皺起眉頭。
“他的目的不是很明顯麼?就是你的研究成果阿。”
“用來救人麼?他看上去像是那麼好的人麼?”
Harry笑了:“你知道麼,snape?有時候,救人是為了殺更多的人。”
Snape被滾燙的紅茶嗆著了,茶水濺到了他的領口。弄濕了桌子和他自己的手。
“我吃完了。”Harry起身抓住還在忙亂處理的Snape的手臂,拎起,托向壁爐,“我們回去吧。”
破釜酒吧的另一端,Remus Lupin回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兩人消失在壁爐的綠色火焰裏。

Harry真覺得自己是個目光短淺的笨蛋,居然忘了有一個想要就會不顧一切去得到的Voldemort,也居然低估了Snape對所追求的執著。然而最讓他覺得世事無常的還是這歷史的軌跡,當他一心想要保證歷史的走向時,它產生了偏差;當他放棄糾正時,歷史卻又莫名的產生了回轉的可能。
也許他其實什麼也沒有改變,歷史註定如此?
那麼那莫名的身體部位消失又要怎麼解釋?
Harry不明白。
“你要發呆能不能換個地方?”Snape推開在實驗室裏發呆擋道的Harry,惡狠狠地開口。
“抱歉,抱歉。”Harry讓到一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洗器具?不能用魔法。”Snape沖他狡猾的挑眉毛。
Harry則沖天花板翻白眼:“我說用魔法清潔器具,真的會留下魔法能量,以至於影響實驗結果麼?這聽上去實在像是課後的勞動懲罰。”
“絕大多數情況下,不會。”
“那麼……”
“但是,我希望能考慮到每一種可能。”Snape說著把一堆瓶瓶罐罐塞進Harry的懷裏。
“謝天謝地……”
“什麼?”
“Potter明天就會回來了,那就不用我來做這些苦力了!”Harry把東西抱到水池裏,打開龍頭。
Snape的回答只是一聲“哦”,便重新沉浸入他的研究當中。

當Snape從實驗中回過神時,房內很安靜,好像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他抬頭張望,發現Mather趴在一邊的桌子上睡著了。Snape突然發覺在這幾天裏的,這個男人休息得並不比他多。他做實驗,Mather洗器皿,準備材料,或者去廚房拿吃的。即使真的沒事做,也會安靜地在一邊看著他。這些事,他原本以為只有Potter才會做。(就是他比Potter安靜,而且不會動手動腳。)而在Potter之前,他曾經已對自己將獨自一人的未來確定無疑。
看著Mather睡著的側臉,Snape疑惑的皺起眉頭,男人額頭右側一道淺淺的印記吸引了他的注意。Snape走到他的跟前府下身仔細觀察那道似乎是疤痕的印記。很淡,若不是仔細看,若不是燈光正好照到,幾乎不會被發現。而即使Snape現在湊在Mather的額前,離他不過幾釐米,Snape也難以看清疤痕的確切模樣,有點像被拉長的S?
突然Mather猛得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一聲歡快的“Sev”從門外傳來,James Potter毫無預告地沖進了實驗室。
於是原本暖和的室內空氣凍結起來。

沉寂。那一刻沒有人反映過來要說什麼。Harry倒是很想問問James為什麼會提前回到霍格沃茨,但是作為比較像被捉姦的一方,似乎沒有資格來問的樣子。
“很抱歉,我不知道您在,Mather教授。”作為比較有資格的捉姦方James Potter,在臉色經過了紅潤、蒼白、勉強回復後,終於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Harry真想稱讚他的克制。
“不,既然你來了,那麼看來也不需要我在這了。”Harry沒心沒肺地露出一個笑容,他應該內疚的,他應該向他父親解釋清楚的。但是他就是莫名的覺得心口舒爽。
“那麼,再見,Mather教授。”James Potter毫不客氣地回應。
Harry聳聳肩,走出了實驗室,外面是7樓的走廊,身後有求必應屋的入口依然如舊,Harry知道剛才沒有人用目光送他出來。他嘆了口氣,撓撓腦袋回自己房間去,反正這事態已經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Snape看著James,沒有心虛,坦然得很。
“我寫信告訴鄧不利多說我有作業忘在宿舍裏,而開學第一天就要交。請他允許我利用飛路粉提前一天回來,以完成作業。”James緩步走到Snape的跟前,手指覆上他的臉頰。
“那麼,你的真實目的是?”Snape抿唇,挑畔地看他。
“來祝某個混蛋生日快樂……”目光瞟上天花板,James的聲音可不怎麼愉快。
1月9日,聖誕節後的第14天,Snape的生日。2個月前的某一天,James無意間問起,Snape以為神經大條的格萊芬多轉眼就會忘記。但事實證明他錯了。這個學期開始以來,他的認識屢遭證明錯誤頗多,Snape都快習慣了。
“那麼,生日禮物在哪里呢?”年輕的斯萊特林挑高眉毛,毫不客氣地討起禮物來——一邊冷哼,一邊討。
“有我還不夠麼!”James一臉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
“不好意思,我是現實主義。”
James嘴角抽搐著晃到一邊,一屁股坐在實驗臺上,翹著二朗腿,換上閒適的表情,看向他不聽話的情人:“想要禮物,行啊。你先給我解釋剛才是怎麼回事。”
Snape用鼻子哼氣:“剛才?有事麼?”
“少裝蒜,Mather在這幹嘛?或者確切的說,剛才你們靠那麼近在幹嘛?”
“他在睡覺,我在看他額頭的疤。我因此觸犯校規了麼,學生會長?”Snape聳肩。
“疤?他額頭有疤?”
“我說的不夠清楚麼,Potter?如果你對此有所懷疑的話,何不自己去看?”
“喂,明明是我抓到你和別人曖昧不清,為什麼你比我還狠?”James哭喪起臉。
“因為你比我心虛?”
“哈?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這就是我要問你的了。不過無所謂,反正我也習慣了,你幹的對不起我的事情已經太多了。”和他的說詞相反,Snape的表情絕對不是被人欺負的委屈。
在James的想像裏,他已經抓著自己的腦袋朝牆壁撞出一個洞來了。不過如此理直氣壯的Snape或許不是壞事,這應該能說明確實沒有什麼事發生吧……
James伸手將Snape拉到自己身前,讓彼此的額頭抵在一起:“那混球沒有對你做什麼吧?”
Snape冷笑,並不回答問題。他不明白James對Mather莫名的戒心,也不想做任何解釋,所以他轉了話題:“我要禮物,Potter。”
“貪心鬼。”James先咬了下Snape的唇才放開他,接著從袍子裏摸出一個小瓶子。
“這是什麼?一個瓶子?”Snape挑眉,接過那個六棱柱形的透明小瓶子。
“等你把強力清醒劑做出來,就放在這個瓶子裏吧。這瓶子的密封性很好,塞上塞子就會自動產生魔法保護隔離外界,可以永久保存,當作紀念。”
“有這個必要麼?”
“你不需要,可以留給我當紀念!”
“知道了,白癡。”Snape蜷起手指,將小瓶藏在自己的手心裏,那微涼的觸感出奇的讓人安心。

35

聖誕節假期結束,霍格沃茨重新回復到往日的熱鬧。成群結隊的學生,嬉笑怒駡表演著年輕人的活力。Harry喜歡空曠無人的霍格沃茨城堡,僅僅是看著,就能讓人心情平靜。但他其實更喜歡充滿聲音和人群的霍格沃茨,讓人覺得不孤單,好像自己也可以回到從前。
從前,他現在確實是在從前。但不是自己的從前,而是歷史的從前。即使時光可以倒流,他也不可能再像學生時代時那樣玩鬧。
又是一個週五,早上是六年級學生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室位於四樓,有一整面的大窗戶,早晨偏斜的太陽,投下巨大的光斑,幾乎覆蓋大半個教室的地板。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片燦金色中。而學生們,依然是那群吵鬧的孩子。
Harry走進教室的時候,正好看見James Potter把一團紙扔向後排低頭看書的Snape。紙團只好打中Snape的頭頂,換來他朋友們甚是開心的歡笑。不過Harry看出來了,James那眼神可不一般,那神采飛揚、那波光流動,十之八九那紙團有文章。不過Harry猜測,那紙團裏也就包了點小禮物,或者寫了封情詩,再不成就是明天霍格默德週末的約會邀請。反正談戀愛的小孩子也就那點心思。
“咳。”他清了下嗓門,格萊芬多的嬉笑隨之啞然而止。“早上好,各位。今天天氣不錯哈?太陽照得很舒服是吧?所以今天我們來一次隨堂測驗,如何?”Harry微笑著掃視全班同學個個詫異、悲憤的臉龐,同時晃動手中的羊皮紙,讓他們明白,雖然是詢問句,不過,他可沒有給他們做選擇題的習慣。
“靠!天氣好,和測驗有什麼關係?”Sirius靠向James小聲抱怨。
“他只是不想我們活得太快活而已。”James聳肩,拿了羊皮紙,大無畏的執筆做起來。
片刻間,那些些微的抱怨聲都轉換成了奮筆疾書的沙沙聲。Harry滿意的在講臺後坐下,悠閒的監考,估計過不了一會兒就能睡著。然而,還沒等他睡著,教室的門板被人急促地敲響。
Harry起身,門外的人卻沒有等他回應便徑直開門進入。來者是神色慌張的McGonagall教授。
“我很抱歉,打斷你Mather教授。”副校長的嘴唇微微哆嗦著,看向Harry的眼神也完全不是平時的嚴肅冷靜,“但是,能不能讓Potter先生出來一下?”
“哦,當然。”Harry點點頭,目光轉向講臺下,他年輕的父親已經在滿腹狐疑的看著他。“Potter你理一下東西,和McGonagall教授去吧。”Harry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McGonagall的眼神告訴他,James這整節課都不用上了。
James理好自己的書包,留下做了一半的試卷,沒有理會Sirius關於他“運氣真好”的嘟囔,走向了教室外。當他一踏出教室門,McGonagall教授就在他身後合上門,然後一語不發的帶著James走下樓梯。一路上James都很想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他們院長身上散發出來的凝重感讓他無法開口,只能大步地跟隨她,一直來到校長室。
Dumbledore在他的辦公室裏似乎已經等候多時,James走進去時,他看他的眼神,讓James原本是茫然的思緒,一下變得恐慌起來。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James的眼裏一直是笑容連連,眼裏透著神秘,還有點狡黠。他甚至很少會嚴肅地面對學生,而現在,James看到的卻是個滿眼悲傷的老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Dumbledore。
“我很抱歉,James。”他說。
“為了什麼?”James眨著眼睛,無措得聲音也開始不穩。
Dumbledore沒有回答,只是遞給James一封信。James接過,一眼瞥見魔法部的血紅公章,他不明白魔法部的文件會和他有什麼關係。然後他開始讀信,目光隨著那字母一行一行的向下,當他的腦子開始慢慢意識到這份廢話連篇的魔法部公函到底在講什麼時,James想要尖叫,想要撕破,想要撞擊,然而他的身體卻只能僵在那裏,就像有液體從他體內向外慢慢結冰。
“我在20分鐘前收到這份信,魔法部認為,校方應該選擇一個適當的時機再告訴你。但我認為你有權立刻知道……”Dumbledore垂首,用比他實際年齡還要蒼老的聲音說著。
McGonagall教授則捏著James僵硬的肩頭,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
然而,天曉得,James現在什麼都不想聽,尤其不想聽關於他父母的任何事情——他那在昨夜剛剛去世的父母。

Potter夫婦遇害的事情,在中午時分,已被每個老師所知曉,當然他們被嚴格要求不能洩露。Harry知道得更早一點,隨堂測驗結束後,始終心懷不安的他提早下了課,來到校長辦公室。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正確的。
他從來不知道關於他爺爺和奶奶的事情,偶爾他會想到他們,如果他們還活著,他就不會被送到虐待他的Desenly家。按年紀來算,他們不太可能是死於壽頃命終,那麼他們怎麼死的?他曾經疑惑過,不過這問題並沒有太過的困擾到他,以致他始終沒有記得要找機會問問Dumbledore。
“我能陪你們一起去麼?”他指的是去魔法部確認屍體,辦理相關手續。Harry看著完全呆滯的James,順口問出這樣一句。
在場沒有人料到他會這麼說,都看向他。
“厄,我今天沒課了。我只是想或許能幫上忙。”Harry連忙補充一句。
“當然。Minerva下午有課,而我雖然會一起前往魔法部,但是必須和福吉進行一次會面,如果你能陪著James真是再好不過了。” Dumbledore勉強翹了翹嘴角。
“能幫上忙,我很高興。”
“那麼我們走吧,和魔法部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一路上,James始終都沒有說話,Harry無從得知他到底怎麼想的。Dumbledore陪著他們來到太平間,在陰森森的房間裏看到了Potter夫婦的遺體。他們看上去只有40歲左右,神態平靜。James長得像他的媽媽,那是個清秀的女人,有著迷人的唇型。而Potter先生是個身形有些微微發福的,但相貌依然英俊的男子。
Dumbledore捏著James的肩頭,卻說不出一個字。Harry看得出白髮的老人自己也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或許在往後的日子裏,他們都會因為死傷不斷而漸漸麻木,但現在還只是開始。
James依然不語,不論是工作人員拿來他父母的遺物時,Dumbledore離開去找魔法部部長時,還是簽署一系列文件時。魔法部會幫他給Potter夫婦處理一切後事,償付撫恤金,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雖然很繁瑣,不過,這是最後的步驟了。”肥胖的手指點著最後一份文件的簽名處,工作人員嘴裏似乎嚼著口香糖什麼的。
James拿著羽毛筆快速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潦草地幾乎難以辨認。
“好了,謝謝合作。請節哀吧。”收走文件,放進文件袋中,男人轉身將之保存在身後一抽屜中。
Harry打算起身離開了,James卻突然打開了話匣:“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胖胖的男人低頭寫著什麼,心不在焉,也不看James一眼。
“我父母是怎麼死的?”
“他們當時是在執行公務。至於公務的內容,我不知道,也不是你能知道的。”
“直接點說吧,究竟是意外還是被殺?”
Harry瞥眼看向身邊的男孩,看見之前一直鎮靜得不太正常的男孩,終於發起抖來。然而那細微的抖動並沒有震顫到他說話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書桌對面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羽毛筆,看向James,猶豫片刻之後,道:“他們的死因是索命咒。”
“不可能!”Harry不加思索的反駁,“如果是索命咒,死前必然經受瞬間的劇烈痛苦,死者表情肯定是扭曲。而剛才我看過,Potter夫婦的表情非常平靜。”
男人朝Harry撇了眼,嘲笑地微微翹了嘴角:“我聽說,他們遭受過兩次索命咒的攻擊,第一次沒有成功,只使Potter夫婦陷入昏迷。後來又補了一下。所以表情平靜。”
“那不是更奇怪!”James低低地吼起來:“索命咒引起的昏迷目前還沒有救治的辦法,和死了其實沒什麼兩樣。為什麼還要補一下?!”
“誰知道呢。以防萬一吧,也許他們害怕真有人能造出治癒這種昏迷的魔藥來。”聳聳肩,男人又低頭寫字去了。
果然是Voldemort麼……Harry抬手擠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James懷疑得皺起眉頭,那一瞬他有想到Snape的研究,但是他沒有多想,在幾欲爆裂的痛苦中,他根本不可能多想。“好吧,就算如此。我父親是敖羅,工作危險我能理解。那為什麼我媽媽也會出事?她只是個處理麻瓜事務的普通魔法部職員!”
終於肥胖的男人不耐煩了,他丟下自己的筆,狠狠瞪向James:“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小Potter先生!他們在執行公務,公務的內容不是你該知道的!”
“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誰!”James絲毫不示弱地回瞪過去。
Harry連忙站起來,擋在兩人的視線前。“好了,Potter,被打擾人家辦公了,我們回去了。”
“可是!”目光轉向Harry,眼眶裏的紅絲分外明顯。
Harry抵頭在他耳邊輕喃:“我看這人自己也不知道。你問他,還不如等會兒問Dumbledore!”
或許是覺得Harry說得有理,James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稍稍平靜。隨即起身,和Harry一起離開了男人的辦公室。

36

Harry帶著他年輕的父親坐在魔法部大廳的接待長椅上,現在已經快到下班時分,校長依然沒有出現。往來的人流熙攘,卻和他們無關。James沒有吃午飯,他也沒有。Harry甚至沒有問James是否需要東西果腹,因為答案明顯。從他們坐到這裏開始,James就又陷入了另一場沉默。
而Harry感到饑餓,卻不願進食,他看著牆上的鐘發呆。想著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失去父母,或是在已然懂事要面對一切時失去,倒底哪種更痛苦?說得具體點,就是他和他父親,到底誰更不幸。他,Harry Potter沒有在父母被殺時,感受那怕一點的難過,卻在之後的十幾年裏,飽受沒有父母之愛的生活;他,James Potter在父母的呵護下成長,卻在突然間沒了一切。
或許,聽上去,從小受苦的Harry更可憐一點。然而這一刻,Harry因為James所受之洶湧折磨而心痛。
“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當校長疲憊的聲音響起時,Harry猛地回過神,他居然在沉思中疏忽了戒備……
James沒有站起,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著校長,但Dumbledore從他的眼裏已經讀出了他的意思。
“回去再說吧。”他摸摸James的頭,然後朝外走去。

書桌上滿滿的文書換成了可口的食物,Dumbledore接他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叫來了晚餐。James越過滿桌的食物,盯著校長,但並沒有在Dumbledore請他們開動的時候拒絕,他切開牛排,一口一口的咀嚼。
“你有權知道實情,James,所以我不打算瞞你。但你最好記住,不是每個人都應該知道。”Dumbledore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那是杯白水,水沾濕了他的鬍子。
“他們為什麼會死?誰幹的?”一字一頓,咬字清晰。Harry知道James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能清晰地說出這幾個詞。
“昨天晚上,你父母突擊檢查一戶巫師人家是否有違規的麻瓜用品……”
“哪戶?”James打斷Dumbledore的話。
Dumbledore有半秒的遲疑,道:“Black家……”
“是Black?”James皺起眉頭。
“屍體是在離Black家2個街區外的地方發現的。”
“本來就不可能把屍體藏在自己家裏。”
“當時有目擊者,發現屍體的地方就是他們被殺的地方。”
“也許是他們發現了什麼,出來後被Black家的人追殺?”
“Black家的宅第隱藏在麻瓜區,若非熟識尋找起來很不易。比較可信的推測是,當時他們是在前往Black家,在附近找尋時被殺。如果是從Black家出來,完全可以立刻幻影移形離開,而不用跑到兩個街區之外。”
“那麼目擊者是誰?他們看到兇手了麼?”
“目擊者是個麻瓜……他只看到兇手在殺人之後突然消失的一幕。應該是用了幻影移形。所以根本沒有看清樣子,只知道是兩個人。”
“麻瓜?那麼也許是被兇手改了記憶?”
“改變記憶確實並不怎麼困難,但如果想要不露痕跡,即使最偉大的魔法師也做不到。”
“那麼,我們就無法知道兇手是誰了?”James幾乎要大叫起來,但是他忍住了,發顫的聲音勉強可辨。
“兇手留下了標誌……”
“什麼標誌?”
Dumbledore拉開書桌最低下的抽屜,從層層書本下,抽出一張紙遞給James。James接過看了,卻依然不明白那骷髏眼裏鑽出一條蛇意味著什麼。
但Harry明白,他閉上了眼,喃喃說道:“黑魔標記……”
“什麼意思?”James看他。
“沒錯,黑魔標記。這是食死徒的標記。”Dumbledore回答他。
“食死徒?他們為什麼要殺我父母?”
“你應該問他們為什麼要留下黑魔標記。他們殺的可是魔法部的兩名職員,就算魔法部再懦弱也不可能坐事不管了。”Harry定定地看向Dumbledore。
Dumbledore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無疑就是宣戰了。”揮手清理了桌上的剩菜,校長又叫了一杯薄荷香草茶給他們倒上。
“我明白了。”James聲音突然鎮定了,拿杯子的手也不抖了。
“你明白什麼了?”Harry問。
“Sirius和我說過食死徒的野心,只是沒想到那麼快而已。”James吹走茶水的熱氣,慢慢喝著。
“確實,我也沒有料到會這麼快……”
“怪不得,你今天會和魔法部長談那麼長的時間。”Harry苦澀地笑笑。
“能說服魔法部全力警戒,那麼點時間也就不算什麼了。”
“其實……”Harry喝了口茶道,“我覺得這事未必和Black家無關,很有可能是食死徒在Black家謀劃什麼,突然發現Potter夫婦要前來,就在他們到之前殺了他們……”
“Ray,這種說詞是沒有證據的。”Dumbledore緩緩地搖頭。
“是誰已經無所謂了。”James插嘴道,“我的仇人並不是特定的某個人,而是整個食死徒,只有完全挫敗他們的陰謀,才算是給我父母報仇!”
Harry笑笑,沒有說什麼。他知道他父親沒有能完成的事,他完成了。但那並不是為了報仇。
“好了,James,你今天也很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Dumbledore站了起來
James把茶杯放回桌上,也站起,卻突然感到一陣困意洶湧而來,無法抵擋,身體軟軟倒下。Harry連忙將他抱住,目光轉向Dumbledore:“你在茶裏下的藥還真好使。”
Dumbledore又是一陣嘆氣:“那只是對James來說,對你我就沒有那麼明顯的效果了。”
“多少有點的。你也早點休息,校長。”Harry溫和的笑著。
Dumbledore點點頭,走到壁爐前,拿起一罐飛路粉,“麻煩你先送James回宿舍吧。”他替抱著James,不方便的Harry扔下了飛路粉。

時間尚早,格萊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裏依舊熱鬧,顯然Harry抱著James從壁爐來到此處,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熱鬧的休息室一下安靜下來。
“你對James做什麼了?”Sirius Black第一個沖了上去了。然後是立刻擋住他的Lily Evans。
“Sirius,你冷靜點!”她說。
“看到James橫著回來,我怎麼可能冷靜?!”Sirius吼道。
“他只是睡著了。”第三個上前的Lupin看了看James睡夢中的臉,鬆了口氣道。
“現在才幾點?他怎麼可能那麼早就睡著?”Sirius依然在吼,這次是沖Harry。
Harry朝樓上的男生宿舍走去,一邊回答道:“Dumbledore在他的茶裏下了安眠藥。”
“別胡說!校長為什麼要那麼做?”Sirius跟著他上去。
“因為如果他不這麼做,Potter可能今晚都無法入睡。”
“發生什麼事了,教授?”Lily也跟著,一臉關切。
“等他醒了,你們自己問他吧。”Harry走進了他們臥室:“哪張是他的床?”
“那張!”Lupin指著中間的那張。
Harry將James抱上他床,然後深深吸了口氣,道:“好了,現在能不能別吵他?”
“這是什麼?”最後上來的Pettigrew眼尖的發現James手中還拿著一張紙,那張他從校長那得到的紙,一直就被他拿在手中。
“我見過這個……”Sirius小心的從James的手中取出,他確實記得他在自己家裏見過這樣的標誌。
“這是黑魔標記。”Harry拿過那張紙,塞進James的床頭櫃,“也就是食死徒的標識。”
沒有更多的問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Harry最後看了眼熟睡的James,嘆氣,離開格萊芬多的宿舍。

半夜時分,下起一場雨,並不大,淅淅瀝瀝地卻也下了一個晚上。破曉時分雨停了,天色依然陰沉,空氣中帶著涼意。但這是霍格默德的週末,並不明亮的天氣阻擋不了學生們的熱情。一大早學生們就三三兩兩的聚集起來,前往魔法小鎮。黑魔標記也好,食死徒也好,還都是在這些學生認知範圍之外的東西。
James一直都沒有醒,Sirius在早飯時甚至沖到Dumbledore跟前詢問了。校長如往常般笑眯眯,告訴他James真的只是睡著,並且建議他們今天就這樣去霍格默德,讓James在房裏好好的睡。Dumbledore的話總是讓人信服的,所以缺了James的劫盜者們就這樣去了霍格默德。

37

Snape吃早飯的時候收到一封來自Yaxley的信,通知他前往霍格默德領取他要的藥材,地點是在豬頭酒吧。折起信,放進口袋裏,Snape望向格萊芬多的餐桌,James Potter依然沒有出現。他想他多少是有點擔心的,然而就是莫名的相信,James會在下午出現在霍格默德,他們約好了的,不是麼?
於是他用過早餐,便披上厚外套,跨過一個個水塘朝霍格默德走去。書店、魔藥店都是他常去的地方,真奇怪,今天Potter沒來,Lily Evans也沒有像往常般在書店瀏覽。Snape轉了一圈後,在指定時間來到的豬頭酒吧,時值中午用餐時間,破敗的酒吧裏也很難找出幾個空位。
Yaxley已然在酒吧內側靠牆的角落坐著,白色的長髮遮住了他的臉,似乎在刻意隱藏自己。Snape走上前,也不打招呼,直接在他對面坐下。Yaxley抬起灰藍色的眼睛,隨即揚手招來招待。
“Snape先生,想要點什麼?”懶散的聲音。
“我不需要。”Snape也沒有什麼好恭敬的。
“那怎麼行?”Yaxley將菜單遞到他跟前,“Riddle先生特意交待,要好好招待Snape先生呢。”
“在這裏?”Snape冷笑,眼光飄過這髒亂的小酒吧。
“呵呵,失禮了。不過霍格默德也沒有什麼太像樣的地方。下次有機會再請Snape先生吃頓豐盛的。今天就屈就了。”
Snape看著Yaxley,這男人分明是在用禮貌的詞句逼他點單。有必要麼?明明很不情願的樣子,Snape知道這多半是因為Riddle的意思,此人無法違抗。再一次,Snape對Tom Riddle產生深深的懷疑。
Snape瞥了眼菜單,隨便說:“A套餐。”
Yaxley也不看菜單,直接還給招待:“那我就要B好了。”
招待記了兩份套餐,下去了。Snape沒有耐心多等,看向Yaxley:“材料呢?”
“急什麼?我還會不給你麼?”
“我怎麼知道你怎麼想?”
“哼!”Yaxley冷哼一下,從桌子底下拿起一個木箱子搬到桌子上,開口朝Snape打開,裏面瓶瓶罐罐,都是魔藥材材。Snape也不多話,拿起瓶子一一檢查過,都是他日前寫信羅列的材料,質量上乘。
關上箱蓋,正好又對上Yaxley灰藍色眼睛,Snape冷淡的說了句:“東西沒問題。”
“那當然,Riddle先生如此關照你,我又怎麼能不辦好?”
“看來,那位Riddle先生來路不小啊,讓你如此忠心。”
Yaxley並沒有急著回答,也沒有再看Snape,只是嘴角翹翹,道:“你應該多多享受,你現在的無知。”
Snape狠狠瞪著眼前的人,但他就像沒感覺一樣,吃著端上來的套餐。之後的午餐時間也在這種沉默中流過。Snape甚至沒有說再見,吃完就拿著箱子走出了豬頭酒吧。

午間時分,太陽終於從雲後探出,水塘還沒蒸乾,氣溫卻上去了好幾度。
拎著木箱,Snape走出霍格默德,朝另一端的尖叫屋棚走去。昨天James上課前扔給他的紙條,就說下午1點在尖叫屋棚裏見面。由於鬧鬼的傳說,總有人遠遠的眺望這屋子,不過真敢進去的卻少之又少。
尖叫屋棚的底層也積了水,Snape避過水塘,站到樓梯上,抽出魔杖弄乾淨樓梯上的水跡和污垢,才放下木箱。一路走過來,太陽照得頗熱,猶豫了下,Snape又脫下厚外套隔在木箱上。
正打算在樓梯上坐下的時候,屋棚的破敗木門又被人推開了,Snape捏著樓梯的扶手朝下看去。沒有見人,卻先聽見了人聲。
“James不在,樂趣也沒了呀。”
無疑,那是Sirius Black的聲音,黑髮的英俊少年帶著另兩個劫盜者鑽進了這座他們很是熟悉的破木屋。卻在抬頭時看見不該在這裏出現的人。
“Snape?你來這裏幹什麼?”Sirius眯起眼睛。
“和你有關係麼?”
“這裏是我們的地盤!”
“誰規定的?你花多少錢買的?”Snape雙手環胸冷笑。
“哼,你該知道,這裏是Dumbledore為Remus準備的!”
“我怎麼沒看見Dumbledore立了牌子說這裏是狼人專用?”
“你……!”
“Sirius!”Remus抓住Sirius指向Snape的手指,按下,“既然他先來了,我們去別處。”
“我就要在這!”Sirius掙脫Remus的手,拔出魔杖指向Snape就是一招“除你武器”。
Snape已做了準備,側身避過。然而樓梯上可站的空間很小,旁邊還放著木箱,Snape躲過了魔咒卻也失去了平衡,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跌進水塘裏。
隨著他入水,笑聲轟然響起,Sirius笑得前仰後翻,幾乎要岔氣。Pettigrew則站在門口發出尖聲的笑聲。Lupin也有笑,不過立即忍住了,走上前要扶sSnape,然而不用想也知道結果是被推開。
Sirius抱住被推開的Remus,眯起眼睛道:“Remus,這種粘糊糊的鼻涕精你何必好心呢?”
Snape沒有吭聲,甚至沒有看他,自己爬了起來,轉身去拿樓梯上的衣服和木箱。
Pettigrew突然發現什麼。指著水塘裏浮起的一張折疊起來的紙,“那是什麼?”
Snape回過頭就看見早上Yaxley寄來的信落在水塘裏,正要彎腰去揀,卻被Sirius搶先。
“說不定是封情書哦!”Sirius賊笑著打開,表情卻瞬間轉為震驚凝固。
紙張已經被浸濕,即使從背面也能看到字跡,Snape自己都不能相信那張信紙上居然浮現出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印記。
“黑魔標記!”Pettigrew捂著嘴,驚叫起來。
“什麼?”Snape不明白地看向那只老鼠。
“Snape!你果然和食死徒們勾搭上了啊!”Sirius一手緊緊捏著那張紙,幾乎要戳破。
“Sirius Black,你喜歡胡思亂想,信口開河那是你的事,別扯到我身上來。”Snape狠狠瞪他,上前去搶那信紙。
Sirius忙將信紙藏到背後:“Snape你還狡辯麼?信紙上的黑魔標記,不就是食死徒的標示麼?看信上的內容,怎麼?你在幫食死徒製造魔藥?”
Snape立在當場,一時間腦子混亂,無以應對。
Sirius卻笑了:“不過,既然你是斯萊特林,那也是遲早的事情。沒什麼好驚訝的。”說罷,將信紙扔還給他,轉身大步離開。
當Snape意識到整個尖叫屋棚就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撿起信紙,揮杖弄乾淨自己的袍子,拿著木箱和後外套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
那麼,Tom Riddle和Yaxley都是食死徒?Mather知道麼?他總是一副什麼都了然的樣子,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如果你知道他是誰,你會把東西都還回去和他斷絕關係麼?”
Mather曾經問過的問題再次浮現在Snape的腦海,而這一次,他卻無法給與一個堅定的答案。
“好吧,也許你會說我很白.癡,但是只要你別跟著那個神秘的傢伙就行。”
James當時哀怨的音調,Snape似乎開始明白了。
那一刻,他知道他必須和Mather談談。

James在一片金色的陽光中醒來,明亮得讓他的眼睛幾乎無法適應。他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似乎是整整一天,總之把所有疲憊都睡走了。梳洗一番後,走下樓,發現休息室裏空空蕩蕩,只有Lily Evans在沙發裏一遍看書,一遍啃三明治。
“你醒了?”聽見腳步聲,Lily抬起頭看向樓梯上的男生。
James撓撓頭:“是啊,我睡了很久麼?別的人呢?”
“現在快1點了,你睡了有16個小時吧。大家都去霍格默德過週末了。”
James在她面前站停,臉上還有些茫然,他記得似乎有事情要做,卻又想不起來。“這樣啊,我睡了那麼久。”
“是啊,像豬一樣,睡得熟得不得了。”Lily笑笑,拿起一個三明治給他,“吃吧,睡了那沒麼久,一定餓了。”
“噢。”確實餓了,James結果三明治也不客氣,大口吃起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James?”Lily合上書,小心翼翼地問著。
James三兩口解決了一個三明治,聳聳肩,口齒不清的說:“我出去走走。”說著又拿起一塊三明治,朝外面走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Lily扔下書,起身追著James出去。

James走到餐廳,拿了杯南瓜汁邊走邊吃,來到外頭的花園裏。頭上的太陽明媚,腳下的磚石則還有昨晚下雨的痕跡。
“早上還是陰天,現在倒出太陽了。”Lily在他後面嘟囔著。
“Evans?”James在黑湖前停下,撿了顆石子往湖中心瞄準。
“嗯?”
“你愛你父母麼?”石子扔出,在水上打出兩個水瓢。
“當然,他們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Lily在一塊已經乾透的石頭上坐下,看著前面波光閃動的湖面。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他們死於非命,你會怎麼樣?”
Lily顫了一下,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是不敢說:“James……”
“回答我,Lily,如果你父母被人殺了,你會怎麼做?”又是一顆石子扔出,只激起一片水紋。
“我會很傷心……我……”Lily遙著頭,根本不知道怎麼說。
“你會保證兇手被繩之以法,對吧。”
“或許……但是,這樣就能抵去心中的悲傷麼?”
“什麼意思?”收回正待丟出的另一顆石子,James看向紅發的女孩。
“保證兇手被繩之以法,固然可以祭奠死去的亡魂。但是心中的悲傷,卻要靠我們自己來化解。當父母被殺的時候,或許很多人覺得世界崩潰了,生命無以聊寄。這時候復仇倒成了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動力。其實,這挺可悲的。”Lily眼神亂晃,拼命找一些話來說。
“哈。你從哪里得來這種結論的?”James笑了,又扔了一顆石子出去,這次有三個水瓢。
Lily聳聳肩:“書上,電視裏。人們總愛寫復仇的故事。”
“對,確實。復仇的故事都被寫爛了。但是,你說那些主人公又怎麼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呢?”
“嗯……重要的是,別讓復仇成為一切。永遠記得有比復仇更重要的事情就好。”
“比如?”
“命是自己的,James,為自己而活,比為了故去之人而活更重要。”Lily看向James,翠綠色的眼睛溫和平靜,宛如春水。
James笑了,“你還真是滿嘴道理阿,Evans小姐。”
“我說錯了麼?”
“不,沒有。”James彎下腰,用喝光南瓜汁的杯子舀起一杯水,轉身朝Lily潑去,“你說的太對了!”
“啊!”Lily驚叫著跳起,“Potter!你這個該死的!”
年輕的笑聲回蕩開來,傳入在遠處站著黑髮斯萊特林的耳中。他想他不用去找Mather了,他想James Potter或許也不那麼在乎Severus Snape和食死徒是不是真有瓜葛。他提著木箱轉身走向霍格沃茨城堡,還有好多試驗等著他做呢。

38

James Potter和Lily Evans回到格萊芬多寢室的時候,校園的大鐘正好敲響3下。James突然想起了和Snape的約會,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忘記,顧不上Lily疑惑的眼神,他轉身就要再沖出去。
“嘿!老兄!你終於醒了?”James撞上了剛進來的Sirius,“別急了,我們都回來了。”
James並不理他,繞過他,後面卻還有2個剛進來的,擋著路。
Sirius抓著James的手臂把他拉回來:“我們有個消息告訴你……”
James甩開他的手,依舊要向外面走。“我沒……”
“……關於Snape的。”
James停住了,回頭盯著他,沒有皺起,卻沒開口
“Snape怎麼了?”Lily倒是先開口問了。
“他身上有封信,信紙上有黑膜標記。”Remus搶在Sirius之前開口,誰知道那條狗狗會說出多麼過的話來。
“信?”Lily挑眉,第一反應是,別人的信怎麼回落到你們手裏?又去欺負人家了吧?
Sirius一屁股坐進沙發裏,雙腿擱上茶几,道:“從信的內容來看,就是有人提供他魔藥材料進行某種魔藥製作。很顯然是在幫食死徒們服務嘛~”
“可是食死徒為什麼會找上他?Snape即使在斯萊特林,人緣也不好。你知道他不是出生名門,Malfoy之流怎麼會願意和他一起?”Lily側頭問。
“也許他們開了眼,畢竟Snape在魔藥上的天賦,想否認也難,不是麼?”Sirius聳了聳肩。
Remus也找了張沙發坐下,溫和的眼睛裏猶豫得很:“有件事……其實我也不能肯定……”
“什麼事?說吧。”
“聖誕節假期的時候,我在破釜酒吧看見Mather教授和一個男人一起吃飯。從樣貌上看不出……但是從氣味上,那男人好像是Snape……”
“嗯?你說Mather和Snape在破釜酒吧吃個飯,還要讓Snape改變樣子?”Sirius挑挑眉毛,“這也太有鬼了吧?”
“我也不能非常確定,平時我的嗅覺並不算很靈敏……”
“和普通人比較,已經非常強了。你不會聞錯的!”Sirius眼珠轉了一圈又道,“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上次在對角巷遇到Mather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他在翻倒巷轉彎!這人肯定是有問題!”
Lily眼睛一瞪,“翻倒巷我也去過,是不是我也有問題?!”
“Lily,你去那裏幹嘛?”
其實也就是暑假那次,隨便進去逛逛然後在半路遇見Molfay,虧Mather幫忙才出來。話說,如果不是James當時太關注那把新型掃帚,她也不會賭氣進翻倒巷……不過這些她當然不會說出來。“不管你的事。”Lily回答。
“好、好。不管我的事情,反正我覺得那個Mather也不是什麼好人。”Sirius說得隨意,然而聽得人未必隨意。
James終於呆不住了:“Snape現在在哪?”
“不知道,我們在尖叫屋棚看到他的,後來我們就去了別處……”
Sirius的話還沒有說話,James已經出了格來芬多的休息室,胖婦人在他後面直嚷嚷,現在的小孩真是粗魯。

James很清楚,Snape現在潛心研究的魔藥只有一種,能治癒索命咒引起的昏迷的強力清醒劑。如果食死徒瞭解到了Snape的研究,那麼給他父母補上這麼一下,就完全能說通了。
然而,他無法接受這種解釋。Snape不會勾結食死徒,至少他不會主動那麼做。Snape有他的驕傲和倔強,怎麼可能去追隨某個連真名都不願公開的虛偽人物?但心裏卻有個細小的聲音說著:他是個斯萊特林!斯萊特林是什麼樣的貨色,你還不清楚麼?
大聲的、小聲的,兩個聲音交錯,煎熬著格萊芬多男孩的心智。
跨上掃帚,撞開門口的幾名學生,James用賽場上撲向金探子的速度,沖向尖叫屋棚。
他沒有帶手套,也沒有披厚外套。2月初的氣溫,即使有太陽,快速流竄的風也絕對算不上溫和。James的手指幾乎凍僵,身體內部卻有另一種溫度在上竄。
尖叫屋棚終於出現在眼前,James俯衝下去時,似乎不記得怎麼去控制力量,腳尖著陸,俯衝力將他推進屋子裏。
裏面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
他走了。這發現讓James無措到顫抖,腦子轟的炸開,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走了……他去哪了?他去哪了?回去了麼?回去了麼?
他一定回去做魔藥去了!!對!他一定去有求必應屋了!!
James轉身又沖了出去,往學校飛去。抓著掃帚柄的手指在木頭上刻下深深的痕跡。這一刻他什麼都不想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飛行上,他一路高空飛過。然後在霍格沃茨校區範圍降低,目光掃過城堡的每一扇窗戶。根本沒有遲疑,他找到三樓走廊的窗戶有一扇開著,直接飛入。霍格默德週末城堡裏來往的人並不多,但還是被好多學生看見,甚至差點撞上幾個。在有老師前來處理他之前,James飛到六樓有請必應屋,閃身進入。
然而,實驗室裏並沒有人,卻多了一扇門。James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扇門,但既然這裏是有求必應屋,那麼根據使用者的需求稍加改變也很正常。問題是門後面的是Snape麼?
James幾乎不用去考慮這個問題,他快步來到門前,用力的敲打門板,大聲叫嚷著Snape的名字。卻沒有反應,開門咒也無法打開門鎖。James只能不停叫喊著,甚至用身體去撞門。但一切都是徒勞的,門沒有絲毫改變。
“Severus!求你了!出來吧!和我解釋好嗎?”
為什麼要躲起來?如果一切都是子虛烏有,為什麼要藏在門後不見我?!James內心的懷疑在這一刻迅速膨脹起來,幾乎將相信Snape的那部分擠進了角落。不,那小部分不是相信Snape,而是不願接受Snape與父母之死有關的自己的脆弱感情。
“Potter!有人和我說,你在城堡裏飛……”處理他的老師來,而能找到這裏的,顯然只有Mather,只是話音在見到James之後,啞然。James幾乎趴在門板上,回過來看他的眼睛是紅的。
沒有淚跡,或許這才更顯得那雙眼睛的駭人。
“你怎麼了,Potter?”Harry皺起眉頭,向他走近。
“別過來!”James拿起魔杖指向Harry,原本明亮閃耀的眼睛此刻射出的卻是憎恨。
Harry停住了,即使不使用魔杖,他也可以在瞬間制服這個孩子。但是他沒有,那一刻他也有小小的發愣。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從自己的父親眼裏看到這樣強烈的恨意,即使是在做惡毒的噩夢裏,也沒有過。被敵人憎恨,不足為奇,但是身為他父親的男人?Harry無法應對。
“就是你,對不對?!你是食死徒!就是你把Severus扯到你們一夥的,對不對!我早就該懷疑你了!莫名其妙的接近他,太可疑了!”James在發抖,在怒吼。
“你……怎麼知道的?”
“哈!你承認了,是吧!食死徒!”
“不!”Harry一大步跨到他跟前,雙手分別捏住James的手腕。他比他有力、強大,他能保證James在他的手下毫無反抗力。但此刻,這不是為了鉗制,而只是單純的感情宣洩:“我是問你,你怎麼知道Snape和食死徒有聯繫!”
“呵。”James冷笑,表情居然比剛才平靜了:“Sirius發現了食死徒寄給Snape的信,上面有黑膜標記!食死徒在給Snape提供魔藥材料。你說除了Snape現在在做的那個,還有什麼!?昨天,你也聽到那個魔法部職員怎麼說的了?如果他們不知道Snape的研究,我父母也許就不會死了!”
Harry沒辦法反駁James,因為他說的都是真的。Harry不知道Sirius看到是哪一封,但Yaxley寄給Snape的信Harry曾經見過一封,他特地查過,沒有魔法附著。但是如果想要隱藏一個標記,未必須要魔法。Harry懷疑這是Voldemort故意設下的……就算現在Sirius沒有偶爾發現,以後他也會派人製造機會讓人發現……早晚Snape都會套上和食死徒勾結的枷鎖。一旦發現,光明一方就將沒有Snape的立足之地,尤其在往後戰爭全面爆發的時刻。
Voldemort……你果然……
Harry咬著牙,卻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任何貶義詞似乎都無法來表達。
“沒話說了?Mather教授?”James眯起眼,厭惡之情溢於言表。“你這個肮髒的食死徒!”
“我不是。”Harry放開了James,除了聲音沙啞了些,行為舉止已恢復常態。
“你不是?如果不是你,他們又怎麼會知道Severus?噢,對了。聖誕節假期裏,你帶Snape去了翻倒巷是不是?還替地改變了Snape的樣子,掩人耳目!”
“夠了,James Potter!”緊閉的那扇門開了,那後面確實是Snape,他一臉冰霜,“翻倒巷,是我求Mather教授帶我去的。一切事情都是我自己決定的,和他無關。學瘋狗亂咬人去別處,這裏沒人奉陪!”
James的眼睛幾乎瞪到了極限:“Severus!你沒有必要為這混蛋……”
“我是沒有必要。”Snape快速的回答:“所以,只是實話實說。”
James Potter絕沒有想到在見到Snape之後,他會是這樣的態度。他盯著Snape,卻在他的臉上什麼都發現不了。
“還有什麼要指教麼,Potter?還是說,你想替你父母報仇?”嘴角上翹,標準的Snape式的冷笑。
James和Harry都愣住了,隨即James帶著他的掃帚筆直出了屋子,誰也沒有看一眼。Harry看著Snape,看他的臉色在James走後轉為陰沉。
“你不該那麼說,Snape。”Harry嘆息著,為了這斯萊特林的彆扭。
Snape不答卻問:“昨天James被叫出課堂,是因為他父母……被殺了?”
“是。”
“和我有關?”
“我覺得不能這麼說……”
“我要聽事實!”Snape強硬地打斷他。
Harry吸了口氣,道:“屍體檢驗下來說,Potter夫婦先是因不完整的索命咒而昏迷,後來又被補了兩下。你知道索命咒引起的昏迷,無法可救,所以一般不會再費心補一次咒語……”
“不用解釋了,我沒蠢到連這個結論都推不出。”Snape從實驗室的這端走到那端,又轉過身,“食死徒幹的?”
“嗯……留下了黑魔標記。”
“這個?”Snape拿出早上收到的信,水已經乾了,但黑魔標記還在。
“對,就是這個。”
“那麼Tom Riddle是食死徒?你那時候就知道,對嗎?”
Harry抬起頭,看著Snape,這斯萊特林的眼睛居然和剛才的James一樣,紅了。血絲一條條的分佈在他的瞳孔周圍,又清晰又紊亂。
“回答我!”Snape猛地湊過來,這不是威嚇,而是他自己內心的不安正在翻騰,他無法壓下。
“不,他不是。”Harry閉上眼睛,無力的搖頭。
“他不是?你說他不是?那這個黑魔標記是什麼意思?!”
“他是Voldemort。”
“什麼?”Snape後跌了一步,靠上後面的實驗台,桌上的瓶瓶罐罐發出磕碰的聲響。
“他就是Voldemort,也就是食死徒背後的操控者。”
“你怎麼知道的?那天難道不是你們第一次見面麼?”Snape穩住自己的身體,眯起眼睛,盯著Harry。
Harry把手指抬到半空中,寫下發光的“Tom Mavlorm Riddle”,然後將它們重新組合成“I am Lord Voldemort.”
Snape對著那些字母,先是有些無措,隨即又皺起眉頭:“我不記得他有報過中間名。”
“我早就知道,校長也知道。Voldemort也是在霍格沃茨畢業的,他或許能矇騙某些人,但並不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
“他很強?”
“非常的強……他身上有斯萊特林創始者的血,也許是幾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巫師。”
“怪不得,會有一幫食死徒追隨他。”Snape甩開額前的一縷頭髮,看著天花板喃喃。
“那你呢?你現在知道他是誰了,要改主意麼?”Harry拉了一把椅子出來,坐下。
“為什麼要改主意?你給我個理由。”
“James Potter?”Harry聳肩。
“James Potter?”Snape笑,寒冷的意味直達心底,但那不是在笑別人,而是笑他自己,“剛才你看不出麼?我們已經完了!完了!明白麼?”他抓著信紙,筆直走進實驗室新增的里間。門“磅”的合上,震耳欲聾。

39

Harry頹坐在椅子裏,手指深深的插入發絲間,緩緩向後耙去。
歷史終究還是按照一貫的道路前進。他不用再擔心自己會就此消失,但Harry一點也不感到快樂,相反只有深深的悲哀。此時此刻他並不是作為學生或者兒子,而僅僅是個投入過多感情的觀眾。故事的最後,單純而美麗的愛情並沒有讓位於不同世界的兩個人幸福地走到一起。即使他們的思想並沒有全然的對立,卻有太多身不由己。所以早點結束或許也不是壞事。
只是,Harry並不知道這出戲還只演了一半,而在後一半裏,他將不只是觀眾。
走出有求必應屋,城堡裏的燈火通明,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但Harry沒有胃口吃飯。他筆直往自己的房裏走去,拐過轉角,卻看見Hellen Nott背靠門板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前。
“Nott小姐?你找我?”
Hellen Nott抬起頭看著Harry,竟有一刻地發愣,臉上那種不確定、迷惑、茫然,都與平日的她毫不相襯。她沉緩地點頭,卻在開口時,眼光散亂。
Harry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請她進去,“你怎麼了?Nott小姐?發生什麼事了麼?”
Hellen看著Harry將門再次關上,才道:“不……不是我。是……Regulus……”
“Regulus?他怎麼了?”
“他很不好,吃不下飯,嘔吐、噁心。”
“那應該去找龐芮夫人吧?”Harry皺了下眉。
Hellen搖頭:“不是身體的問題……教授,您能發誓保密麼?”
Harry想了想道:“當然。”既然他不屬於這個時空,那麼他沒有義務去改變任何事。
“Potter夫婦的事情,我猜老師們都該知道了吧?”Hellen不安的眨著眼,但並沒有逃開Harry的注視。
“難道說,這和Regulus有關?”Harry愕然,事情發生在Black古宅附近,和Black家有關也是理所當然的。兩下沒有成功的索命咒……這麼說是Regulus?
“是的……但是,人絕對不是他殺的!”
“當然,不過比起給Sirius的那下,他可是進步多了……”Harry背對過Hellen,目光在自己的書架上遊移,卻沒有目標。
Hellen走到他身邊,隨著他的目光一起打量:“您也覺得Regulus遲早會成為一個殺人犯是麼?”
“我……不知道。”Harry嘆息著搖頭,他真的不知道,Regulus在佛地魔第一次失敗前,就死了,以一個食死徒的身份。Harry從來就沒有關心過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你呢?你來告訴我這些,想讓我幫你什麼呢?把他從食死徒那邊拉回來?還是讓他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食死徒?”
Hellen想了好一會兒,最後的答案還是一樣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Regulus決不會違背他家族的意思,但他卻做不到心狠手辣,那只會讓他活在痛苦之中。所以我不希望他這麼聽話。另一方面如果我試圖讓Regulus脫離Black家,那便是大逆不道,他肯定會反過來說我一頓。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希望。”
“所以,只能讓他自己去決定。”Harry轉向Hellen Nott。
Hellen也看向他,聳肩道:“我怕他還沒決定就先餓死了。”
Harry笑了,“那也他自己的選擇。”
Hellen挑起她纖細的金色眉毛,表示出懷疑,但最終她點下了頭。

然而,當那天晚上失眠的Harry在自己的窗前遊蕩,發現黑湖邊有人和他一樣不能入眠時,他拿起掃帚,推開窗戶就這樣直接沖了下去。宵禁的鐘聲已經打過,霍格沃茨城堡也陷入黑暗,只有半輪月光,照在場地上。
Regulus Black立在湖邊,手裏捏著好幾枚石子,一枚一枚地往湖面上扔去。
“我今天下午看見Potter也在這裏打水瓢,怎麼現在輪到你了?”Harry跳下掃帚,無聲的來到Regulus的身後。
Regulus手中的石子正好打出去,黑夜中看不真切,但是打擊水面的聲音卻清晰可聞。一下、兩下、三下……很多下。
“不過你比Potter厲害多了……”
“當然。我哥教他的,我哥自己就是個半吊子。”Regulus吸進一口夜晚的冷空氣,左手顛著那幾枚石子。
“那麼,難道說你哥是你教的?”
“不可以麼?”
“當然可以。”Harry笑笑,從Regulus手裏拿過一枚石子,認准了向水面扔去。水聲一下一下,同樣持續了很久。
“你也很厲害啊。”Regulus平板的說著。
“謝謝。我一個朋友教的。”是海格,海格每次難過的時候就會在黑湖邊上打水瓢,有時Harry就會在邊上陪著他一起打,看誰打得多。慢慢的,難過的事也變得不那麼難過了。“要不要比比誰打出的水瓢多?”
Regulus搖頭:“你不是應該扣我的分,然後命令我回寢室麼?”
Harry聳肩:“我敢說,我當學生那會兒,夜遊次數比你多多了。”
“我能想像……”Regulus甩手又是一枚石子飛出,這次他非常的用力,擊打水面的聲音足以吵醒睡夢中的人魚。
“你小心人魚冒出來抗議。”
“我倒想聽聽人魚的聲音。”
“你沒聽過?超級……恐怖的!”Harry壓低聲音,故意嚇他。
Regulus卻笑笑,“這麼說,所有讚美人魚歌聲的言辭都是謊言?”
“這倒不是。”Harry看向漆黑的黑湖,“前提是要在水裏聽。”
“水裏?”
“是啊。一旦出了水面就會變成讓人無法忍受的尖叫。”Harry微笑,記憶裏人魚的歌聲浮上他的腦際,那嫋繞的虛幻之音。
“這樣……我父親曾經和我說起過人魚的歌聲。他說那是他聽過的最美的聲音,能夠讓他忘掉一切煩惱。”
“看不出來,你父親還是個挺浪漫的人。”
“不論是誰,一生總會浪漫個一兩回。”Regulus不以為然的挑眉。
Harry笑了,咯咯的笑出聲,雖不張狂,卻連續不絕,夜色中格外清脆。
“很好笑麼?”Regulus一臉困惑。
“你啊!明明就是很想去聽聽吧?想聽,跳下去不就好了,一個勁的在這裏感嘆有什麼用?”Harry的嘴角還忍不住在抽動。
“你瘋了麼?現在是二月天,還是晚上。想死也換個暖和點的方法,行麼?”
Harry收起笑顏,認真地看著Regulus的眼睛:“你自己說的,人一生總會浪漫個一兩回的。”
Regulus閉上嘴,面向黑湖,將手中的石子一枚接著一枚全都打出。水上的聲音一時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這回人魚真得來抗議了……”
“那不是正好麼?”Regulus拍去手上的灰,沖Harry笑笑,如此輕微幾乎難以看清,卻能切實的感受到。
“好!”Harry面向黑湖,“我比較喜歡使用腮囊草,它能讓人長出腮,在水裏自由呼吸。不過現在也不知道去哪弄了。所以,你不介意我把你變形成一條魚吧?”
“小丑魚麼?”Regulus挑眉。
Harry笑了:“我恐怕我沒那個本事,估計是條稀奇古怪的魚,不過我能保證你能在水裏呼吸,也能聽見聲音。”
“那你呢?你是個阿尼瑪格斯麼?一條魚。”
“不、不。我的阿尼瑪格斯形態並不是一條魚。但我受過一系列訓練,能讓我在水裏呆很長一段時間。”
Regulus沒有再說話,看著Harry拔出魔杖對向自己,他該有所戒備的。但是卻莫名的坦然,倒不是說他有多相信這個人,只是現在的自己除了聽聽那人魚的歌聲已無他想。
然後眼前的景象一陣混亂,他能感到身體上的變化,但沒有肉體上的痛苦。只是隨即,呼吸變得困難,他向後倒去,跌入湖中,激起水聲一片。接著隨著湖水包圍他,一切都變得舒適,湖水有些微涼,溫柔地貼著他的皮膚。視線所見的水域混沌、黑暗,Regulus卻覺得即時如此他也能自由遊走。
又是一陣水聲,Harry跳入了水中,借著在月光的投射,帶Regulus向黑湖的深處遊去。作作為人Regulus對這一切感到陌生,但是魚的身體又讓他在水中安心。這感覺比作為一個人在路上行走,還要自由。因為做一條魚比當一個人簡單太多。
Harry一手拿著魔杖,一手扶著Regulus的背脊,向下游去。不一會兒,視線所見已是一片漆黑,Harry點亮魔杖的頂端,這反倒讓Regulus感到刺眼,直到Harry把亮度盡可能的調低。
人魚住在黑湖的深處,穿過叢叢的海草,有一塊空地,立著高出湖面的嶙峋巨石。那裏是人魚聚集的廣場,此刻她們已經感受到有人侵入她們的領地,正氣勢洶洶地緊盯著Harry和Regulus到來的方向。
人魚並不是像傳說中那般溫馴而美麗的生物,相反對於出現在他們眼前的陌生生物,他們非常具有攻擊性,甚至可能出現一群人魚將對方撕碎吞噬到不剩一點殘渣。然而雖然兇殘,但他們依然是水域中最為聰明的生物之一。他們和人類的關係始終處於不冷不熱的狀態,即他們不會輕易攻擊人類,也不會故意接近他們——除非有什麼特殊原因。
當然,據Harry所知有些巫師和人魚的關係就非常融洽,比如霍格沃茨的創始人們。他們的關係幾乎可以稱作是親密的朋友,以至於到現在黑湖裏的人魚對於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都格外和善。至少他們不會讓在自己眼前沉下的學生就此淹死。
人魚不能隨意露出水面,因為陽光對他們而言是可以致命的。雖不是見光即死,但依然有著本能的害怕。然而矛盾的是,人魚有非常喜歡陽光在水中的投影。隨著流水的波動,陽光似乎也變成了液體,人魚對此情有獨鐘,經常坐在巨石上就著陽光歌唱起來。
這也是Harry點亮魔杖的原因的。
穿過水草,巨石就在眼前,人魚們聚在周圍,臉上的表情已經有兇惡轉為了好奇,向著光芒前傾頭部。
Harry拍拍Regulus,讓他停在原地,自己挺身向人魚群遊去。此刻位於人魚群正中的那只體型格外強壯,表情最為謹慎的人魚,便是人魚首領。Harry在他2米處停下,魔杖在他跟前劃了個圈,然後身體微屈,表示友好與謙卑。人魚首領向他微微點頭,算是一種認同。Harry隨即晃著魔杖,緩緩地退開,在巨石前來回遊動,小小的光點劃出一道痕跡,在水裏顫悠著蔓延開。人魚們的目光也緊緊追隨Harry手中的魔杖。
Regulus靜靜的看著,耳邊只有沉悶的水聲,人魚的歌喉還沒有半點欣賞,但眼前星點大小的仗尖光芒帶來的視覺景象已經讓他震驚。湖底的水混頓,充滿雜質,也正是這些雜質讓光芒變得不那麼單一、清純,而是絢麗多彩。不同的顆粒反射出不同的色澤,不同的水流晃出不同的明暗。
緊接著,有一隻人魚忍不住哼出聲,遙遠而輕微,卻隨著水流傳入在場所有生物的耳朵。那低沉的不成節奏的哼音就像一個起始符,擊中Regulus的靈魂,然後一聲接著一聲,人魚們一個個張開嘴,堆砌起浩瀚的音樂波潮,如這湖水將聽者包圍。
一切都宛如虛幻,無法形容,無可比喻。

當Regulus變回人形,仰面倒在湖邊的草地上時,他全身濕漉,在冬末的冰冷夜風中大口呼吸。
Harry站在他身邊,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也在喘氣,而且還敢到刺骨的寒冷——保暖咒的效果在慢慢流失。他抬起疲累的手,抓著魔杖指向Regulus,一個乾燥咒,一個保暖咒。然後給自己。
“教授……”Regulus依然躺著,聲音微弱,天上的月亮已經偏西,也讓星子顯得更為明亮。
“怎麼?有何感想?”Harry扔下魔杖,任自己跌落,躺在他身邊。
“我好餓……”他說,嘴角微微上翹。

40

第二天的早上,Regulus出現在早餐桌上,精神爽朗。表情並不歡快,但至少進食自如。不像Hellen Nott所說的那般會噁心、嘔吐。Hallen坐在他身邊,給他插了根油膩膩的烤肉腸,惹得他直挑眉頭。金髮的女孩只是笑,逼他吃下去,然後回頭將笑容帶給教師席上的Harry。
Harry回以一個淺笑,便將目光轉向別處。昨晚被人魚歌聲感染的,並不是只有Regulus一人,當那久違的歌聲縈繞耳邊的時候,Harry同樣忘了那積鬱在胸口讓他無法入眠的感傷。那些問題其實不是他能解決的,事實上別人也不能。只有讓時間去消磨。
Snape坐在斯萊特林餐桌最尾端,臉色比往常更慘白。他低著頭,自顧吃著早飯,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和他無關。他又回到了那個隔絕外界所有事物的狀態。一個圈子轉下來,還是回到了起點麼?不,或許比在此之前更糟。
格萊芬多那桌,沒有Potter,劫盜的其餘三人個個懶洋洋的。Sirius將番茄醬塗在一塊香腸上,動作緩慢,不像他平時的風格。他用眼角瞟向餐廳另一端的他的弟弟,臉色陰沉。Remus在幫笨手笨腳的Peter切開牛排,小耗子的眼神卻不安分的四處打轉。Lily Evans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沖著自己面前的咖啡發呆。
氛圍古怪的早餐時間。
Harry嘆了口氣,收回目光,低頭專心處理自己盤子裏的蔬菜色拉。

然後又是一周過去。這一周Snape和James誰也沒有和誰說過一句話,甚至連目光都在彼此逃避。周日的晚上,James在寢室內向他的朋友們說明了他父母的事情。他表現得很平靜,劫盜們想說安慰的話,也無從出口。
而後Sirius每次對上Snape的目光,就用口型比出一個單詞:“兇手”。
其實James並沒有在自己的說明裏提到過Snape,但誰都知道那個頗具魔藥天賦的斯萊特林正在製造強力清醒劑。至於他與食死徒來往的事實,劫盜們已然全部消化吸收。
對於Sirius的做法,James選擇了無視。他現在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跑到禁林外邊,找一棵樹,用自己的拳頭砸在樹幹上,讓那衝撞和粗糙的質感麻木他的神經。直到自己的手指關節上血肉模糊,再用一個治癒咒恢復一切,轉身假裝平靜地面對眾人。
他開始害怕睡眠,因為他總是夢到那些他剛剛失去的東西。父母的笑顏或者斯萊特林少年倔強而生澀的唇舌,它們總是交替出現在他的夢境裏,混亂他的心智。
他開始害怕經過有求必應屋,因為每次接近那地方時,他都覺得好像會有個瘦弱的人影從裏面沖出來,撞他一個滿懷。而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如此,他會不會將那人推開,抑或是抱得更緊。
他甚至開始害怕有人叫他名字,不要親昵地叫他James,也不要冷淡地叫他Potter。當父母和愛人的聲音都變得令人恐懼時,不能怪他感覺自己身邊草木皆兵。
然而他不能選擇逃避,他逼自己每天按時上課,去餐廳用餐,和同學們交談,處理學生會的事務。讓自己過正常的校園生活。劫盜們對他的悲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他身邊瞭解其中全部的,只有Lily Evans。
只是Lily Evans本身似乎也處於某些困惑之中。

“你有心事。”Remus Lupin從書本裏抬起頭,看見坐他對面的Lily正對自己的手中的魔藥書發呆。
“嗯?”Lily愣一下,忙又道,“沒,沒有。”
Remus笑笑:“我們來圖書館已經有半個小時了,可你唯一做的只是沖著我們的魔藥課教材發呆。”
“噢,抱歉……”Lily搖晃自己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下
“Lily,你沒有必要抱歉。”狼人溫和地拍拍她的手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不。真的沒什麼要緊的。完全不需要麻煩你。”她合上混血王子的那本書,道。
“我想提醒你,我們正在共同研究縛狼汁。如果因為你的狀態不好,最後沒能有成果的話,不及格的也包括我。所以你不能推開我。”Remus搖著手指,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Lily笑了:“謝謝你,Remus。但是,讓我自己處理行麼?”有很多事是別人幫不上忙的。
狼人抿起嘴唇,聳肩:“既然你這麼說了,好吧。我相信你!”

可是Lily無法做出決定。
她知道目前能完全明白James心情的只有自己、Mather和Snape。其中Snape雖是主因,但他如果主動去找James,那他就不是Severus Snape了。而Mather,現在James視他如敵,就算他主動去找James化解,以James的性格也決不會聽半個字。
那麼能和James一談的,似乎也只有她一人。
即使如此她依然猶豫。

“你睡不著?”
James Potter走下樓梯,詫異於這個時間,還有人坐在公共休息室裏。
“你不也一樣?”Lily眨著眼,將深陷在沙發裏的身體,往上提了提。
“我只是……上個廁所……”James聳聳肩。
“所以,”Lily瞥了他一眼,道:“把睡衣換成了長外套?還拿上了隱形衣?”
James嘆了口氣,走到Lily對面坐下,“你總是那麼聰明,Lily。好像什麼事情都瞞不了你。”
“我可不想聽你誇我。誰都知道你最近狀態不佳。”桌上的咖啡壺被施了保持熱度的咒語,Lily給自己倒上一杯,吹去香濃的熱氣。
James不語,看著桌上的咖啡壺,十指相扣,不安地做著無意識的小動作。
沉默持續了有好幾分鐘,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願主動開口。最終James站起來,避過Lily的目光低聲道:“我出去走走。”
“去破壞樹木?”Lily提高了音量,直視他的目光多了份犀利。
James的身體僵直,呆立在那裏。
真是夠了。Lily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再睜開。不論如何,這樣的James Potter她看不下去。
“坐下,我們談談Snape。”她聲調平靜。
“沒有什麼……”
Lily完全沒有讓James逃避的意思,萬分嚴厲地打斷他:“我.說.坐.下!”
James的身體在這樣沒有絲毫寬容的言語裏,抖了一下。他知道他可以蒙混過Sirius等人,但是Lily……這個女人恐怕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現在的狀況。這一刻,他逃不了了,於是他只能坐回了沙發裏。
“那天Sirius他們從霍格默德回來後,你找過Snape是吧?他說了什麼?”
James閉上眼,那天在有求必應屋裏的情景不連貫的跳閃著:“他承認了,說是他自己要求Mather帶他去翻到巷的……”
“就這個?他有沒有承認他和食死徒勾結,為他們製作魔藥?”Lily盯著James。
“他……”James皺起眉,仔細去回憶。
“有?還是沒有?”緩慢但是清晰,Lily帶著明顯的質問語調。
“好像沒有。”James慌了,“但是……那信紙……”
Lily無奈地又深吸一口氣:“那信紙只有沾了水之後,才會出現標記。你有沒有想過,或許Snape自己都不知道信紙上另有玄機?”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他不說……”
James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因為他意識到了答案。這麼明顯的事情,他怎麼會不知道呢?Snape阿,以Snape那種陰暗彆扭的性格,會辯解才叫真有鬼了。
Lily望天嘆氣。“另外,你再想想,現在除了Snape,魔法界基本已經放棄製造這種強力清醒劑。食死徒卻在你父母身上補用一記索命咒,他們害怕的說不定是Snape會幫助魔法部吧?如若他們真的已經完全控制Snape,留著你父母,等以後直接用強力清醒劑勒索魔法部不是更有效果?”
James右手握拳直接往自己的額頭砸去,一下就是一個紅印,茶几也隨之一震。Lily撲上去,也顧不上打翻了一桌的咖啡,趕忙握住他再欲砸上的拳頭,“James!”她的聲音終於露出一絲不穩。
James笑笑,左手輕輕推開抓著自己的Lily,“謝謝你,Lily。如果不是你,我會懊悔一輩子的。”
Lily向後坐回自己的座位裏,抽出魔杖將灑得到處都是的液體一掃而淨。與此同時,James Potter拿著自己的隱形衣快步走出格萊芬多塔樓。
休息室裏又只剩下Lily一人,咖啡壺裏還剩下一點咖啡渣,她倒進自己的杯子裏,食不知味的喝著。她原本以為把James重新推向Snape,會讓自己後悔的,結果也就是這樣。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房,現在空了,也算是踏實了。

宵禁的鐘聲早已打過,走廊裏每隔10米才有一根並不明亮的蠟燭。
James打開他的寶貝活點地圖,就著燭火察看起來。費奇在他的辦公室裏,或許已經開始打瞌睡了。斯萊特林的寢室裏並沒有Snape,那麼在有求必應屋?
不。
James找到了Snape的黑點,他在往禁林快速移動。
毫無疑問,Snape一定是去補充龍竹草。然而這個時候的禁林怎麼也算不上安全。沒有遲疑,James狂奔下樓,沖進掃帚間,拿了把掃帚便向龍竹草生長的那片禁林飛去。

41

東方的天空掛著剛升到半空的一勾彎月,暗淡的光線下,景色都變得模糊。不過龍竹草的生長地James陪Snape去過多次,那地方他記得很清楚。
穿過清冷的空氣,他隱約可見空地上的人影。只是人影不只一個。
Harry感到有人正在接近,抬頭就看見了掃帚上的James Potter。好吧,確切地說,這樣的光線下,他其實看不清來著的樣貌。但,他們可是父子,或許根本不需要用視力來確認。
Snape正在低頭熟練而專心致志地採摘龍竹草,即使當James Potter跳下掃帚落在他們對面,他也沒有要抬頭的意思。
“晚上好,Mather教授。”他以一種恨不得直接上來給你一拳的口吻向Harry問好。
Harry無力的嘆了口氣:“禁林很危險,我不能讓Snape一個人來。”
“真好心。”他冷哼,“可是有人問你了麼?那麼急著解釋做什麼?”
“我很明白你現在心裏怎麼想的,Potter!不要假裝你沒有因為看到我和Snape一起而氣得要爆炸!”Harry自己都沒有想到,居然他才是那個首先提高音量的人,他想他也是到了承受的邊緣。一次又一次,沒完沒了,為什麼他要被他父親給刺激?
“你根本不明白,你這個……食死徒!”James吼了回去,他確信那個男人絕對不會明白他心中對於Severus會被人帶走的恐懼,“說不定,這三更半夜的,你根本是來騙Snape來見你的食死徒同夥的吧!”
Harry想要笑他,幻想色彩如此濃烈也又如此愚昧,一如年少時的他,他們還真是父子。
然而他終究沒有笑出來。清脆的鼓掌聲,在禁林的陰影裏擴撒出去,刺激每個人的耳膜。
Tom Riddle徐徐地從他們一直沒有注意的角落裏走出來,走進月色稍顯明亮的林間空地,帶著與夜晚極其相稱的神秘笑容,那是他一貫的優雅。
終於Snape抬起了頭,他看向Riddle,慢慢皺起他的眉頭,咬著下唇不發一語。
“真是真知灼見阿,Potter先生。”他微微抬高下巴,沖著James輕蔑的笑。
這樣的神態加上夾帶嘲諷的口氣,本該讓James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但是他還只是個孩子,冷靜地分析時局不是他所擅長的,更何況他還帶著滿腔的憤怒。
“你是誰!”他厲聲喝問。
“如你所預料的,是個食死徒阿。”Riddle挑眉回答,裝出來的謙卑。
“你來做什麼,Riddle先生?”Snape站起身,拍去衣服上的泥土,迎上男人的眼睛,用異常平靜的聲音打斷他和James的對話。
Tom Riddle的紅色眸子黯了一下,隨即又立刻笑臉相迎起來:“自然是關心你那項研究的進展。還有什麼需要的麼?我定將為你安置妥當。”
Harry抬頭看著頭頂的星空,眼珠轉著。這裏是禁林的深處,已經在霍格沃茨的防護網之外,鄧布利多多半不會察覺這裏的異常。Voldemort當然也不會是半夜睡不著跑來這裏閒逛的,他肯定一直在監視Snape的行蹤。在斯萊特林裏可以為他當間諜的學生太多了,Regulus就是最好的人選。
“多謝Riddle先生關心,一切都很順利。”
James沖了過來,抓住Snape的胳膊,力氣之大幾乎要隔著厚衣留下痕跡來:“Severus!他是食死徒!”
Snape撇了他眼,沒有動,給他的只是個冷笑:“太失禮了,Potter。你怎麼就不會嘗試著不要用你那太過活躍的腦子製造全然錯誤的理解呢?這位這麼高貴的先生怎麼會是食死徒呢?他可是被尊稱為黑魔王的巫師。”
那一刻,Harry明顯的感到了從Voldemort身上射出來的殺氣,他手裏捏緊了自己的魔杖,但是沒有動,因為他知道Voldemort也想知道下面會如何。
James先是一愣,然後轉過頭眯眼看對面的那人:“你就是那個號稱非常強大的黑魔王?”口氣不屑,讓Harry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出生牛犢不怕虎”,確切說,他很想在那個不經世事的腦袋砸上一拳。
Voldemort眨了眨眼,然後非常寬容的呵呵笑了,這遠不是Harry記憶中的黑魔王會做的事情。
“我能問一下,你是怎麼知道的麼?”他轉向Snape,語氣頗為溫和。Snape用鼻息冷哼了一下,正要說什麼,他卻在自己的唇前豎起食指,目光隨之轉到Harry身上,“或者說,Mather教授你怎麼會知道的?”
敏銳的洞察力。與Voldemort接觸越多,便越能體會他的可怕。Harry突然慶倖起來,在那些戰鬥歲月,他與Voldemort其實並沒有那麼多直接的對峙。或者說,就算是面對面,情況也比較像現在Voldemort對James Potter。當然,Harry冷靜的回想了一下,面前的Voldemort要比多年後九死一生,歷經磨難的Voldemort要優雅,沉著多。至少,看上去如此。
而面對這樣的Voldemort還能想這些亂七八糟、有的沒有的自己,也夠強悍的……
Harry聳聳肩道:“我沒有義務回答你吧,Riddle先生?”
“確實……”他眯起眼睛,同樣地,聳了聳肩,然後再次轉向Snape,“我很抱歉,如果我當時知道,一定不會錯過與Prince小姐見最後一面的機會。”
誰也不知道話題是怎麼轉到這裏的,但是三人皆是一震,即使是James都從Snape那裏得知過他母親的原姓。
“啊,忘了說了。Prince小姐是比我小了三屆的學妹,當初她在學校裏的時候,就和你一樣有著卓越的製造魔藥的才能。”他從容的說著,走向Snape,在他左側,單膝蹲下,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掌拂過地面上僅幾釐米高的龍竹草,“她那個時候就很喜歡龍竹草,還用葉子來當書簽。”
Harry看向緊緊皺眉的Snape。在Harry看來,Voldemort的這種手法在低俗的追求遊戲經常出現,他想知道Snape會不會真的上當。
“你調查我?”Snape的語氣明顯是帶著怒意的。
Riddle起身,拍去手套上的灰塵。此時他離Snape只有半米的距離,於是臉上的微笑變得清晰起來,他說:“這下,我們扯平了?”
扯平?Snape知道Riddle的,不過是做為黑魔王的身份,也不是去調查而來。怎能算是扯平?但是這樣反駁太過無力,說出來也像是狡辯,所以等於反駁不能。
Riddle拍拍Snape的肩,就像一個親切的長輩:“其實之前你和我說到用龍竹草作為主要成分,就讓我想到了Prince小姐,所以後來就調查了下,沒想到她會是你的母親。我知道你母親一直持續著對龍竹草的研究,你能繼續下去我很高興。”
James雙手捏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裏也不自知。他很想沖過去推開那個人,但是身體卻像有自主意識,不能動上一步,只能放聲叫道:“Severus!你做你的研究,完全不需要借助這種人的……”
“閉嘴,Potter!”Snape打斷他,那聲音並不響亮,似乎是從緊咬的牙齒裏溢出的熱氣,在冰冷的空氣裏化為一絲白煙,卻讓禁林重陷於寂靜中。“我知道該怎麼做。”他說,看著Voldemort,身體卻有點隱隱的發抖。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能讓Regulus顫抖的力量。
雖然嘴裏說的依然是冠冕堂皇,但是那散發出來的魔法磁場,卻已經向眾人攤牌了。是警告也是展現,想說的,套用一句古語便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當然,你是聰明人。”Riddle欣然點頭,“確切的說,你是個標準的斯萊特林。”
然後緊接著,Riddle抬起了拿著魔杖的手,指向了James Potter,魔咒的光亮閃現時,沒有絲毫聲響,Snape能做的僅僅是瞪大眼睛。
然而,魔咒撞上了一層魔法防護,一時間蹦發出白日般的光亮。持續的時間不過片刻,隨即四分五裂,射向四周。
Riddle側身輕鬆躲過四散的一塊魔法碎片,朝已然站在James身前的Harry笑笑:“你果然很厲害。”
“原來你今天來是為了測試的麼?”Harry放下魔杖,表情不快又有點無謂。
“我是來邀請的,邀請你和Severus。”
“哼,看來你對測試的結果很滿意。”Harry的臉上表明無疑地寫著“我沒興趣”。
Riddle並沒有介意,而是轉向Snape,有禮地伸出右手:“我想你已經決定了。”
Snape閉起了眼睛,他的身心還在因為Voldemort的強大而不安,他的本能在抗拒,但卻有另一股蒸騰的野心在興奮。他是個斯萊特林,他從沒懷疑過這點。因為是斯萊特林,所以不問手段,只看結果。因為是斯萊特林,所以心狠,不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James Potter知道Snape伸出手的那幕,將會是成為他一生的噩夢,而且真奇怪,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42

週六的早晨,天色灰蒙,一直下著細雨。這並不是霍格默德週末,所以魔法村莊裏顯得平靜很多。
James Potter從糖果屋的地下室裏爬出來,張望了一下,便毫無顧忌的出了店鋪,直接往Madam Puddifoot’s沖去。
Lily Evans已經在茶店裏坐了有一會兒,剛讓招待給她的水果茶裏續上水。門口的鈴鐺便清脆地響起,抬眼就看見黑髮的格來分多甩著身上的雨水進來。
“抱歉,我來晚了。”James脫去自己的外套,掛在椅背上。
Lily並不介意的搖頭:“我猜你還沒吃早飯。”說著向招待示意,來一份三明治和紅茶。
“是的,我睡過頭了。”他揉了揉還沒睡醒的眼睛,似乎起來後只是簡單的沖了把冷水臉,頭髮沒有梳,鬍子也沒有剔。
“睡得好麼?”
“還成。一開始睡不著,過了2、3點便困乏起來,然後就跟死豬一樣了。”
“呵呵,不錯。”
招待送來了三明治和茶,James道謝接過,喝了口茶,便大口咬了塊三明治,完全沒有顧忌到在女士面前的形象。
Lily看看眼前的人,看看外面的雨,喝著茶,臉上有一絲笑意。
“還要麼?”當James把盤子裏的三明治都解決後,Lily問。
“不用了,還要留著肚子吃午飯,不是麼?”James笑笑,推開空盤子,喝口茶。
“看來你狀態不錯。”
目光向下,些微黯淡,又笑:“我總不能讓自己繼續無能下去。”

Snape彎著腰,仔細觀察著坩堝裏藥劑的顏色,另一手拿著魔杖調節著火候。而桌子的另一邊,Harry Potter坐在桌面上,咬著蘋果,而他屁股旁邊是一盒金高布石。
“你和黑魔王比,哪個更厲害。”Snape沒有移開自己的目光,卻向很悠閒的Harry提了個問題。
Harry想了想道:“一般情況下,他比較強。”
“那麼不一般情況呢?”
“那就說不準了。”
“比如說?”
“如果他惹我發怒的話,或許我能爆發出預想不到的力量。”他又想起Voldemort的索命咒擊中Snape時的情景,憤怒這種事真是難以控制。
“那怎麼樣才能惹你發怒呢?”
Harry看著天花板。“你已經開始替黑魔王做起調查工作了麼?”說完,沖他笑笑。
Snape白了他一眼,又低頭忙碌他的魔藥。
“說真的,對於強力清醒劑,你是不是太過執著了?”

Lily在味道變淡的水果茶裏,加了點糖,用勺子輕輕攪拌。“知道麼,我第一次見到Snape的時候,只有九歲。”
James詫異的抬起頭:“你們不是在霍格沃茨認識的?”
Lily笑著搖頭:“我們本來可以成為好朋友的——事實上,我們曾經確實是朋友,如果不是因為你和你的劫盜們。”
“我不明白。”James的眼神忙讓。
“毫無疑問,你和Snape從一開始就彼此看不順眼。而我和大多數的新生一樣,覺得你和Siruis很有趣,喜歡看你們雜耍似的表演。而這讓Snape很不快,他覺得他被背叛了。另外他也開始受到來自他們學院的教育,當他第一次官我叫泥巴種時,我也覺得被背叛了,當初他明明說過血統如何並不重要。”
“他不是真的想侮辱你的血統……他只是……”James眼睛閃爍著想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
“彆扭。我知道,他總是用一種極端的態度來保護自己。”Lily聳了聳肩,“但那時我才11歲,你不能指望我那時就瞭解。而當我瞭解,並且企圖想要挽回我們的友誼時,一切都晚了。”
“這不是你的錯。”
“不論這是誰的錯,James,Snape都沒有給機會重新來過。你明白我和你說這個的意思麼?”
James吸了口氣,避過Lily的目光,點頭道:“我明白,當他向那個危險分子伸出手的時候,我就明白,一切已無法挽回。”
“說實話,我很意外。我本以為你會有更激烈的反應,沒想到你這麼平靜。”Lily舉起茶壺又給自己的杯子裏倒滿茶。
“因為我發覺我在那人面前完全無能為力,就算Snape想反抗他,我也不能在他的攻擊下保護Snape。”James看著自己捏緊的拳頭,任由指甲在掌心裏留下刻痕。
“那人叫做Voldemort。而且,我想Snape也不是……”
“我知道。”James打斷她,“我知道Snape這麼選擇的理由。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但是直到自己的父母離自己而去,才能真切的體會到他的心情。所以我無法再阻止他。”

“我媽媽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如何識別各種草藥,如何更好的處理魔藥素材,如何快速閱讀……等等”Snape滅掉了火苗,將透明色的液體一一倒進桌上的一排小瓶子裏。其中第一個很特別,是六棱形的,瓶塞上畫著魔法圖案。
“還有怎麼玩高布石?”Harry將高布石小心的放在它們遊戲初始位置上。
抬眼瞥了Harry一眼,他有繼續裝那些透明的液體:“是的,還有怎麼玩高布石。甚至,她還打算自己教我怎麼騎掃帚——當我拒絕在霍格沃茨上飛行課的時候。”
“哦?你媽媽騎得如何?怎麼沒有教會你?”
“她騎得很漂亮,我喜歡看她在月夜下騎著她的那把銀箭穿過月亮的樣子。但我當時不願意學,不論媽媽怎麼勸說我,因為我覺得James Potter拿來炫耀的東西都是傻瓜才喜歡的。而當她在也不能教我任何東西的時候,我才知道後悔。”
Harry笑了笑:“你媽媽是個好母親。”
“等她死了,我才發現這一點。”Snape放下已經空了的坩堝,將玻璃瓶塞上蓋子。“我以前一直覺得她是個特別沒用的女人。明明是個巫師嫁給一個麻瓜不說,居然還要一味忍受對方的暴力。我不能理解。”
“現在呢?”Harry又拿起一枚高布石,放在手掌心裏把玩。
“媽媽年輕的時候因為一次事故,被吊銷了魔藥製造資格。所以她無法再用她的擅長來營生。換句話說,雖然我父親不是一個富翁,但至少生活優渥,沒有他我便沒法在這裏學習。”Snape聳聳肩,朝Harry走過去,他身後那排瓶子裏,透明的液體慢慢得顯出別的顏色。

“Snape的媽媽非常喜歡龍竹草。她說所有事物都有兩面,就像龍竹草有兩種顏色,哪一種都是真實的。”水果茶的味道越發平淡起來,不過lily沒有打算再要一杯。
“你見過她?”
Lily點點頭,“我和Snape九歲時就認識了麼,一起玩的時候常有父母來找孩子的情景。他的媽媽看上去很嚴厲、很凶,但其實是個溫柔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很愛Snape,即使那時候Snape對她總是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我也常這樣對我的父母……”James看著窗外灰色的天空嘆了口。“對了,他媽媽怎麼死的?”
Lily搖搖頭:“你覺得Snape會告訴我麼?”

“那是個颱風天,她騎著她那把銀箭出去,然後就再沒有回來。”Snape彎下腰,細長的手指有力地一顆石子彈出,石子一路滾去,擊中了另2顆,才緩緩停下。
“颱風天為什麼要出去?”Harry皺起眉。
“因為當時是暑假,我在家裏。確切的說,在自家的地下室裏研究一種我自己發明的肌肉萎縮魔藥,而大西洋紫須海蜇皮正好用完了……”他仍低著腰,目測那些石子的距離、角度。
沉默。Harry張開嘴,卻又猶豫,最後閉上眼問:“為什麼不用飛路粉?”
“因為我爸不允許媽媽對他心愛的壁爐動手腳。”
“對不起……”Harry深吸一口氣,向上看著天花板,抿緊嘴角。

雨停了,太陽從烏雲後面露出一角,將稀薄的光芒灑進茶店內。
“不論他媽媽怎麼過世的,總之Snape一定非常想為她做點什麼。”James撓了一把自己原本就很亂的頭髮。
“就和現在的你一樣。”Lily抬頭看向烏雲間的那抹亮光,微微眯起眼睛。
“啊,是啊。”James點頭,他原本想瀟灑地笑笑,但最終沒有笑出來。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我可不想被老師們逮到。”Lily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阿,對了。”James從自己的外衣口袋裏,慌亂地掏出一根棒棒糖遞了過去,“生日快樂,Lily!不好意思,從密道裏出來的時候,才想到。只能隨手在蜂蜜公爵那買了這個。”
Lily看看那紅紅綠綠的棒棒糖,又看看James歉意但毫不拘束的臉,接過這份隨性禮物,輕輕地笑了:“笨蛋,我生日早就過了。”

“變色了。”Harry指著那一排裝有液體的瓶子,上金下紫,透明的液體全部分化成了兩種顏色。
Snape回頭看看,平靜地道:“現在我需要可以檢驗效果的對象了。”
Harry笑笑:“Riddle先生會為你準備好的,要多少有多少。”
Snape沒有回答,拿起那六棱形的小瓶,指腹反復蹭著瓶壁,若有所思。他問:“我打算給這種藥取個名字。你說‘double-color’如何?”

43

三月,春風吹過蘇格蘭高地,帶來青草的芳香。離Harry約定離開的日子還有三個月,然而他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做的了。DOUBLE-COLOR已經到了臨床試驗階段,Voldemort會全力支持Snape,Harry只用等最後他把東西交給魔藥學教授,以求成績後,再偷出來就行。一切都順著歷史的痕跡正常行進,換句話說,Harry現在很閑。
然而,心中的空虛比當初的焦頭爛額更加難耐。他看著父親和母親日漸走近,沒有欣慰;他看著黑暗日漸侵襲Snape的心智,無法做為…
Harry在來之前預感到,這次旅程會伴隨著傷感,卻料不到會有現在這般的心痛。

某個週末的中午,Harry吃過午餐,從餐廳裏出來,卻被人叫住。聲音他很熟悉,是James Potter,只是少了從前的敵意。
“Mather教授,能和你談談麼?”他說。
“當然。我正打算去花園裏散步,我們邊走邊說吧。”Harry平靜地回答,並在得到對方的同意後,往外走去。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教授。”James跟著Harry走出了城堡。兩人的身材相仿,James稍稍高了一點,這大約只能怪Harry小時候營養不良。不論如何,兩人並肩走著,從背影來看,確實頗為和諧。
“哦?為了什麼?”或許James的很多行為都算不上成熟,但Harry從沒想過自己需要道歉。
“我說你是食死徒,但那是誹謗。”
Harry聳肩,笑笑:“我已經習慣被誹謗了。倒是你一下成熟了嘛。”
“我也覺得這一學年,我似乎長了不只1、2歲。這還是因教授你而起。”
“嗯?我又怎麼了?”
“還記得剛開學時,你讓我寫Snape觀察日記麼?就是那東西逼我不得不正面思考自己的行為。”
麻煩的起源,原來也是讓人長大的觸發點麼?Harry在心底,揚起一個苦笑。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或許我到現在還在糊裏糊塗地討厭著Severus,而完全沒想過,自己為什麼要針對他呢。所以還要謝謝你。”
Harry緩緩地皺起眉頭,為什麼要討厭Snape?這個問題Harry從來沒有想過,即使後來他已然開始尊敬這位魔藥大師,也沒有反思過自己曾經的態度。Snape本就是可惡的,討厭他是理所當然的。
即使得知他救過你的命之後?
Harry無從思考年幼的自己是怎樣的心情,卻因此令現在的自己陷入了恐懼…
難道他和他父親真的像到了這種地步?
“Mather教授……”
“嗯?”
“你真的很厲害!”
“還好吧……”Harry開始變得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反復翻滾著剛才想到的問題。
“你會一直幫助Snape麼?”
“什麼?”Harry愣了愣。
“雖然我已經能理解Snape的這種做法,然而我也清楚他並不會真的認同那個傢伙的理念……早晚……他會……”
Harry仰天長長地嘆了口氣:“是的,早晚他會後悔的。如果他願意回頭,我相信Dumbledore隨時都會接受他。而在此之前,沒有人能幫他。”是的,他不能幫他了,他也幫不了。
“是說,你也不會繼續在他身後了麼?”James皺起眉頭。
“我,不能……”兩人已經走到了花園,早春的花已經到處盛開,在一片綠色中綻放亮彩,只是他們兩個都無心觀賞。Harry的目光直直看著前方,想要儘量忽視James的注視。
“教授……雖然我曾經說過很多胡話,但是我依然認為我關於您對Snape的感覺的理解是無誤的。不論你承不承認,Snape對您來說,都不單是一個學生那麼簡單。那天晚上,我看到你抵擋神秘人後,不得不承認,你比我厲害太多。所以我想如果你能陪著Snape,一定會比我做得好。那樣我也能放心。”James停下腳步,以略帶責問地口氣問著走在他前面半步逃避著他問題的Harry。
James是認真的,任何藉口都糊弄不了的認真。
Harry不得不停下,回頭看著James:“不論是誰,自己做了選擇就要自己承擔後果。Snape如此,你也如此。所以,我想你應該沒有精力去管別人的事了。而我,也一樣。”歷史註定,他幫不了現在的Snape,但是他必須去喚醒那個未來的Snape。然而,Harry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並沒有去否認James的“理解”。
James避過眼,看著花叢:“你總是對的。”
“沒有人能總是對的,哪怕是Dumbledore這樣的智者。”Harry拍拍James的肩,繼續往前走去,“知道麼,我覺得我們真的很像。我讀書的時候,總以為自己知道的比別人多,認為我才是正確的。可事實是,我當時的判斷基本都是錯誤的。然而,我運氣很好,每次都讓我誤打誤撞,解決了問題。”
“呵呵,但願我也有這麼好的運氣。”
Harry搖了搖頭:“你不是已經有了更好的保證麼?用腦子冷靜地來思考。”
James愣愣,笑了:“我會努力的。”

下午父子倆找了間教室,練習戰鬥技巧。Harry從學生時代就開始向同學教授各種防禦攻擊技巧,也算是經驗豐富,手下的學生數量非常可觀。James Potter的素質確實出類拔萃,平日上課時便已出跳,此時一對一,更能體會他對新技巧融會貫通的迅速。
“我早就注意到了,教授。你在課堂上就開始教一些要求之外的戰鬥技巧,是因為你已經預知到與神秘人的戰鬥了麼?”James抹去額頭的汗,靠著課桌邊緣,喘氣。
“你口中的神秘人,他的名字叫Voldemort。或許以後,人們會畏懼這個名字而不敢直呼其名,但是作為一個典型的格萊芬多,豈能連直面他的勇氣都沒?”Harry靠著牆,雙手環胸。
“Voldemort麼?我只是不知道他叫什麼而已。誰會害怕這種混蛋?!”James瞪了Harry一眼,有點底氣不足地嘟囔。
Harry笑笑:“至於你剛才問的問題。是的,我確實有意為之,希望大家能有所準備。不過在我教室裏的,也會有將來的食死徒吧。”
“呵,我看你對食死徒也挺好,上次居然還跑去追Regulus。”
“不論如何他也是我學生。他活得太壓抑了,忍不住就會想幫他一下。”
“我知道,因為有Sirius這樣的哥哥吧。太優秀果然也是一種罪。”James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似乎閃了一下,惹得Harry一陣寒磣。
“你在說你自己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魔杖一揮,James被無形的力量敲了記後腦勺。隨後,Harry決定無視James的呼喊和可憐巴巴的眼神,“好了,你可以去洗個澡,等著吃晚飯了。”
James看一眼窗外,道:“明明還早,我去打會兒魁地奇再說!”說罷,揮揮手,一溜煙出了教室。
Harry只能沖著允自搖晃的門搖頭。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剛才明明累個半死,轉眼就又生龍活虎的。
不過,我也不算老吧。Harry撓撓自己腦袋,也出了教室,往六樓自己房間走去。

Harry的房間在六樓深處,經過格萊芬多的宿舍、有求必應物,甚至通往天文塔的樓梯,最後才能看見Eunice Murray的畫像——他的房間入口。所以即使是和吵鬧的格萊芬多同樓,他的房間門外始終是清靜的。
而此時房門口坐著一個人,雙手抱膝,臉埋在膝蓋裏,看上去就像一團黑色的球。Harry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哦,你終於回來了!這孩子在門口坐了快有2個小時了!” Eunice Murray甩了甩他閃光的金髮,說話時露出一口白牙。
Snape聽見找球手的話,背脊動了動,但是沒有抬頭。
Harry小心地走上前,壓下想要把他直接拉起來,抱進懷裏的衝動。“Snape?你怎麼了?”他問,在他旁邊蹲下。
Snape露出一隻眼睛,聲音乾澀:“你去哪了?”
這簡單的問題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Harry才明白其意思:“和Potter練了會兒戰鬥咒語。”
“呵,原來你們關係也不錯。”他笑笑,肩頭聳動。
“Snape?”Harry皺眉,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Snape當然不會解釋,他站了起來,身體因為坐的時間長了,有些不穩,但很快便穩定下。他看著還蹲在下面的Harry,冰冷地問:“我能進去麼,Mather教授?”
Harry嘆了口氣,起身,向Eunice Murray報出口令,抬手請Snape進去。斯萊特林也沒有絲毫客氣,筆直進了房間,坐進房內唯一的沙發裏,而對周圍的環境沒有廢一點心去留意。
Harry跟著進去,發現沙發裏的Snape靠著沙發背,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很累的樣子。Harry倒了杯紅茶,擱在茶几上,他想起來上次有人造訪他的臥室是學期初的James Potter。此後,他用了個魔咒,能讓他身處臥室時也能聽到來自辦公室的敲門聲,所以之後他接待學生都是在辦公室裏。
“你是不是剛從Voldemort那回來?而且做了一個晚上的試驗,精疲力竭的。”Harry背靠床柱站著。“你該回寢室睡一覺。”
“我……不想一個人。”眼睛依然閉著,Snape的聲音低啞,幾乎難以聽清。
“所以跑到我房間門口睡?”Harry翹了翹嘴角,是個苦笑。他其實是想罵他傻瓜的。如果Snape沒有和James分開,他一定早就去找James,即使是用非常鬧彆扭的方法。又如果他和James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那他或許也不會讓自己在別人面前顯露這份脆弱。
“不行麼?”
“當然行。”Harry走上前,雙手撐著沙發扶手,俯下身,道,“那你去床上睡吧。”
“不用了……”話音更輕了,他吞咽口水的聲音都比這更為清晰點。
Harry又嘆了口氣,他這一個月嘆的氣可抵過去十年的。抽出魔杖,Harry用一個飄浮咒把Snape送到自己床上,而那個斯萊特林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被移動了,在更為柔軟的質地裏蜷縮起身體。
Harry找了條薄被子給他蓋上。他曾經在年長的Snape病床前,坐著,僅僅是他看平靜的睡相。確切說那也不是睡相,而是昏迷狀態。Harry不知道Snape昏迷時腦部活動有沒有活躍,至少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來,始終都是那麼平靜。
Harry想回去,想摸摸那人不符合他年齡的蒼老臉頰。來到這裏之後他不是沒有想念他的朋友,Ron、Hermione、Weasley一家、Luping……然而遠不及對Snape。這真奇怪,他越是面對年輕的Snape,便越是想念年老的那個。
伸出手,拂過稍有些油膩的黑髮,Harry知道有些事情他已經無法否認了。

44

Snape醒來的時候,夕陽把屋子染成了暗金紅色。他眨著眼睛,思索著這是在那裏,被James Potter拖進格來分多宿舍了?隨即他意識到這完全不可能。
他想起來了……他在Mather的房間裏。這種裝飾,這傢伙果然也是格來分多麼?
然而,他人呢?
Snape掀開被子,走下床。屋子裏很暖和,他卻抖了一下。
房間裏的東西一目了然,除了他,沒有別人,只有滿眼的紅色,讓人懷疑莫非這便是世界末日。
Snape站在屋子中間,莫名的寒冷。
“Mather?”他的嗓子有些抖音。狹小的房間裏,沒有回音,於是聲音消散,得不到半點反應。
Sanpe坐回床上,棉被裏還留著他的體溫。
突然,有什麼聲音炸開了,尖聲的喇叭吹著不著調的曲子,每隔十幾秒,喊一聲:“吃飯啦!”再繼續吹。刺耳的波動震得連棉被都上下抖動。
Snape茫然地長大眼睛。緊接著,有人從隔壁沖了進來。是Mather,赤裸著全身,只在腰間裹了條浴巾,發絲下端正不停地滴著水,落在臉頰、下巴、肩膀、胸膛、地毯。空氣裏也混著潮濕的香皂味道。
“哦!該死……不,我是說抱歉……該死。”
他一定用了什麼無聲咒語,聲音停下了,房裏又回復了安靜,雖然他的臉紅得就像這夕陽。
“抱歉,吵醒你了……我在洗澡……結果在浴缸裏睡著了……而且我忘了把鬧鐘取消……”
Snape冷淡地別過臉,看向窗外:“為什麼不用一個提醒的咒語?”
“哦,那鬧鐘是朋友送的……雖然他很沒有挑東西的眼光……”
“你還是先穿衣服吧。”Snape打斷他,避免Mather無止境地說關於他朋友的事情。
“抱歉……”Harry轉過身從衣櫃裏抽出衣物,一件件扔在沙發上。
聽著對方翻箱倒櫃的聲音,世界似乎再次真實起來。Snape往那個方向撇了眼,皺起眉:“說實在的,教授,有時候你和你的身份真不相符。”
即使背對著對方,Harry依然面紅耳赤,手忙腳亂地給自己套上衣褲,卻反而連拉鏈都拉不順暢,窘得吐不出一個完整的詞來。
“Mather教授……”目光再次轉向窗外,夕陽已經跌到地平線後面,天很快就要全暗了,壁爐裏的火焰分外明亮起來。
“啊?……嗯?”
“我睡著的時候,你一直在洗澡?”
“啊?……沒……我坐在沙發裏看了會兒書,大概五點多的時候,才去洗的。”
牆上的,火把自動燃燒起來,整個房間再次光亮。
“沒有離開過房間?”
“沒有。怎麼了?”Harry終於草草地扭好幾顆襯衫紐扣,回過頭看向Snape。感謝梅林,他的臉終於不燙了。
“沒什麼,我很久沒睡得那麼安穩了。”
Harry撓撓腦袋:“我真的很抱歉那鬧鐘的……”
“我在你的鬧鐘發瘋前,就醒了。”Snape快速、嚴厲地打斷了Harry一再重複的道歉。
“哦,好吧。”Harry聳了聳肩,看向別處,“那麼餓了麼?要吃點什麼麼?去大廳,還是在這?”
“在這,如果可以的話。”
“當然。”Harry打個了響指,喊道:“BOBO,你在,對嗎?”
隨即“啪”的一聲,一隻身形矮小,表情謙和的小精靈出現在他們眼前。“晚安,Mather主人!需要BOBO為你做什麼?”
“我們想在屋子裏解決晚餐,你要點什麼?牛排?”Harry看向Snape,小精靈也立刻回頭用那雙大得出奇的眼睛打量他。
“不。我想要點清淡的。雞蛋、土豆、捲心菜,玉米,蔬菜湯。”
“你確定你能吃飽?”Harry眨了眨眼。
“我可不是貪得無厭的格萊芬多。”Snape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好吧,再來一份火腿肉。再把蔬菜湯換成牛肉湯。”
Harry笑笑,沖BOBO眨了眨眼道:“好吧,我要一份8分熟的牛排,一份色拉,一杯南瓜汁。”
“遵命!主人!BOBO馬上就送來!”又是啪的一聲,小精靈隨著他的高叫消失了。
“教師的待遇真是令人嫉妒。”Snape冷哼一記。
“那你可以考慮留校啊。”Harry清理乾淨小圓桌上的東西,將他之前看的書,變成另一張椅子。
“殺了我吧。和一群小孩子!”
Harry還來不及笑出聲,BOBO又回來了,帶著他們要的美食,鋪了一桌。“BOBO把您要的食物帶來了。”
“謝謝。”Harry親昵地拍拍他的腦袋,惹來Snape不可思議的目光。
“沒見過對家養小精靈這麼親切的。”BOBO一走,Snape便坐進桌邊的椅子裏。
“他們都有點神經質,但是很單純。”Harry也坐了下來。
“說得好像那是什麼優點一樣。”
Harry聳聳肩,“早晚你會嫉妒那些單純的人。”
“就因為他們腦子裏塞滿了沒有用過的衛生紙麼?”Snape用叉子叉起一塊土豆,送進嘴裏。
Harry正在切牛排,動作稍稍停了下,“如果你要這麼比喻的話,難道你的腦子裏塞的都是用過的……?”最後一個詞自動消音,發現自己也頗為惡毒的Harry低頭繼續切牛排。
不用猜也知道Snape被這話激得紅了臉。向來只有他堵別人的話,被人堵的次數根本屈指可數,在嘴裏嚼著準備咽下的土豆也卡住了,於是噎著了。
“你沒事吧。”聽著情形不對,Harry抬頭見Snape紅著臉,側頭想忍卻忍不住地咳嗽,隨手拿起自己的南瓜汁遞去,“你不是吧?這就噎了?”
Snape死命瞪了他一眼才接過杯子。Harry忍不住又想笑了,他以前怎麼沒有發覺原來Snape瞪人的表情也可以用可愛來形容。
咳嗽聲慢慢停息,Snape把杯子放回桌子那頭,卻因為動作快速粗魯,手一離開,便歪斜著翻倒了,幸好裏面已經全空了。“喂,我開玩笑的。你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
Snape沒有回答低頭緩慢地用餐。
“Snape?”
“沒事。”他搖頭,沒有看Harry。
Harry看看天花板,無奈狀,隨即抽出魔杖對著空杯子,將其變形成鏡子,舉在Snape面前。“你要不要照照鏡子?就差沒在額頭刺上‘我有事’了。拜託別在我面前裝深沉好不好?”梅林知道,他已經夠煩的了,實在沒有心思和這男人拐彎抹角。
Snape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蒼白、無表情,似乎和平時的自己沒有什麼兩樣。然而他的眼裏有茫然,有不確定。繞過鏡子,Snape看向Harry:“你幹嗎總幫我?”
Harry放下鏡子,眉眼向下,裝作自然的往嘴裏放切好的牛肉:“做為教授幫助學生不是很自然麼?”
“怎麼不見你幫別人?”
“我想我還算幫過Black吧,小的那個。”
“還有呢?”
“我能力有限,只能幫我看到的需要幫助的學生。”
“多冠冕堂皇!”Snape冷笑。
“那你覺得我是為了什麼?你還在懷疑我別有企圖?”
Snape停下,叉子上頭還留著一塊炒蛋,他想了想又問:“我記得你說你是個鄧布利多軍?”
“差不多吧。”就算是,他在這個世界也幫不了鄧布利多什麼。
“那麼我們遲早會是敵人,對嗎?”
從某種方面來說,似乎我們確實很像敵人。然而客觀來說,Harry出生之後,他們的立場並沒有真的對立過。“大概吧。”Harry含糊地回答。
“大概是什麼意思?”Snape皺眉。
“那你能不能先告訴你到底要說什麼?”Harry放下叉子,筆直地看向Snape卻換來對方再次低頭避開。他想再這麼不明不白下去他會被逼瘋的,彆扭也該有個限度吧!哦,他居然開始同情他父親了。
“沒什麼,我只是想既然你那麼樂於助人。以後開戰了,可要多多照顧同僚。”Snape飛快地把話說話,便只顧吃飯,接二連三地送食物入嘴。
什麼意思?是對他的反諷還是……Harry愣了愣不明白,低頭心不在焉地搗弄牛排。
之後的晚餐在沉默中度過。小精靈收拾掉了殘局,Snape的盤子裏剩下有將近一半。Harry思量著他是不是該回宿舍去了,然而黑髮的斯萊特林依舊坐在沙發裏,目光懶散地看著周圍。Harry只能又倒了兩杯茶,陪他坐著想問他為什麼不回去,卻怕氣氛更糟。
長長地嘆了口氣,Harry終於沉不住了:“為什麼我們就不能進行一場輕鬆點的對話呢?每一次最後都弄得那麼深沉!”
Snape僵了一下,想了想道:“有麼?”
沒有立刻吐出三升血算他身體好。是啊,他怎麼忘了,Snape本來就不是什麼輕鬆的人,對他來說這根本是正常情況吧。James也是這麼忍受下來的?簡直讓人敬佩。
“那麼你有什麼輕鬆點的話題麼?”Snape拿起茶杯平靜地喝了一口。
“嗯?”Harry有些懷疑他所聽到的。
“我不想看書,不想做魔藥,不想一個人。我很累,想要點輕鬆的東西。”Snape頓了頓瞥向呆住的Harry,“我的要求很困難麼?還是你耳背?需要我大聲重複一遍麼,教授?”
“不。”Harry抿著嘴搖頭,以免自己笑出來,“我是想沒有我的話,你怎麼辦呢?”沒等Snape的殺人眼遞過來,Harry便起身東張西望起來,難得Snape誠懇一回,他也不能太得寸進尺是吧。
“玩高布石如何?去我的辦公室吧,那裏地方大。”
“懶得動……”
“靠!你剛起來吧?”
“所以還在犯困。”
Harry驚,一把抓著Snape的手臂將他拎起來舉到自己面前:“你不是和Potter學賴皮了吧?”
膝蓋撞到沙發墊,不算痛,可對方的行為依然頗為暴力,Snape對上Harry的眼睛,挑起一邊的眉毛:“而你是學會了他的霸道了吧?”
“好吧,事實證明。這樣比較有效。”Harry決定微笑,然後直接拖著瘦得幾乎沒肉的斯萊特林往隔壁的辦公室走去,而被拖的那個陷入呆滯狀態。
直到Harry擺好他的金高布石,有禮貌地請Snape先來時,他才想起來要回以一個瞪視。第一局兩人沒有什麼對話,Snape怒氣衝衝地想要在比賽中還以顏色。所以,理所當然地,第一局Harry慘敗。第二局開始氣氛明顯輕鬆起來,兩人有來有往彼此嘲諷著,Snape始終保持優勢,偶爾有所失誤,不過兩人的分差都不會太大。
9點過後,Snape的精神有點下降,似乎開始真的犯困。
“Mather教授?”Snape打偏了一枚石子,直起腰站到一邊,目光還看著桌面。
“嗯?”Harry在桌邊俯身仔細觀察著角度。
“你真的認識我媽媽麼?”
Harry正要伸手去彈石子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想起來自己曾不小心洩露過這事,當時他看見Lily手裏拿著那本屬於混血王子的魔藥書。“她曾經是霍格沃茨高布石隊的隊長,不是麼?”
“你知道?”他看著Harry,眼睛裏很難的閃著什麼光。
“聽說而已。我讀書時聽說過一些關於她的事情。”手指彈出,石子快速飛出擊中桌面上最後一顆得分石子。
Snape低下頭,沒再說什麼。
“好了,這局你輸了。現在,可以回宿舍了吧?”
Snape遲疑了幾秒,還是點頭,走向門口。Harry跨步到他身前,為他開了門:“別想太多了。你剛才讓我多照顧同僚,其實是指Potter吧?多巧,今早Potter還來找我,要我能照顧你呢。你們兩個……真是……”
Snape猛地抬頭:“你和他說了什麼?”
“我說,不論是誰,自己做了選擇就要自己承擔後果。你是如此,Potter也如此。誰也幫不了誰。”手掌落在Snape的頭頂,揉著那有點油膩但柔軟的頭髮。“Double-Color,這是你想要的,那就做好它。然後再去承擔後果。你媽媽也一定會高興的。”
Snape笑笑,貫有的冷笑。“別拿死人來說話,你怎麼就知道我媽媽怎麼想了?”甩開Harry的手,黑髮的斯萊特林轉身奔跑著在昏黃的走廊燭火下離開。
Harry看他離開笑得有些無奈也有釋然,一手扶著門,一手撓著自己的頭髮。至少最後Snape不再神經衰弱般沒有活力,他還年輕呢,眼睛裏露出點不羈的光芒或許才是好事。別像老了之後,看他時就只剩輕蔑了。
哦……他又在想那個老傢伙了……該死……

45

那一年的期末,時局開始變得混亂,報紙上關於食死徒的報道日益增多。突然間人們發現那些神秘組織的傳聞並不是和自己全然無關。食死徒或許就潛伏在他們的周圍,窺視著他們的生活。
不安在整個魔法界蔓延。
最壓抑的莫過於在這樣不安的氛圍中,人們還要繼續自己的日常工作。大人們要按時上班,學生們要忙碌期末的考試,尤其是五年級和七年級的。
鄧布利多在週一早上的餐廳裏,發表演講,對於將要到來的艱難歲月直言不諱,然而目前霍格沃茨還沒有到面臨關閉的一天,他會保證學校的安全。
一如既往鄧布利多的話總能讓人感到安心,或者說讓另一部份人分心。Harry在鄧布利多演講時往斯萊特林的桌子望了好幾眼。Snape根本不在,Regulus Black和Hellen Nott則顯得心不在焉,剩下的有三、兩交談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籠罩在斯萊特林桌子上的氣場就和別處不一樣。
或許鄧布利多的演講穩定了大部分學生的心,但那天之後學院之間的隔閡卻被無形地拉大了。其實誰也沒有說過食死徒都是斯萊特林出生,然而默認般,在人們的心裏就是認定了斯萊特林的品質本就如此。包括斯萊特林們自己。
黨同伐異,這似乎就是人們的天性。雖然很難說是不是每一個人都對斯萊特林抱有敵意,然而迫於壓力保持沉默的,無異於幫兇。沉默的螺旋,怯懦者不敢說出自己的觀點,反而會成就高調者的勢力龐大。
當Harry看著Remus不再對格來分多們的所作所為發表任何意見時,他知道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說到底狼人也不過是個受害者。更何況事態變得嚴重後,James和Sirius對比別的格來芬多反倒變得安靜了。於是就越發事不關己了
說到James和Sirius,Harry覺得霍格沃茨最調皮的學生,突然就成了學生間成熟的典範。不再恣意鬧事,把更多的時間、精力投入到戰鬥魔法的訓練中,並且樂於指導同樣有先見之明的學生。有點像烏姆裏奇時期的DADA軍。然而他們不受校方的限制,也就變得自由更多,沒有固定的地點、時間,不用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甚至會拉Harry來指導。
Harry在平日上課的時候,也增加了實戰的技巧。其實起初執教黑魔法防禦課時他就有目的地放入適用戰鬥的項目,可惜大多數的人都興致缺缺。最先認真學習的,反倒是些斯萊特林。Regulus甚至打趣說,他教的很多技巧,黑魔王也教過,上黑魔法課成了鞏固復習,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Harry偶爾會和Regulus聊天,還有Hellen Nott,但不會主動提及關於食死徒的事情,更不會問他Snape在黑魔王的手下過的如何。
Snape很忙,除了吃飯上課,城堡裏幾乎見不到他的人影。不是在魔王那裏做臨床試驗,就是窩在Harry的房間裏睡覺,休息。他不只一次的抱怨霍格沃茨的學生床和教師床有著天差地別的舒適度。
Harry覺得Snape變得更刁鑽、更暴躁,或者說更難伺候了。他不再在Harry面前說任何關於“Double-color”、食死徒或者黑魔王的事情。只會喋喋不休地抱怨小事情,雞蛋裏挑骨頭。Harry有時會笑他是更年期提早到來,換來的無非是枚白眼,和另一串惡毒的評論。
和想像的不同,這樣難以相處的Snape,反而讓Harry想要發笑,覺得安心。誠然在Voldemort那的工作不會僅僅是試驗,來自魔王的壓力對誰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而在Harry這,Snape可以放鬆,可以遺忘,調節自己的狀態,恢復自己的精神。
對於人類來說,這樣張弛得當的生活,才能走得久遠。
只是,Harry在這個時代停留的時間正一天天減少,他模糊地可以感知他走之後Snape會變得如何,但又覺得自己根本無法體會這斯萊特林少年會到承受的痛苦。
每當Harry陷入這樣的擔心時,他總是不得不提醒自己。戰爭時期,所謂痛苦不是一兩個人的持有物,太過關注某個人的心情,對於其他人來說是不公的。更何況面對自己選擇的道路,他早就該有心理準備了吧。
或許這樣正義的想法,會顯得虛偽,然而不這麼想的話,Harry根本沒法讓自己從無盡的擔心中解脫。
那段時間,他喜歡聽Snape抱怨任何細微小事,喜歡指導James等人戰鬥技巧,也喜歡在圖書館和Lily研究各種魔咒。所有人的都在勇敢地往前看,即使是因為無知。到頭來,反而是這些年輕的人在鼓動他。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果然是相輔相成的。

考試周之前的那個週五,Snape在魔藥課上遞交了“Double-Color”還有厚得足以拍死蟑螂的論文。Slughorn接過瓶子和論文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起伏,就好像早就預料,又好像這不過是一份普通的咳嗽藥水。
底下有人小聲議論,也有人僵硬地坐著。對於Snape來說,一切都已不重要了。下了課,他便來到Harry的房間裏,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肚子裏的叫聲吵醒他。
隔了兩天,考試周的第一天,早餐時分,貓頭鷹如往常送來報紙和信件。不同的是,Lily Evans在看過報紙後,走向斯萊特林的餐桌,將報紙拍在Snape的早餐邊。Snape輕蔑地看了眼,嘴唇動了動,除了他們倆誰也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麼。
但是,所有人,當時在禮堂的所有人,看到Lily Evans拿起報紙狠狠地抽了Snape一記耳光。
寂靜中,Lily喘著粗氣,捏著報紙沖出了禮堂,James Potter看了Harry一眼,似乎使了個眼色,便追著Lily出了大家的視線。
Harry知道James無非是想讓他照顧Snape,然而Snape除了被打到的那半邊臉有些紅之外,沒有任何反應,平靜地吃完早飯,平靜地去參加考試,沒有看仍何人一眼,也沒有說一個字。
據那天的《預言家日報》報道,傲羅偷襲某處疑似食死徒基地的古舊別墅,可惜到時已人走樓空,在別墅內發現十幾具麻瓜屍體,以及大量魔藥器材。魔法部懷疑食死徒曾在此進行某種魔藥的人體試驗。
毫無疑問,面對Lily的質問,Snape一定回答了什麼很難聽的話。誰讓他的性格本就如此。那天之後,整個考試周Snape都把自己隔絕在所有人之外,即使連Harry都覺得無法靠近。Harry好幾次都看見James遠遠地注視著Snape,他甚至看得出格來分多男孩眼裏的掙扎。他不忍心看到那樣的Snape,但他更不能枉顧死去的無辜亡靈。所以每一次James都握著自己的拳頭,逼自己離開。
Lily後來來找Harry,她說那天她過激了,很抱歉。然而她不打算原諒Snape。請他把混血王子的魔藥教材還給Snape,然後說一聲“謝謝”。
她是對的,她沒有理由原諒Snape。人都要有自己的原則,屠殺生命不在Lily的忍受範圍之內。一聲“謝謝”之後,她和從九歲時便認識的Snape便再也沒有了關聯。
然而Harry沒有去找Snape,或者說他一直觀察著Snape卻沒有上前說話。他不知道是他在害怕,還是Snape那種“任何人勿近”的氣場太過強烈。
直到最後一天,學生們上火車之前,Harry在開著的大門處發現Snape站在陰影裏,看著遠方。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劫盜四人和Lily一起向火車站走去,正好能看見James搶過Lily的皮箱,不由分說地大步向前。雖然一個縮小咒就能解決問題,但有些事情,太簡單,就會顯得不浪漫了。
“有事麼,Mather教授?”先開口的是Snape,在劫盜們走遠之後。
“Evans小姐讓我把這書還你。”Harry把書遞了過去:“她讓我對你說聲謝謝。”
Snape看著那書好久,似乎並不想收回,然而最終還是伸出手接了過去。“那麼按照慣例,下個學期你是不是不教了?”他抬頭換了個話題。
“是的。”
“還會再見麼?”
當然,我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相處。Harry這樣想著,卻不得不開口回答:“我想不會了。”
“是麼……”Snape的表情依然空白得沒有起伏,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瓶子,Harry對其六棱柱的樣子記憶深刻,裏面上金下紫,裝的是“Double-Color”。“我每次做出或許會成功的試驗品,都會先倒進這個瓶子裏。如果被證明失敗,則會清空,等待下一個試驗品,直到成功。”
“也就是說,這是第一瓶成功有效的‘double-color’?”
“沒錯。我想還有點紀念意義,送給你吧。”Snape把瓶子直接塞進了Harry的上衣口袋。“那麼,再見,Mather教授。”
沒有給Harry也說再見的機會,斯萊特林少年走出了陰影,在六月的燦爛陽光下,向火車站大步地走去。就像一年前,Harry初次看到他時一樣。手指蹭著魔藥瓶子光潔的表面,他想這下他不用冒險去Slughorn的辦公室偷取魔藥了。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設定的那個時間到來,送他回到原來的年代。

(第一部完)

  1. 2015/04/04(土) 17:4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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