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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 [HP/SS JP/SS] 雙色草 第二部

By 末秋里

HP同人 雙色草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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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落在Harry Potter有些蒼白的臉頰上,他皺了皺眉頭,嘴角溢出一絲呻吟。閉上的眼皮抖動著讓光線透進,灰茫茫地佔據了一片。思緒緩緩湧入Harry茫然的頭腦裏——雖然同時恢復的感官功能並不讓他好受。他渾身無力、酸疼,胃部還在抽搐,再加上雨水的洗禮。真是糟糕透了,時間旅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Harry Potter就這麼在下雨的路邊,躺了有兩三分鐘,直到意識完全清醒,才喘著氣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他渾身都濕透了,還有一半的衣服上沾滿了泥漿,他的情況一定比一個臭要飯的好不了多少。所以當他巡視周圍看見豬頭酒吧在風中搖曳的招牌時,他揣測著,被老闆趕出來的幾率是多大。

然而不論如何,通過酒吧的壁爐飛路,是進入霍格沃茨最快的辦法,他必須立刻趕回Snape的身邊。一想到躺在床上的老者,冰冷僵硬的身體裏似乎湧入了熱量與氣力。Harry確認了內側口袋裏的六棱柱瓶子還完好無缺,便大步向豬頭酒吧走去。

推開門扉,70年代的爵士音樂從店堂裏流瀉出來,與這陰沉的雨天格外相稱。狹小的店面裏,客人並不多,氣氛冷淡,正因為如此他的進入幾乎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視線,有人甚至發出了不懷好意的笑聲。在吧台後面坐著的侍應,放下手中的《預言家日報》,露出一張Harry並不熟悉的臉,他沖Harry吹了一記口哨:“嗨,夥計!我們這除了耗子藥可沒有什麼吃的剩下了!”店堂裏立刻有人笑著附和起來。

他果然像極了要飯的,Harry自嘲的笑了笑,並沒有因為滿堂的哄笑而不快。他走到吧台前,有禮地詢問道:“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們這的壁爐,可以麼?”

侍應聳了聳肩,咀嚼著嘴裏的口香糖,吹出一個粉色的大泡泡,幾乎抵上Harry的鼻子,然後“啪”的一身破了,湧出的熱氣噴到他的臉上。“當然,請隨意。”他說,又一陣哄笑。

Harry挑了挑眉毛,沒說什麼,轉向壁爐的方向。這時吧台旁的同向二樓的樓梯上方傳來一陣喧鬧,似乎有人被暴力地撞向木板牆。

“看啊,我抓到了什麼?!”一個聲音奸笑著嚷嚷,唯恐天下人不知的氣勢,“一個偷聽者!一隻趴在別人門縫上的卑鄙蟲子!”

緊接著又是一陣巨響,一團黑色的人影被扔下了樓梯。

“幹得好,Tony!這種人就該摔斷他的腿!”吧台後面的那個侍應,伸出上半身,高舉手臂為他的同伴加油。

Harry看著樓梯口那縮成一團,拉著扶梯扶手想要站立起來的黑色背影,呆滯了……他像是坐著竹筏在狂風暴雨中出海,洶湧的波濤顛覆著正個世界,他感到暈眩、噁心,逼得他要去嘔吐,然而胃裏早就沒有了東西,湧上喉嚨的是腥氣的酸味。

他一把奪過侍應手中的《預言家日報》,日期那欄,赫然寫著:1980年6月23日。

1

當Snape感到自己的後背撞上一片柔軟的墊子時,他舉起捏在手裏的魔杖指向對方,什麼都沒有看清便將石化咒扔了出去。緊接著他意識到那人輕鬆地躲過了他第一道咒語以及之後接二連三的一連串詛咒。

“你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他終於用語言代替了沒有任何用處的行動。他不明白,在被人以偷聽的罪名踢下樓梯後,為什麼會有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出來,直接拎著他上樓。

Harry其實也不明白,但他不能讓Snape當著那些低層次的顧客面被羞辱。所以他扔給侍應10個加隆,定了間房,帶Snape離開人群。至於接下來,他也只有茫然。他閉著眼睛就能躲過Snape沒有章法的攻擊,然後希望自己睜開眼睛時能回到2002年,但沒有用,20歲的Snape依然趴在床上,房間裏的佈置老氣得可笑。

“你最好別亂動,萬一剛才你從樓梯上摔下來時,傷了骨頭怎麼辦?”Harry眯著眼斜斜地看向一側的地板。

Snape安靜下來了,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骨頭,而是因為他認出了這個聲音。

“Professor……?”他的聲音隨著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安、膽怯、驚喜、尷尬、錯愕一系列複雜的感情混雜在一起,最後只剩下低啞:“不,你已經不是Professor了……”

Harry嘆息了一聲,走到床邊:“是的,我已經不是教授了。”說罷拔出魔杖向他施展治癒咒。

“哼!”Snape低下頭,讓長髮遮住自己的臉,“有空管別人,不如看看你自己。一點人樣都沒有。”

“說得是。”Harry乾笑一聲,把自己弄乾淨。

敲門聲不緊不慢地響起。Harry多少已經猜到來者是誰,他回頭看向Snape,敲門聲令得他黑色的眼珠恍惚了一下,但隨即他從床上下來,站直,整理好皺褶的外衣。

當敲門聲第三次響起時,Harry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依然滿頭白髮的Dumbledore。在目光對上Harry的臉龐之前,這位老者的眼裏還留有困惑與不解,他的表情也表露了他的疲倦,正如Harry所想,特勞裏妮的預言,帶給他很多疑問,他甚至還沒有時間去考慮如何對待那一串夢囈般的話語。

不過當Dumbledore看清他眼前站立的人時,藍色的眼珠閃現出的驚喜立刻掩蓋了一切:“Ray?”他先是不確定地輕聲問了一句,再得到Harry疲倦的笑臉後,便一把抱住了格來芬多的黃金男孩,“哦,老天,真的是你!”

Dumbledore的力氣大得幾乎讓Harry感到了疼痛,但很溫暖,他抬手也抱住老者,讓自己冰冷的臉頰貼著他的白髮。

“說實話,活到我這把年紀,已經很少有什麼事情能讓我感到驚訝了。不過,從以前開始,你就總給我帶來意外。”在Harry的背上又拍了兩下,他終於放開了他,而臉上一直揚著溫和的笑容。

“我想這可不是什麼誇獎。”

今天早晨Harry還在霍格沃茨的城堡裏和1977年的Dumbledore共進了早餐,而到了晚上1980年的校長就像對待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般熱情。這感覺真的很微妙,然而這份熱情卻感染了正因為回錯年代而沮喪的Harry。

如果不是因為時機不對,Dumbledore會非常樂意泡上一壺熱茶和Harry長久地聊聊,他很好奇Ray Mather在全然消失的這幾年內都去了哪里,幹了什麼。而現在,他撇了眼Harry身後的Snape,道:“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Ray。不過現在我能不能借用一下Snape?”

Harry敲敲嘴角,側過身,請Dumbledore進屋,然後在他身後關上門。“你瞧,Ablus,我也不過是正巧來到這店裏,看見店員的態度非常不友好,才幫了他一把。我完全不知道原來你也在這。而如果你想和Snape談話,那完全是你們倆的事。”

“謝謝,Ray。你真是通情達理。”

“那麼,需要我出去麼?”Harry說這句話時看向Snape。關於Dumbledore與Snape之間將要進行的談話,Harry能猜到歌大概,對此他沒有絲毫興趣——即時那關乎著決定他之後命運的預言。然而,或許面對Dumbledore的詢問,Snape會希望他在場?Harry自以為他的在場能安撫一下黑髮斯萊特林的神經。

Snape聽見Harry的問題,目光從Dumbledore移到了他身上,原本只是平淡的一眼,卻在一秒鐘之後變了味道。

“當然沒關係,Mather先生。沒有什麼值得避嫌的,至少我沒有。”他說,視線又移回到Dumbledore身上,此時如果Dumbledore執意要求Harry離開,反倒會顯得他不磊落了。

當然年長者並不會拘束於這種沒有意義的表面現象,他沉吟了下,似乎也沒有想出非得要Harry離開的理由,於是點頭同意了。

Harry還因為剛才Snape眼神的轉化而在意,隨後扯過椅子,坐下,並不熱絡地說了句:“那麼兩位隨意,當我不存在吧。”

Dumbledore保持著他一貫和藹謙遜的態度,有禮地扔出了問題:“剛才我在房間裏和人談話,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叫嚷,說有人偷聽。我開了門看去,就見你被侍應推開。而等我和朋友交待完,再出來時就聽說你被帶來這間屋了。”

Snape狡猾地扯了扯嘴角,回答道:“先不說那侍應狗嘴裏吐出了什麼垃圾,原來教授你剛才就在那房裏?真是讓人意外。”

“我記得我曾告訴過你,在你之前我還將面試一個求職者。”

“是的,我記得,教授。不過我沒想到,您在信裏提及的另一個求職者會是那個住在我對面房間撒發著棺材木味道的古怪老太太。”

Harry挑起一遍的眉毛,雖然特勞裏尼是古怪了一點,不過即使是20年後,她貌似也算不上是老太太啊。

Snape諷刺的話頭並沒有停下,他接著又說:“說到對面這個巧合,我是有點左右不分找錯了房門。不過那個侍應思維的活躍性與跳躍性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如果聖蒙戈不對此進行深入的研究與探索,一定是巫師界200百年來,最大的損失。”

“你的意思是,你什麼都沒有聽到?”Dumbledore冷淡地回應。

Snape笑了,給了一個並不確定的回答:“大概吧。”

Harry看見Dumbledore的臉部表情明顯已經不那麼和藹了,但他只是輕輕嘆了句:“我明白了。”既然轉向Harry,微笑著道:“我要問Snape先生的話,已經完了,接下來輪到你了,Ray。一起吃晚飯如何?”

“當然。”Harry站起身時,目光一直停留在Snape身上,直到轉身與白髮的校長走出門去。

“抱歉,校長,我並不是低估您的記憶力,不過今晚還有我關於‘黑魔法防禦課’教職的面試吧?”Snape在他們後面以平板的語氣詢問。

“阿,那個,我想已經不需要了。”老人眯縫起眼睛,只剩一條線。



兩人在樓下店堂的角落裏,坐下要了簡餐和火焰威士忌。Dumbledore很有興致地詢問這3年來Ray的去向,Harry隨口瞎編著,稱自己去了南美洲觀光,心裏思量著自己的處境。

如果說坐公車下錯了站,是正常情況,那麼時空旅行,穿錯了時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唯一的問題是,他不知道要怎麼回到應該去的年代。

關於時間旅行,Harry知道的甚少,當初一直都是由Dumbledore親自操辦。他只知道支撐時間旅行最基本的就是大量的魔法能量,能量的需求隨穿越跨度的拉長而成幾何倍數增長。一兩個小時倒退只需要一個精妙的魔法器件就能做到,而超過1年的穿越就遠不在任何人類巫師的能力範圍內。所以必須通過儀式、魔法陣來借助外界的能量,老實說,Harry對這種古老、莫測的魔法幾乎無知。

也就是說,毫無辦法。Harry喝著火焰威士忌,忍不住苦笑一下。也許,他不得不就這麼呆在這個時代,以Ray Mather的身份存在下去……至少他再也不用聽Snape說,你只是是個無知的臭小子了。

思及Snape,Harry的心抽了一下。他又想起剛才在房裏,對方頗有意味的表情。3年了,他提醒自己,房間裏的那個Snape不是3天前和他告別的17歲少年,而是一個年輕的食死徒。他已經完全脫離你,並且把你這個Dumbledore軍當成敵人。

這樣的隔閡莫名地讓Harry感到抽痛,也讓他不願意去面對那個黑髮斯萊特林。理智的一面也會冒出來警告他不要做多餘的事情,正像Snape自己說的:有空管別人,不如先看看自己。

Dumbledore喝了口杯中的酒,轉向了一個新話題:“Snape先生的脾氣這些年似乎更加變本加厲了?”

“確實。”Harry苦笑一下。

“回想起來,當年在學校裏的時候,Snape先生就與你的關係很好。”

Harry警覺的眯起眼睛:“所以?”

“所以,或許你能幫我打探一下他?”說著,那雙狡猾的眼睛就彎成了半月型。

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早該知道他主動來和自己說話,絕對有陰謀!

然而還沒有等Harry說出推辭的話,Snape旁若無人地走下了樓梯,那架破舊的木質樓梯被他踩得“吱吱”直響。在櫃檯前,Snape將自己的房間退了,便朝門外走去,這期間他神色帶著他一貫的自負,只是他的目光沒有對上任何人,甚至在結帳時,都只看著侍者身後的櫃子。

Harry從椅子上跳起,扔下一句“失禮了”便追了出去。外面已經一片漆黑,只能借著酒吧門口的一盞燈照亮有限的一塊空間,雨絲在光線裏紛亂舞動。Snape站在路口,立在那裏並沒有要向前走的意思。

Harry意識到他要用幻影移行,此時容不得一點猶豫,Snape馬上就會從他的眼前消失。他拋開任何思考,筆直地往那個黑影沖去,試圖在“啪”的一聲前,抓住斯萊特林的手腕。

可最終,抓了一個空……

(明確告訴大家,如果不是因為多出的這一年,這裏hp是該抓住SS的…… )

2

滄茫的雨絲換成了乾爽的微風,Snape推開河邊瘋長的蘆葦,一步一步地走上河濱小路。遠處橫著一長排的矮房,在黑夜裏透出零星的燈光。

當Snape走出豬頭酒吧的那一刻,他的臉色便轉為了陰沉。他知道有人追了出來,也知道那個人就是他,然而他不敢回頭去看,不敢多做停留。幸好,男人的手指只滑過了他的衣袖——即使如此,心臟也差點停滯了。

為什麼?為什麼消失了三年,又再次出現了?不是說過也許再也不會遇見麼?他以為他已經把可以證明那段回憶的東西都扔掉了,不到萬不得已,他甚至不會親手去製作“Double-Color”。他以為他能做到,他以為他可以很成功,如果梅林不是那麼喜歡戲弄他。

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Snape向位於蜘蛛尾巷的自己家走去。然而混亂的頭腦反復閃現著豬頭酒吧裏的種種。

Ray Mather,3年了,這個男人卻一點都沒有變。依然那麼愛管他的閒事。

而且,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他長得確實很像Potter……當他弄乾淨自己臉上的泥巴時,Snape有一瞬的恍惚。7年級的課程開始後,他一直儘量回避與Potter打照面,並且畢業後,便再也不曾見過此人。或許兩年的時間已經模糊了記憶裏的畫面,不論是關於Mather的還是Potter的,也淡化了兩人輪廓的差別。

很好,這是一個值得讓人欣慰的進步。

Snape扯了個冷笑,下一秒卻因為看見自家的屋子漏出燈光而僵硬。不是偷偷摸摸的微弱燭光,而是正大光明,宛若主人在家的明亮燈光。

咬緊下唇,黑髮的斯萊特林強迫自己混亂的思路重歸條理,摒棄不必要的感情,他再次回憶今晚豬頭酒吧所發生的事情,整理成線。先是聽到特勞裏尼的一段瘋言瘋語,然後遇上Mather,再來與老校長談話,最後顯然求職失敗。

任何一個頭腦正常的成年人都該對於這樣的失敗感到欣慰,尤其是Snape這種極端討厭小孩,且絕不施捨哪怕一點愛心的人。然而黑魔頭可不管這些,他需要一個在霍格沃茨的內線,所以就要有人去犧牲自己的清靜生活、磨損自己的精神力。

幸運的是,Snape認為黑魔王對求職成功本身就沒有抱什麼太大的希望。他不可能不知道,除了沒有證據之外,整個魔法界都確信Snape是個食死徒,如果Dumbledore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雇傭他,那可太奇跡了。

值得在意的是Dumbledore特意來和他討論偷聽的問題,似乎他對特勞裏尼的所謂“預言”並不輕視。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月末……”

對於魔法部和鳳凰社來說,這樣的說辭確實相當動聽,然而稍有理智的人都會置疑其可能性。首先,能在能量上強過黑魔王的人,是否真的存在,就很讓人懷疑;其次一個“曾經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在Snape的頭腦裏對此毫無印象;退一萬步講,誰會指望一個剛出生的嬰孩征服黑魔頭?即使他有這個潛力,也起碼該等他成年吧?好吧,也許Dumbledore會有這個耐心,但也只可能他有了。

比起這莫名的預言,倒是Mather的出現更具危險性,他曾經聲稱自己是個Dumbledore軍,看起來也不大可能突然改變。關於他的戰鬥能力,不論是他還是黑魔王都有目共睹,食死徒無疑多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放開自己的嘴唇,Snape滿意地發現自己在今晚所取得的情報,應該可以抵消求職的失敗。於是他打開了自家的房門。

Tom Riddle坐在客廳唯一的一張沙發裏,右腿迭在左腿上,手執一本軟封皮的抄本,或許是為了有更好的看書光線,茶几、壁爐、矮櫃各放著一盞三叉燭臺,將屋子裏照得沒有一絲陰影,沙發的後面站著Lucius Malfoy,著一身黑色禮服,上身微微前傾,似乎在聽取魔王的話語。他白金色的長髮掠過耳側,落在胸前。

“您瞧,他回來了,我的主人。”Lucius 抬眼看向剛進門的Snape,微微翹起嘴角,如是報告。

“晚上好,Severus。”魔王合上書,表情冷淡,“回來得相當早啊。”

Snape沉緩地走到魔王身前,隔著茶几單腳跪下:“既然面試結束了,我想沒有理由再多做耽擱。”

“很好。”Riddle把書丟到一邊,面向Snape,黑色的眼睛透著血腥的紅色,“我正等著你的結果呢,可別讓我失望。”

“請寬恕我,主人。面試的結果恐怕不盡人意。然而我卻發現了更為有趣的事情。”

魔王並沒有開口,Malfoy卻先笑了:“Snape,你在企圖混肴視聽,轉移主人的注意力麼?乖乖承認自己的失敗,接受懲罰,才是聰明的做法。”

Snape抬起頭,面向Malfoy,卻極其自負地閉起眼睛:“如果我沒能學會這樣聰明的做法,那一定是從來沒有人為我示範過,下次還請Malfoy先生拋開你一貫的諂媚法,以身作則一下。”

Malfoy自得的神色有些晃動,但立刻恢復正常:“Snape,這些年來,你除了擺弄你的那些瓶瓶罐罐還為主人做過什麼?現在終於有一件需要你效力的事情了,你居然無功而返,更甚至大肆狡辯,這膽子可真不小呀。”

“承蒙誇獎,在下的膽子大約是要比那些趨炎附勢、見風使舵之輩,大上那麼一點。”

“你……”Molfoy正欲張口反擊,卻被突如其來的鑽心之痛,阻了舌頭,從對面膝蓋撞地的聲音聽來,Snape顯然並不比他好受。

“口舌之快很有趣麼?”Voldermort沒有起伏的嗓音冷漠地響起,對於房內另兩人的痛苦似乎根本不知。

Snape勉強抬起頭,努力讓自己不那麼顫抖:“請原諒我的過錯,我的王。”

“夠了,這種詞我聽得太多了。有沒有新鮮點的?”Voldermort微微前傾以一種更具威脅力的姿勢盯著眼前跪倒的食死徒。

感到疼痛有些減輕,Snape深吸一口氣,道:“是的,王。在我之前,Dumbledore有另一場面試,是一個叫Trelawney的女人應徵預言課的教職,我偷聽到一段可笑的預言……”

“說來聽聽。”

“她說,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月末……”

“就這樣?”魔王似乎很感興趣地挑起眉毛。

“請原諒,我只聽到這些。接著就被一個粗魯的侍應打斷了。”

Lucius Malfoy從疼痛中回過了神,扯出一個嘲笑:“這真是無稽之談,三次擊敗我們的王?這種人根本不存在!”

“雖然並不讓人愉快,不過不得不承認,這次我的看法和你相同,Malfoy。”

魔王本人並沒有那麼輕率地得出結論,他向後靠在沙發背上,半眯起眼睛:“後來Dumbledore主動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事麼?”

Snape顫了一下,抬眼看見Voldermort陷入思索,並無焦點的眼睛,而他後面的Malfoy則露出奸詐的笑容。早該料到了,Voldermort會那麼放心他和Dumbledore接觸麼?黑魔王不信任任何人,在豬頭酒吧這種人流雜亂的地方安插一個眼線,也是簡單之極的事情。而剛才也根本是在考驗Snape會不會如實報告。或許他並不知道Snape偷聽到了什麼,但是Dumbledore在他偷聽到談話後,立即前來找他這事本身已經讓Voldermort懷疑。

“是的,如您所料。”

“Dumbledore也是老糊塗了……”Malfoy的嘲笑換來的卻是黑魔王犀利的瞪視,逼得他立刻閉了嘴。

“你說……Dumbledore面試的是一個叫Trelawney的女人?”Voldermort雙手交迭在膝蓋上,頭向後微仰,似乎在回憶什麼。

“是的,Dumbledore就是這麼稱呼她的。”

“你知道Cassandra Trelaweny麼?”

Snape快速地在自己的腦海裏搜索了一邊,然而沒有任何有關的信息。如果這個名字和占卜、語言有關,也就不能怪他一無所知。

“是那個有名的預言家麼?”被魔王瞪過那兇狠地一眼後,Malfoy變得有些膽怯,但見Snape明顯茫然的表情,依然顫悠著輕聲插了句。


這一次黑魔王的眼神算是有點贊許,“在希臘神話裏,Cassandra是特洛伊國王的女兒,能預知未來,卻遭阿波羅的詛咒,沒有人相信她的預言。這才使得木馬計得逞,讓希臘人攻陷了特洛伊。與神話不同,Cassandra Trelaweny是她那個時代,公認的先知,然而歷史上對於她的記載卻甚少,你知道為什麼麼?”

既然記載甚少,理由自也會被抹殺乾淨,Malfoy不得不謙卑地搖頭。

Snape低著頭,眼神撇向右邊的地板,喃喃地說道:“多半是被陷害的。”

“沒錯!”Voldermort高聲喝了記,嘴角向上揚起一個弧度,“大凡能力出眾者都會遭到陷害,結果被一些庸俗的螻蟻之輩踩在腳下。總之,如果這個女人和Cassandra Trelaweny有所瓜葛的話,就不能掉以輕心。Malfoy,你去調查一下這個人。”

“是的,主人。”

“那麼,還有什麼要報告的麼,Snape?”Voldermort吸了口氣,稍稍伸張一下自己的上身,似乎已經準備站起來,離開了。

Snape沒有抬頭,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身前的地板:“是的,還有一件事,Ray Mather回來了。”

3

Harry看了看抓了空的自己的手掌,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搓搓雙手,然後插進褲子口袋裏,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去。雨勢比他剛來時小了,卻更細密了,紛紛繞繞,在他臉上擦過無數絲線。這雨讓他想到倫敦,那個一年四季都潮濕得讓人覺得陰冷的城市。比如現在,明明是初夏,溫度卻降得像深秋。他以前不知道,原來蘇格蘭高原上也會有這樣的氣候,又或者是有某些特殊的原因。

豬頭酒吧門前的燈盞在風中撞擊上一塊微微突出的木板,有節奏地發出“咯咯”聲。燈罩必然許久得不到清洗,佈滿了黃褐色的汙跡,這髒兮兮的風格和豬頭酒吧倒是頗為相襯。幾隻圍在玻璃燈罩外的小蟲吸引了Harry的目光,它們堅持不懈地想要往裏撞,卻始終達不到。

如果沒有燈罩,撞上希望之光時,即是他們的末日,相比之下多了個無法翻越的透明隔閡,只能遠遠看著而不得,究竟哪個比較悲慘?

吸了口氣,整頓自己的心情,Harry再次推開酒吧的門扉。Dumbledore依舊坐在原來的位子上,小口喝著杯裏的威士忌。

“抱歉,人走了,打探什麼的,也說不上了。”Harry聳聳肩,坐回桌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一切都無所謂。

“沒關係,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Dumbledore放下酒杯,拿起刀叉,開始專心地切開侍者剛送來的草莓牛奶布丁。

順帶的,桌子上的殘漬空盤也被收拾了乾淨。Harry拒絕也來一份的好意,一手撐在桌面上,托著自己的下巴,一手拿著還剩一點的酒杯。

“你不問問我麼?Snape到底聽到了什麼?”Dumbledore伸長脖子,往嘴裏送進一勺布丁,以免鬍子落在餐盤上。

Harry搖頭笑道:“不,我一點都不想知道,Ablus,我很清楚,這只會給我帶來麻煩。”

Dumbledore也笑了:“你變狡猾了,Ray。”

可惜,還不及你的萬分之一,他想。

“然而,”老校長又繼續說道,“身處這個時代,我想沒有人能對現狀置身事外。說實在的,我們需要你的幫忙。哦,不要忙著拒絕。我當然不會讓你做什麼違背你意願的事情。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這麼小的請求,你也不願答應麼?而且我相信比起豬頭酒吧你也更願意回到霍格沃茨好好睡上一覺?”

很多年以前,Harry就懷疑老校長在眨他那雙藍色眼睛的時候,是不是同時還在施展魅惑咒之類的咒語。這招實在太可怕了。

說實在的,對於剛離開霍格沃茨城堡沒多久的Harry來說,他並不特別懷念那裏的溫暖,然而待在豬頭酒吧,他又能幹什麼?一個人躺在床上不停倒帶,回顧那抓空的一瞬麼?清醒點,如果他想對Snape做什麼,也應該在他自己的那個時代——除非他真的回不去了。

反正,他現在不想一個人。

“你說的,只是聽取意見!”Harry警惕地看著他。

你很難想像,這個時候Dumbledore除了笑得一臉狡猾,還會有什麼表情。

甜點過後,兩人步行向霍格沃茨走去。白髮蒼蒼的校長,堅持在這樣的小雨裏做飯後散步是有利於身體健康的,而且完全不需要什麼遮擋措施。Harry只能附和著說,校長你的身體比年輕人還好。當他們穿過霍格沃茨外圍的防護網,走進城堡時,Dumbledore的鬍子上已經掛滿了水珠。

然而還沒有等他抬手去擦拭,費爾奇就彎著腰迎出來:“校長先生……哦,還有Mather教授?這真是意外……”他眯縫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又立刻眯起來。

“你好,費爾奇先生。抱歉弄髒了地板。”Harry覺得有些好笑,學著紳士的舉止,欠了欠腰。

“沒事沒事,這些讓我來處理就行了。校長先生,您的客人正在您的辦公室等你呢。”

Dumbledore點了點頭,並不停留地向前走去。“好的,我正要去呢。Ray,請一起來吧。”

Harry隨著校長走上樓梯,兩人的腳步在空曠的城堡裏回蕩,更襯托了周圍的寂靜。“學期已經結束了?”Harry隨意地問著。

“是的,不過有些家長雙方的工作都很繁忙,白天沒有時間照顧孩子,在這樣不安全的時局下,學校裏也應他們的要求收留了一些孩子。”

“是阿,霍格沃茨可比他們自己家裏安全多了。”Harry漫不經心地回應著。

Dumbledore在校長辦公室的入口前停住,“我不這麼認為,”他說,“霍格沃茨對於Voldermort來說是個太大的目標。”隨即喊出口令。

石頭機關沉悶地轉動,一截樓梯從怪物雕像後面旋出來。

“如果學生裏混有什麼預備食死徒,那確實危險。”Harry苦笑一下,一步步走上狹窄的樓梯。

“危險總是放不勝防。”

他們走進了校長辦公室,裏面已經有三個人在等著。McGonagall教授雙手扣在腰前,站得筆直,她的身後站著兩位年輕男子,其中一位是Harry熟悉到不行的James Potter。Harry看見James的目光滯留在自己的身上,眼眶微微睜大,他猜自己也差不多。

“James,我想這位不用我多介紹了。”Dumbledore笑著在Harry背後推了一把。

James Potter回過神,謙和地點頭,伸出手:“好久不見,Mather教授。”

Harry握住James的手,些許玩笑的諷刺他道:“好久不見,Potter,在我是你老師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有禮貌過。”

出乎Harry的意料,James沒有立即反駁,而是靦腆地笑了:“學生時代總是那麼不知輕重。然而,你走後,我確實很想念你,你教會我很多事情。Lily也和我有一樣的感想。”

Harry震驚得簡直有點合不攏嘴,他在Potter和Dumbledore之間看了又看:“天,這真的是James Potter麼?”

Potter咯咯笑著:“我想還有讓你更震驚的,我馬上就要當父親了。”

Harry沒有說話,即使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被當事人親自告知,依然攪動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那刻他看著自己父親不在銳利,卻依然陽光的臉龐,他想到他的父母,想到Snape,還有他自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心裏這種複雜而茫然的心情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

也許是Harry臉上僵硬的空白,讓James也回憶起了曾經學生時代的那些事情,他的表情也黯然了下去。

最終,Harry彎起嘴角,他一把抱住了James,閉上眼,喃喃說道:“恭喜你,James,恭喜!”

James的手臂攀上Harry的背脊,緊緊按向自己,兩具溫暖、結實,又如此相似的身體,貼合在一起。James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某些他所不明白的情緒,然而他不打算去探究那是什麼,他只是遵循自己的感覺。這擁抱,不似情人,也不似朋友,溫情得更勝一切。

拍掌聲打斷了他們,Dumbledore溫柔地說:“好了,敍舊和聯絡感情,我們放到之後好嗎?Ray,讓我給你介紹,旁邊的這位先生是,Frank LongBottom,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敖羅。Frank,這位是Ray Maher,曾經在我們這擔任過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

“你好,Mather先生。我對您早有耳聞,甚至怨恨自己為什麼要早畢業那些年。”Longbottom先生有著圓潤的臉頰,褐色而明亮的眼睛,發色則比眼睛更淺一點。他比James略矮,也更結實。給人以精神抖擻的感覺。他和納維很像,只是沒有後者的那種膽怯。

“你好,Longbottom先生,你太誇獎我了。”Harry鬆開James,與他握手。

冷靜看著這一切的McGonagall教授此時清了下嗓子:“見面寒暄就到這吧。Ablus,James和Frank和我說他們收到你給他們的緊急信,於是立刻趕來這裏,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Dumbledore示意大家重新坐回用書籍變的臨時沙發裏:“首先,我想確認一下,你們有沒有按照我信裏的指示去做。你們來到這裏,除了自己的妻子,是否有別人知道?路上有沒有撞見任何人?是否吩咐過妻子,如果有意外,儘量掩飾你們的不在?你們仔細回憶一下子再回答我。”

面對校長難得的嚴肅與謹慎,誰也不敢怠慢,低頭將今晚的行程仔細回想了一遍。而在此之間,Dumbledore本人也在此確認一邊辦公室的防範系統。

“我完全能保證這一點。”James首先回答,Longbottom也給與了肯定的答案。

校長點點頭,坐進自己椅子,開始講述今晚所遇到的事情。由於並沒有什麼複雜的情節,即使校長的語速始終拖得過慢,也沒能讓人覺得冗長。除了Harry,眾人的神情,只能稱為,迷惑、不解。

“我想,現在你們知道,我叫你們來的原因了。據我所知,你們兩位的孩子差不多就該在7月底出生?”Dumbledore揚起一條眉毛,詢問他倆的意見。

Frank Longbottom低聲重複著整條預言,那聲音在不大的空間裏回蕩:

“擁有征服黑麼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用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只有一個能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醫生說,Lily的預產期,是8月5日。”James皺著眉頭說。

“Alice是7月30日。”Longbottom抿著嘴唇,“我向聖蒙戈的醫生預定醫院床位的時候,他和我說,除了Potter家,最近都不會有人需要床位。但是,這孩子或許會是巫師界外的?例如麻瓜出生?”

“我也想過。然而麻瓜出生的孩子,可能出生於一個三次擊敗黑魔王的家庭麼?” Dumbledore側目。

James和Frank對看一眼,道:“可是我們也沒能三次擊敗黑魔王啊。”

“至少你們都是敖羅夫婦,有很大的可能性。然而……”Dumbledore向他的寵物鳥伸出手指,福克斯用自己的細喙輕輕啄他,“關於這個預言,你們已經自然地確信了麼?”

Longbottom低下頭,聲音變得有些不確定,似乎比剛才更為茫然了:“……這麼說來……這樣的預言,確實沒有什麼可信度”。

Dumbledore笑笑:“讓我來說吧,其實你們自己也不確定預言的真假問題,但是在我如此大費周折的請到這裏後,你當然以為,我是在和你們說一條毫不可靠的信息。”

James和Frank又悄悄看了一眼,兩人都因為被Dumbledore說中心思,而有些臉紅。

校長把目光轉向Harry:“現在,這就是我想聽取的意見了。Ray,你覺得這個預言是真的還是假的?”

Harry聳了聳肩,其實從坐下來聽Dumbledore開講以來,他就覺得困乏,或許是時間旅行的關係,又或者是因為他的隱性眼鏡突然變得乾澀,而那些他已經瞭解得爛熟的情節則加重了他的情緒——哦,校長在安頓好Trelaweny後,抽空給兩位寫了信,這點並不在他的認知內。
“這問題太困難了。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說明它的真假。就像在骰子停下來前,你不可能知道會是幾。”

“確實,聽上去很像賭博。”然而校長並不死心,“那麼,如果讓你賭,你會在哪下注?真還是假?”

Harry迷迷糊糊地想著,“如果是他”的問題,然而無法跳出自己身份的選擇,怎麼可能算數?他又想起燈罩外的那幾隻小蟲,如果飛蛾撲火是因為無知,那麼明白結果的蟲子,還會那麼執著麼?當明知道結局會如何,他還能把賭注押在父母會死一邊麼?

“我會下在假的一邊。”他說。

屋子裏的氛圍有片刻的寂靜,屋內的人目光都指著Harry,而他誰也沒看。

突然,James的眼睛晃動,似乎想到什麼,他轉向Dumbledore:“其實,這個預言是不是真的,並不重要對麼,校長?如果S……Snape什麼都沒有聽到,又或者沒有告訴Voldermort的話……”

“還有可能他就算知道了,也不相信。”Dumbledore補充。

James點點頭,眼睛盯著Dumbledore:“對,如果是這樣的,我們完全不必在意他的真假,反正與我都沒有損失。但如果Voldermort聽說了,並且相信了,那麼我們的還孩子就有很大的危險。”

Dumbledore回以贊許的笑容:“沒錯,這正是我找你們來的原因。我讓你們小心謹慎,也是因為,萬一Voldermort得知我在當夜就召集了你們來會談,那麼他必然會信以為真了。”

“您覺得,Voldermort知道預言並相信的可能信是多大?”Frank問道。

Dumbledore皺眉站起身,負手走到桌子前面,來回繞了一圈,道:“Snape是食死徒的可能性是80%,他偷聽到預言的可能性是50%,他報告給Voldermort的可能性是80%,至於Voldermort相信的可能性或許只有20%……”

Harry注意到Dumbledore提到Snape是食死徒的可能性時,James很艱難地吞咽了一下,但這並沒有影響他的思考。校長的話剛結束,他就推算出了大約的結果:“那大約十分之一個的可能性都沒有……”

Dumbledore搖頭:“不對,對於Voldermort來說哪怕只有1%的可能,他都會去杜絕。”

“而且,對於我們來說,同樣的,哪怕只有1%的可能,也要準備好。”Frank在沙發裏坐得比之間更為緊張。

“但是,我們要小心。”Dumbledore重新坐回他的椅子,“如果讓Voldermort知道我們的警備,那麼再想騙過他就很難。”

“再?那麼說,您已經想到對策了?”James向前伸長了自己的上半身,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神采。

Dumbledore狡猾地笑了:“可以這麼說吧,一個小計謀。不過,還是那句話,對付Voldermort每一步都很危險。”

4.

Snape絕大多數的時間在他的地下室裏度過,他為黑魔王的食死徒軍隊釀造魔藥,有救人的,也有殺人的。然而不論作用是什麼,好像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他只是按照指示作出黑魔王需要的東西。這對Snape來說是件很輕鬆的活,他總是能得到別人期許不到讚賞。

什麼都不用想,只要不停地做魔藥就可以了。

上面傳來敲門聲,Snape假裝沒有聽見。然後有人走進了他的屋子,筆直朝地下室走來。

當Lucius Malfoy走進地下室時,看見Snape背對著他,仔細地查看坩堝裏液體的顏色。他知道那個陰沉的男人一早就知道自己來了,純粹當他不存在而已。這種事也是家常便飯了。

“每次來,你都在這裏。你就沒別的娛樂項目了麼?”Lucius嫌棄地環視地下室裏的瓶瓶罐罐。

“鄙人的興趣愛好什麼的,我想和高貴的閣下,沒有關係吧?”Snape滅掉火焰,舀起一勺粘稠的液體,湊近鼻子嗅了嗅。

“說得真絕情。”帶著手套的手掌抹過桌角,擦去幾乎沒有的灰塵,Lucius坐上桌子,嘴角揚起一抹趣味的笑容。“我可是有好玩的消息想來告訴你的。”

“我沒興趣。”Snape決絕地回答。

“是關於你前幾天聽來的那個預言的。”

Snape把勺子扔回坩堝裏,轉身面向Lucius,表情平板,聲音嚴厲:“Lucius Malfoy,讚美你的觀察力,你到底是從什麼犄角旮旯的地方看出來我對那段莫名其妙的廢話有興趣?”

Lucius聳肩:“在7月底,可能會有兩個孩子出生,一個姓Longbottom,另一個……”他笑笑,“姓Potter。”

雖然很些微,但是Lucius還是察覺到了Snape身體的僵硬。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他們剛進霍格沃茨時,Lucius就察覺了,Snape和Lily Evans的舊交情。並且這麼多年來,喜歡拿這說事的習慣,一點都沒變。自以為是的傢伙。

Snape不快地皺起眉頭:“這可真是個重大發現,你趕緊去舔主人的腳尖,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吧。他說不定會賞你一記鑽心腕骨呢!”

Lucius晃了晃豎起的食指:“我剛從黑魔王那裏回來呢。不過,惱羞成怒是你少有的幾個可愛點。你真應該多多展示。”

Snape眯起眼睛,思索著拿起離自己最近的毒藥罐子潑向那金髮的變態需要多少秒,成功的可能性是多大,處理屍體後撇清嫌疑又是如何的工程。

好像很麻煩的樣子……

“怎麼,你那新出生的孩子已經不能滿足你氾濫的感情了?”

Lucius Mafloy仰天大笑三聲,“這可是兩回事,Sanpe!”Snape詛咒他笑塌天花板,落下石塊壓死他。

然而真的當笑聲突然轉化為痛苦的呻吟時,Snape還是頗受震驚。Lucius Malfoy左手按著自己的右前臂,看了Snape一眼,忍著疼痛向外走去。Snape則在那一眼後,也立刻感到了來自前臂的疼痛——黑魔王的召喚。

食死徒的聚會上誰也認不出誰,一樣的服飾,一樣的面具,連聲音都經過了特殊的處理。只有當他們原本就有私下接觸時,才有確認彼此的機會。如此一來,萬一出現了叛徒,他能提供的食死徒名單,就會變得相當有限。

而面對這黑壓壓的一群人,黑魔王卻能準確地分辨他們,因為他們身上有他親自打上的烙印。

集會的地點是一座被廢棄了很久的別墅,黑魔王發現了它並拿來作為自己的暫居地。他本可以用自己的魔法讓這座破舊別墅煥然一新,然而他刻意保留了別墅的部分模樣。森白的死人骨頭,散落在別墅內各處;牆壁上、青銅像上、燭臺上,到處都有乾枯成暗紅色的血跡;蜘蛛、老鼠、蝙蝠佔據了各個角落。陰森恐怖一詞形容不了這裏給人帶來的萬分一的感受。

就連黑魔王都說不清,在這所別墅裏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只能從建築的風格推斷,應該是中世紀的產物。

最黑暗,也是最榮耀的年代。Voldermort喜歡這個。

這座別墅,Snape來過很多次,但是他依然不知道它究竟位於世界的哪一處,每一次都只是遵循黑魔標記的指示進行幻影移形——Voldermort自然有他萬全的保密措施。

穿過點著綠色火把的陰暗走廊,食死徒們在大廳裏集中,因為彼此都不認識,也就沒有任何交談。安靜地等待了10分鐘,大約是估摸著能來的都來了,黑魔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大廳前方高臺上的座椅裏。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

“晚安,我忠實的食死徒,感謝你們抽空前來參加這次小型的聚會。” Voldermort微微昂著腦袋,俯視他的僕人們。“最近,我聽到一條傳聞,說Dumbledore有幸聽到一位先知的後人做的預言。這件事說小也許能影響我們所有人的命運,說大卻也可能完全是子虛烏有。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黑魔王其實不會聽從任何人的意見,他有完全的自信,自己的判斷就是正確的。但是他喜歡通過聽取屬下的話語來判斷,那人究竟是人才還是庸才,適合被委派什麼樣的任務,擔任什麼樣的職務。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月末……

當黑魔王說完那條預言時,當多數的人就和Malfoy的表現一樣,認為這不過是無稽之言,可笑之極,那女人不過是胡說八道,想要獲得一份工作而已。

然而有一個人卻沒有應合,雖然被處理過的音色使人甚至不能分辨他的性別,但他的聲音確實有些猶豫:“我的主人,恕我冒昧,即將在7月末出生的孩子,莫非是Longbottom家的?”

黑魔王略有驚訝,但隨即點了下頭:“確實,剛才我派出去調查的人,和我報告說Alice LongBottom的預產期是7月30日。你怎麼知道這點的。”

那名食死徒又道:“本月初的時候,因為你能想像的原因,我曾去過一次聖蒙戈,在婦產科時看見從一間病房時而有明亮的光芒從門縫漏出,於是就詢問醫生。醫生告訴我,那是Longbottom夫婦預定的房間,longbottom太太明明離預產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然而卻一早就包下了房間,並且不允許護士醫生進去。所以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覺得很奇怪,走到病房門口呆了一會兒,卻什麼也沒有發現,於是只好不了了之。”

6月初,去婦產科。Snape首先想到的就是Malfoy太太,但是Narcissus是在Malfoy莊園裏分娩的,他們這些貴族才不會屈尊自己去醫院。不過也有可能是Bella或者Narcissus的朋友去咨詢相關的注意事項。畢竟在自己家裏分娩,也會需要周圍人的配合。

“這說明了什麼?”魔王半眯起眼睛,臉上的表情,勉強能稱為是笑。

“我不知道,主人。或許這兩件事,並沒有什麼關聯。”

“膚淺的見解。這就好像明明看見了陷阱上鋪蓋的偽裝,卻還要一腳踩下去一樣。你們都只會用眼睛,卻不懂得動腦子。”然而,做為統治者比起軍師,更需要數量龐大的蠢貨——不動腦子的人是最容易操縱的。

對方沉默了半秒似乎才反應過來:“那麼,主人您的意思是,這是個陷阱?什麼預言都是Dumbledore策劃好的?”

“陷阱?”黑魔王玩味地笑笑:“多麼顯而易見的問題。Dumbledore就喜歡在這種問題上耍小聰明。這種時候只要靜觀其變就可以了。”說罷起身,揮了揮手,宣告此次集會的結束,轉而消失不見。

這次的集會,前後不過10多分鐘,出乎Snape意料的簡短。然而這件事卻變得更加複雜起來了。攏了攏衣領,Snape隨著安靜的人群往外走去,在荒蕪的、枯枝纏繞的庭院裏幻影移形。

現在大約是淩晨十分,頭頂的圓月把地面照得很明亮,清冷的空氣裏只聽得到Snape自己的腳步聲。他摘下面具,深吸一口氣,想起自己做的藥劑還在坩堝裏冷卻,於是加快了腳步,推開自家的房門,穿過沒有點燈的客廳,走下通往地下室的臺階。走時太過匆忙,燭火也沒有熄滅,依然亮著橘色的光芒,卻在牆壁上投影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Sanpe的右腳懸空了有半秒,才落下。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裏的,也只有那個人而已,Snape詫異的是為什麼剛才頭腦裏首先劃過的卻會是Ray Mather。

因為從以前開始,他就總是如蒼蠅般圍繞著自己麼?

Snape咬著下唇,不再猶豫,走進了地下室。

Tom Riddle背對著入口,彎腰似乎饒有趣味的看著桌上那些試劑,“晚安,Severus,如果我沒聽錯,你剛才的腳步聲似乎有一瞬的猶豫?”當最後的話音消末時,黑魔王回過頭,目光也正好落在了Snape身上。

“您的駕臨確實讓我驚訝,我的王。”Snape低下頭欠身行禮。

“驚訝麼?”脫去華麗的外套,穿著白色襯衫的Riddle一手插在黑色褲子裏,喃喃如自語:“你也覺得我真的會因此而毫不作為麼?”

“您是說剛才集會時的那件事麼?”

黑魔王翹起嘴角:“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呢?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認為預言的真實性實在太低,不論如何都沒有要在意的必要。”Snape平板地回答。

這個答案似乎惹來了Voldermort的不滿,他哼了一聲:“你看不出來麼?這個預言的真實性問題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Dumbledore那只老狐狸已經有所行動了。與其糾結預言,不如直接摧毀他的計劃來的更為直接。”

Snape微微抬起頭:“您想要將計就計,直接破壞那醫院裏布下的陷阱麼?”

黑魔王輕蔑地眯起眼睛:“第一,明知是陷阱還跳下去的是格來芬多,不是斯萊特林;第二,誰告訴你我已經相信剛才集會時那位的說辭了?”

Snape黑色的眼睛晃了晃,如果之前聽到的情報是真的,那麼可以解釋為Dumbledore在病房裏布下陷阱,又用偽造的預言來引誘黑魔王前來;如果剛才的食死徒是鳳凰社的間諜,情報是假的,那麼他的目的是讓Voldermort誤以為預言是假,一切是騙局,以此保護即將出生的可能會毀滅黑魔王的孩子。

陷阱與否,是真是假,全沒有判斷的依據。

“看來你也明白其間的複雜了?”黑魔王滿意地點頭微笑,“那麼,戴上你的面具,今晚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斯萊特林的做法是,不論是不是陷阱,讓別人去踩第一腳。

5

幻影移形後,他們出現在麻瓜的城市裏,街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亮著清冷的光。Snape沒有費心去觀察周圍的環境,他知道這地方絕不在他的認知當中。前方的路口有一間紅色的電話亭,旁邊站著一個人。一輛跑車飛快地駛過,明亮的車前燈照亮了他的衣著。和Snape完全一樣,灰色袍子,銀色的面具。

“那是你今晚的同伴,Severus。”黑魔王這麼說著,向前走去。他的聲音極低,跑車的引擎聲也還在耳邊回蕩,然而就像是不可能錯過般,Snape牢牢記住了。

電話亭邊的人也看見了他們,並且認出了黑魔王,立刻站直了身體,向他行禮。

“晚安,讓你久等了。”黑魔王平淡地回應,“今晚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們兩個幫助我。具體的,等你到地方就明白了。”

“我明白了。”對方的回答也很平靜。

“那麼,出發吧,祝你們今晚好運。” Voldermort拍拍Snape的肩,他的笑容依然沒有溫度。

Snape在面具下的臉龐也沒有起伏,他看著黑魔王從眼前消失,轉向對方:“我們的目的地是聖芒戈,相信你認得路。”

這些年來,他發現與其想太多,還不如什麼都不想。比如他不該隨便猜測身邊的這個人是誰?是不是剛才集會時提供情報的人?黑魔王這樣的安排是讓他監督、觀察對方?又或者反過來,他才是被懷疑,被監督的對象?

這些問題,沒有思考的意義,因為黑魔王不會給你答案,你只要照著他的指示去做就行了。

對方點頭,拔出了魔杖。

Voldermort在自己暫居的別墅外顯形,周圍的樹林沒有一絲活意,如石化般死寂,灰色的霧氣籠罩一切。緊接著,又有一個人在他身後顯形,並且謙卑地彎下腰。

“如何?”黑魔王沒有回頭,緩步向宅第走去。

“沒有任何異樣,在等待您前來的那十幾分鐘裏他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寫下什麼。”

魔王笑笑:“真是乖孩子。那麼,Bella,我還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這是我的榮幸。”幾乎與黑夜溶為一體的黑衣女子屈膝跪下,長及後腰的黑髮垂在地面,出眾的面容露出興奮的光彩。

聖芒戈作為魔法部的附屬單位,也是英國唯一的一家公眾魔法醫院,有著悠久的歷史,其格局和魔法部相似,進入大廳後,有電梯通至各個層面。當然和繁忙的魔法部比起來,這裏要顯得安靜有序得多,尤其是在淩晨十分。

值班的護士此刻正在櫃檯後面以通俗小說消磨時間,聽見幻影移性的聲響時,小小地愣了一下。這個時候來的病人只可能是急診,這種活,10次值班也不見得能碰到一次。

“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

站起身,還沒有來得看清來著的模樣,昏迷魔法擊中了迷糊的年輕護士。

同伴的果斷,讓Snape感到有些意外,是因為蠢貨見多了,偶爾見到幾個還湊合的就會覺得驚奇。甩開腦子裏的思緒,他從袖口裏取出一小瓶魔藥,打開瓶蓋,伸到護士鼻子下方微微晃動。

“這是什麼?”對方把魔杖收回,問道。

“記憶消弱劑,她醒來會以為自己只是睡著了。” Snape冷淡地回復,把瓶子重新收進袖子裏。

對方似乎輕輕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向電梯走去。

聖芒戈一共有五層,婦產科在4樓,報音的女聲在半夜聽來格外詭異,所幸電梯的平衡性很為病人考慮。

輕微的震動後,電梯停下了,打開門,外面是陰暗的走廊,每隔5米就有一盞的長明燈亮著綠色的火苗,兩邊的門扉全都隱藏在黑影之中。

“很有恐怖小說的感覺。”嘴裏這麼說著,卻並沒有絲毫恐懼的意味,對方看了Snape一眼,似乎在詢問誰先踏出第一步。

“難道不是由你來帶路?”——如果眼前就是給黑魔王提供情報的那個人。

“說得是呢。”對方倒是相當大方地承認,並且首先走出了電梯。

兩人的行走速度都相當迅速而無聲,加上深灰色的斗篷和銀白色的面具,在這樣的走廊裏確實能產生鬼魅般的效果。

對方在標有“婦產科”的門口停下,手掌放在門板上,魔法的光芒在她指尖閃爍,她說:“裏面的右側第一件房間是值班室。沒有探測到有人在,最近大約沒有嬰兒要誕生。”

巫師的數量和麻瓜向來有天壤之別,霍格沃茨每年的新生也不過40名左右,由此可以設想,一年中,這裏空閒的時間也遠大於使用時間。

在得到Snape的頷首後,對方用開鎖咒打開了門。裏面是另一條走廊,沒有長明燈,裏面一片漆黑。

Snape舉起早就握在手中的魔杖:“熒光閃爍。”杖尖的光芒照亮前方,走廊並不長,兩側只有屈指可數幾件房間而已。右側第一件房,確實是值班室,門關著,透過寬大的窗子可以看見裏面的確沒有人。再一次,Snape確認這次的同伴,有著令人稍微滿意的行動力。

“你說的病房在哪?”Snape回過頭問。

“左側最後一間。”

Snape走過去,這一次他們的步伐緩慢而小心。表面上看那扇門和這座醫院裏其他的門沒有什麼差別,有著長時間磨留下的理破舊模樣,但依然結實耐用。門板上釘著“已預訂”的黃銅鑲邊木牌子。

把手掌放在門板上,Snape如對方之前所做的那樣企圖用魔法探知屋內的情況,然而放出去的魔法卻沒有得到回應,就好像門板把他的魔法完全吸收了。

“確實有問題。”Snape微微皺起眉頭。

“那麼我們怎麼辦呢?”

當同伴太過聰明時,代表他不僅會是同伴,也會變成敵人。如果Snape現在給他直接的回答,那麼萬一錯誤,回去後對方絕對會把責任全部推到他身上,所以他不答反問:“你說呢?”

對方聳了下肩道:“我們無非有兩個選擇,進去或者回去。如果我們現在回去,黑魔王恐怕會因為我們的無所作為而大發雷霆;如果我們進去,說不定又有可能陷入某種陷阱。”

Snape立刻接上:“如果裏面確實有陷阱的話。”

“對,”他說,經過處理的聲音相當平靜,“但,不把盒子打開,是不會知道裏面裝得是什麼的。”

如果可以,Snape並不想冒這個險,然而:“我們恐怕別無選擇。”舉起魔杖,指向門鎖。門上有魔法保護,開鎖咒不會起作用,只能徹底破壞門鎖。

青白的光芒擊中門鎖,暴烈的聲音算不得大,但在寂靜中聽起來依然能讓人心停跳一拍。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外的兩人手握魔杖全神貫注於門後的那片黑暗。

然而根本不給他們招架的機會,一陣風在幾乎封閉的走廊裏吹過,吹熄了Snape魔杖上的亮光,隨即又轉為強大的吸力,將兩人直接吸進屋內。Snape感到身體正在受到某種力量的擠壓,無法控制,發絲在狂風中亂舞,抽打自己的臉龐。

“乓!”門再次合上,屋子裏一片黑暗。

Snape的膝蓋撞上床沿,上半是柔軟的床墊,下半是鐵制的床架,隨之而來的疼痛讓他皺緊了眉頭。然而另一邊同伴的低聲叫喚讓他意識到,他還是幸運的。

Snape甩開貼在臉上的頭髮,舉起魔杖,念道:“熒光閃爍”。可這次杖尖沒有聽命地發光,相反地板上卻出現了圓型的圖案,閃了一下,又滅了。

對方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是什麼?”那聲音離Snape並不遠。

勉強站起來,靠著床沿,Snape眼珠在黑暗中上下左右的轉動:“魔法被吸收了。”揮動魔杖,又念了一個咒語,同樣的,地上的圖案閃了一下,勉強可以看到五角星以及各種不知含義的圖形。

借著那光Snape看見他的同伴坐倒在床尾的地板邊,似乎是撞上了床腿。

“發光的那個是魔法陣麼?”

“總不見得是石器時代的壁畫吧?”Snape沒好氣地反問。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人還是被逗笑了,抓著床尾鐵欄,爬起來:“好吧,算我見識淺。”

Snape並不理他,往門走去。從剛才的光亮看來,魔法陣是以床為中心,直徑大約三米,並沒有覆蓋整個房間。如果他能走出去的話……

耀眼的光芒在Snape企圖離開魔法陣那刻亮起,尖銳刺耳如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之後,Snape又被扔回了床上。

“阿哦,我們出不去了。不過黑魔王大概會感謝我們的。”

Snape被甩得頭暈,同伴的話語更是激起他的不快。“閉嘴!”他啞著嗓子低吼。而那人在床沿坐下,倒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從他們破壞門,到此刻,大約只過了三分鐘,他們的境況卻有了極大的不同。如果他們不能在傲羅發現他們之前逃走,那麼阿茲卡班會是他們下半輩子的家。Snape猜測,傲羅們不會施捨給他們太多時間。

他是對的,就在他思索的當口,房間另一頭角落裏的壁爐發出了綠色的光芒,就算是三歲小孩都知道——只要他出生在巫師家庭,那是飛路粉的光芒。

很好,他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這裏的魔法陣一旦發動,某個地方就會有人感知道。

Frank Longbottom的褐色外袍還歪斜著,原本柔軟的頭髮如鳥窩般雜亂,顯然是剛從床上跳起來的。

“噢,梅林!這究竟是……”他站在魔法陣之外,用發著光的杖尖指向他們,淡咖啡色的眼珠因詫異而大睜。

Snape的同伴面向Longbottom沮喪地低喃:“我覺得,我才是該喊梅林的人……”

“雖然和計劃的不同,但你們已經逃不了了,乖乖束手就擒吧!”收起驚訝的面容,Longbottom皺起眉,擺出嚴肅而謹慎的神情。

Snape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現在敵人只有Longbottom一個,他想要抓住在魔法陣之內的兩人,必然先要解除魔法陣,那一瞬,是他唯一的機會。

然而在那之前,事情又出現了轉機。Longbottom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怎麼可能……居然真的……”

留下說到一半的話,男人轉向壁爐扔下飛路粉,立刻沖進綠色火焰中,而在他消失後,綠色的火苗微弱地跳了下,隨即熄滅。

重新回復黑暗的屋子裏,兩人都被這變化振得反應不過來。“他剛才喊……的是藥房?”Snape的同伴首先開口。

Snape哼了聲:“不明白麼?我們只是誘餌。魔王大人還有他別的目標。不過,對方也不笨,似乎事先已經在藥房布下了警戒線的,所以能在第一時間感知到。”這樣的安排真是讓人不舒服。

“聽上去真複雜……那麼我們現在怎麼辦呢?”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眯起,Snape笑了:“你剛才沒有看見這房間四角分別豎了個很奇怪的東西麼?”

6

連續幾天的陰雨之後,陽光終於再次普照霍格沃茨。Harry晃了晃眼珠,睜開眼。房間裏,窗簾拉開著,窗戶也沒關上,風帶起白色紗簾吹入。

Harry沒有動,靜靜地躺在那。太陽好得真有些不真實,或者之前的陰霾才是虛假?

有一隻白色貓頭鷹落在窗棱上,發出咕咕的聲響。

Harry皺起眉頭,不太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晨衣,光腳走到窗前。那是一隻漂亮的小貓頭鷹,黑色的眼睛向Harry好奇地眨著。Harry拿起它送來的信件,眯起近視的眼睛,上面用清秀的筆跡寫著他的名字。

是Lily Evans的字跡,不,現在是Lily Potter了。

Harry咬著下唇,是媽媽,他想。

Hi,Mather教授!

感謝梅林,終於放晴了,我迫不及待想來拜見你(James不允許我冒雨前來)。我會在午後到達。

想你的,Lily

那麼,下午就會見到媽媽以及還沒出生的自己了?說實話,Harry倒並不那麼期盼這場會面。不知為何,他竟有些厭惡即將出生的那個Harry Potter,他的出生帶來了他父母的災難。

敲門聲打斷了Harry的思索,把信捏在手心裏,高聲問:“哪位?”

“Mather教授?我是Lily!”即是隔著一扇厚實的門,那聲音還是清脆依舊。

Harry一愣,回頭看了眼無辜看他的貓頭鷹,轉身沖進了浴室,飛快地洗臉,帶上隱性眼鏡。再出來換上外袍,最後狼狽地開門。

“早,Mather教授!”Lily Potter出現在門後,湊上腦袋,露出大大的笑容。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肩頭立了一隻棕金色的松鼠,小巧的前肢搭在身前,正抬頭用一雙黑色的大眼睛看著Harry。

“你不是說下午麼?”Harry嘟囔著,抓著自己一頭亂的頭髮。那只松鼠一骨碌跳上了他的手臂,一路竄至頭頂。

Lily身後的James把妻子抱入懷裏:“發生了一些突發事件,所以我們通過飛路系統直接過來了。對了,那是吱吱,他好像很喜歡你。”

“哈?”Harry茫然的眼睛向上翻,卻沒法看見自己頭頂上的那個小東西,抬手摸到的感觸溫暖柔滑。

“Mather教授已經知道了吧,我已經懷孕九個月了。他們說飛路產生的煙霧對胎兒不好,如果不是有這樣的突發事件,也不會同意我通過飛路系統。”Lily右手撫摸著自己突起的肚皮,臉上的表情還有些俏皮。

Harry勉強微笑:“怎麼,發生了什麼突發事件?”

Potter的表情從開始的溫柔轉為了嚴肅:“昨晚食死徒襲擊了聖蒙戈醫院,校長已經在辦公室裏等我們了。”

Harry後悔了,他並不是好奇,只是隨口問問而已:“我也要去麼?我還沒吃早飯呢!”

“不用擔心,校長會準備好一切的!”勾住Harry的手臂,Lily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出了房間。

這一定又是Dumbledore的詭計,Harry悲哀的想。

Voldermort會派人去確認那件病房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動作快了點,但Dumbledore也已經作好了對策,Harry看不出來還有什麼問題。然而當Frank Longbottom沒有出現在校長辦公室時,一切又不好說了。

各種食物堆滿了Harry前面的桌子,結果Lily吃得比他還多,這就是懷孕的後果麼?那只松鼠坐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地解決Lily給他的蛋糕布丁,靈氣的眼睛時不時地沖著他們眨著,似乎在聽他們的談話,又似乎對此毫無興趣,馬上又低頭專心致志地對付他的甜點。

陽光透過辦公室裏唯一的一扇窗,落在校長的辦公桌上,將Dumbledore的頭髮染成金色,校長推了推半月形的眼鏡,開口:“關於昨晚的事情……”

Lily卻立即打斷了他的話:“Frank呢?Dumbledore教授,我認為Frank在場的話,會更好吧?”

這只是一種提法,他們都知道Longbottom先生的缺席是有其原因的,Lily在用另一種方式向校長直接提問。

Dumbledore溫和地笑笑:“我就知道你會直接向我詢問。Frank現在就在城堡裏的醫務室,龐芮太太照顧著他,放心,他並沒有什麼大礙,昨天實在是多虧了他。”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James問道,上身微微向前傾。

“應該說是今天淩晨。” Dumbledore回答,“最初有兩名食死徒探訪了我們事先已經佈置好的房間:當房門被強行破壞時,我所設下的魔法陣就會將入侵者捕獲。事實證明這一步我們成功了。”

“兩個?那麼我們的線人果然也被懷疑,要求同往?”

“確實,M先生在昨晚的食死徒集會後,又立刻被Voldermort召喚到另一個地方,然後由另一個食死徒帶著前往聖蒙戈。”

也許任何一場戰爭都少不了間諜,“M先生”只是其中一個,不用枉費精力去猜測“M”代表什麼,因為就算這個字母確有含義,也決不會對推測“M先生”的真身有任何幫助。反正,它不會是指Malfoy。

“然後呢?發生什麼突發事件了麼?”

“還有第三個食死徒……”

三人皆是一愣,誰都沒有想到黑魔王居然會為了探究虛實而派出那麼多食死徒,James忙道:“但是婦產科的門口我們已經布下了警戒線,即使還有人來,Frank也能立即反應過來。和M先生同去的那個已經被困住。一對一的情況下,Frank不會落下風的。”

校長微微低下頭,藍色的眼睛向上看著James,“Voldermort抓住的就是這樣的思維定式。”

原本還很輕鬆的Harry,被咖啡嗆著了,一連咳嗽了好幾下。“難道目標是藥房?”

Dumbledore緩緩點頭:“沒錯,很多藥材都有時效性,一年中只有很短的時間才能製造,一旦被毀,就要等到來年。”

Lily瞄了James一眼,臉色有些發白:“包括戰時我們非常需要的Double-Color。”

“是的。不過,多虧Frank,除了我的吩咐外,他非常有先見之明地也在藥房外佈置了警戒線,雖然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什麼?”

“敵人也預料到了會有警戒咒,所以用了干擾術,等Frank趕到時,藥房的貴重區已經被破壞得很徹底。”

James和Lily的臉色越加發白。

然而校長鎮定的神情告訴Harry並不是僅此而已,他放下咖啡杯,道:“我猜東西早就被你們換掉了吧?”

白髮的老人笑了,有些得意也有些滿意。

Lily吸了大口氣,再呼出,不無埋怨地說:“校長,有時候我真覺得您是一隻老狐狸!而且還故意留到最後,害我們擔心!”

Dumbledore溫和地看向紅發的女子:“不用這樣的方式,怎麼能讓你記憶深刻呢?或許以後就會輪到你們獨自去面對Voldermort的計謀啊。事先把藥品調換其實是Frank的主意。你們還有很多地方要學習呢。”

James不好意思地撓撓頭:“Frank真是心思細密,我確實還差得遠啊。對了,那麼被困在魔法陣裏的食死徒呢?”

“被逃掉了。” Dumbledore 回答,“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屋子四角的儀式裝置已經被破壞了。我們懷疑是另一名食死徒在襲擊藥房後趕到病房,將他們救出的,行動非常迅速。”

不知道為何,聽到這個答案,James竟然覺得鬆了口氣“黑魔頭的這招聲東擊西還真是厲害,兩邊都不誤。對方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看破屋內四角的裝置是破解魔法陣的關鍵,這點也很讓人佩服。幸好Frank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讓我們這也沒有什麼損失。而且我們最大的目的——讓黑魔頭以為預言只是瞎編的這點,應該是達成了吧?”

Harry向高高的窗口望去,射進來的陽光燦爛耀眼。相較昨晚的事情,他想得比別人都遠:“那麼,這次Longbottom先生也算是破碎了Voldermort的陰謀……”

平靜的話語在祥和的辦公室裏卻如投入水面的石子。

Lily綠色的眼珠飛快地轉動,腦子裏一閃而過一起對抗黑魔王的片斷回憶。她驚恐地看向校長:“這麼算來的話……這已經是Frank……”

白髮的老人微微點頭,聲音也越顯蒼老:“是的,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那個預言裏的每一句話,他們都深記在心裏,不論真假,至少現在,只要Frank的孩子準時的安全誕生,他就將是那個符合預言的能毀滅黑魔王的孩子。

預言的可信度,在他們心中無疑已經提升一格。

“話說回來……”Lily小心翼翼地開口,“既然黑魔王真的已經得知預言,那麼可以確定,Snape確實是食死徒了吧……”

校長沒有立刻回答,他無視James稍顯緊張的眼神,招來茶壺,往自己杯子裏倒滿茶:“根據M先生的報告,Voldermort只說是聽到了傳聞,並沒有說是有食死徒偷聽的。”

即使黑魔王的說辭如此模糊不清,但是他們都知道Snape不是食死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還有什麼好懷疑的麼?”Harry聳了聳肩,“難道非要親自摘下他的面具,親眼看到他的黑魔標記才要相信麼?”

Lily低下眼簾:“請不要這麼說,Mather教授。你也不希望Snape是食死徒吧?”

Harry笑笑:“沒有的事,他是不是食死徒我都無所謂。”反正只要他不攙和進去,事情就會按照歷史的進程一步步下去。

“我也無所謂。”James面向Harry,甩掉剛才眼裏的緊張,一臉平靜,“因為Snape就是Snape,這點不會改變。”

Lily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為什麼男人都那麼天真呢?”

James裝出委屈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妻子:“這和我相信Sirius永遠會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一樣的呀!不管他是鳳凰社成員還是食死徒,不管他是在霍格沃茨還是阿茲卡班!”

Harry轉過頭,低低地笑了,世界就是那麼有趣。有時候無意的言辭在日後竟會真的成為現實。

Lily瞪他,抬手摸了一把James的亂髮:“好啦,我們去看Frank。他沒事吧?”說著轉向Dumbledore。

校長笑笑:“他在藥房受到食死徒的突然襲擊,傷到了腿。不過沒有事,他現在其實是在醫務室補眠——昨晚他只睡了3個小時。所以,你們最好下午再去。”

James站起身,“那麼我先回一次魔法部吧,身為敖羅總逃班可不行啊。沒有意外的話,我下午會溜出來的。在此之間,Mather教授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Lily?她可是相當沒有要做媽媽的自覺!”

Lily眼珠一瞪,立刻站起身反駁回去:“喂喂!你這是什麼話?明明你才是小孩子一樣長不大!”

“那麼是誰懷了孕還蹦蹦跳跳的?”

“又是誰非要自己做飯,結果把土豆塗得滿廚房都是?”

…… ……

年輕的夫妻就這樣在他人面前自顧自地打情罵俏起來,完全將愣在當場的未來兒子無視了個乾淨……

從校長室裏出來,在Lily的提議下Harry陪著她去黑湖邊上曬太陽。雖然已經入夏,前幾天的陰雨卻讓溫度升不上去,即使在今天這樣的陽光下也沒有覺得炎熱,反而像是春天般的舒適。

仰起臉,讓陽光照在她全身,鮮豔的紅發也閃著金色的光澤,Lily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享受學院的陽光了。

“Mather教授?”

“嗯?”Harry雙手插在口袋裏,百無聊賴地跟著Lily走著。

“你有心事對吧?”lily一隻手指逗著在她口袋裏,露出腦袋的松鼠。

“為什麼這麼說?”

“都寫在你臉上呢!一點精神都沒。我本來以為是因為Snape的事,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

我只是不知道要做什麼而已……Harry抬頭望著藍天,陽光讓他睜不開眼。“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你幫不了我……”在這個空間裏,沒有人能聽他傾訴,沒有人能幫到他。

“吱吱!”

Harry因為Lily的叫聲而低頭看她,卻看見那只漂亮的松鼠又爬到他身上來了,三兩下,小巧的身體就攀上了他的肩頭,占了半張臉的眼睛直直地蹬著他。

Harry不明白為何剛才還很溫和的小動物,突然就變得怒氣衝衝了。然而Lily似乎沒有看出這點來,反而笑著說:“看來,吱吱真的很喜歡你呢!這樣吧,吱吱就放在你這好了,如果有他陪你的話,說不定會讓你心情好點。這小傢伙很可愛哦!”

Harry眨著眼睛,就在他一片茫然的時候,他聽到那松鼠“吱吱喳喳”地叫起來,只是那聲音傳入耳朵的時候,他分明感受另一個他……還算比較熟悉的嗓音,說著:

“笨蛋Potter!”

7

2002年•霍格沃茨

“為什麼?!為什麼讓他去?”紅發的年輕人追著前面的棕發女子,在走廊裏一路喊著。

女子停下腳步,猛地回身,銀邊眼鏡後面的深褐色眼睛嚴厲地瞪向他,嚇得年輕人反而倒退一步:“能不能拜託你輕一點,Ron Weasley?前面就是醫務室了!”

“可是,Hermione……”Ron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的好朋友,“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會讓Draco Malfoy去幫助Harry?不是說好我去的麼?”

Hermione甩開頭髮重新向醫務室走去:“因為有某個笨蛋在儀式的當天早上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睡懶覺,虧我曾經提醒過他數次,舉行儀式的機會在近期內只有這麼一次,絕對不能錯過!”

“喂……這又不是我的錯……這都是……”這全都是Draco Malfoy的錯!Ron的憤怒已經無法言表,可是想起昨晚的事情又不由得臉紅起來。

瞥了眼身後朋友紅一陣白一陣的臉,Hermione無奈地搖頭,推開醫務室的房門。明亮的陽光從四扇大窗戶裏射進來,照得人一時睜不開眼睛。寬大的醫務室裏,6張床,其中2張上面躺著人,Draco Malfoy和Severus Snape。

龐芮夫人聽見聲音,從里間迎了出來。Ron沒有費心去聽她和Hermione小聲說些什麼,反正他都聽不懂。他走到Draco Malfoy的床前,皺著鼻子看向那長相漂亮的男人。一個月前,他在這裏教他發聲,幫他複健;兩個星期前他能正常行動,回到斯萊特林宿舍;一個星期前,發聲訓練也宣告完結。與此同時,他們被告知Harry迷失在時間的旅行裏。

這其間複雜的魔法關係,Ron全都不懂,他只知道要有一個人去把Harry從過去帶回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個人只能是他,Harry Potter最好的朋友,Ron Weasley。沒有人對此有異議,除了Draco Malfoy,唯一的理由就是Ron太笨了,根本完不成任務。就好像他真的在乎Harry的死活似的!太奇怪了!

更甚至用那樣的方式阻止他去幫Harry……

“他沒事的,目前為止情況都很好。”Hermione已經和龐芮夫人說完話,走了過來。

Ron鬆開咬著下唇的牙齒道:“我擔心的是Harry,他們兩個是死敵,誰知道Malfoy想幹什麼?”

Hermione為朋友十年不變的單純思維而感到震驚:“Ron,你的命難道不是Malfoy救回來的?既然他會救你,怎麼就不會幫Harry呢?”

“可是,你不覺得奇怪麼?這件事與他何關呢?他幹嗎非要自己去?”

“這個麼……”Hermione訕笑兩下,“你還是自己慢慢想吧。”

Ron困惑地沖她眨眼。

其實……Hermione覺得這事Malfoy確實比Ron適合……

“話說,我記得你說過,通過儀式能讓靈魂回到過去,然而回到過去後靈魂必須依附在某樣東西上才能穩定,否則很容易被時間的洪流帶走?那麼這傢伙會附在什麼東西上?一條蛇?還是雪貂?最好是一塊餡餅,讓人大口吃掉!”

Hermione翻了記白眼:“你最好祈禱Malfoy一切順利,否則Harry也回不來!”

“哦……對……”Ron痛苦地一拳砸向自己的腦袋。

1980年•霍格沃茨

Harry Potter看著桌子上慢條斯理吃著巧克力蛋糕的棕金色松鼠,一塊白色的小圍兜掛在他脖子上。即使他的動作看上去優雅得滑稽,可依然改變不了人與松鼠的差別,以至於白布上已經沾滿了深咖啡色蛋糕屑。

“說實話,你媽媽的手藝可算不上優秀。”他豎起一根爪子,以行家的姿態點評,“唯一過的去只有南瓜布丁而已。但是,我討厭她給我塞松子!”

Harry Potter坐在自己的沙發裏,手裏捧著杯錫蘭紅茶,熱氣在他臉上蒸騰。現在是下午3點,Potter夫婦在看望過Longbottom後,已經離開了霍格沃茨,他終於有時間在自己的房間裏好好研究這只他應該稱其為“Draco Malfoy”的松鼠。

“Malfoy,能不能勞煩你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麼?”

“Potter這不是顯而易見麼?由於你意外地回到這個時代,他們派我來幫你回去。”Draco的語氣不屑。

“為什麼不是Ron?”

松鼠停下吃食,眯起的眼睛裏明顯有敵意,隨即又立刻撇開眼,擺出無所謂的樣子:“你應該感謝梅林,來得是我,而不是那個白癡——如果你還想回去的話。從現在起,你要面對的是複雜而危險的古代強力魔法,沒有優秀的頭腦就等著墜入黑暗好了。”

真是危言聳聽……Harry無聊地打了哈欠:“是不是還需要活人祭祀啊?”

“呵~就用你來如何?”Draco陰暗地一笑。

不過放到松鼠身上,這陰暗一笑其實很有喜感,Harry忍不住翹起嘴角:“喂,Malfoy,你到底為什麼會變成松鼠?”

雙目一瞪:“我沒有變成松鼠!我來到這個時代的只有靈魂而已,身體依然在2002年。”

“為什麼?身體一起來不是更方便?”

“也更加複雜,同時需要更為強大的能量支撐。”Draco哼了一聲,“你的情況是需要你帶回Double-color,沒有身體的話恐怕很難完成任務。而我的作用只要指導你完成儀式,所以不需要身體也沒有關係。不過單純的靈魂在時空中旅行很容易被時間的流動帶走,因此尋找寄宿的身體是很必要的。”

“那麼我能聽懂這松鼠的吱吱喳喳,是因為我們的靈魂來自同一個時間段,有相同的頻率?”

“嗯,你比Weasley聰明點。”松鼠點點頭。

“謝謝,你沒說Weasel。”Harry笑著喝茶。

“嘲笑不當著本人的面就沒有任何意義。”松鼠說得一本正經。

Harry差點一口水噴出來:“……那麼,現在我該怎麼做?怎麼才能回去?”

“在說明這個之前,你要先瞭解,你為什麼會回到錯誤的時間。”

“為什麼?”Harry在沙發裏坐直,終於認真起來。

“簡單的說,就是你在進行時間旅行的時候,聯繫你和未來的線斷了。如果不把這聯繫重新接上,就算召集了能支撐時間旅行的能量,你也不見得能回到2002年。這就好像,沒有了軌道的火車。”

Harry點頭:“現在我遇到了你,那算不算是重新聯繫上了?”

Draco冷哼一聲:“哪有那麼簡單,這種聯繫雖說不是一對一的,線的那一端也不見得是實體,但都必須遵循一點是線的兩端的事物有著強烈的感應。我的靈魂聯繫的是我留在未來的身體,而你是為了救Snape才回到未來的,所以那一端聯繫的其實是Snape。”

一陣冷汗冒出Harry的額頭,尷尬地說著:“聽上去很詭異哎……我和Snape……”

白了他一眼,Draco又道:“這種話要我說出來,都覺得抖索,不過你的目的本來就是這樣。”

Harry低頭喝茶,他不得不把大半張臉隱藏在杯子後面來掩飾自己突然慌亂的心跳:“那麼,為什麼突然斷掉呢?”

Draco平靜地回答:“因為那刻Snape心跳停了。”

簡單的字句,同Draco之前的每一句,在Harry的腦海裏響起,卻引起了完全不同的呆滯,只有眼睛被瞪大了。而瞳孔裏映出的是一片沒有光澤的灰暗。思維停止活動亦拒絕去思考,嚴厲的目光、諷刺的話語、陰沉的表情、利落的動作,這些模糊的影子他眼前閃現又一晃而過。

“別擔心,”Draco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僵硬的男人,他說:“早就搶救過來了。”

Harry聽見自己心臟厚重的撞擊聲,將他驚醒。他眨眼,在瞬間恢復,喝下已在嘴裏的茶水,靠上沙發背。“那就好。”他說,出奇的鎮定。

Draco有些疑惑:“看來你確實很想把Snape救回來,真意外。”

Harry沒有回答,他抬頭看著屋子淡褐色的天花板壁紙,心情慢慢平復的同時,也因為被這樣嚇到而不爽著:“說起來,我走之前,你不是還在接受Ron的發聲訓練麼?已經結束了?”

Draco一副“不要侮辱我的智商”的表情:“當然結束了!這麼簡單的事情。”

Harry的腦子裏浮現起當初他們教學的情境,對他來說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久遠記憶。“喂,Malfoy?難道你甘願來這裏幫我,和Ron有關?”

松鼠剛好把蛋糕送入嘴裏,一下嗆著了,咳嗽到滿臉通紅。Harry很好心得曲起手指,彈向他的後腦勺,於是松鼠向前飛撲,卡在喉嚨裏的蛋糕沖出了他大張的嘴,他自己也倒在了軟巧克力堆裏。

“Harry Potter!”

無視Draco那從心底裏發出的充滿怨恨的呻吟,Harry一手招來一空盤子,往裏面加白水,放在桌上,然後捏著松鼠的後脖子直接拎進盤子……清洗……

報復成功!見附身在松鼠身上的Draco在水裏撲騰著,Harry突然又心情大好。本來嘛~終於能和自己的時代聯繫上,又有了能回去的希望,哪有不開心的道理?

8

Snape坐在客廳的沙發裏,陽光從狹小的窗戶裏射進來,落在他的腳邊。茶几上擺著已經冷卻的紅茶,只喝過幾口的樣子。老舊的座鐘在角落積會的櫃子上枯燥的來回擺動鐘擺,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懶散的午後,連黑髮年輕人看書的無聊眼神也表明了這點。

敲門聲沒有預示的響起,Snape抬眼瞥向門口,隨即又回到書頁上,沒有起身迎客的打算。而門的另一邊,來者也沒有就此放棄的打算。敲門聲斷斷續續持續響了有十分鐘,簡直像是在比試耐力。

終於Snape惱怒地合上書,扔在一邊,起身走向玄關。不會是厚臉皮的Malfoy,更不可能是黑魔王,麻瓜的推銷員也不會有這樣的耐心……他想不出會是誰,但不論是誰,Snape都不會給他好臉色。

外面的陽光好得出奇,猛地拉開門,陽光照得Snape有點睜不開眼。

“下午好,Severus,我就知道你在家。”來者側頭,背光的臉龐上掛著甜蜜到詭異的笑容。

Snape眯起眼,看清了陌生的客人,金髮、長波浪,柔和地遮住臉龐的邊緣,藍色的眼睛閃著狡猾的光芒。這女人絕對不是他的熟人,不過也不能說是不認識……“Hellen Nott。”

“真是榮幸,你居然還記得我的名字。”如此說著,Nott咯咯笑著,側身從Snape身邊擠過,自顧進入屋內。

畢業後,Snape就沒有再見過這位學妹,還能記得她的名字,確實很奇跡。2年,女孩變成了女人,還化妝了,雖然並不是惡俗的濃妝……皺起眉,Snape厭煩地大力甩上門。

“我想我們不熟,你有事麼?”

Nott拿起之前被扔在沙發上的書,“你的涉獵範圍居然不僅限於魔藥書籍,真讓人意外。對了……”她回過頭向Snape眨眼,“有客人來,不是應該倒茶招呼麼?”

Snape雙手環胸,怒目而視;“很抱歉,我跟本不想招待什麼客人。你如果沒事就快滾。”

“嘖嘖,居然對女士用髒話。Severus,你比以前更怪癖了。”Nott聳肩,輕鬆的表情不似真的介意。

“既然你已經知道這點,就該……”

“之前,去聖蒙戈的,是你吧?” Nott在沙裏坐下,從容地對上Snape的黑色眼睛。

Snape張開的嘴閉上了,眼睛眯起又驟然睜大:“Shit!那晚上原來是你。”

Hellen Nott笑了:“很驚訝麼?我和Black家的關係一直很好,自然和Narcissa也一樣。她分娩的時候我也在場,之前去醫院咨詢時,似乎恰巧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Snape在對面的沙發坐下,表情陰鬱:“你就是來確認這個的?”

“唉~你真是無趣也,雖然這也是意料之內的。”Nott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我是無聊沒事幹,想換個地方找個人一起喝下午茶。”

“哼~不愧是貴族小姐的愛好。”這女人可比Malfoy了。

“說起來……”Nott伸展四肢,慵懶地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那個預言果然是Dumbledore的計謀?這個雖然一點也不意外,然而那天,我們好像是被黑魔王耍著玩似的,有點不爽呢。”

“是被黑魔王耍著玩麼?”抑或是被Dumbledore?這可真是個問題。Snape在心理冷笑一聲,“你應該慶倖,黑魔王在我們之後還派了別人,否則現在你也不會想找人喝下午茶了。”

“這就是關鍵。”Nott點頭,嘴角翹著微笑,“雖然常常覺得不爽,不過事實總是證明,魔王的決策是正確的。這樣的黑魔王才有讓我們追隨的資格阿。”

“資格?我可不認為黑魔王喜歡被別人衡量他是否有資格。”

“或許吧,不過我這絕對是在表達我的崇敬之情。”

Snape手指敲打著沙發扶手,臉上的陰沉退去,轉而變得平靜而難捉摸:“我記得,Regulus死了也快一年了吧?”

這句話成功地將得意的笑容從Hellen Nott的臉上抹去,她愣了下,抬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把玩,目光向下無目標地遊移。“你居然連這個都記得,這個意外可真大了。”

“我還記得你們關係可不一般,我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是怎麼死的,你知道麼?”

Hellen Nott吸了口氣,甩開頭髮,道:“不,我不知道。那時,Regulus什麼都沒有和我說。”

“是麼?難道你就沒有猜測過,這和黑魔王有關麼?”Snape身體向前微傾,他居然也開始有些興趣了。

Nott眨眼:“你的意思是說,Regulus是在執行魔王給與的任務時出事的?”

“我可什麼都沒說。”Snape聳肩,假笑。

“呵,狡猾的人。其實我也不是沒有這樣設想過,然而怎麼都只是猜測。”

“沒錯,猜測。”Snape點頭,“那麼依你的猜測,Regulus會主動去做什麼讓自己送命的事情麼?”

真是犀利的問題,Nott低低地笑了:“那你先回答我,Sirius Black會主動做什麼讓自己送命的事麼?”

Snape揚眉:“Sirius Black?如果他會安分點,才比較奇怪吧?”

“是啊……我以前覺得他們兩個南轅北轍,截然不同,後來才發現不論看上去差別多大,他們都是親兄弟呢。”

“……這樣麼……”上身向後靠回沙發背,Snape沉吟著。

“而且,說什麼送不送命的,他只是失蹤而已,我相信他還活著。”揚起一臉笑容,金色的發絲反射著金色的陽光,看上去如此不真切。

即使生死鑒定下來,已經被判為“死亡”,卻依然堅信還活著麼?該說偏執呢?還是可憐?

“好啦,失蹤的人不提也擺,說說突然回來的人吧。”Nott眯起眼睛再次露出狡猾的本性,“Ray Mather……他回來了,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那個名字並沒有讓Snape的表情有任何變化,他面無表情,冷淡地回答:“哦,原來他還活著啊?那麼看來,Regulus確實還有希望。”

“呵呵,Mather這個人可不簡單。據說他現在住在霍格沃茨,如果他站在Dumbledore那一邊,對我們很不利哦。”

Snape冷哼一聲:“還需要用如果麼?他跟本就是個Dumbledore軍。”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呢?他在霍格沃茨執教的時候,明明對斯萊特林也很友善。”

“確切的說,他是對所有人都很友善,這不正好說明了,他並非我類麼?”

Hellen Nott抿起了嘴角,難掩的笑意:“但是我覺得他對你特別的好呢。”

“收起你那多餘的想像力。”Snape厭惡地撇了撇嘴角,“那時候他不過是一個多管閒事的教授,而我則是能正好讓他發揮的問題學生。”

“呵呵,問題學生啊。其實我們都算是問題學生吧,當年Mather教授也給Regulus很多幫助,不過,我始終覺得他對你是不同的。這是女性的直覺!”豎起一根手指Hellen Nott說得自信滿滿。

女性的直覺?那是什麼鬼東西?Snape用不屑的鼻音作為回答。

“而且,在我看來,他也不是什麼Dumbledore軍。他要麼有自己的目的,要麼游離在雙方之外。”

目的……他好象曾經也企圖揣度那男人接近他的目的,不過一直都沒結果,後來習慣了、沒了警惕性,於是直接把他歸為“多管閒事”之列。

“那你覺得,他會有什麼樣的目的?”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看你們兩敗俱傷,最後坐收魚翁之利也是有可能的。”

Snape甩給她一記白眼。

“好啦~好啦~”Nott賠笑道,“這個你還不如自己問他,說不定他會來找你哦。”

“他不會的。”Sanpe閉上眼,又緩緩張開,說話的語調平靜,音量卻有所降低。

“為什麼這麼說?”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知道,他是格來芬多。剛才你說Regulus其實和他哥哥有共通點?而我覺得Ray Mather和James Potter也是一路貨色。”

Hellen Nott詫異地眨眼,“……和James Potter?這兩個人,只有外貌上有些相似吧……不,等等。你這麼說來的話,這兩年Potter變化很大,確實有向Mather靠攏的感覺……”

Snape側過臉,咬著自己的嘴唇,黑色的長髮遮了半張臉,肩頭聳動,他在笑,笑聲從鼻子裏發出來。

Nott看著他笑,輕輕地嘆息一聲,沒有打斷,直到笑聲轉為細微的吸氣聲,才開口轉移話題:“喂,你真的不給茶喝麼?哪有這樣待客的?讓家養小精靈送過來又不麻煩。”

Snape仰頭看著天花板,慵懶地回答:“真抱歉,這裏是窮人的地方,沒有那種免費勞動力。”

“啊?”Nott露出誇張地驚訝表情,“那麼可憐……這樣,我送你一只好了。”

Snape懷疑地挑起眉毛:“你在打什麼注意,Nott?”

“我只是希望下次來的時候,有茶喝而已。那麼就這樣了,我回去就挑一隻給你送來。”Hellen Nott起身拍拍手掌,在Snape反應過來之前,大步地走出了屋子。

於是,當天晚上,Snape位於蜘蛛尾巷的破宅裏多了一隻名為“布布”的家養小精靈。Snape為此幾乎大發雷霆,不過人都是惰性的動物,很快,他就發現有一隻聰明、安靜的小精靈是多麼輕鬆愜意的事情。至少,他不用再忍受自己的雜燴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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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回之前不認識Hellen Nott的親,她是本故事第一部裏原創的人物,具體請看第一部……
另外,H和小SS的見面還很遙遠,大家要耐心……(時間還很漫長阿)

9

從那一天起,Draco沒有主動和Harry說過一句話。

“喂,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Harry帶來一份巧克力布丁討好Draco,然而那只松鼠,布丁吃得很high,話卻依然不講。

從來沒有想過,Draco Malfoy也會有被自己欺負到鬧這種彆扭的時候……可是,他貌似也沒有做什麼嘛……

“吃完後,我們去聖蒙戈吧,昨晚納威出生了,我想去探望一下Longbottom太太。”

這世上又多了只傻瓜而已。Draco撇過眼,傲然地仰著腦袋,一點都沒有要參觀的意思。然而轉念一想,這麼算來,今天不就是Harry Potter的出生日麼?好吧,是多了兩隻傻瓜。

“看來你沒興趣,那我自己去好了。”

Harry走向壁爐,正要拿起飛路粉的盒子,就覺得有什麼東西一溜煙沿著他的大腿爬上,鑽進了他的外衣口袋。

“喂!你不是沒興趣麼?”Harry無奈地眯起眼睛,不過想也要知道那松鼠不會回答,只能抓起一把飛路粉扔進壁爐。

推開病房的房門,首先看見的倒不是剛生完孩子的Alice Longbottom本人,而是坐在床邊陪她說話的Lily Potter。午後的陽光柔和地照在她們身上,兩個女人正在逗弄著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午安,Mather教授,你也來了阿。”Lily想要起身,卻被快步走到他跟前的Harry按回了座位上。

“Potter不是讓你安分點麼?”他怎麼可能讓挺著大肚子的媽媽起來迎接他?

Lily作了個鬼臉:“哎?怎麼連Mather教授都這樣?難道連動都不能動麼?離預產期還有1個禮拜呢。”

只有幾個小時……

“你就是Mather教授麼?我常聽他們說起呢。”坐在床上的金髮女人,向他露出溫柔的笑容。這是Harry第一次見到她,卻覺得很熟悉似的,納威很像他母親。

“你好,Longbottom太太,看到你這樣有精神,我就放心了。”Harry回以微笑。

Alice Longbottom若有所思地看著懷裏的孩子:“唉~說來真是奇怪,明明非常疲勞,卻只睡了一小夥兒就醒了,然後再也睡不著,看著自己孩子,好像永遠都看不厭似的。”

這樣麼……Harry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不敢去想像幾年後被折磨到精神錯亂的這位女性,也不敢想像每次面對發了瘋的父母時納威的心情。真有意思,剛進霍格沃茨的時候,他覺得別人都比自己幸福,誰也不會有像他那樣睡在碗櫃裏度過的童年。後來才知道不幸的人到處都有,就算是看起來幸福的人,也會有他的悲哀。

“阿,吱吱也來了阿?”Lily用手撓著從Harry口袋裏露出腦袋的松鼠。

Draco蹭了那手指兩下,立馬又狂搖頭,甩開她,靈活的跳到床上,爬到安靜睡著的納威跟前。

“好可愛的松鼠啊。”Alice也伸出了手指在松鼠的耳後撓撓。

Draco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是並沒有避開,轉而很認真地觀察在夢裏呢喃著嘴的納威。棕色的短毛稀稀拉拉的貼在頭皮上,臉頰看上去肉鼓鼓的,卻又嫩又薄,似乎只要他的爪子輕輕一碰就會彪出血來的樣子。不過嫩歸嫩,總的來說……相當的醜……

聽說小孩子剛生出來的時候都很醜……

“吱吱也是來看小納威的麼?很可愛的孩子吧!”

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女人。

“如果我的孩子也能那麼可愛就好了~~”

Draco露出一小排牙齒,轉頭望向已經尷尬到渾身不自然的Harry Potter。

Alice看向Lily:“對了,醫生說也會是男孩吧?你想好名字了麼?”

“想好了!Harry,這個名字如何?雖然很普通,不過我和James都很喜歡呢。”Lily一臉興奮地靠向Alice。

“harry麼?確實很順口,給人又簡單又明朗的感覺,小Harry長大後,一定會像他父親一樣招人喜歡的。”Alice附和著露出溫和笑容。

然而如此安詳愉快的氛圍,卻讓Harry覺得更加煩躁,他似乎開始明白為什麼大凡偉大的預言家不是瘋子就是抑鬱症患者。知道幸福過後便是破滅,有幾個人還能享受幸福的感覺?

Harry後悔來到這裏。

Lily調皮沖Harry眨眼:“不,我才不希望Harry和James一個死樣,他要是能成為Mather教授這樣優秀的人才好。”

Harry看著自己母親綠色如湖水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要如何去應對。

“哎?你這麼說James會傷心的。”Alice笑道。

Lily不在意地擺擺手:“我才不要管他呢!”

“我可不是什麼優秀的人……”Harry撇開眼,目光無意地落在堆積在桌子上的慰問品,“啊,我忘了帶禮品來了!”

“不用!”Alice連忙搖頭,“別人送的這些,根本吃不完呢。”

“那麼……你們要吃水果麼?我幫你們削只蘋果?”

抬手阻止正想說些什麼拒絕的Alice,Lily回道:“Mather教授真是溫柔呢,那麼有勞了。”

回過身,掩去幾乎要發紅的臉,Harry在水果籃裏挑選蘋果。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機會為母親做點什麼。

Draco抬眼,看見Harry有些僵硬的背影,以及在半空中打轉著自己脫皮的蘋果,嘟起嘴,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知道Mather教授的父母是如何的人呢?想必也很優秀吧?”Lily若無其事地對著Harry的背影開口。

Harry抖了一下:“我沒有見過他們……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果然……剛才看見Mather教授的眼神有些悲傷,猜測裏面肯定有些原因,所以問了不該問的問題,真是抱歉。”

聰明的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在他們眼前,一個眼神就能暴露自己。Harry自嘲地笑笑。

“不,沒什麼,這些年來我已紀習慣了。”

去了皮的蘋果被切成塊,送到了女士們的跟前。

Alice看著自己的孩子,嘆息一聲:“失去父母這種事情,我想是沒有人能習慣的。”

“所以,為了我們孩子,我們也要好好活下去,對吧?”Lily側臉,揚起大大的笑容。

在如此溫暖、明亮的房間裏,周圍的空氣都洋溢著母愛的溫柔,Harry覺得自己簡直會窒息而死。

“阿,抱歉,聽我們兩個女人絮叨很沒意思吧?Frank和James在醫院餐廳裏聊天,不如叫他們上來?”

“不用了,我也該走了。”Harry勉強笑笑。

“才來就要走麼?再坐會兒吧,James也一定想見見你的。”Lily起身想要挽留他,床上松鼠Draco也詫異地抬頭看他。

Harry卻搖手示意:“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喂!Potter,你難道不打算等著自己出生?”Draco大叫,而別人聽來只是吱吱聲。

Harry自然不會回答他,他其實原本就沒打算來看自己出生。Harry Potter是在晚上11點出生的,他算好了,只待一會兒就走。雖然預計中的一會兒比現在要長那麼些。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病房內雖然有壁爐,不過安全起見只接通了longbottom家裏。Harry要去大廳幻影移行,一秒也不想耽擱。

推開房門,向走廊的出口走去,不遠處就是婦產科的大敞的雙扉門,有人正好迎面走了進來。

高瘦的身材,穿著高貴得體的衣服。黑色及肩的長髮,和Snape的油膩不同,被打理得很好,層次分明,發絲的弧度襯和著英俊的臉龐,稍稍遮住一雙紅色的眼睛。

Harry在走出病房的第二步愣住了。

“Mather教授!”Lily追了出來,抓住Harry的胳膊,然後她也看見那位來訪者,“Vo……”

Tom Riddle在看見Harry時也有小小的詫異,隨即轉為了微笑:“好久不見,Mather教授,我非常想念你呢。聽說你回來,一早就想親自拜訪,可惜霍格沃茨實在不歡迎我,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Harry沒有說話,他感覺抓著自己的手臂的Lily加大了力道。

“你來這裏幹什麼?”Lily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

Riddle瞄了眼Lily碩大的肚子,平靜地回答:“我只是突然想起,如果之前某次發生在這裏的夜襲是事先安排好的,那麼Longbottom先生似乎已經僥倖從我這得了三次便宜吧?”說著他又轉向Harry,“Mather教授,知道我在說什麼是吧?”

Harry依然沒有回答。

Lily拔出了魔杖:“我不會讓你進去的。”

Riddle笑笑,伸出一根手指將魔杖移開:“哪怕是為了你的孩子找想?”

這個時候對已知未來的認識已經影響不到充滿憤怒的頭腦,魔杖從袍子的袖口滑落到Harry的掌心:“你最好不要碰她。”

“哦?”Riddle意外地挑起眉毛,抵著Lily杖尖的手指,點了兩下,藍色的魔法光芒沿著杖身直擊Lily。

Lily條件反射地鬆開了手,然而已經來不及,全身抽搐著倒了下去。

房間裏,原本熟睡著的納威突然哭鬧起來,Alice透過開著的門雖看不見來者,但也能看到Lily的身影。

“Lily!”她向門外伸長上身,原本放在床頭櫃上的蘋果被她蹭了下去,落了一地。

感到事情明顯不對,Draco跳下床,往走廊竄去。

Harry一把抱住了向後倒下去的Lily,那柔軟的身體在他手裏痙攣著,幾乎要擠做一團。不是“鑽心腕骨”,只怕是Voldermort自己創造的小魔法,僅僅是警告的意味。

然而Harry瞪著他的雙眼裏所包含的,已經超出警告的範疇。明確地表達著,如果你再敢動一下,就要你碎屍萬段。

眼前的人有沒有這個本事先放到一邊,Riddle對這種似乎是“最重要的人被傷害了”的憤怒眼神,很有興趣。他眯起了眼睛,揚起玩味的笑容。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關係麼?

“Lily!”

就在Tom Riddle轉念的片刻時間,James Potter和Frank Longbottom走進了走廊,並在掃見眼前場景的第一瞬間,拔出了魔杖。

罷了,反正他也改主意了。

Riddle回身,拿著魔杖的手向他們揚去,兩人反射性的避開。然而,什麼也沒有。紅眼的男人乘機從他們身邊穿過,竄至外邊的走廊。

一眨眼,他就在眾人的面前消失了。

沒有心思追擊,兩個男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自己的妻子。

Alice沒事,正哄著哭個不停的納威。而剛才咬著牙,倔強地不肯發出一聲的Lily,在James的懷裏,一遍又一遍淒厲地喊疼。

醫生和護士聽到喊聲,沖了出來,手忙腳亂地將Lily抬走。

混亂的場面中,Harry站在走廊中間,全然的呆滯。即使人們都退去,已經不再有吵鬧聲,他的耳邊還是回蕩著Lily的哭喊。他完全明白,這不是Voldermort的咒語效果,確切的說是那個咒語引發了另一個問題。

原來,提前於預產期的原因就是這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來拍他的肩膀,他抬頭看見Frank和善的臉。

“Mather教授,剛才幸好你在,否則……我簡直不敢想像後果……”聽上去他的語調已經平靜,卻依然沒能把話連貫地說完。

“我什麼都沒做。”Harry走到急救室門外的長椅邊,頹然坐下。他確實什麼都沒做,也不能做什麼,他就該讓Voldermort打中Lily那一下,這樣他就能在8月前出生了,他就能擠進那個預言了,他就能殺了自己的父母了……

護士進進出出,忙個不停,James沒有添亂地攔住她,詢問情況如何。他要麼站著不動,要麼走來走去,要麼乾脆斜靠著,用臉貼向冰冷的牆。

醫生大概用了靜音咒,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什麼情況也不知道。Harry只能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Frank聯繫了Dumbledore,白髮的校長很快就趕了過來,然後是劫盜們,再來連鳳凰社的一些人也來了。Harry看到了穆迪,還有Weasley先生。

他們一個個擁抱James,安慰他說:“母子一定會平安。”也有人來和Harry打招呼,他卻不記得都有些誰。

搶救持續了很長的時間,遠遠超過了正常情況。時間越久,走廊裏就越安靜。連一開始信心滿滿,打了保票說一定沒事的Sirius Black也垂頭喪氣起來。太久了,孩子說不定早在母胎裏就窒息了。

10點多的時候,哄了孩子入睡的Weasley太太帶了夜宵過來,他們中有些人晚飯都沒有吃過。即使如此,夜宵的銷路還是不好。

Harry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他和別人不同,他知道一切都會沒事的,因為沒事,所以之後的一切才會開始。然而,他移動不了自己,他放鬆不了自己,平白地被周圍焦急的氣氛影響了自己。

終於11點過3分的時候,靜音咒被撤掉了,人們聽到了孩子的啼哭聲,接著護士抱著孩子出來,她說:“恭喜你,Potter先生,母子平安。”

然後歡呼聲在走廊裏激蕩,他們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人緊緊擁抱。Weasley太太還哭了,不停地用手帕抹眼淚。

Lily從急救室被推出來後,眾人圍著推床,擠入了病房,很快走廊上只剩下了Harry一個。當他透過人群的間隙,看見Lily蒼白但洋溢著生命力的臉時,他鬆了口氣,這才鬆懈下來。為了孩子,我們也要好好活下去。大概就是這樣的意念,讓她能堅持下來的吧……

“Potter,你在想什麼?”

伴著嘰喳聲,一句問話在他腦海裏響起。Harry一低頭才發現,松鼠Draco捧著一塊蛋糕,就坐在他旁邊。這傢伙一直在這麼?

“什麼也沒想。”

“撒謊。你在想一年又三個月之後的那天。”

Harry笑笑,他已經沒力氣去想那個了。

“你說從小就沒有父母,和父母就在身邊卻得不到哪怕一個擁抱,哪個更不幸?”

Harry愣了下,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

“算了。”甩甩腦袋,Draco大口咬下蛋糕。

大約是松鼠的那個動作太過可愛,Harry撲哧一聲笑出來,他的精神終於也放鬆了。“你終於肯主動和我說話了?”

Draco瞪他一眼,轉過身背對他繼續吃蛋糕。

Harry向後靠在牆上,看著醫院走廊灰色的天花板,輕輕地說道:“Malfoy,我想回去。”

“管我什麼事?”

“在這裏,我什麼都改變不了。回去,至少可以把Snape救過來。”他以前居然害怕會改變歷史……現在他知道,不論自己做什麼歷史都不會改變。

Draco得意地笑了:“Potter,如果你想求人幫忙,至少要學會坦誠一點。”

Harry閉起眼睛,淚水從眼簾下面溢出,劃過臉頰:“求你,幫我回去……”他想見Snape,既然抓不住過去,至少要抓住未來。

10.

8月初,某個下著細雨的早上,Harry打著傘走在難得清冷的對角巷上。倫敦潮濕的氣候特點,顯然並不盡限於麻瓜世界。

“喂,Potter,就算你很心急,也沒有必要下雨天來對角巷吧?”Draco從Harry的外衣口袋裏露出腦袋,嘟囔著抱怨了一路。

“倫敦的雨,一下就沒完沒了,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停?”他可受不了呆在城堡裏,沒有事情做的日子。“而且,我答應Aissa,給她買巧克力蛙的。”

“切~你居然能和那種煩人的小鬼友好相處。”

Harry聳聳肩:“如果食死徒沒有襲擊孤兒院,那些學生也不會無處可去。”

“說起來,為什麼要襲擊孤兒院?僅僅是為了製造恐怖氛圍麼?還是說那裏有什麼黑魔王在意的東西。”

“不清楚呢,我沒去瞭解的情況。不過要我猜的話,他在意的恐怕是名為回憶的東西。”

“回憶?你很瞭解他嘛,居然連他的回憶都知道?”

“啊,以前Ablus給我看過一些記憶。我想在Voldermort徹底滅亡後的未來,關於他的秘密也會一點一點公開,為人所知吧。”

“那需要多久?1年?還是10年?”Draco翹翹嘴角,“說起來,上次在聖芒戈見到的黑魔王可比10多年後的有魅力多了。”

Harry揚起一抹輕笑:“不要以貌取人哦,他也一樣能讓你嚇到發抖噢。”

松鼠皺起眉頭,抬頭沖著Harry大叫:“什麼叫做‘也’!我才沒有被嚇到發抖!”

Harry一時笑得過於開心,沒看清前路,雨傘的邊緣正好撞上另一把傘,傘上的水珠劃下,落在路過之人的肩頭。

“我就說下雨天一定不會有好事,總會遇見下賤的人。”

高傲且華麗的聲音在Harry和Draco的耳邊響起,這聲音對於Draco來說太熟悉了,以至於在聽到的那一瞬,他不由得抖了一下。

Harry移開檔住視線的傘,他看見了Lucius Malfoy帶著輕蔑的尖酸臉龐。但這輕蔑很快消失了。

“啊呀呀,這不是Mather教授麼?剛才真是失禮了。”男人立刻順眉媚笑起來,變臉速度堪比無常的倫敦天氣。

Harry低頭看向自己的口袋,卻發現Draco已經躲了進去,看不到影子。那麼,惡劣一下吧。

“不,是我沒看著路,抱歉了。不過……您哪位?我們認識麼?”

Lucius的臉皮抽得僵硬,但畢竟不再是幾年前的輕率小子,市面見多了,應對能力也大有長進。他笑笑:“這麼說來,似乎確實沒有向Mather教授做過正式的自我介紹呢。Lucius Malfoy,很高興見到你。說實在的,我並沒有什麼正當的職業,只不過借著身為貴族的祖上財富參與了十幾家商店單位的經營用作。”

包括霍格沃茨麼?這男人還真是會拐彎抹角的炫耀自己。如此想著,Harry並沒有去握他伸出來的手:“Mafloy先生真是謙虛了,如果我像你那麼有錢,就不必巴結著那麼點教師工資了。那麼,告辭了。”

微微欠身,Harry走向Lucius身後的糖果店。

“Mather教授?”Lucius回頭喊住他,“我想冒昧的問一句,你到底是誰?在你出現在霍格沃茨前,哪里都沒有這個名字出現過的紀錄。不僅是英國,整個歐洲,我都查過了。這個名字,Ray Jeprost Mather絕對不會是你的真名。整個歐洲就那麼幾所學校,學校會紀錄每一個降生的有魔法資質的孩子,並在他們13歲時寄去錄取通知單。雖然不是每個孩子都會接受,但這份記錄會一直保存著,說實話,我甚至調查了20年至30年前記錄上的每一個名字,依然沒有找到可能是你的人物。”

Harry意外地揚眉:“想不到你還挺能查的。不過,你只要記著,不論我是誰,我們都不會是朋友。”如此說著Harry筆直走進了糖果店裏。

不會是朋友?Lucius揚起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真是的,說得好像他有朋友似的。

當Harry拿著巧克力蛙結賬時才想起來,剛才Lucius Malfoy似乎也是從這家店走出去的。他也來買糖果?好詭異。

“剛才我好像看見Malfoy先生從這裏出去,他買了什麼麼?”

店員笑笑:“不是的,Malfoy先生是我們老闆的合夥人。啊,說是合夥人,也不確切。我們老闆當初是向他借了錢開店的,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演變成這店的收益也有他的份了。”

果然呢……“不知怎麼的”麼?根本是被騙的吧?

“不過呢,每次Malfoy先生來查看店裏的情況,都會拿回去一些牛奶糖,不過今天除了牛奶糖之外,還拿了專門為嬰兒準備的果汁糖漿。”

Harry撇了眼再次鑽出口袋的Draco,默然,抓了巧克力蛙就出了店門。外面的雨小了些,他乾脆不打傘,跨過水坑,走在依然沒什麼人的對角巷上。

“我媽媽很喜歡牛奶糖……”Draco的聲音聽上去很遲疑,他確實不知道是不是該和Harry Potter討論這種私人問題。然而,除了Potter,他還能和誰說?

“看來你父母感情很不錯。”Harry尷尬的笑笑,或許Lucius Malfoy也不是一個全然的混蛋。

“我不這麼認為。”這正是Draco困惑的地方,“父親在別人面前是優雅的貴族、精明的商人,但在家裏,卻非常吝嗇笑容,態度冷淡,不論是對我還是對母親。而且上流社會到處充滿姦情,這早就不是秘密了。”

“這樣……”Harry晃了晃眼珠,咯咯笑出來,“說來你父親確實生就了一副沒節操的相貌呀。”

松鼠斜著眼,陰鬱地思考良久,最後不得不平板地回答:“確實很沒節操。”

Harry大笑著晃進了麗痕書店。

找一塊小石頭,在石頭上梆一根繩子,捏著繩子的另一頭將石頭扔向河流的上方。石頭撲通一聲掉入河中,此時只要抓著繩子往回拉,就能收回石頭,然而,如果繩子斷了呢?

現在Harry遇到的就是類似的情況。

“請問有沒有一本叫《時間河流》的書?”

店員側頭想了想:“我不記得有這樣的書,不過這裏的書太多了。你稍等。”他從櫃檯後面取出一個木頭的小盒子,盒子的上蓋開了一條口子,很像儲蓄罐,不過比儲蓄罐扔錢幣的口子還要長一些。“你說《時間河流》?”

“是的。”Harry點點頭。

店員雙手握著盒子左右兩側,眼神專注地盯著口子,不一會兒,一張紙條從裏面跳了出來。“《時間河流》,Easter Donald著,1853年出版,探討時間穿越的可行性。是這本麼?”

“我想是的,請問我在哪能找到這本書。”

“這麼老的學術書籍恐怕要去地下室了……總之,它會帶你去的。”店員指了指紙片,只見那紙把自己折成了紙飛機,向書店裏側飛去。

“這可真方便,謝謝你了。”

在對角巷再細小的門面後面都會有另一番廣闊天地,所以除了教科書,麗痕書店也並不是只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些庸俗的熱門書籍。越是往裏走,書架之間的走道就越窄小,相對的書就越多,從地板一直堆放到天花板。接著Harry看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地下室裏完全看不到一個顧客,長明燈保持著適宜看書的光線。

“那書裏,有我需要的所有信息麼?”Harry跟著紙飛機茫然地走在看上去無邊無際的地下藏書室裏。剛才他好像瞥見了莎士比亞的《麥克白》,如果這店裏連麻瓜書籍都收藏,那確實需要足夠大的地方。

Draco不屑地回答:“他會指明,你需要什麼,但不會告訴你去哪里得到你需要的。”

其實需要些什麼,之前Draco已經大致和他說明了,不過能有一本文字書籍在手,總是方便記憶的。而且即使聽了Draco的話,Harry依然覺得很茫然,他想更全面地瞭解一下。

“說實在的,你如果想要完全瞭解我說的,光看那一本可不夠,Potter。”

“我也說實在的,Malfoy,你不過是臨時被灌輸了要點,別假裝自己是專家。”飛機終於在某排書架前停下。那書架的第三層,放了大約10來本《時間河流》。

“喂,到底是誰哭著求我幫他的?”

Harry一下臉紅了,連忙抽出一本書翻開擋住自己的臉。

Draco得意地笑:“Potter,你拿的是《穿梭在時間河流》,那是本幻想小說。”

“呃,拿錯了……”臉色越發困窘,Harry趕緊又拿起正確的那本,扔下Draco轉身沖出了地下室。等小松鼠氣喘吁吁地追到書店門口時,Harry Potter已經傻乎乎地連同那本低俗小說一起買了下來。

“Potter!下雨天,你腦子也進水了麼?”

“抱歉,那麼,接下來我們去翻倒巷?”雖然是疑問句,但Harry一把拎著Draco的後脖子扔進自己口袋裏,自顧打起傘,往翻倒巷的方向走去。

一點都不正常,Potter似乎想要故意遮掩什麼似的,Draco這樣覺得。

打著傘走在狹小陰暗的翻倒巷,是件很不方便的事情,尤其說雨早就停了。

“Potter,你打著傘,遮太陽麼?”當傘架第三次被突出的屋簷卡住時,Draco Malfoy終於忍無可忍了。

“啊,雨停了。”這才恍然大悟的Harry,把傘收了起來,縮小放進放書的袋子裏。

Draco眯著眼睛看向那書袋,雨雖然停了,但傘面還沒有乾透好吧!“Potter!你到底心不在焉些什麼?”

“沒……沒什麼。你說,回到未來還需要多久?”

“不知道。我們才剛開始著手準備而已,短時間內,你別指望能回去。而且,我和你說過吧,現在是戰時,霍格沃茨的魔法基石被用來張設結界,以保障學校的安全。所以,校長希望你可以去尋找別的魔法能源。光是這一項就要花費大量時間。”

Harry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側身推開了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的店門。雜亂的店面裏,並沒有人,櫃檯上羅列的商品看上去依然那麼骸人,一件件最好不要亂碰。

“有人麼?”Harry目光謹慎地向裏面掃室

“歡迎光臨。有什麼可以幫您的麼,我尊貴的客人?”佝僂著腰的店主,頂著快要禿光的腦袋,從陰暗的角落裏飄出。這樣的出場方式,一如繼往地代表了店主的惡趣味,就和很多年後Harry初次見到他時一樣,唯一改變的是將來他會給自己找一頂油膩的假髮。

Harry從袖子裏拿出一卷羊皮紙遞給他:“我需要這份清單上的東西。”

“噢噢,真是比大生意。”兩眼閃著光芒,店主雙手恭敬地取過羊皮紙,打開,戴上單片眼鏡,一個響指點燃櫃檯上那盞骷髏燈罩裏的蠟燭,湊上前仔細閱讀。“嗯嗯,我能問一下,您要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麼?”

Harry挑眉:“我恐怕沒有義務告訴你。”

“呵呵,確實如此。每一個想嘗試危險事物的客人都會這麼說。”取下眼鏡,博金先生審視般地看向Harry,“不過,很遺憾,我這無法提供這張清單上所有的東西。”

“我本來就沒有指望,你能提供多少。”Harry露出早已預料到的自信笑容,“但是,你知道我可以從誰手裏得到,是吧?”

博金先生狡詰地向他眨眼:“瞧您說的,我可不是情報販子啊。”

“是嗎?可是你的情報,有時候比你的商品更有價值。”

“情報也是我的商品之一,您說是吧?只是,現在我還什麼都不能說,必須要詢問過持有者的意見,才能通知你。”

Harry點點頭:“我明白,總之我會期待你的消息。”

博金先生愉快地笑了,露出一排尖銳的黃色牙齒:“容我事先提醒你,您要的不論是情報還是東西本身,都價值不菲,請做好相應的準備。”

那刹,Harry臉黑了。

11

Harry當然不是沒錢,從未來帶來的錢算不得少,再加上一年的霍格沃茨教職工資,足夠普通人活得很滋潤。但這也僅限於普通人的普通生活而已。再說,他現在又不可能去開他父母的銀行保管箱。

“賺錢其實很簡單,只要你夠狠。”Draco此時擺出了Malfoy家的派頭,仰著頭立在床頭櫃上,腳下還有剛買回來的那兩本書。

Harry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床頂的帷幔:“抱歉,我可學不來你們Malfoy家壓榨人的那套。”

松鼠Draco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還真是正人君子的說辭。”

Harry不耐煩地白他一眼:“我可不願聽小人的假意誇讚。”

“那麼如果壓榨的對象是Malfoy家,你願意麼?”

Harry一驚,猛地抬起了上身:“什麼?壓榨Malfoy?”

“是啊,一般的人也沒有這麼多錢,找大頭下手不是很正常麼?”Draco理所當然地說著,好像自己不姓Malfoy似的。

“這倒是很有意思!”Harry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起身坐在床沿,面向Draco等待他的下文。

Potter如此迥然的態度讓Draco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半側過臉,自言自語般道:“果然夠正人君子!”

“少廢話!快說你有什麼辦法從你爸手裏騙錢。”

Draco嘆了口氣:“想賺錢首先需要的就是資本,資本可以任何東西,一門手藝、一筆錢、一批貨物,甚至是某些沒有實體的東西都可以成為資本,比如情報,只要你能找到對他們有需求的人。”

Harry打了哈欠:“Draco,你在給我上經濟學麼?你就直說吧,你爸需要什麼?”這是Harry第一次以教名稱呼眼前的金髮男孩,雖然叫得很隨意,不過卻是在考慮到此刻不宜提醒他是Malfoy家的人之後,才做出的慎重決定。

Draco鄙夷地看他:“你可真沒商業頭腦,我父親之前和你說的話你已經忘了麼?”

“沒說什麼啊?”Harry眼珠轉了一圈,“就說了他調查不出我是什麼人。”

“這不就得了?他想知道,就讓他掏錢出來!”

“可是我怎麼可能告訴他我是Harry Potter?隨便撒謊等於找死!”

Harry瞪大了雙眼,Draco的眼睛則眯得很小:“Potter,你知道彩票麼?這種連成本都基本不需要的東西賣得是什麼呢?”

“難道不是得獎的鉅款麼?”

Draco無力地嘆氣,似乎對Harry的頭腦絕望了:“這獎是人人能中的麼?算了,我不該指望格來分多的腦袋。買了彩票的就能得到的其實是一種可能性,中獎的可能性而已。即使可能性多低,還是會有那麼多人去買。”

Harry愣了一下沒了聲音,晃著眼珠側臉思考,思緒轉了好幾個圈,才似乎有點明白了,最後他抬起眼,看向Draco:“說實話,Draco,你是不是和你爸有仇?”

Draco和他爸當然沒有仇,但是他並不那麼在乎他爸手上那些財產倒是真的。或許對於大多數的貴族少爺來說父親的東西早晚是自己的,然而Malfoy的教育卻不允許自家的孩子萌生如此不思進取的想法。放眼現在的巫師貴族,沒有沒落已是不易,像Malfoy家這樣還能不斷增加財富的則是少之又少。

Malfoy家的教育,第一步就是要讓孩子有強烈的自我意識,區分開自己與別人。自己的錢是自己的,要抓緊;別人的錢是別人,是自己賺取的對象。這個別人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人,包括家人。

教育Draco這點的自然是他的父親Lucius。長久以來,他帶著崇拜的心情仰視著自己的父親,卻同時也因為那不一般的冷淡的家庭關係而落寞過。最終形成了一種矛盾的感情,有敬仰也有厭惡。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Draco才更想嘗試一下,自己到底有沒有可能用父親教給他的東西擊敗他?

Harry站在Malfoy莊園跟前,鐵質的柵欄大門擋住了去路。大門後面是寬廣的花園,滿目的茵花綠草,一條兩邊種著水杉的大道筆直通向正中的主宅。雖不及霍格沃茨城堡的年歲,但Malfoy家的莊園同樣也該經歷了長久的時間考驗,然而由於修繕、整治得完善,讓這座宅第沒能鋪蓋上古樸的韻味,相反看上去充滿光彩。也因此,即使莊園的占地面積很大,Harry在腦海裏想到的形容詞卻是優雅、別致,而非雄偉、壯觀。

“這裏是私人住宅,請立刻離去。”

尖細的聲音怪叫著打斷了Harry的欣賞,一隻家養小精靈出現在門口,不是多比——這種關係到門面的工作也確實不能讓多比來做。眼前的小精靈看上去已經上了年紀,身上套著的枕頭套子明顯是特製的,上面畫的圖案是仿造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馬夾。雖然有些可笑,但看得出這只小精靈要比一般的地位高一些。

“我叫Ray Mather,想見Malfoy先生。”

“抱歉,主人不接見沒有預約過的人。”小精靈完全公式化的回答。

“我有預約哦。”Harry眨眼笑笑。

“抱歉,主人的行程表裏並沒有和您見面的安排。”

還真是和Draco說的一樣死板、頑固,Harry不得不慶倖有Draco在替他想好一切對策。“我也很抱歉,不過我想你搞錯了。我預約的是Draco Malfoy先生,而不是Lucius Malfoy先生。”

面對Harry的說辭和笑臉,這下小精靈確實有些意外,這是他從沒有遇到過的情況。正因為從沒遇到過,思維定式著的小精靈沒法自己靈活地做出決定。“請稍等。”如此說著,他啪的一聲消失了。

Harry的目光再次移到遠處磚紅色的三層建築上,眼前的這座除了主樓外還有有塔樓、翼樓,應該還有地下室的大房子,究竟有多少房間?恐怕就算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搬進來也不會嫌小吧。真是浪費得有些可恥。

思索間,又是“啪”的一聲,小精靈回來了,他向Harry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Mather先生,主人請您進去。” 大門在他身後打開,而門後白色的馬車飛馳而來,轉眼已到跟前。拉著馬車的並不是夜麒,也不是普通的馬,而是兩匹被稱為“佐尼特”的白色魔法鹿。這種鹿比起馴鹿體型更接近一般的梅花鹿,通體雪白,非常漂亮。雖然沒有翅膀不能淩空飛翔,但不論是平地、高山還是水面都能輕鬆越過。

即使已經從Draco聽說過,親自見到Harry還是看得目瞪口呆,忘了要上車。

“Mather先生請。”小精靈替他打開了車門。

Harry這才迷糊著踏進了馬車。車廂內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座位柔軟舒適。“搞得和童話似的。”Harry喃喃自語,不知道是抱怨還是羡慕。

馬車平穩得駛向主宅,不肖片刻已經來到門前。橡木大門已經開啟,Lucius Malfoy立在門邊親自迎接,一身的白色,只有領帶是暗綠色的,特別晃眼。在魔法界,Harry還真沒見過男人穿這麼顏色鮮亮的。這一刻,Harry特別明顯得感到眼前的男人不是二十年後他記憶中的那個Lucuis Malfoy。他年輕、閃耀,急於彰顯自己。

“今天吹什麼風?Mather先生居然會親自來訪。”Lucius的笑容相當商業化,然而Harry覺得他應該是心情不錯。

“為了一筆生意。”Harry從車上下來,握過Lucius伸過來的手,冷淡地說。

這個回答顯然讓Lucius有些意外,頓了一下道:“和我兒子談?”

Harry笑了,“我如果不這麼說,你家小精靈怎麼可能放我進來呢?”其實,確切的說是你兒子和你談生意,他只是個聽從Draco的指示而已。

Lucius側身請他進去:“其實你只要讓貓頭鷹給我捎個信,我一定會恭候的。”

這樣的Lucius,即使是假裝的,也謙卑得讓Harry渾身不自在,打量了一番內部也不算特別華麗的裝潢,他側頭,以了然的口吻道:“承蒙Malfoy先生看得起,又或者是黑魔王大人和你說了什麼?”

Lucius笑而不答。黑魔王確實對Mather很在意,然而,在奉命調查Mather而毫無結果之後,他自己也同樣對這個人產生了濃烈的興趣。當然,他自己的興趣是其次的,沒能查出Mather的身份,黑魔王意外得沒有責怪他,顯然他也料到了這個男人的特殊,如果簡單得就知道了底細,估計反而會讓他乏味。反過來說,萬一真的調查出了些所以然,黑魔王對他定然另眼相看。

跟著Lucius上到二樓,一路上頗為茫然地聽著金髮的男人叨念藝術、風格、大師、品味……Harry只能假裝在聽地點頭。拐進Lucius的書房,剛在天鵝絨的椅子裏坐下,茶水便出現在了桌上。紅茶的好壞,Harry沒有研究,至少沒有該死的甜膩味。

“那麼,開門見山吧,Mather先生前來,究竟是要和在下談什麼生意呢?”手肘撐在偌大的書桌上,手掌交迭,Lucuis一掃剛才的輕鬆態度,藍色的眼睛裏透出的是商人的精明。

“我需要一筆錢,確切的說是需要一筆錢來完成一件事。”Harry保持著笑容,語調平靜。

“哦?什麼事?”Lucius揚起眉毛,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以此隱藏起自己的興趣。

“不能說。不過如果Malfoy先生有興趣幫助我完成這件事的話,我願意給您機會去瞭解。出錢的人自然有權知道每一分錢用在哪里。”

“還真是夠開門見山的。”Malfoy笑,隨即拿起茶杯動作緩慢地飲了一口,“那麼,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Harry向後靠在椅背上,笑得輕鬆愜意:“這個就要看Malfoy先生自己了。如果你夠本事,就能猜出我想完成的事是什麼,我能保證的是,一旦你猜出來了,我的身份問題就顯而易見了。上次在對角巷時,Malfoy先生不就因為查不出我的來歷而表示懊惱麼?更重要的是,你在黑魔王面前就能交代了。不,我想不僅是能交代那麼簡單吧。”

“你還真是自信阿,Mather先生。你確實很特殊,但是就算我把你的身份調查出來告訴黑魔王,除了讚譽之外我又能有什麼實際的好處呢?更何況,我也許什麼都猜不出來。”Lucius眯起眼睛,狡猾地提問。

Harry攤手:“如何利用資源是你的事,Malfoy先生,我只負責提供給你一個機會。你如果想把這種問題推給我,以此來討價還價的話,是沒有用的。”

“除了自信外,還很強硬阿……Mather先生你果然不是一般人。”Lucius笑得一臉老狐狸。

Harry湊上前,端起茶杯,向他敬意:“同樣,就算你誇我也還是沒用的。”

Lucius並不在意他話中的嘲諷,依舊不緊不慢地打探:“像你這樣不一般的人,也會遇到困難來找我,就算是因為金錢上的關係,那也是難以想像的。想必數目一定很大吧?而且對Mather先生來說,也是非完成不可的事情吧。”

“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錢,大概很多吧。沒錯,這事確實非完成不可。不過賺錢的方法,卻不是只有一條。”Harry無所謂地笑笑。

這話可不是撒謊,用Draco的話來說在生意場上撒謊其實是很不明智的事情。首先這種做法一點不優雅,其次一旦被揭穿就有可能身敗名裂,他們貴族似乎都很講究名譽這麼個東西。更何況還有更為高明的辦法。要知道,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選擇有利於自己的一面,然後就看你的口才了。Harry對這些沒有概念,他只知道選上Lucius Malfoy其實根本是自找麻煩,在那男人的手上討便宜豈是件簡單的事?可惜Draco就是因為知道不易,才更想挑戰。

“我是你的第一條路麼?”Lucius莫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沒錯。”

“非常榮幸,能知道理由麼?”

“理由嘛……”Harry緩緩飲茶,“同樣的條件,我開給別人的話,多半會遭到拒絕。因為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樣有能力抓住我提供的這個機會,對於他們來說獲利的可能性太低了。”

“呵呵,剛才你說什麼來著?就算誇我也沒有用的。你呢,只是不忍心去敲詐那些蠢貨而已,對嘛,善良的Mather先生?” Lucius愉快地向他翹起嘴角。

Harry的動作停滯了一下,抬眼看著臉上微有得意的金髮男人。沒錯,Harry的確覺得這樣的交易本質上就是敲詐,對於別的人他未必忍得下心去敲詐。然而,Lucius不知道,這個提議的發起人是另一人,Harry只要考慮能不能接受就可以了。如果對象不是Lucius,他們一定會選擇別的方式。

“首先我並不是在誇你,其次對於別人來說也許是敲詐,但對於你來說,絕對不是。相反,應該小心的難道不是我麼?”

“您太謙虛了。”Lucius向後靠上椅背,左手撐著臉頰。嘴裏說著“謙虛”,男人心裏想著的卻是“坦率”,坦率,但處處透著些微的嘲諷。真奇怪,為什麼同樣是話中話,自己就顯得虛偽之極呢?不論如何,和平時周旋慣了的同樣虛偽的人比,這樣坦率的陷阱,似乎讓Lucius更有興趣。“我有個條件。”

終於來了麼,Harry坐直了身體,看向面無表情的Lucius。Draco說過,他父親會答應的,但是不要指望他靜觀其變,他一定會主動出擊。當Lucius提出的條件時,就是討價還價的開始,Draco列舉了很多例子,教他如何應對。可惜教學進行到這步時,Harry已經混沌得什麼都不記不下了。

“說吧。”

“在你完成這件事前,你得住在這裏。”

Harry眨眼,沒忍住,放開了嗓子喊,“也就是說,要時刻受到你的監視?”

Lucius含笑點頭:“放心我不會干涉你的私事的,也不會像人透露你的行蹤,包括黑魔王。”

你當然不會在還沒找到答案前就急吼吼地找黑魔王邀功!Harry撇開眼氣惱地想。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列下細則,我同樣不希望你在我這裏受到任何拘束。”Lucius如此說著,攤開了一張羊皮致,自動羽毛筆蘸了墨水,已準備就緒。

Harry懷疑地看著那羽毛筆,據他所知,那玩樣最擅長胡說八道了。

看出了他的疑慮,Lucius揚手,讓羊皮紙豎起面向Harry,這樣他就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個字。然而對於要列出怎麼樣的條例他卻一點想法都沒有。

“第一,未經許可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你的房間,小精靈也不可以!”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憤怒的吱吱聲,從Harry的口袋裏響起。

Harry詫異地看向露出腦袋的Draco,卻不敢說一個字——事前Draco明明表示過自己不會出面的。

“那是……松鼠?”Lucius臉上的驚訝就更明顯了。

“阿,抱歉,這是我的寵物。我想你不介意自己的房子裏有小動物麼?”

Lucius的臉色可稱不上愉快:“不,只要他別到處亂跑。”

羊皮紙上,立刻寫下了第一條:Mather先生可以飼養寵物,但是不能在別墅裏隨意行動。

“笨蛋Potter!廢物!”Draco怒駡,“如果我現在不出來,你就等死吧!”

Harry笑笑,看向Lucius:“那麼,第二條,未經允許任何人,包括小精靈都不能進入我的房間。”

羽毛筆刷刷地一路寫了下去。

12

Harry從霍格沃茨搬出來時,沒有和Dumbledore說明去向,白鬍子校長也並沒做過多的挽留。

“這麼說,你已經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了麼?”

“是的。”Harry低著頭不敢對上老人閃爍的眼神,他多少覺得有些愧疚,而奇怪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愧疚。他又沒做什麼對不起校長的事,至少現在還沒有。

然而撇開Draco的賺錢計劃不說,Harry慢慢意識到自己將要進入的是由Voldermort掌控的食死徒的世界。一直以來他都是以敵對的形式出現在他們面前,現在卻成了合作方。Lucius Malfoy只是個開始,若是繼續深入下去,不知道會遇到什麼,自己又會作出怎樣的舉動。

“那麼,有空要記得回來看看。James、lily、Frank……大家都很喜歡你的,還有剛出生的孩子。”

“我會的。”點著頭的Harry心裏卻明白,自己什麼承諾都答應不了。這個時代的未來是唯一且確定的,但是他將在裏面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卻是不可知的,他僅有的念頭只是,必須回到未來。

再次來到Malfoy宅,Lucius親自帶他參觀了整幢別墅,又一一說明了各注意事項。例如幻影移行的指定地點是別墅後門,別處嚴禁移行;又如除個別例外,房間內的壁爐不能連接到Malfoy莊園外的飛路系統,需要飛路別處請使用大廳內的壁爐,等等。

“這件房……”Lucius推開主樓二樓右側走廊的一扇門,裏面是一間採光極好的書房,右側的牆上掛著幅絨線織成的巨大風景畫。畫中近景是落雪的松樹林子,厚重的大雪壓得樹枝直不起腰,而紛飛的大雪鋪天蓋地沒有要停的跡象;遠景則是崇山峻嶺中的一座城堡,有著高聳的塔尖和灰色的外牆。

Harry聽見肩上的Draco發出一聲詫異的咕噥。

Lucius將寬敞的屋子環視了一圈才緩緩地繼續說道:“是我小時候住過的。”

“也是我小時候住的。”Draco緊跟著小聲低語。聲音裏竟有些怨恨。

Harry差點因此笑出聲,幸好忍住了,只是彎起了嘴角。

“這幅畫裏的天氣總是和外面相反,外面是夏天,裏面就是冬天;外面天氣越好,裏面的天氣就越糟。”Lucius Malfoy走到畫前,手指撫上畫布,“摸上去還有冰雪的感覺。”

“很漂亮。”Harry點頭,確實是一件非凡的藝術品。

“如果不介意的話,Mather先生就使用這間房如何?”Lucius側頭看他,笑容可掬。

Harry也回以微笑:“我記得我們定下的協議裏有一條,我有自己選擇房間的權力。”

金髮的男人點頭:“沒錯,我只是推薦而已。”

Harry正欲回絕,Draco卻開口了:“就住這了!”語氣堅定,用松鼠的嗓音說來就顯得特別尖聲,兩個男人都皺起了眉頭。

之所以會定下“有權自主選房”的條件,就是為了防止Lucius事先在給他預備的房間裏做手腳,是以Draco狠狠地提醒過他凡是他爸推薦的房間都不能住。實際上,Draco憑藉記憶把自家的平面圖畫下來,做了一番仔細研究後,已經決定了他們要住的房間。現在突然改主意實在是怪異。

Draco以極快的語速(聽上也極刺耳)解釋道:“這裏是個套間,對面那書架後面是遊戲房,而通過這幅畫,後面則是臥室。他如果真想要你住這裏,不會不把這些說明清楚的。看來,父親是料到你不會住他推薦的房子,所以才故意推薦的。裏面一定有問題。”

這樣啊……Harry眨了眨眼看向Lucius,腦子轉了一圈,微笑著道:“抱歉阿,Malfoy先生,看來吱吱並不喜歡這裏,萬一他把這麼漂亮的藝術品弄壞了,我可賠不起。”

Lucius的臉硬了一下,而那松鼠的叫聲像是要印證Harry的話般更巨大了。

“確實。那麼我們去別處看看。”

從別墅的後門進來是一條陰暗的小走廊,一側的門後是休息間,那裏有壁爐也有走廊通往屋內各處,另一側則是往西塔樓去的懸梯。

西塔樓是堆放雜物的地方,平時只有小精靈會去,所以連壁爐都沒有。Draco之前選定的住處就是這裏。Lucius Malfoy顯然對他新房客的這個決定比較意外,不過隨即又露出了然的表情,沒有多說叫來了小精靈整理。

在小精靈整理房間期間,Lucius帶著Harry去拜見了這家裏別的成員,而松鼠Draco留下來監視小精靈。Malfoy夫人在嬰兒房的窗前看書,嬰兒Draco睡在搖籃裏,離開她有五、六米。照顧孩子的工作則完全交給了保姆,就好像那孩子和自己完全無關一樣。然而,如果真的不關心,她又何必坐在這裏呢?Harry在心裏只能對這家庭搖頭。

Malfoy夫人見到Harry進來,放下書、起身、頷首,一副貴夫人的高貴模樣,幸好神情平淡,沒有淩人的傲氣。或許是Lucius已經和她說明過什麼,Narcissus對於Harry並沒有表露絲毫的興趣,始終就只是程序化的社交交流。

除了Malfoy夫人外,這家裏還有一位Malfoy老夫人,是Lucius的奶奶,年事已高,行動不便,生活有專門的小精靈照料。主樓三樓,完全是一間碩大的暖房,種有各種植物,老太太平日除了自己房間,最常去的就是這裏。

至於Lucius的父母,Harry沒有問,他也沒有要說的意思。

獨自回到西塔樓時,這裏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地板上鋪上了柔軟的毯子,生活所需的傢具一應俱全,破舊的儲物閣樓變成了舒適的住所。此時夕陽正好從狹小的窗子裏射進來,一切看上去都很柔和。Harry一屁股坐倒在床上,床墊將他彈了有兩、三下。而Drao的臉色卻很陰沉。

“為什麼,你不聽我的,在那房間住下?”他對此耿耿於懷。

Harry笑笑:“我是不知道Malfoy怎麼想的。不過如果我是他,也不會希望別人住那間房的。”

松鼠Draco挑眉:“為什麼?”

“因為,那是準備給自己兒子住的地方啊!”

Harry回答得理所當然,卻讓Draco沉默了良久。

13

九月初,英國轉眼就要進入秋季,陽光格外明媚,天空也格外的高遠。

Lucius Malfoy走上蜘蛛尾巷外的河岸,寬邊的禮帽遮住他的半張臉。沒有空閒享受陽光,金髮的斯萊特林拐進了陰暗的巷子,敲開Snape家的房門。

客廳裏沒有人,Lucius四下張望了下,正欲筆直往地下室走去,卻聽見有聲響從樓上傳來。

Snape踩著樓梯“蹬蹬蹬”地下來,看見進來的是Malfoy不由一陣罵罵咧咧。而Lucius瞥見Snape卻不由撲哧笑了。眼前的Snape依然是一襲黑衣,油膩的長髮,卻是灰頭土臉,髒到連黑色都藏不出的地步。

“Snape,你這是在幹什麼?用灰塵洗澡麼?”

“我想在Malfoy先生的字典裏,一定沒有打掃衛生這個詞!”Snape咬牙切齒地回答,揮手把自己弄乾淨。

“如果你需要有小精靈幫你……”

“別!”Snape眼睛一瞪,立馬打斷他的話。要不是有一個搞不清楚他家裏狀況的小精靈,他也不會變得這麼狼狽,謝天謝地,別再來一個。“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Snape下了樓梯,並不招呼客人,自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Lucius早就習慣了他的態度,並不在意,在另一張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揚起一抹假笑:“但願我沒有打擾你的工作?”

Snape不耐煩地冷哼:“麻煩你,有話直說。”

Malfoy聳肩:“關於10天前我送來的魔藥單子,你應該還記得吧?黑魔王已經開始催我。”

Snape眨巴了兩下,隨即神秘地笑了:“你不說我還真的忘了呢。”

“這可不像你啊,Severus,黑魔王正……”

“東西我當然已經準備好了,我指得不是這個。”Snape打斷Malfoy,半眯的眼睛盯著他看。

“哦?那你是什麼意思?”Lucius向後靠上沙發背,微揚下巴。

Snape揮動魔杖,一張紙搖搖晃晃地飛進客廳,落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這就是你送來的單子吧。”

“沒錯。”Lucius看了眼,道。

“最後一種藥是什麼?”

“迷情劑。”Malfoy又看了眼單子,聲音平靜,不動生色。

Snape笑笑:“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魔王對自己的魅力如此不自信到要用這種東西了?”

Lucius也笑:“這我就不得而知了。你知道黑魔王不喜歡別人對他抱有疑問。”

“不過,我知道的是……”Snape拿起羊皮紙,細長的手指指著最後那一行,“這幾個不是黑魔王的字,是他人仿造的。Malfoy先生,難道沒有發現?”

Lucius微微睜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真的麼?你怎麼看出來的?”

“對於黑魔王需要這種魔藥,本身就夠引人注目了,於是我多看了兩眼,發現這幾個字母似乎不夠連貫,沒有一氣呵成的通暢。於是隨手作了個化驗,上下兩行雖然是一樣的墨水,單是乾枯的時間卻差了幾個小時……”

“真是太讓人驚奇了。”Lucius小聲地低喃,難以相信般地搖頭。

“讓人驚奇的恐怕是你的演技。”Snape不屑地聳肩。

Lucius仍然在裝蒜:“難道說,你認為是我在偽造黑魔王的筆跡。”

Snape笑,將魔藥單子捲起,輕緩的放進自己的袖子:“我不知道,不過也許黑魔王會知道?”

Lucius Malfoy俊美的臉龐終於變色了,他絕對沒有自信可以逃過黑魔王的調查,而且他也不想現在就讓黑魔王知道他現在在做的事。

“啊,水好像開了,可以喝茶了。”桌面上冒出了茶壺和茶杯,這就是家裏有小精靈的好處,Snape並不否認免費勞動力也有免費勞動力的好處,不過他可不會因此而感謝Hellen Nott。“Malfoy先生怎麼突然臉色那麼差啊?胃疼?要不要來杯茶,暖胃?”此時Snape的笑容相當欠揍。

Lucius也不客氣,拿過茶杯,抿了一小口,隨即沖著混濁的茶水皺眉:“這也算茶麼?Severus?你泡的是什麼?”

Snape不以為意,自己連喝了幾口,味道有些甘苦,又帶著類似薄荷的清涼:“是龍竹草,去年冬天采的存貨。”

Lucius咧嘴,放下了茶杯,顯然他認為這東西是不能喝的。“那麼,關於那張單子,你打算交給黑魔王?”

“難道還有別的方法麼?”Snape挑眉,這回輪到他裝蒜了。

“或許這種小事,根本不需要打擾黑魔王?”

Lucius笑,Snape也笑,兩人相對假笑。Snape發現在無恥這方面,他還真是不能和對方比。“Malfoy,能不能坦率點?你應該很清楚,這種說辭是唬弄不了我的。”

“坦率麼?彼此彼此吧?我也很清楚,你是不會把這單子交回給黑魔王的。”Lucius的表情轉為了平靜。

“噢?何以見得?”

“因為麻煩。”Lucius輕緩地回答,“你雖然也是斯萊特林,可對勾心鬥角向來沒什麼興趣,告密這種事情,你難道不覺得麻煩麼?

Snape撇開眼,不由得扯嘴角:“你說得對。我確實覺得麻煩,否則你現在也不會在這有茶喝了。然而,剛才那句可以理解為你已經承認了是吧?”

Lucius依舊放鬆姿態,對上Snape的斜視,微笑,不答反問:“你知道我想要對誰迷情劑麼?”

“我對你的無節操情史,一點興趣也沒有。”Snape懷抱雙手不屑地冷哼。

“是Ray Mather。”

Snape僵住了,雙眼直愣愣地看向對方笑盈盈的臉龐。

Lucius Malfoy再次拿起茶杯,或許是心情愉快,這次連龍竹草古怪的味道,都沒能讓他在意。

“你到底想幹什麼?!”Snape皺著眉,不解地吼了句。

Lucius依然笑:“你把單子還給我,我就告訴你。”就算Snape不會告密,有證據落在別人手裏,總是不踏實的。

Snape沒動,身體還僵硬著,他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那個Ray Mather除了教過他一年書外,還有什麼特別的麼?就算曾經關係不錯,那也是他6年級那一年的事情,到了現在,他們早無瓜葛,也不想再有瓜葛。可好奇這東西,即使渺小也能攪得人心不安。

懊惱地嘆氣,Snape從袖子裏抽出羊皮紙卷,扔給對面那人,Lucius打開確認確實是魔藥單子,才滿意地點頭收起。“嘖~看來這個Ray Mather還真是有魅力,人人都想知道關於他的事情。不但黑魔王在意,連你這個除了魔藥對一切都了無興趣的Snape都不例外。”

“少說廢話!”Snape的臉色可不好看。

“可惜,我也沒有什麼情報可以告訴你,否則我要迷情劑幹什麼?”Lucius笑得都看不見眼睛了,臉上的狡詐表情可謂經典。

Snape氣得臉色更差,然而這樣的回答實在是太符合Malfoy這個人,自己沒有一點防備,不是更傻?當然Snape不會讓自己更傻:“對於你選擇迷情劑而不是吐真劑,我先不予評價。不過,想必你已經有了起碼能和Mather面對面喝茶的機會?”

“確實如此。”Lucius收起笑意點頭,他不得不承認Snape可不是好打發的。

“那麼是什麼讓你有了這個麼機會?”

“我恐怕這是個秘密,Snape。”

Snape沖著天花板,無奈地搖頭,右手再次伸進袖子,又抽出一卷羊皮紙,細長的手指將它豎起在自己眼前:“而我恐怕,我已經知道太多秘密,以至於你最好快點賄賂我,免得節外生枝?”

“你!調包了?”

“從我發現單子上的異樣開始,就在等你再來了,Malfoy先生!考慮到你的人品,你不會以為這麼多天裏,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吧?你會仿造字體,我也會,不是麼?”Snape挑起眉頭,得意地看他。

Lucius眯起冰藍的眼睛,撒發出危險的氣息,可惜這嚇唬不了Snape,他自己也清楚。“是Mather主動來找我的,他需要一筆錢來完成一件事,找我幫忙。”金髮的斯萊特林乾巴巴地回答。

“什麼事?”

“我也想知道。”

“你不知道,會給他錢?這種虧本的買賣,Malfoy先生不會做吧?”

“這就是Mather狡猾之處阿。我能明確知道的只是我花的錢用在哪里,別的都要我自己來猜。”

Snape一愣:“這不是你們Malfoy家的作風麼?”

“呵,確實。”或許正是因為和自己的作風過於相似,Malfoy對此倒也沒有什麼抱怨,很是泰然。

“那麼看來,你對Mather的所做所為毫無頭緒,才會需要到迷情劑?”

“這個麼……一切還剛開始,不能作定論,不過任何一種可能出現的情況,都該事先考慮到。至於你之前提到的吐真劑,我之所以不考慮,是因為像Mather那樣的人,多半接受過抗吐真劑的訓練。”

Snape側頭啞笑:“你不用和我解釋,Malfoy,沒有人會相信你的節操的。”

Lucius不在意地聳肩。

“那麼,Mather先生到底把你的錢用到哪里去了?”

Lucius有些遲疑,然而思及Snape對黑魔法的瞭解,倒是抱起了希望:“他在博金•博克訂購了一批鍋碗瓢鵬的,我只看得出是用在某些儀式上的。而他本人現在正非常悠閒的遊山玩水,遍訪英國各地的名勝古跡。”

Snape挑起一邊的眉毛:“他想進行某種儀式?”

“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把他訂購的目錄給你。”Lucius再次露出狡猾的笑容。

Snape冷哼:“假裝自己是施捨的一方麼?我想需要幫助的恐怕不是我。”

“生意,總是相互。”Lucius換了個方向翹腿,順便也換了話題,“說起來,Lily Potter上個月生產了,你知道麼?”

Snape拿著杯子遞到自己跟前的手,僵了一秒,眼簾閃動:“正確的說是上上個月,Harry Potter出生在7月的最後一天。”

“哦~想不到你那麼清楚啊!”Lucius戲虐地看他。

“因為隨後黑魔王就來詢問我,Ray Mather和Lily Eva……Potter 是什麼關係。”Snape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表面上卻依然冷淡。

Lucius眼珠晃動:“他們……有關係麼?”

“我怎麼知道!” Snape雙目一番,只留給對方眼白部分。

“黑魔王難道覺得他們有什麼?”Lucius不依不撓地追問。

Snape沒好氣地回答:“以黑魔王的說辭來看,他在襲擊Potter夫人時,Mather的表現很耐人尋味,似乎及其重視Potter夫人。”

Lucius聽罷,愣了兩秒,接著聳動肩頭,手指抵著自己的額頭,抽笑起來,音量逐漸增大:“想不到,你的小Lily魅力是如此大啊!”

Snape手指抖動,狠命地盯著Lucius,絲毫不隱藏他對這話深深的厭惡。

“哈,別這麼看我,真可怕。”從他的臉上可看不出絲毫的懼意,“當然也有可能Mather先生和Potter夫人之間的關係不是我想像的那樣庸俗,然而不論如何,這倒是個不錯的情報。他在霍格沃茨教書的時候,你就沒發現他們倆有什麼奇怪的?”

“Malfoy先生,你以為我在校期間如你一般空閒,沒事就喜歡關心別人的閒事?”

Lucius笑笑:“別人你當然不會關心,可那是小Lily啊,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你讓我噁心,Malfoy!”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Snape在心理暗暗地罵著,嘴上卻不反駁,因為真相更是觸碰不得。

Lucius當是誇獎,笑得更歡:“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黑魔王要的那批魔藥,你可以給我了吧,我真的要交差。”

Snape拿出魔杖隨手一揮,一個小木箱從地下室飛了上來,落在茶几上,箱蓋自動打開,裏面瓶瓶罐罐都是魔藥。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不會出錯。”

對於讚賞Snape明顯無動於衷,自顧從箱子裏抽出一小瓶透明的藥劑,遞給他:“迷情劑。”

Lucius詫異的接過,看了對面的黑髮斯萊特林好幾眼:“你還是做了?”

“我不認為這東西對Mather有用,不過聽上去倒是有趣。”Snape面無表情,聲音平平地回道。“迷情劑用在內心已經存在愛慕對象的人身上,藥效會受到影響,越是愛得深,越是無用。所以我做了點改良,如果被試用者已有愛慕對象,會產生幻想,以為愛人就在眼前。不過藥效比較短。”

Lucius眼珠晃動:“老實說……真的是相當俗套的改良。不過,你自己改良的……?”

“有問題麼?”

“那麼,你應該試驗過了吧?否則怎麼會知道藥效長短,可是你是在誰身上試驗的呢?”Lucius尖銳地拋出問題,半眯的眼睛緊盯著對方。

霎那Snape的臉先紅後白,那種慘烈的白色,讓Malfoy知道自己抓對了緊要點,也因此清楚他是不可能從Snape嘴裏問出其間的秘密——只怕他是死也不願坦白的。

於是,Lucius Malfoy起身,合上魔藥箱,拎起,向門外走去。此時就算說些告辭的話,對方大約也是不會有回應的。走到門前,推開半條門縫,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自言自語般喃喃:“你說Potter的兒子出生在7月最後一天?那麼,預言裏的孩子……又多了一個麼?”

房間裏很安靜,Lucius猜測Snape應該聽到了他的話,不過對方始終沒有反應,只能作罷,自己走出了屋子。

14

  Snape聽見門合上的聲音,隨後便是長時間的寂靜。他看著手中的茶杯,杯子裏還冒著熱氣的混濁茶水印不出他的臉。

  Snape覺得有些恍惚,一個月前收到Lily Potter寄來的信件時他差不多也是這個狀態。信的內容無非是關於剛出生的孩子,這消息他已經從黑魔王那裏知曉,Lily只是用更加繁瑣的話語來表述,而Snape討厭那些細節。

  小Harry是怎麼哭的、怎麼笑的、怎麼揮手擺腿的,怎麼吃奶拉肚的……這些統統關他Severus Snape什麼事?


  他厭惡得想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壁爐裏,可目光還是一直停留在那秀美的字跡上。聽上去頗有自虐的味道。而真正讓Snape把持不住的是這一句:
我和James都對這新來的小生靈充滿無限的喜愛,希望你也一樣。

  去他媽的“你也一樣”!他和他們從來都沒一樣過。她又怎麼能指望Snape去喜歡她和James的孩子?當然誰也不會懷疑Lily的善意,但是這樣的善意只會讓人感到憎恨,從心底裏噴湧的憎恨。

  那天他把信紙撕了個粉碎,然後沖在角落裏安靜看著他的小精靈吼:“酒!”除了地窖,Snape對於自己家裏有些什麼向來模糊,所以他也不知道小精靈是怎麼弄來了酒的,他只管喝。這不是他第一次喝酒,卻是他第一次放縱自己。

  當太陽再次升起,陽光刺進眼皮,他從欲裂的頭痛中醒來,然後對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冷笑,那笑容算得上是扭曲。Snape覺得奇怪,為什麼三年前,自己可以決絕至此,三年後卻突然覺得疼痛。他莫名地想起“曼達拉”,一種慢性毒劑,以“無常而不可捉摸”出名。它會反復發作,卻不要人命。中毒者不知道何時會毒發,也不知道毒性會有多強。或許它會在你最不經意的時候來到,疼得你忘了身處何處。

  早餐桌上,原本被撕毀的信紙完整地放在那,這只可能是多事的小精靈幹的。他沒有要再次撕毀的意思,卻也沒多看一眼,將信紙連同信封壓在了櫥櫃的最底層。

  又過了幾天,Mafloy送來藥劑的單子,也認出了最後那行字是假冒的。然而,“迷情劑”這三個字卻在他的腦海裏引發了一線閃光。

  其實Snape並不明白自己親手改良迷情劑又親自灌下到底是為了什麼。即使摸著幾乎要扭曲的心臟,也還要抱著僥倖心理,去懷疑自己的妄想?是的,他不想畢業2年,卻依然活在James Potter的陰影裏,他卑微卻是僅有的尊嚴不允許他為了那樣無聊的感情而亂心。

  無聊的感情!

  他咬牙切齒,幾乎以赴死的覺悟一口灌下放入迷情劑的龍竹草茶。迷情劑這種東西本是無色無味的,但是溶入飲料中,卻能增強飲料原本的口味。甜的,會變得更甜;苦得會變得更苦。而龍竹草,兩瓣不同的葉子,一甜一苦。Snape自然不會關心茶的味道會有什麼改變,只是一口下去,留在他舌苔上的觸覺無法回避。然而,沒有更甜、更苦,反而淡了下去,卻透出香氣。

  那刻心情反而平靜些,捏著空杯子,Snape思量著味道變化,然後慢慢明白。原來兩種葉片放在一起泡茶,並不是味道的迭加,而是抵消。迷情劑增強的不過是這種抵消的力度,於是茶味就變淡了,至於香氣大約是抵消時的產物。

  想明白後再看,問題就顯得簡單。Snape放下茶杯,抬眼卻見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黑框的眼鏡,淩亂的頭髮,也拿著一杯茶,深吸一口,露出愉悅的容顏。

  心臟大約是停止跳動了。只覺得午後的陽光特別耀眼,自己卻感到特別寒冷。而那個在陽光下的男人卻因為背光而看不清確切的五官,可即使是這樣,Snape不會搞錯的。除了James Potter還會是誰呢?

  閉上眼,不忍再看。藥效卻還未退,黑暗中似乎有人環住了他,在他耳邊喚他的名字,James Potter的聲音。話語輕柔吹入耳穴,Snape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禁不住一陣顫抖。他想起,除了母親,這樣的溫暖懷抱只有Potter給過他,而最終他自己卻將他推開了。

  咬著牙,仰起頭,陽光照著Snape的臉龐,已是淚流滿面。
  
  抬頭,望向合上的門扉,Lucius Malfoy的離去不過是1、2分鐘的時間。此刻,Snape的表情是冰冷的,從樓上傳來些微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站起身,背梁挺直往樓梯走去。

  並沒有什麼變化,就算看見了那樣的幻覺,又能如何?他的生活不會變化,2年來怎麼過的,以後也會這麼過下去。他死心了,他承認了,如果那種無聊的感情一定要纏著他,他也沒辦法,隨他去吧。但要他因此有所改變,卻是沒有可能的。別說他的身後沒有路,就算有,以斯萊特林的尊嚴,又怎能容許回頭?疼痛又如何?Lily Potter想刺激他又如何?遲早會麻木的。

  遲早。

  小精靈正在儲物房間裏繼續Malfoy來之前的工作——整理物件、打掃衛生。

  “難道你就學不會輕手輕腳麼?”Snape半眯著眼睛,目光兇惡,聲音危險。其實小精靈弄出的聲音並不響,任何一個正常人打掃衛生時的聲音都不會比他更輕。然而,Snape心情不好。

  小精靈布布晃動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的新主人,身體在瑟瑟發抖:“對……對不起……主人!布布會小心的!”他並沒有對自己做出什麼懲罰的行為,因為那只會讓Snape更粗暴。

  這樣可憐的容貌對於一個像Malfoy這樣的貴族小孩,或許早已習慣,完全免疫。而對於正常人來說,多少是會產生惻隱之心。Snape或許不會認為自己還正常,不過他確實不習慣面對這樣的表情。

  “收起你廉價的眼淚,好好幹活去!”他罵道,目光卻落在了小精靈手中拿的東西上,那是一個盒子,很精美的銀質小匣子。由於時間久遠,表層的銀被氧化,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但是匣子上雕刻的花紋依然清晰可見。大小不過是一本普通書籍的一半,外表看來,匣子頂蓋上,刻的是一個字母“P”,字體很特別,華麗而不繁複,四角有簡單的裝飾花紋。匣子四壁連成一幅圖,一片茂密的樹林,有溪流穿過,一隻梅花鹿正在俯身喝水。

  Snape上前一步,從小精靈的手裏粗暴地搶過盒子。如果不是正好看見,他定然不會記起還有這麼一樣東西留下,這確實是他母親的飾品盒。

  這盒子他很少見自己母親擺弄,因為她並不是一個愛打扮的女人。第一次見到時,Snape大約只有4、5歲,他問母親,上面為什麼會有一個P。於是,他知道了自己母親的舊姓:Prince。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王子”這個詞總是充滿吸引力,所以Snape牢牢記住了,並且總是詢問母親關於Prince家的事情。然而她的母親卻對此三緘其口,不多說一個字。時間長了,孩子長成了少年,也就不再過問,只會偶爾自己幻想一下。或許那會是一個古老的名門望族,有極高的聲譽,備受尊崇。

  幻想總歸是幻想,Snape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後,懂得了這點。

  打開首飾盒,裏面的東西不多,都是銀質的,正好成套:一對戒指、一雙耳環,一條鏈子,一隻手鐲。Snape從來沒有見母親戴過它們,最多捏在手裏沉思半刻,又重新放回盒子裏。手指撥弄那些飾品,金屬的清涼觸感透上心間,令他驚奇得是在接觸的同時,有畫面在他腦海裏閃現。

  Snape茫然地抬頭,正對上小精靈張望的眼神,立刻瞪了回去:“我想你應該開始動手把這裏都弄乾淨了,但願這次你別再弄出聲音來擾人清靜。”

  “是、是,主人!”小精靈一頭又鑽進了儲物室的裏面,被雜七雜八的東西遮住了身影。

  Snape拿著首飾盒,低頭退回走廊另一側自己的臥室,反手關上門,在單人沙發裏坐下。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再次碰觸,就剛才看見的畫面來看似乎是一座磚瓦的房子,即使只是一閃而過,也能明白那絕不是什麼高尚住宅。果然關於“Prince”的幻想,只是幻想,那麼有必要去知道真相麼?

  嘆了口氣,Snape最終還是把手伸進了首飾盒,像他母親曾經做過的,將一枚戒指捏在掌心,目光所指窗外。反正他也沒別的事情做,不是麼?

  他看見了剛才所見到的屋子,有3層樓,破舊到連牆壁都是歪斜的,隨時都有可能倒坍。牆壁上爬滿了藤蔓類植物,已經看不清其原來的顏色。Snape從來沒有見過這幢房子,但或許是因為戒指的魔力,此刻他清楚地知道,這房子位於英國南邊,非常靠近海的的一處林子裏。在林子的盡頭是一座峭壁,而峭壁的背面便是海。

  畫面慢慢拉近,灰色的大門被推開,Snape幾乎能聽見“吱啞”的開門聲,感受到迎面而來的陰涼潮氣。屋子裏光線很暗,但裏面的東西清晰可見,首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從走廊的長度來看,顯然超過了屋子外表所見。當然對於巫師世界來說,這沒什麼稀奇的。穿過狹窄的、沒有任何裝飾物的走廊,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間大廳,約有百來平米,偌大的空間裏只有兩座通往二樓的弧形樓梯,再沒別的物件、傢具。略微抬頭,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副巨型肖像,樓梯就是從肖像畫的兩側上去的。畫中是一個有些年紀的女人,談不上好看或不好看,女人盤起黑色的頭髮,眼神犀利,表情卻很冷漠。Snape仔細看了一會兒,企圖去尋找畫中女人與自己母親的相似點,卻忽然發覺自己居然記不清母親的長相。當然,他能想像母親大致的形象,可是要他仔細描述五官特徵(眼睛的大小?鼻子鷹鉤與否?嘴唇薄厚?),卻怎麼也辦不到。

  他似乎從來沒有仔細打量過母親的長相。

  Snape覺得一陣悲哀,這種悲哀和之前思及James Potter時的感情完全不同。這種悲哀,很溫和,像是將他浸透在溫水裏,不覺得冷,也不覺得水流洶湧。可就是悲哀。前者讓他想要發洩與放縱,後者則讓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手指不由得鬆開戒指,將它扔回盒子裏。Snape深吸了一口氣,窗外太陽已經偏西,卻依然刺著他的眼。他不忍再看首飾帶來的畫面,卻忽然有種衝動,去親自看看那幢老宅。不,不是衝動,而是作為Prince的責任,即使他只是半個王子。
  
15

Snape在一處田間的小道上顯形,依然是一身黑色的長袍。昨天剛下過一場雨,天色還很陰沉,鄉間的地面也變得泥濘。察覺自己的鞋子餡進淺泥中,即使不過是3、4毫米,也讓Snape不悅地皺起眉頭。

選擇這樣一個日子出門顯然是錯誤的,然而這幾天即使是在製作魔藥時,他也覺得心神不寧。長久下去,人大概會瘋掉的。

瘋掉。Snape在英格蘭南部雨後的清風中,揚起了自嘲的嘴角。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精神脆弱到了隨時會瘋掉的地步?一時算不清,煩人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而他並不願意花費精力去追究——已經夠心神不寧了。

現在他位於英格蘭南部的康沃爾郡,他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裏,是以幻影移形的效果缺乏準確性。口袋裏躺著的那枚戒指明確地告訴Snape,他們的目的地在更南面。或許他可以再移形一次,結果可能省去了步行之勞,更可能直接到達並不太遠的海平面。

格萊芬多才會那麼做。

Snape惡狠狠得想著,邁開了步子,在泥濘的小道上留下一排腳印。

從進森林開始,Snape便一路數著自己的步數,他倒不是怕迷路,有戒指在身邊,那幢老宅的所在邊一清二楚。只是越來越差的路況,讓他自然而然的想要抱怨出聲,那怕只是咬牙切齒地數數。

當他數到3093下時,另一排腳印出現在他眼前。印跡是憑空突然出現的,說明有人幻影移形到此,然後再往森林深處走。腳印很新,不會比他早太久,一直通向Snape要去的地方。

會是誰?Prince家的人?Snape一直以為母親家早已沒有別人,否則為何她既不聯繫他們也從不提起?現在想來,當然也有可能只是與原來家交惡。那麼,這一次拜訪,也許他將不受歡迎。

Snape停下腳步,竟開始猶豫起來。然而透過繁茂的枝葉,那幢破舊的屋子已經露出破碎的模樣,引得他別不開眼。那屋子大約蘊含著什麼魔力,Snape懊惱地想,腳步卻不由得打開,向前走去。

屋子就和戒指給他看見的畫面一模一樣,連牆上的植物都沒有絲毫的偏差。但當它真實的出現在眼前時,感覺依然不同——有種陰冷的壓迫感,逼得Snape無法呼吸更多,卻又不允許他後退,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將他拉去。

腳印果然停在了屋子的門前,Snape抬手想要敲門,殘破的油漆腿盡的門卻自己開了。門內是狹長的走廊,每隔5、6米便有一束火把照明,Snape一步步地走進,火把一束束地亮起,而在他身後的,則是緊接著熄滅。

很快Snape看見了大廳的入口,他記得那裏有通往3樓的樓梯,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肖像。大廳裏的光線明亮,在他走進時,照得他有片刻的暈眩,然後他看見了他記憶中的畫面。然而樓梯上站著一個人,他原本面對著牆上的肖像,此刻卻回過身來看他,露出差異的表情。但那表情很快就消逝了,轉為平靜。

“果然是你。”他說,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那個人,Snape認識,是Ray Mather。

起初的幾秒,Snape驚訝地說不了話,直到Mather發出一聲輕笑,才轟得炸開。“Marher!你在這裏幹什麼!”他有十二萬分的理由相信這男人和Prince家沒有關係,雖然這十二萬分的理由都沒有根據可言。

“我很抱歉,Snape,我只是想來看看。”Harry走下樓梯,雖然他很小心,樓梯的枝丫聲還是讓人難以忍受。

Snape這才發現在Mather的肩上站著一隻松鼠,正用明亮的大眼睛打量著自己。他不悅地等了回去,松鼠吱了聲,卻沒有嚇走。

“來看什麼?把這裏當成歷史文物樂?”Snape惱怒地問,他記得Malfoy確實說過Mather目前正在英國各地參觀名勝古跡。

Harry笑了笑,其實Snape也不算說錯。他是在找一些很古老的東西。想要在時間的河流中旅遊,大量的魔法能量是必備的,這種能量遠不是一兩個巫師能提供,它往往需要幾百甚至上千年的時間來積累。那麼積累了這種能量的東西,自然得是個古物。原本Harry來時依靠的是霍格沃茨古老基石的能量,但此時他一來不能向現在的鄧布利多透露自己的身份,二來戰爭時期,霍格沃茨需要能量來張設防護,保護學生的安全。不得已,Harry只能自己到處尋找。

“確實,也許你可以給我當嚮導?”

Snape白他一眼:“你從什麼地方看出來,我對這地方很熟,以至於可以給人做嚮導。又或者,就算我有這個能力,我又有什麼理由要為你服務呢?”

Harry一愣:“你對這裏不熟?這裏不是Prince家的老宅麼?”

Snape的目光越發兇狠與懷疑:“你怎麼知道的,你又是怎麼找到這的?”

Harry一時無法回答,他總不能說是20年後,你自己拎我來過的吧,於是只能撒謊:“我最近正到處遊訪古跡,於是專門買了幾樣測尋的道具。至於為什麼我知道這裏是Prince家的老宅,那是因為這肖像上寫著畫中人的名字,Melika Prince。”

Snape望向肖像,眯起眼睛,畫上確實寫著什麼,離得遠看不清底下的小字。不過他並不懷疑這個,反而有了另一個疑問:“為什麼這畫不能動?是麻瓜畫的?”

Harry有些詫異:“看上去你也是第一次來?”

“值得讚揚的觀察力。”Snape回以冷笑,“但願也會有值得讚揚的回答,教授。”

Harry聳肩:“不是不能動,而是她不想動吧。”

Snape一愣,抬頭發現那畫像裏的人似乎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開,目光又如先前筆直往前。

“她好像除了每隔幾秒眨下眼,別的幾乎沒有任何動作。所以很容易讓人誤會她不能動。”

“謝謝,我看到了。”Snape冷淡地回答,眼光轉向了樓梯:“你上去過麼?”

今天還沒有,不過Harry知道,上面只是普通的臥室,事實上他還住過一陣,那段回憶並不愉快。“還沒,要一起去看看麼?”

Snape瞪他一眼,不答,筆直上了樓梯。Harry笑笑並不在意地跟在他後面,肩上的Draco倒是很驚異:“你居然沒有跟他大眼瞪小眼?更大聲地吼回去?”

這問題讓Harry愣愣,他覺得眼前的Snape只是個孩子,還是他的學生,他犯不著和學生針鋒相對的。當他以長者的身份面對他時,似乎很容易就能包容他的無禮。

“你又在傻笑了,Potter。真詭異。”

確實,他正看著Snape的背影傻笑,連他自己都沒發覺。

“Mather,能不能請你親愛的寵物閉嘴?!”Snape猛地回頭向Harry吼道。

這吼聲直接把Draco嚇到了Harry脖子後面,後者卻不以為意地聳肩:“抱歉,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Snape先生。”事實上,看見Draco被罵,他還挺樂的,一點也不在意Snape吼叫的對象其實是他自己。

他們上了兩樓,Snape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他所見到的,沒空理會那只松鼠。不過,樓上的房間比Harry之前來時還要乏味,至少那時候沒有那麼多灰塵飛舞,少得可憐的傢具也是乾淨明亮的。

Snape打開一間房,裏面唯一的傢具就是一張床,床上連被單都沒有,但他卻走到跟前看得仔細。雖然灰塵讓刻痕顯得模糊,不過床頭板上的那只鹿依然惹人注目。和首飾盒上的鹿是一樣的,Snape想,伸手抹去灰塵,圖案立刻就生動起來。那並不只是木刻,在刻痕裏還用銀線進行了勾勒。

“這應該是佐尼特吧。” 就是Malfoy莊園裏養的那兩隻動物,Harry走到Snape身邊,小聲開口。

“佐尼特?”對神奇動物從沒興趣的Snape露出疑惑的眼神。

“傳說中似乎也被譽為仙鹿,聖潔度可以媲美獨角獸。不過據說在某些邪教中,這種神奇動物卻有另一層含義,常被用來罵人。”Harry說得得意,而他肩上的Draco已經在不停翻白眼了。

Snape頗有興趣的揚起眉毛:“什麼意思?白癡?蠢貨?私生子?雜種?”

Harry笑笑,在他耳邊輕言:“純潔的蕩婦。”

一時沉默,氣氛詭異。Snape眨了幾下眼,最後道:“Mather教授的知識之廣博,真是讓人敬佩。”

“哪里,這是幾天前Malfoy告訴我的。”要知道Lucius對於自家那兩頭佐尼特是相當自豪驕傲的。

Snape知道Malfoy和Mather之間的交易,所以並不奇怪。倒是Harry才一出口就露出後悔不已的表情,反而讓Snape想要戲弄:“哦,沒想到Mather教授和Malfoy先生很熟阿。”

“看上去熟不代表真的熟是吧?我們去看下一間?”Harry狡猾地回答,順便退出了房間。

Draco雙手懷抱,皺著眉看Harry離他很近的側臉,忍不住又開口:“Potter?你剛才是在語言調戲Snape麼?”

Harry正走到門口,詫異間一個不穩磕在門檻上,向前倒去。幸好大張的雙手抓住了門框,才沒讓自己的臉撞上地板。

“連路都不會走了?雖然Malfoy這人沒有節操可言,不過放心我不會亂想的。”Snape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拍開Harry擋路的手臂,率先走出了房間。

Harry又是一傻連忙起身追上去:“喂!這和Malfoy的節操又有什麼關係!”

Snape只是抿著嘴角,笑而不答。

樓上一圈看下來,除了各色造型的“佐尼特”圖案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房間裏連一片紙片都沒有,就算Snape有滿腹的疑問也無處尋找答案。兩人又回到一樓大廳,Harry看向樓梯左側的牆壁,沒有絲毫特別之處,不過他知道牆壁後面才是這幢房子的關鍵所在。

“那牆有什麼鐵別的麼?”Snape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Harry走過去,抬手敲了敲牆壁,發出空洞的聲音:“我猜後面是空的。”

Snape狐疑地走過來,正想抬手也敲兩下,牆壁卻自己移開了,露出後面的空間。

“看來這屋子已經默認你是他的主人了。”

“也就是說Prince家已經沒有別人了。”Snape咬了下唇,走了進去。

Harry卻站在牆外,猶豫地看著Snape進去的背景。

Draco詫異地看他:“Potter,你愣著幹嗎?”

Harry搖搖頭,似乎在強忍什麼,深吸口氣才緩緩跨入房內。裏面的空間幾乎比外面的大廳更大,尤其是高度,少說也有2、30米。三面牆都是書架,緊緊密密放滿了書,一直排到屋頂,稍稍抬頭,便有強烈的壓迫感襲來。

而被書架圍繞的是幾排放置各種器材的桌子,有些是Snape熟悉的魔藥器材,另一些他只在書本裏看到過。房間最裏頭有一座直徑有近一米的大坩堝,坩堝上空中豎著一枚紅色的六角形,那紅色帶著粘稠的質感,似乎剛從一鍋鮮血中升起。這房裏似乎被什麼魔法保護著,沒有一絲灰塵,隨時都可以使用。

“這裏是……煉金術的試驗場?”Snape不確定地低喃。

“似乎是的。”Harry的臉色不好,勉強笑了下。這個地方和他記憶裏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日後會再加入更多的魔藥器具,還會有一把特殊的椅子。

Snape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的書脊,全都是關於煉金術和惡魔召喚類的。“呵,說不定真是某種邪教。”他想起剛才Mather說的。

“煉金術並不代表就是邪教吧。尼可•梅勒不就是當今最偉大的煉金術士?”

Snape哼了聲,並不回答。

Harry走至坩堝前,每走一步臉色便越蒼白一份。坩堝裏面是空的,他伸手在坩堝外壁上敲了兩下,響起黃銅沉悶的聲音。

“你又發現密道了?”Snape微帶嘲笑地說。

“這裏……”Harry指著坩堝,道,“有個凹陷的痕跡。”Snape或許沒有發現,但Draco知道Harry的手指竟有些發抖。

Snape快步走來,湊上去查看,果然看見有個凹痕,形狀類似一把小勺子去掉了勺柄。這個形狀,他見過。Snape連忙從袖子裏拿出母親的首飾盒,取出項鏈,其項墜部分和坩堝上的凹痕完全一樣。

Harry咽下喉口的唾沫,看著Snape把項墜扣進凹痕裏,隨即坩堝顫了下,自己向左側移去,露出下面的樓梯。

“密室之後是地窖,然後還會有什麼?蟒蛇還是火龍?”Snape的口氣不以為意,腳步卻並不遲疑,持著魔杖走下了樓梯。

Harry停了幾秒,在Draco出聲訊問前,也踏上了階梯。

無需點亮魔杖,下面就有燭火,兩人走了約半分鐘便到了底下的小屋子。屋子不大,只有10來個平方,房間正中的地板上畫著古老的魔法陣,而在魔法陣的中間則放著一塊石頭,一塊閃著藍色光芒、鵝蛋大小的石頭。

Snape正看著這石頭疑惑的皺眉,Harry的目光看見的卻是一把放在房間角落的椅子。那刻他似乎終於無法忍受,胃部一陣翻騰,還未消化完整的污穢物湧上喉嚨。Harry捂著嘴,轉身沖上了上層。

他一定是遠離戰爭太久了,Harry自嘲地想,居然想到那時的事情都無法忍受。然而強烈的嘔吐感並不會因為這種想法而減弱。

“Mather!”Snape追了上來。

上層的陽光照進了Harry的眼睛,Snape也從後面抓住了他的手臂。

“Mather!你怎麼了?”與其說那擔心,不如說是困惑。

好相似……昏沉中Harry竟覺得有些寬慰,身子一軟,倒進了Snape的懷裏。

16

冰涼的液體撲上臉頰,Harry的嘴角漏出疲憊的呻吟。

“Potter,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冰冷的聲音裏,包含著一如既往的惱怒。

Harry睜開眼,看見Snape額角深刻的皺紋,還有他漆黑眼珠裏的憎惡。如果可以他想把自己胃裏的翻騰物一把吐在這張臉上,然而他沒有這個力氣。他正坐在一把椅子裏,一把看起來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普通木椅裏,然而,一旦坐進這椅子裏,他便失去了行動力。他的雙腿只能乖乖下垂,他的雙手只能安分地抓著扶手。

Harry不記得他來到這座屋子的地下室是幾天前的事情了,只有當Snape出現時這裏才會有燭火亮起,等他離開又會陷入黑暗。黑暗中,只有地上那塊藍色的石頭髮著暗淡的熒光。很多次,他都想爬到那石頭跟前,將它納在自己手掌之間,或許這是出於人類對光明的渴求——尤其是對於一個身陷的黑暗的囚徒來說。然而,沒有辦法,他根本沒法自己離開這把椅子。縱使只是一隻小小的飛蛾都能撲火,他卻什麼都做不到。

求不得,這本身就是一種折磨,逼得人在黑暗裏要發瘋。

每一次Snape出現時,會帶來一些食物,還有魔藥,不同的劑量、不同的種類。Harry被迫吞下藥水,他清楚那些是什麼,全部都是毒藥。有些能讓人痛不欲生,有些又讓人身體發軟,只想服從。

Harry痛恨這些藥水,但另一方面,又渴望。因為只有當他被藥效折磨得死去活來,沒有一絲氣力時,Snape才會給與他適當的自由,帶著他上樓去解決生理問題。只有此時,他才有短暫的時光,看見陽光。

奇怪的是,他不會想到逃跑。每次,Harry都虛弱得根本無法自己行走,Snape不得不扶著他的腰,才能抵達廁所。但,這不能解釋,他為何連逃跑的念頭都沒。

也許是因為真實的陽光讓人眷戀。

“你能活到何時呢?Potter,你還能看這樣的陽光幾日?”Snape總是在他耳邊,這樣冷言嘲語,卻吹得他耳朵發燙。

“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潑在臉上的水珠沿著臉龐滴落,Harry看著Snape的眼睛,那眼睛黑得映不出他的影子,然而Harry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看上去很可憐。他居然在祈求那男人殺了他。

“那樣不就沒了趣味?”Snape站得筆直,眼光向下俯視著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他沒有笑,事實上,Harry已經很久沒有看到Snape露出那種輕蔑的嘲笑。他只記得自己在戰場上被魔咒擊中,醒來時便已在Snape的控制之下。起初他還有力氣大喊大叫,後來則慢慢失去了氣力。

“你知道這是什麼麼?”Snape抬起手,指尖捏著的是另一試管藥劑。

“狗屎。”Harry回答。

“很好,看來你不得不嘗嘗狗屎的味道了。”

Harry阻止不了Snape抓著他的頭髮,將試管裏的液體罐進嘴裏,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咬緊牙齒。

“看來你今天挺有力氣。”Snape不以為意,看著藥水從他的嘴角流出,浪費了大半,“不過這是吐真劑,即使只有3滴就能讓你老實交待一切,也就是說光是沾在你牙齒上的那些,就夠了。”

Snape從來沒有解釋過藥水的名字、用處、劑量,這是第一次,不過Harry無法去思考為什麼。他先是覺得驚慌,然後便想嘔吐,哪怕只是吐出一點也好。

“你在怕什麼?”Snape捏著Harry的下巴,逼得他與自己直視。

“不知道……”

“很好,你最好別讓我知道。吐真劑的功用在於刺激人類對詢問的反射神經,克服他的唯一辦法就是更強有力的控制自己。聽起來很簡單不是麼?以一個從來不用腦子的格來分多來說,你做得到麼?就算你能,讓我提醒你,為了強迫自己克制神經的反射活動,有些人甚至造成神經癱瘓。告訴我,Potter,你願意選擇哪種?神經癱瘓,還是說出你的秘密。”

Harry沒有思考:“神經癱瘓。”是的,他沒有思考,而且他也根本不清楚他到底在怕Snape知道什麼。好像那是他自己也說不上的什麼。

“很好,不愧是格來分多的白癡。”

Harry覺得生氣,那種憤怒是他對Snape一貫的態度:“難道你願意選擇後者?那真不愧是斯萊特林的懦夫!”

Snape抓著Harry下巴的手指明顯收緊,捏得Harry生疼,但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而Snape黑色的眼睛裏一閃而過的是什麼,他看不清。“Potter,這問題問得真好。我來告訴我,我會怎麼做。吐真劑對於神經的刺激,讓人在思考之前就回答,謊言是需要組織的,真話卻不需要。是以這樣的回答往往是真實的。也由此可見他並不是真的能自行選擇真實的答案逼人回答。所以與其憋著不回答,關鍵是回答什麼。在吐真劑的控制下,你能偷到1秒,不,0.1秒來思考麼?”

“如果你能,為什麼我不能!”Harry瞪他,咬牙切齒。

“你又沒在用腦子,Potter!”Snape在吼他,很生氣地吼他,“我懷疑對付你這種沒有腦子的生物,根本就不需要吐真劑!”

“那你就試試看好了!”Harry微微仰著臉,兩人的鼻子幾乎相抵。

“好極了,第一個問題,Potter,你父親叫什麼?”

“Jame……”張了口,猛地察覺應該控制,而控制的結果則是一陣抽搐,痙攣感遍佈全身,逼得他要縮成一團,卻因為椅子的束縛而辦不到。噁心……好噁心……

“Potter,難道我沒有告訴你應該在回答前思考麼?!”

Snape又在吼他了,他痛恨這個,他痛恨成為那混蛋眼裏的白癡。有一雙冰涼的手指扶上他的臉頰,意外地輕柔。

“深呼吸,Potter!一旦開口了,就不要再去勉強自己。”

椅子的束縛消失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身邊的稻草一般,Harry抬手牢牢抱住了眼前男人的脖子,將身體蜷縮起來。

“放鬆……”男人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廝磨,他的唇幾乎貼著耳廓,“放鬆,你是誰?”

深吸一口氣,Harry艱難地吞咽,緩緩才道:“Harry Potter。”

“很好,很好……”

很久以後,Harry 才知道那3個月地獄般的生活是狐狸校長佈置給Snape的任務,為的是提高他對藥物的抵抗力。

“在最惡劣的環境下,才能最有效的發掘人的潛力。”半月形的眼鏡後面,Dumbledore的藍色眼珠總是閃著令人不舒服的智慧光芒。

睜開眼,耀眼的光線逼得Harry不得不再次閉起。

“你醒了?”

耳邊冷淡的聲音,讓Harry一個恍惚,猛地抬起上身,卻撞上了對方的額角。

“抱歉……”Harry眨著眼,看清了,是Snape,1980年20歲的Snape。

Snape揉著自己的額頭,表情明顯地不悅。“Mather,如果你對密閉的地下室有恐懼症,下次最好不要跟著下樓梯。”

Harry輕笑了下,現在他正躺在2樓某個房間的床上,顯然是Snape把他弄上來的。“我很抱歉,不過我並不是出於那樣的恐懼症。”

“那是為了什麼?”Snape問得似乎並不經意,眼睛卻緊緊盯著他。

Harry搖頭,從床上下來,“不過想起了一段悲慘的往事。”

“怎麼?你被人關在地下室裏虐待過?”Snape戲謔地冷哼。

Harry一愣,隨即又笑笑:“確切地說,是被關在碗櫥裏。”他發現比起認真的發怒,他更喜歡看Snape這樣輕鬆的嘲弄。

“我看不出有什麼關係,那麼你額頭的那個痕跡,也是被虐待來的麼?”

這一回Harry愣得更久,他一直以為那道疤已經看不到了,至少應該淡得難以被發覺:“你看得到?”他下意識地去摸額頭,又突然想起這裏剛和Snape相撞過。

Snape冷哼:“你不如自己照照鏡子?”三年前,在霍格沃茨學校裏他就看到過了。

“哦,我以為這疤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小時候撞在桌角了而已。”

Snape狐疑地看著他,顯然並不相信,卻沒有再開口。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Harry看著門口的方向,避開Snape的目光。

“參觀到此結束?”

“還有什麼我沒看到的麼?”

“哼,我還以為你比我清楚。”

“怎麼可能?不早了,是該告退了。今天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闖進來,真抱歉。”當然他還會再來的,需要弄明白地下室裏的那魔法陣和石頭能不能為他所用。不過總不能當著Snape的面來調查。

Snape只是用鼻子哼了一下,沒有回答。

Harry向外走去,突然想起Draco,回頭見松鼠Draco坐在床上很認真地在他和Snape之間來回看,頗有審勢的味道。不由得心裏一陣發慌,怕他發現什麼似的,抓著他的脖子就走,完全不顧松鼠的大聲抗議。

Harry大步走出Prince的老宅,卻在跨出大門後,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於是嘆息。如果他當時能多點思考的話,Snape的意圖並不難發現。哪個想要他死的食死徒會這樣指導他?可是男人眼裏的憎惡卻是真實的。那混蛋總是強迫自己……明明根本不想管我死活的。

難受的感覺再次牽動心口,卻與之前身體上的噁心不同。Harry記得那個時候,每當他痛苦得要昏過去的時,總會有並不溫暖,但令人意外安心的身軀環著他。他終於明白,當Snape替他擋下Voldermort那擊,在他眼前倒下時,自己為何如此憤怒,也明白惦記著這樣的溫柔,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17

Harry坐在對角巷某家餐廳的露天餐桌邊時,已經過了用午餐的時間。非休息日的午後,即使是商業街,來往的人也算不得多,尤其現在還是非常時期。Harry用過餐,要了杯紅茶,給Draco的則是一份杏仁冰激淩。此刻,心情有些複雜,陽光和紅茶都無法平息他的心神不寧,好在不會有人突然冒出來,驚叫:“他不是Harry Potter麼!”謝天謝地,這個時代不屬於他。

“你在想Snape?”Draco兩隻爪子一起揮動那把對它來說過大的勺子,不過困難並沒有打消他享受甜食的積極性。

Harry的眉毛抖了下:“何以見得?”

“第一我不是瞎子,第二我也不是Ron Weasley那樣的傻子。”

Harry看著杯子裏的紅茶,平靜地說:“Ron不是傻子。”只不過有些人老是喜歡提起他而已。

“你無法否認他在這方面的遲鈍。還有,別轉移話題,你在想Snape的事情。”這一次,Draco沒有用疑問句。

“是,我在想他,從我們離開Prince老宅到現在的2個小時裏,我一直在想他,然後呢?你要說什麼?”Harry用杯子遮住自己的嘴,小聲但充滿煩躁的反問。

也許是Harry的坦誠太出乎意料,噎得Draco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想了想才道:“誰都以為你們相互憎恨,轉變得還真快。”

“變了麼?他還是憎恨我。”

“那你就是瞎子。就剛才的情況來看,我覺得你們相處得令人震驚得不錯。還是說你指望Snape對你甜言蜜語?”Draco被自己的話寒了下,皮毛豎起。

Harry垂下眼簾:“那是因為他不知道我是Harry Potter。”

“Snape不會因為一個名字而憎恨你。如果他不憎恨Ray Mather,也同樣不會憎恨Harry Potter。或許在他知道你們是同一個人時,過於驚訝以致發火,但,憎恨?不會。”

“可他就是憎恨Harry Potter,不需要我提醒你我的學校生涯是如何的吧,你自己也都看到了。”Harry固執地指出。

Draco搖頭:“不論你信不信,或許他對你的很多所為感到惱怒,但是我不認為他恨你。”

Harry苦笑,拒絕再討論這個問題。Draco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Snape和James Potter的事情,不知道Snape有多大的理由來恨他。

一隻小個子的貓頭鷹飛至他們桌子上方,扔下一封信。確切地說,只是一張便條,既沒有信封,也不是古老的羊皮紙卷。東西正巧落在Draco的腳邊,差點蹭掉他的冰激淋。

“謝天謝地。”Draco咕囔著,撇過眼去看,只看到那是從筆記本上撕下的一頁,被一折四,而寫在裏側的內容不得而知。

Harry並不急著去確認便條裏的內容,反而觀察起送信的貓頭鷹,可惜那只是普通的公用貓頭鷹,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好像有人說過用了什麼什麼咒語,連貓頭鷹都找不到他?”Draco涼涼地開口。

“所以寄信人一定在附近看到我坐在這裏。”

“那麼是花店門口的那對情侶,還是街對面推車的老頭?”

“我認為,他已經離開了。” Harry這麼說著拿起了便條,打開,“這是由自動書寫的羽毛筆寫的,用的筆記本是一個銀西可便能買一打的便宜貨。”

“也就說連大名鼎鼎的Harry Potter也不能從中找出送信人的線索?”

Harry面無表情地把展開的便條扔在Draco跟前:“也許我根本不需要什麼線索。”

Draco湊上腦袋,只見上面用標準字體寫道:

小心Malfoy 他打算用迷情劑對付你。

Mr.M

“Mr.M?鄧布利多的間諜?”

Harry點頭,嘴角無奈的翹翹:“迷情劑,你父親還真是……”

“我一點也不意外,他就是這樣的人。”毫無預兆的,便條化成一撮火焰,Draco盯著看的眼珠裏映出明亮的火花,直到紙張化為灰燼,“倒是你,對迷情劑可受過抗性訓練?”

Harry托著下巴,想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Snape甚少向我說明他給我灌下去的都是什麼。”

“喂!那是迷情劑!會有什麼反應你自己不知道?還是說……你那個時候已經……”Draco多少有些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我沒有!”Harry飛快地打斷Draco,牙齒卻在出聲後緊緊咬住了下唇。

“那到底有沒有接受迷情劑的抗性訓練?”

“我不知道……”

Draco真想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冰激淋裏,又或者直接仍向對面那傢伙的臉面。然而,Harry Potter突然蒼白起來的臉色,嚇著了他:“Potter?”

Harry卻沒聽到似的,自顧低喃,眼珠在眼眶裏混亂地轉動:“那時候……我恨Snape……”

“嗯哼~認識你們的人都知道。”

“那為什麼……我當時會不想逃跑,甚至……覺得他竟會……溫柔?”

“哇!這冰激淋該死的真冰!”Draco驚叫一聲,扔下手裏的大勺子,頓了2、3秒,才重新抬頭,“溫柔?Snape?毫無疑問,Potter,那個時候你一定中迷情劑。可能劑量並不多,所以效果也不激烈。你知道,抗性訓練從來都是由少至多的。”

Harry閉上眼,原來那個時候是迷情劑造成的……幻覺麼……Draco說得一點都沒錯,現在才發現的自己才是笨蛋。早上還在想,自己對Snape懷有別樣的感情,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結果卻只是幻覺。真好笑。

今天早上才停的雨似乎又捲土重來了,落下一滴兩滴,打在桌子上,杯子裏,在紅茶水面上激起漣漪。倫敦一年四季都是多雨期,然而才10月,雨水就冰涼成這樣,還真少見。Harry抱著自己的手臂,止不住想顫抖。

“先生,到裏面坐吧。”服務員禮貌的請他進去。

Harry卻搖了搖頭。

服務員雖然困惑,也不能勉強:“那麼我把遮陽傘打開好了。”

偌大的傘面撐開,將整張桌子和Harry置於其下,抬頭卻看不到傘的影子,只見到雨滴打在某個透明的屏障上。

“先生,紅茶要續杯麼?”

Harry皺起了眉頭,明明是有禮的詢問,聽多了還是覺得煩躁:“不用。”大約是被Harry不悅的態度惹惱,服務員沒趣地轉身,卻聽見那客人又在喊“等等。”

“還有什麼事麼,先生?”

“你們這有酒麼?”

“只有清啤而已,爆米花味的。”服務員站在店門的屋簷下,半側著身子冷淡的回答。

Harry看著身邊越來越密集的水花,口露嘲諷:“連像樣點的酒精飲料都沒有麼?”

“很抱歉,我們這不是酒吧。”服務員抬腳向店裏走去。

“給我啤酒。”

服務員愣了一下,沒有回答,或者說正考慮著要不要反駁一句“這種不像樣的酒精飲料你也要麼?”這樣的話。

“聽不到我的話麼?”

然而當服務員對上Harry斜視過來的冰冷如利刃的目光時,什麼也說不出來,腳步一個不穩,後背撞上了玻璃店門。幸好老久的門軸並不活絡,才沒有摔進店堂裏。

“請……請稍等。”儘管有些驚慌,服務員還是立刻沖進店堂準備啤酒。最好不要讓那位客人久等,否則也許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他是這麼想的。

雨越下越大,雨聲嘩嘩地作響,路上不見一個行人,好像整個世界都空了一樣。Draco的冰激淩早就吃完,此刻正在舔Harry倒在盤子裏的紅茶。桌面上,一劄啤酒已經喝了一半,速度倒也不算很快,最初Draco還以為他會大口喝得很難看,結果也只是一口一口,貌似平靜地樣子。

可是——“一點都不像你呢,Potter。”

“什麼意思?”

“不論是對毫無瓜葛的服務生露出凶相,還是這樣壓抑著自己喝酒。”

“呵呵,放心。明天就沒事了,要趕快回去。我可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這好像是你第二次和我說想回去,不過感覺完全不同。Potter,你現在又沒中迷情劑,即使如此Snape還是能輕易地破壞你的心情啊。”應該說從很早以前就這樣了吧,這麼明顯的事情。

“閉嘴。”

低啞的聲音裏,滿意抑制地怒意,雖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生什麼氣——他根本沒有清醒的腦細胞趨分析Draco的話。扔下一把錢幣,冒著雨,Harrt Potter大步離去。

Harry Potter可以酒量超好,千杯都能不醉,如果他願意的話,畢竟用魔法化解酒精只能算是個技巧活。但反過來說,本身的酒量卻很可憐,而且是奇怪的體質。喝啤酒比喝威士忌更容易醉,黃油啤酒最多不過喝2杯,再多就會露出醉態。

當Lucius看見Mather回到家時,已經是晚飯時間,雨一直沒停。

“你弄濕地板了,Mather先生。”Lucius靠著休息間的門框,看向剛剛移行回來,狼狽之極的Harry。

“反正你的小精靈熱愛勞動不是麼?”Harry根本沒有看他,一腳抬上通往西塔樓的懸梯,卻沒能站穩,被人從身後環住。

“真想不到,會看到Mather先生的醉態呢,我還以為你是個時刻都保持百分百清醒的人。”起初Lucius的表情確實透著困惑,然而幾秒之後浮起的卻是不折不扣的奸險笑容。

已經被雨水淋得發抖的松鼠Draco覺得,就算現在他父親要對Harry Potter怎麼怎麼樣,他也沒本事捍衛某人的貞操,所以很自覺地一溜煙竄上樓梯。回房間洗個熱水澡才是正事,Harry Potter還是自求多福好了。

不過Harry也沒有真醉到辨不出誰是誰的地步,只是酒精和雨水,一個發熱,一個降溫,弄得他不僅頭暈,身體也不舒服。

“多謝Malfoy先生的關心,我還清醒得很。”如此說著抬手就要推開Lucius,然而對方卻出乎意料的用力。

“眼神都渙散了,還說沒醉?我去給你弄杯醒酒茶?”

“醒酒茶?我還以為會是迷情劑呢。”Harry迎上對方錯愕的臉,笑笑,隨即用力推開他的手臂,緩步踏上樓梯。

然後還沒能走過第3級階梯,Lucius Malfoy有力的手臂再次襲來,將他抓了回去。“請恕我直言,Mather先生,”他在Harry的耳邊用極盡魅惑的抵啞嗓音輕喃,“如果我想下藥的話,不見得只有迷情劑。”

在Harry混沌的腦子能明白這話的含義之前,嘴唇被另一片細滑唇瓣堵住,隨即有清涼的液體流入。雖然並不確切知道灌進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是受過訓練的身體立刻響起了報警信號,頭腦也猛地驚醒。

“你給我喝了什麼?!”Harry推開他,抓著樓梯扶手,怒目大吼,臉上還滿是雨水劃過的痕跡。

從雙唇的接觸到被粗暴地推開,其間有沒有1秒,這還是個問題,Mather的反應迅速相當值得讚賞。Lucius自覺地後退一步,興趣盎然地舔著自己的嘴角:“你說呢,Mather先生?”

心臟在Harry的胸膛猛地跳動,震得他在慌亂中明白了。

“Shit!”他罵,魔杖已經抽出指向Malfoy,而對方只是笑笑,雙手舉起,絲毫沒有要繼續的意思。Harry向後,倒退著走上樓梯,一級一級,而心跳隨之越跳越快。

Lucius看著Harry走到樓梯轉折處,然後逃跑似得轉身沖上去,不由得笑容更大了,高聲說道:“對了,Mather先生博克先生要我通知你,有賣家明天要和你詳談,請你準備一下。”

Harry一口氣往樓上跑,並沒有因為Lucius的話有半分停留。如果他沒能在藥效完全發揮前回到一個人獨處的屋子,那將是他最大的屈辱。

“一旦吃了虧,就一定要討回來。還真是壞習慣。”

Malfoy太太的聲音在她丈夫身後冷冷的響起。

Lucius並沒有因為第三者的存在而吃驚,哪怕那是剛剛看見自己在和別人接吻的妻子,只是微微搖頭,轉過身,走向Narcissus:“我倒認為這是我們斯萊特林的好傳統。”

“當你如此猴急地提現時?我還以為斯萊特林的優良傳統是忍耐。你只會讓那個男人更戒備你而已。”微捲的黑髮,在Narcissus的耳側盤成完美的弧度,突出女人格外端莊的容顏。而在目睹丈夫偷腥,甚至給人下春藥後,那張覆著冰霜的臉也沒有絲毫變色,似是早已習慣。

“有什麼差呢?既然他已經知道我的打算,不趁他酒醉戲弄他一下,豈不是浪費?機會難得嘛。”Lucius如此說著,手臂環上了妻子的肩,將她納入懷裏,臉上卻沒有了剛才的笑容。

“你又在打鬼主意了?”

“也許。”眉毛微挑,男人吻上妻子的嘴唇,與之前灌藥的行為不同,這吻猶如冰糖入口,慢慢融化。

他是應該稟告黑魔王,請他注意Snape呢?還是以此威脅Snape?——既然他只把自己打算用迷情劑的事告訴過Snape,那麼告密者也就不言自喻了吧。

在溫存的親吻中,Malfoy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照妻子的話去做,發揮斯萊特林善於忍耐的優良傳統,或者說見機行事?

18

Harry Potter沖進閣樓,浴室裏有水聲,即使知道Draco大概在裏面,他還是踢開了門。

“Potter!你應該敲門!”Draco正在放了水的浴缸裏游泳,Harry的突然闖入,讓他差點溺水。

然而,Harry沒有表現出歉意,事實上他在沒有絲毫解釋的情況下,拎起Draco,直接扔向臥室的床。

滑過一條弧線,Draco臉面朝下,在柔軟的床上連彈3下,才止住。不疼,但是洗浴被打斷,又被強行趕出,這就足夠火冒三丈了。然而在Harry迅速的動作下,Draco還是眼尖的發現了他的異樣。

臉紅成那樣,體溫也高得不正常……

身為兒子,Draco大約猜到了自己的父親幹了什麼,翻身仰面朝上,大大嘆了口氣。

已經放了半缸水的浴缸裏,熱水還在緩緩注入。Harry背靠著門,反手扣上鉤子——這個時候比起用咒語,還是手動快點。狹小的浴室裏已經滿是熱氣蒸騰,包裹著體溫過高,心裏卻冰冷的Harry。他大口喘著氣,後腦抵著門板上仰,喉口忍不住溢出一聲呻吟。

“Oh,Shit!”他憤恨地罵道,卻全沒有力度。

Harry雖然對這藥效沒有全然的抵抗力,但比常人多支持幾分鐘還是沒有問題的——若不是因為酒精的麻痹在先,他甚至不該逃得如此狼狽。Harry抬起手解開濕透了的外衣,露出裏面緊貼著胸膛的襯衫。手指不靈活的程度超過他的想像,當不小心蹭過自己胸前已經突起的紅點時,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止住想去搓揉的衝動。

克制!他咬著牙齒對自己說。雖然蹭到乳尖刺激得讓他全身顫慄,但他不喜歡。他不喜歡這樣的快感,也不喜歡自己發出的羞恥聲音。甚至說厭惡。

粗暴地扯開襯衫,崩開紐扣也顧不得。然後是褲子,他將長褲連同內褲一起直接踢到了角落。而對於自己高昂的欲望,他連看也不想看,在鏡子前摘掉隱性眼鏡,一切便變得模糊。接著轉身將浴缸的熱水龍頭關上,打開冷水,站了進去。

浴缸裏蓄的水還很熱,沒過Harry的小腿。而從龍頭出來的冷水直接打在他的大腿,足以影響再向上的昂起。雙手撐在牆上的瓷磚,緊緊握拳,Harry一邊咬牙咒駡,一邊一下一下地重重捶打牆壁。

可惡!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如果沒有喝酒就好了,還是那種難喝得要死的酒,如果不是因為Snape,他才不會……哈,是的!都是Snape的錯!把自己變得那麼奇怪……本來他都已經要投降認輸了,承認自己喜歡那個老混賬了。為什麼現在又要告訴他,一切都是幻覺呢?混蛋,到底要他怎麼樣啊!喜歡一個比自己大20歲的老男人,甚至和自己父親爭風吃醋還不夠糟糕麼?這些他都忍過來了,懷著從未有過的認真心態,想要快點回到未來,把男人拽進自己懷裏。不就是這樣的想法讓他支撐到現在麼?

但是,一切都是騙人的。

是幻覺、是假像。

是水流過之後的黃色鏽跡。

拳頭不知疼痛地擊打瓷磚,幾乎要裂開縫來。然而疼痛和冷水都沒能讓他的勃起減弱,反而因為思及Snape,腫脹成全身最難受的部分。

“混賬!”再也無法忍耐的Harry終於停止捶牆,握住自己的勃起,快速上下捋動。“Snape……”他怨恨地喊著,濕了眼眶,從心底覺得揪痛,只幾下便釋放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Harry津在冷掉的水裏,看著模糊的天花板,昏昏沉沉,卻沒有要睡過去的跡象。高潮只是片刻,而之後的空白卻似乎沒有止境。

“你會感冒的,Potter。”門外,Draco勸說的聲音,透著無可奈何。“還是說你這個愚蠢的各萊芬多獅子想凍死自己?”

不,他不想。至少Harry不會這麼用這麼悲慘的方式解決自己。說實在的,有發生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麼?像個小姑娘似得躲在廁所裏哀悼無疾而終的戀情,誰聽了都會笑死的。為了Snape?他犯不著。

倔強地勉強自己因為酒精而酸疼的四肢,爬出浴缸,Harry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綠色的眼睛以及蒼白的胸膛。

“是時候清醒了,你不能永遠活在妄想裏,Potter。”

鏡子裏那個不知道是Harry Potter還是Ray Mather的影子,冷冷地說著。

他沒有發現,這表情、這說辭有多像某個油膩的老混蛋。

淋了一下午的雨,加上在冷掉的浴缸裏泡澡,Harry終究還是感冒了。酒醉、感冒,這些對於一個需要時刻保持警惕的敖羅來說,糟糕透了。可Harry卻對此表現出了不在意,再說,他現在的身份也不是敖羅。只是一個前霍格沃茨教員,Ray Mather。

一掃昨日的陰雨,陽光明媚得,連清澈的空氣似乎都閃著金光。Harry坐在翻倒巷某家名為“夜壺”的咖啡店,半邊身子沐浴在陽光下,Lucius在他的對面微笑:“放心,他們不會在你的咖啡裏放什麼奇怪的東西。”

Harry聳肩,嗓子因為感冒而啞得厲害,他也懶得說話,端著咖啡,嘗了一口。於是不得不承認即使在店名如此倒胃的地方,也會有令人滿意的味道。是斯萊特林喜歡的,非常傳統的口感,絕沒有稀奇古怪的添加劑。

“好像來了。”Lucius看向窗外,Harry身後的一點,眉頭饒有興趣的挑起。

Harry沒有回頭,他對這次洽談其實並不在意。事實上,為了分散Lucius的注意力,擾亂他的判斷力,draco在給博金•博克先生的購物單裏,又添加了很多不需要的東西。今天要看的就是這麼件對他沒用之物。

破舊的店門被推開,Lucius向來者迎上職業性的微笑:“真是意外。”連松鼠Draco都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驚呼。

接著Harry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與其說是意外,不若說是你缺乏事先瞭解吧?你這樣真的能算是商人麼?”Severus Snape冷淡的聲音在離Harry很近的地方響起。

在Harry因為震驚而無法有所反應時,有人坐在了他身邊,而對面博克先生和Lucius Malfoy客套之後也入了座,向Harry露出難看的笑容示意。

“Potter?”Draco向他瞟眼,看他的反應。

Harry咳嗽了聲,向窗外看去,不發一言,表情居然比Snape還要冷硬,氣氛也變得無比尷尬。

“Maher先生昨天淋雨感冒了,嗓子也發不出聲,所以我來幫忙。”Lucius連忙說明,但這似乎解釋不了Harry不近人情的態度。

“我想這不是感冒的問題吧,我似乎一點也看不到Mather先生的誠意,考慮到有求於人的並不是我方。”Snape一邊審視著菜單裏的項目,一邊冷言冷語。大約在5天前,博金•博克先生前來找他,向他說明有人想要求購感應雙環。

所謂感應雙環,首先必須是成對的物品,可以是任何東西,但必須成對。將其分別放在兩人身上,就能讓彼此感應到對方的情況。雖不能具體瞭解,至少情緒的不安、身體的不適,這些都能傳達。

再更早以前,博金•博克的紀錄是1955年的秋天,Snape夫人曾來他的店企圖典當一對手鐲,便是這麼一款感應雙環。博克先生本想低價收購,Snape夫人卻堅持自己的出價,雙方交涉失敗。不過,博克先生表示如果他日有人欲高價購之,會再前來詢問Snape夫人的意向。

而這一下,就是25年。

當博克先生找上門的時候,Snape很意外,那日Malfoy來訪後,真的給他寄來了Mather的購物目錄,他也確實看到了感應雙環,只是他沒意識到原來母親留下的鐲子是有這樣的作用。當然,他沒有要出售母親遺物的意思,然而,這件事本身卻相當有意思。至少Snape當時是這樣覺得的。

Harry對Snape的話無動於衷,目光依然指向窗外,似乎根本不想和身邊的人交談。

“既然如此。”Snape啪得合上菜單,鐵青著臉道,“我認為就沒有必要再該浪費時間了。”

博克先生眼見一場生意就要這樣白白飛走,豈肯甘心?連忙起身打圓場:“Mather先生只是感冒不能說話而已,我們和Malfoy先生談就可以了。”

Malfoy此刻奇怪的是Mather突然轉變的態度,在他的記憶裏,Mather執教期間和Snape的關係本該是很好的,與現在這樣可算是一大反差。

“不用了。”Snape起身,抬眼,旁邊不知何時卻多了一個人,用不知該說是責備還是悲痛的眼神看著他。

那個人是James Potter,後面還站著他的妻子。

Harry向桌子那邊微微撇過眼去,看見Snape的身子顫了下,必須用手撐著桌面才能站穩。莫明的,因感冒而紊亂的心臟隱隱抽動。

“能解釋一下?你們這是在聊天?”James的目光嚴厲地掃向依然坐著的那3位,最後停在Mather身上。

Malfoy端著咖啡緩緩喝了口,嘴角滿是嘲諷的笑意:“那你認為我們在幹什麼,Potter先生?難道敖羅的工作就是打擾人享受咖啡?”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在這裏進行非法交易。”James皺起眉。

說實在的,要不是Malfoy自製力良好,恐怕一口咖啡就要這麼噴出來了。

博克先生已經站起,不過比他坐著時也高不了多少,油嘴滑舌地說道:“請不要亂說話哦,Potter先生。我可是規規矩矩的生意人,而且今天只是在這巧遇Malfoy先生,隨便聊幾句而已。”

“若不是為了偷雞,黃鼠狼可不會聚在一起。”James Potter冷冷地回道,“抱歉了,請你們和我回魔法部一次,我需要瞭解情況。”

Lucius晃著腦袋,不急不慢地喝完自己的咖啡,喃喃著什麼:“浪費了這麼好的陽光。”又或者“我那好吃懶做的律師又有活幹了。”

Harry覺得昏沉的腦袋越發昏沉起來,但還是撐著臺面站起,走出桌子。

“Ray?你怎麼了?”一直站在丈夫身後的Lily鬆開咬緊的嘴唇,扶住看上去搖搖欲墜的Harry。Harry想推開她,卻反而力氣不足倒在她肩頭。

“好熱!你發燒了麼?”Lily驚恐地摸著Harry的額頭,被他的體溫嚇著了。

額頭涼爽的觸感,讓Harry稍覺舒適,母親身上的淡雅香味也令他安心。他確實糟糕極了,從踏進這家店起,他就感到了不對勁,然而他不但沒有提高警惕,反而任自己鬆懈。到了此刻,更是攤成一團軟泥,真沒用。沒用透了!

“……媽媽……媽媽……”Harry輕輕喊著,沙啞的嗓音讓他的話語更是含糊,除了抱著他的Lily,恐怕沒人知道他說了什麼。

“他都燒糊塗了。”Lily皺著眉,然後堅定地看向James,“我必須帶他去醫院。”

James緩緩點頭,又艱難地說了句:“小心點,別感情用事。”

“同樣的話,我送還給你。”Lily看了眼Snape,便架著Harry向壁爐走去。Draco來回掃了兩眼,決定自己還是呆著,看看這邊的情況。

Harry聽見爐火燃燒的聲音,抬眼看見Snape已經離得很遠,但他身體的僵硬,卻依然如此明顯。嘆息著撇開眼,他聽到了嘶嘶聲,如此熟悉。

“聖蒙戈。”Lily叫道,把飛路粉扔進了壁爐。

在綠色火焰中,Harry找到了坐在咖啡吧的角落,嘴唇微翹雙眼血紅的男人,一條巨蟒盤坐在他身側的地板上,正等著男人的撫摸。

19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偏西的夕陽在朝向南的房間裏落下金色一偶,隨時都可能隱沒。

“你醒了?”媽媽溫暖的聲音近在耳邊,卻又似乎遙遠得和自己不再同一個世界。Harry想要出聲喊她回來,可終究清醒過來,把到嘴邊的“媽媽”又咽了回去。

眨眼,他看清了Lily擔心的臉,還有她身後的James Potter。

“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Harry苦澀的笑笑。

Lily柔軟的手掌再次覆上他的額頭,露出了放心的笑:“太好了,你不燒了。我們很擔心你呢。”

“還有什麼不舒服麼?”James遞來杯子。

“謝謝,我好多了。”Harry坐起身,接過杯子緩緩喝了口。

“餓了的話,這裏有餅乾,或者喝點肉湯?”

“謝謝,暫時不用。”Harry低頭看著自己的杯子,父親有禮的聲音,在他聽來如此刺耳,毫無疑問他被懷疑了。“你有很多問題向問吧?”

James Potter有片刻的猶豫了,隨即坦率地回答:“沒錯,關於Malfoy、博克和Snape的詢問已經結束了,只差你的了。”

即使不看,也能感受到Lily正用責備的目光看著自己,但James沒有要放棄詢問Harry的意思。

雖然覺得失落,Harry也明白,這才是一個合格的敖羅該做的事情,他應該好好誇獎父親才對——如果他現在的身份允許的話,“想必沒有任何讓你們滿意的口供?”

“也許你能提供?”

Harry笑了:“很抱歉,我只是在那家咖啡館裏和Malfoy喝咖啡而已,別的對我來說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和Malfoy一起喝咖啡本身就很可疑了,而且還挑發高燒的時候?”

“要說可疑的話,向你們舉報的人才可疑吧?他到底憑什麼以為喝個咖啡就會是非法交易呢?我們交易什麼了麼?”越是古老的魔法物品越是危險,有些根本不知道有何用處,所以對於魔法部未審核過的魔法物品的交易是被禁止的。然而在魔法界的上層階級裏,留有大量祖輩傳下來的魔法物品,想要全面禁止,根本是不可能。加之100件裏未必有一件是真具有危險性的,所以魔法部向來對此類交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實在的,就算Malfoy坦白的說明他們是在向Snape購買“感應雙環”,魔法部最多也就罰他一點小錢而已。那點錢或許還不夠他家律師的小費。然而真要他乖乖向Potter坦白,豈不辜負他樂於耍人玩的性格?而博克先生當然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商店在偽例記錄上加上一條。至於Snape,他要是會好好回答James的問題,才真叫有鬼了。

說起來……這兩個也很久沒有見面了吧……詢問的時候,大概會有兩人獨處的時候……

呵,笨蛋!居然還會在意這種東西……

“所有可疑的事情,我們都會一一查清,舉報當然也不例外。而在此之前,Mather先生為什麼不能坦誠的與我們合作呢?我認為這樣的態度才是最可疑的。”

在James Potter義正言辭的長串詞句下,Harry移開了目光,想笑又笑不出來。

“夠了!”那是Lily的聲音,雖然大聲得和溫婉的她不是很符合,“從剛才起,我就想說,James你這樣真的很過分。我是絕對相信Mather教授的,難道你忘了當年Mather教授給我們上課的時候麼?我不相信這樣的教授會做出和食死徒勾結的事情,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許不能告知,但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就是這麼想的!”

很安靜,隨著Lily話音的落下,病房內的聲音也就消逝了。

Harry回過神,看見Lily綠色的眼睛,他第一次覺得,同樣是綠色,那雙眼睛真是要比自己漂亮的多了。真不愧是媽媽,有這樣的媽媽,一定會很幸福吧。

“抱歉,Lily……”James 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Harry身上,“時間已經不早了,Harry快餓醒了吧,能不能請你回去照看下?”

Lily嘆息了一聲:“我知道了,Mather教授,我明天再來看你。”

門輕輕地開啟,輕輕地合上,Harry看著Lily離開,卻說不出簡單的“再見”。而坐在自己身邊的James Potter低著頭,露出了疲憊與沮喪的表情。

“我很抱歉,教授。其實我也不想懷疑你,然而當初教我要理智地去考慮問題的不就是你和Lily麼?以前我不動腦子,只為任性妄為,隨便猜測,現在卻被逼著要理智分析,不被感情帶動。情況完全反過來了……”

Harry詫異地眨眼,隨即笑了出來:“我認為你做得很對。完全沒有可以非議的地方。”

“但是這樣真的很痛苦……”

“哎?”

“我不想懷疑你,卻被理智逼著要懷疑,這難道不是很痛苦的事情麼?Snape也是,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越是清楚Snape是食死徒的事情,便越是痛苦。而且,教授你連一點跡象都沒有,之前明明還是在我們這邊的!”

Harry看向窗外,太陽的光已經快要消逝,房間裏變得陰暗,肚子有些餓,卻不想吃東西。半晌悶悶地問出一句:“你還喜歡Snape麼?”

“呵呵,畢業後就沒有再見過呢。如果你在今天前問我的話,我會說不知道吧。但是再次見到,我居然可恥的發現對那個男人依然是喜歡到沒法控制……”

Harry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可是,我愛Lily,好幾次我都覺得,這樣一家人安定地生活下去,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好像回到了父母還活著的時候,那樣的快樂。所以為了這樣的幸福,我可以做任何事,放棄任何別的東西。”

握著拳頭鬆開了。Harry默默地想,這就是他的父親,放棄了Snape,選擇了母親的父親。不是因為什麼狗屁責任,而是因為自私地不想放開家的溫暖。

“我這樣真的很差勁對巴?你剛才是不是想揍我來著?”James抬起頭看他,居然還能揚著笑容,雖然很難看,似乎就是在故意找扁。

Harry咯咯笑了:“你知道就好。”

James撓了把頭:“Lily說的對,其實我心裏也真的很相信你,否則也不會和你說這些了。對了,對於告密的人你有頭緒麼?信是寄給Lily的,說你正在那家店裏和人非法交易。Lily覺得很奇怪,才來和我商量。雖然我們也懷疑是惡作劇或者陷阱,但還是不放心地過來看看。”

沒有理由的,Harry想到了在“夜壺”看到的那個本不該在的人,眉頭一下皺了起來。“你們在‘夜壺’沒有看到別的可疑人員麼?”

“沒有啊,店裏好像沒什麼人。”

幻覺麼?不可能……而且只要是和佛地魔有關的,哪怕是作夢也不能掉以輕心。

“那個,Potter。”

“嗯?”

“也許以後不會有機會說了,但是希望你能記著。雖然我和Malfoy喝咖啡並不代表我就和食死徒有瓜葛,但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千萬不要相信我。這句話也請轉告Lily。”他有很不好的預感,最近自己真是太不正常了,也許真會做出可怕的事情也說不定。

James愣愣看了Harry幾秒,起身,魔杖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手裏,輕輕一揮,完美的動作。霎時,屋內,燈光大亮。

“當年我不想Snape去握佛地魔的手,他還是去了。現在我不想你和Malfoy一起,你也不見得會聽。我們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而已。如果幾年前就想明白的事情,現在反而不懂,那我不是白活了?教授,還是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吧。我也得回去幫Lily做家務了,明天再來看你。”

微笑著揮手,James Potter就這樣走出了病房,弄得好像Harry才是那個不懂事的孩子。不對……好像他的確是比較小的那個……算了,Harry嘆了口氣又看向窗外。

“你們還真是父子情深也。”熟悉的嘰嘰喳喳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響起,差點把Harry嚇得撞床板。

“Draco!!!!!!你什麼時候來的!”Harry指著坐在床頭櫃上,自己撕開餅乾包裝啃起來的松鼠驚呼。

“我是跟著你爸去了魔法部,詢問結束後又跟著來這裏。這不是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的事情麼?”

“也只有你會用腳趾頭想事情。”Harry斜眼低喃,又問:“這麼說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我爸和……Snape……”

Harry臉上一陣發紅,說不出話來,Draco看著他恥笑:“笨蛋,他單獨詢問Snape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哈!發生什麼了麼?”

“有啊,該怎麼說,驚天地,勾地火……”Draco對上Harry惡狠狠的斜視,聳肩,“好吧,以上是我的幻想。事實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雖然好幾次,我都以為會發生什麼。”

“這才比較正常。”Harry掀開床單,起身,找出自己的衣服。

“正常?我當時被嚇得半死好不好?等等,你要幹嗎?”

“離開這。”Harry解開病人服的紐扣。

“你病好了?應該多休息兩天,比較妥當吧?”

“沒有必要。”Harry背過Draco飛快地換好衣服,“這裏有佛地魔留下的竊聽咒。”

“哈?那剛才的話。”

“不過我一醒過來,就將其破壞掉了。”他可不能總是處於發燒狀態是吧?

Draco一點也不想誇讚破壞了竊聽咒卻沒發現他在的Harry。Harry將抓著餅乾的Draco扔進自己口袋裏,給自己用了個令他人忽視自己的咒語,便從病房走了出去。醫院裏人流還不算少,不過沒有發生意外,Harry選擇了一條僻靜的路,直接來到冷清的側門。

然而,事情終究不像他希望的那麼簡單。門在他觸及把手前,自己開了,而門後向他微笑的正是他不想見到的紅眼男人。

“晚上好,Mather先生。”

“抱歉,我現在可是病人,一點都不好。”Harry現在根本不想和這人廢話,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Tom Riddle倒也沒有擋路,讓開一條空隙讓他通過,只是在他走過時,在他耳邊輕言:“你和Potter夫人關係很好啊。”

Harry一楞,停下腳步:“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還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來幫我?”紅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口氣聽起來很輕鬆。

“我想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我有興趣吧。”如此說著,Harry直直向外走去。

然而Riddle依然在他身後喋喋不休:“Potter夫人剛有了小孩,現在一定很幸福吧。可惜幸福的東西總是很容易破碎,你說是吧?”

Harry明白他的意思了,轉身向他微笑:“其實就算是肮髒的東西也是易碎的,Riddle先生還請保重。”說罷,魔杖一揮,幻影移形掉了。

開玩笑,拿不到1年的生命來威脅他?省省吧,你最好快點動手,到時候就是你自己完蛋。

20

“姓名?”

“你在發抖,Potter。為什麼不選擇用自動記錄羽毛筆呢?還是魔法部窮到連只筆都買不起?”

“不要惹我……拜託……Severus……拜託……”

“啪!”試管在Snape的手裏破碎,透明的液體混著血跡沾濕了他的手掌。

“Shit!”他用沒有受傷的手,抽出魔杖清除了試劑的殘跡,而在面對手掌上的裂痕時,卻木然了。紅色的液體還在汩汩的外流,他卻沒有感覺。

“你搞錯順序了吧,Potter先生。找別人麻煩的難道不是你麼?說實在的,和Malfoy一起喝咖啡讓我倒胃,可是相較起來,我情願喝到胃穿孔,也不想看到您的尊容。”

“呵,倒胃麼?那為什麼還要和那種人在一起?那個食死徒!”

“食死徒?敖羅的教程裏沒教你說話要講證據麼?我猜Malfoy先生一定不會吝嗇告你誹謗。”

“Severus……你還真是沒變……”

水籠頭裏的水“嘩嘩”直流,沖洗著手指上的傷口。那還是小時候的事情,父親在家時,母親不敢隨便用魔法。有一次他不小心被木刺紮了手,母親幫他拔除刺,用細水洗去傷口裏的髒東西。水流涼涼的,好像流進了傷口,順著血管,直達Snape空蕩蕩的心。

“沒變?幸福的你,有美麗的妻子和可愛的兒子,站在最光明的地方,前途無限。這樣的你確實不可能有豐富的想像力來揣度我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這麼說來,確實沒變,我們都沒有變,依然光明的你,依然陰暗的我。另外,麻煩你轉告尊夫人,不要浪費筆墨再給我寄莫名其妙的信件了,在我有可能閱讀前,信紙就已經宛若被切碎的甘藍葉子了。”

“我……我很抱歉……”

“抱歉?你這樣一邊抓著自己的手臂發抖,是想表達我對你的指責是完全沒有道理的麼?不不,我想您誤會了,我根本沒有要指責您的意思。醜陋而肮髒的我,怎麼可能會指責您這樣偉大的正義使者?”

“Severus!”

“閉嘴!誰允許你那樣叫我了!”

“砰!”巨響,被遺忘的已經燒乾了的坩堝爆炸了。Snape沒有想過自己居然也會有炸了坩堝的時候,可悲的是,他居然一點也不感到意外。等整理完一切,Snape疲勞得坐在沙發裏,茶几上放著小精靈準備好的茶。

那時候,他以為James會沖過來抱他,但男人只是一拳打在牆上,然後奪門而出。幾分鐘後另一名敖羅進來,繼續詢問。直到他離開魔法部,都沒有再見到James Potter。接著在被失望的空虛佔據後,才發現,內心好像期待著Potter被自己的話語刺激到失控。

當然,結果是全然的失敗。

呵,真可笑,像小丑一樣,愚蠢的小丑。

坐在沙發裏,Snape的身體如早上所見的James那般,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渾渾噩噩地,居然在沙發上就睡了過去,醒來時,客廳裏依然燈光大亮。Snape揉著因為睡姿不好而酸痛的脖子,坐起身,卻猛然發現對面坐著另一個男人,正淡漠地看著他。

“主……主人。”慌張的起身,開口,聲音卻還啞著。

黑魔王,擺了擺手,放下手中的杯子:“這是龍竹草的葉子泡的茶麼?”

“是的。”

“沒想到除了做double-color外,龍竹草還能泡茶,似乎對平息情緒挺有幫助。”

“是的。”

“坐下吧。”揮手間,Snape肩上一沉,被按進了沙發裏。“問你幾個問題。”

“請問。”

“今天早上,你們在‘夜壺’咖啡館裏,到底在幹什麼?”

剛睡醒還糊塗的頭腦,終於在這一問中,完全清醒了。他不知道為何黑魔王會知道這些,但他明白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讓對方滿意,他的處境將會變得十分危險。Snape用最短的時間,選擇最恰當的措辭:“前幾天博克先生找到我,說有人想要購買一款‘感應雙環’,因為以前我媽媽曾經去他店裏表示過想出售這麼樣東西,所以他來找我是否還在。感應雙環我這裏確實有,不過我認為有必要和對方當面談談價錢。至於Mather的出現則全然出乎我的意料。”

“那麼說,他為什麼會和Mafloy一起,為什麼想要‘感應雙環’,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許黑魔王已經詢問過Malfoy,如果Mafloy把Snape知情的事情供出來,他就死定了。然而這樣的話,Mafloy偽造魔王字跡的事情,也別指望Snape替他保守。如此一來,雙方就算不事先溝通,也會心照不宣的有所保留。

“有意思,感應雙環麼?你覺得他是要和誰感應呢?”

“不知道。”說實在的,從Mather今早的態度來看,Snape懷疑他是否真的需要這東西。

“不知道?”Voldermort笑笑,“這可不像你的發言阿,Severus。難道你沒注意到今早咖啡館裏惹人注意的那一幕?”

Snape疑惑地抬頭看他:“您指什麼?”

Voldermort不滿得皺了下眉頭:“你心不在焉阿。連Mather倒在Potter夫人肩頭的情景都沒有注意麼?”

Snape確實沒有注意,或者說他應該是看見了,但並沒有對此產生任何反應——當時,他對James Potter以外的外界一切,都幾乎沒有反應。

“您的意思是說,Mather想要感應雙環是為了隨時瞭解Lily Potter的安危麼?”

“你覺得呢?”

無稽之談。這是Snape當下的第一個反應,當然他不能真這樣回答。“他們在學校裏關係就不錯,不過我並沒有看出其間參雜有額外的感情。”

紅色的眼珠掃過茶几,劃上Snape疲憊的臉頰:“是麼?不如我們來做個試驗?”

Draco從Harry的口袋裏探出一個頭,發現已經身處自家後門。

“沒關係麼?黑魔王既然看見了早上的事情,一定也和我爸談過了,知道你目前住我家吧?”

Harry聳肩:“那他為什麼不在你家等我,而要在醫院後門呢?”

Draco側頭想了想道:“嗯,可能Lucius Malfoy隱瞞了你住這裏,也可能黑魔王根本沒來問他。也是,早上你和我爸一起進入咖啡店,坐在一起喝咖啡這件事,足夠黑魔王懷疑他。如果黑魔王沒有自己主動找我父親,我父親又從別人口中得知,大概會以為黑魔王知曉一切,一定嚇得不淺。也許什麼都招了。”這麼看,黑魔王確實相當有手段。

Harry笑著推開後門,並不意外地看到了Lucius Malfoy。

“晚安,Malfoy先生。”為了讓他不受驚嚇,Harry決定還是先別和他說好了。

“晚安,Mather先生,感冒已經好了?我還以為你會捨不得Potter夫人的照料呢。”

Malfoy一如繼往讓人討厭的態度,讓Harry更加確定黑魔王根本沒來找過他。“聖蒙戈的床,哪有Malfoy先生家的床舒適?我自然要趕回來。”

Malfoy笑著挑起眉毛:“相當感人,也許你會喜歡我房內的那張特製大床,最好的羊毛和鵝絨……”

“謝謝你的好意,我沒興趣。”Harry對於Malfoy這種隨時隨地都能如此無恥的表現,實在相當倒胃,抬腳就向樓梯走去,“阿,對了。其實‘感應雙環’並不是我的必須品,如果找不到別的賣家的話,就請直接跳過吧。”

Malfoy一愣,隨即立刻上前,想要抓住Harry的手臂,但被他警惕的避過。

“今天早上就很奇怪了,你和Snape的關係以前不是那麼糟的吧?”

“你說錯了,Malfoy先生。我和Snape的關係一向非常惡劣。”頭也沒回,Harry踩著樓梯,一路向上,只留下冷冷的話語。

事情正在往糟糕的方向發展,Draco是這麼覺得的。

“那麼,我們下一個目標是哪里?”Harry從亂七八糟的書桌上翻出地圖,鋪在床上,上面紅色的圓圈畫出了他們預計的目標,黑色的大叉排除了不可行的地點。

“恕我直言,Potter。”Draco看著天花板,口氣無奈:“你還沒有確認Prince老宅的情況的。”

“哦,那裏,可以排除了。”說著魔杖一指,標上黑叉。

“Potter,你到底根據什麼來決定的?格萊芬多魯莽的直覺?”

“我在那裏被囚禁了3個月,我對它有足夠的瞭解。”

“那你昨天幹嗎要去?”

“格萊芬多的一時發昏?”

“格萊芬多難道有不發昏的時候麼?”

“Draco,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下一個目標。Weasley舊宅如何?”

“Potter!”Draco跳到地圖上,瞪向Harry無神的眼睛,“呃……好吧,我不反對下一個目標去Weasley舊宅。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儀式固然重要,但如果你無法重新和未來連接起來的話,一切都是白費。以你現在的狀態,還能聯繫起Snape麼?”

“還有這事麼?”Harry別開眼,以漠不關心的聲音說著。

“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再者,你不是買了書麼?你也應該看看吧。”

“好吧。”Harry從Draco的腳下一把抽走地圖,“明天我就看書。也許我可以找Ron聯繫?”

這話絕對是找茬。Draco一腳將枕頭踢下了床,自己跟著跳下。他恨格萊芬多!一個個都是不知好歹的傢伙。

“唉?你今天不睡床上?”Harry將迭好的地圖,重新扔回書桌上,回頭不見Draco在床上,再看,那松鼠正把枕頭推向燃著小火的壁爐。

“我現在真是太佩服Snape了,像你這麼討厭的人,他居然還能耐著性子教導7年以上,真他媽不可思議。”拍拍鬆軟的枕頭,Draco爬了上去。

Snape的名字再次被提起,讓Harry的目光更加暗淡。他在書桌前的椅子裏坐下,望向窗外的漆黑一片。睡了整個白天,他現在一點都不困,倒是很餓,肚子咕咕的響,但矛盾的是,他沒有胃口,不想吃任何東西。

“因為我提到Ron,讓你不快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找他也很正常吧?”

“啊,我忘了,三強爭霸賽的時候,他可是你最重要的人。”

“你在……吃醋?”

“這難道不是你的意圖所在麼?”

“呵呵,抱歉……”

“Potter……”

“嗯?”Harry看向壁爐邊,Draco在枕頭裏蜷成一團,看不到表情。

Draco望著明暗不定的爐火沉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你不是格萊芬多麼?腦袋對你們來說不是裝飾物麼?那為什麼還要用那個裝飾性的東西去思考呢?”

“什麼意思?”

“愛情不是想出來的,也不是腦子轉轉就能抹消的。如果你真愛一個人,那感情會源源不斷的湧出來,根本無法控制。”

目光從Draco的身上慢慢移走,Harry的嘴角揚起苦笑:“這話,可不像姓Malfoy的人說的。”

“囉嗦!”咕囔一聲,松鼠將腦袋更深地藏進枕頭裏,不再出聲,留下Harry一個人渡過寂靜的夜。

21

雨後就是天晴。

Harry坐在Malfoy莊園頂樓的碩大暖房裏,陽光把十月開始轉涼的空氣照得生熱。說是暖房,但在綠色植物密集的地區居然還有湖泊存在,這種地方即使在魔法世界,也是有錢人的獨享吧。Harry此刻就坐在湖邊的小亭子裏,粼粼的湖光反射在上方,這感覺根本像在度假。

起初心裏還會罵幾句“有錢人!”,隨後心情卻因為美景而放鬆下來,加之一個晚上都沒睡著,很快便在搖椅裏瞌睡起來。被越發明亮的陽光照醒時,已將近中午,Harry讓多比送來些食物,他卻歡天喜地地送來一堆,根本吃不完。

“多比,我吃不了那麼多。”Harry為難的皺起眉頭,而且他依然沒什麼胃口,比起烤雞燒鵝之類,他更想吃點清淡的。

“Mather主人不高興了麼?可是……你昨天回來就沒吃過東西了……主人說你生病了,所以更應該多吃點。哦……壞多比!不該偷聽主人說話。”

或許是太瞭解多比的性情了,Harry在多比把自己的腦袋砸進湖水裏之前,抽出魔杖將他定在原地。

“聽著多比,”Harry嘆了口氣道,“我並沒有怪你,我昨天確實病了,不過現在好了。而且生病的人也應該多吃易消化的東西才好。這些都給我也只能浪費。你把紅茶、水果和三明治留下就行了。”

多比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Mather主人不生氣?”

“完全不。”

“您真是好人。”他已經淚水汪汪了。

對於人類來說不可理解,不過Harry知道小精靈在Malfoy家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而且多比本身又有些與眾不同,他對小精靈身來就是奴隸的想法心存懷疑,所以不如別的小精靈那樣任勞任怨。對於多比來說,有人對他好,哪怕只是一點點和善,都是值得感恩的大事。

而被人感激其實也會帶來愉悅的心情。Harry在陰暗谷底徘徊的心情,終於因為睡眠、美景和多比,有了起色。至少沒有在被Snape滿滿佔據。

當桌子上堆積的東西被收拾掉大半,只留下他要的東西後,Harry看見了他帶來的那本書。於是這才想起,他是聽了Draco的話乖乖來看書的。

然而,就如當初在書店買書時一樣,他拿錯了書。

還真有夠心不在焉的。Harry只得苦笑,嘴裏咬著一塊被切好的蘋果,順手將那本名為《穿梭在時間河流》的幻想小說拿到跟前,翻開。

此時此刻要他再去把枯燥的理論書籍換回來,Harry還真沒那個動力。幸好Draco不在,一早就沒見到那只松鼠,不過Harry並不擔心,畢竟這裏可是他自己家。

書的內容比想像中的更加俗套,開頭看起來竟然頗似《羅密歐和朱麗葉》,只不過羅密歐在去敵對家族的城堡參加化裝舞會的時候不小心穿越了,而他的朱麗葉在三百二十七年後等著他。

俗套歸俗套,Harry還是一目十行的看了下來,只能說作者筆力上佳,不至讓人厭煩。懷著輕鬆的心態,邊吃邊看,竟也愜意。這種小說,本不就是打發時間用的麼。

看到大半,男主角因為不可抗力,又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的年代,痛苦萬分,努力尋找與女主角再次見面的方式。正是比較高潮的時刻,Harry卻感到有人接近,而不得不抬起頭望向來者。坐在椅子上慢慢接近的,是Malfoy家的老太太,而她肩上坐著的是松鼠Draco。Harry這才想起,Malfoy說過老太太平時常來暖房,別是自己占了她的地方。

“下午好,Malfoy太太。”Harry合上書,起身向她問好。

Malfoy太太,被歲月蒙灰的眼睛掃過Harry的臉,轉而落在他手中的書上。“Mather先生有興趣看那種小說?”

Harry愣了半秒才意識到老太太說的是他手上那本《穿梭在時間河流》,有些尷尬地回答:“打發時間而已。”

“那種充滿無知少女妄想的東西,只會成為笑柄吧。”

“Malfoy夫人也看過這本書?”光看書名和樸實的封面,應該不會以為知道裏面講的卻是言情化的故事吧?

“阿……那個。”Malfoyf夫人笑笑,蒼老的臉上皮膚皺起,形成一道道溝痕,“我也有無知的時候阿。哦,對了,這是你的松鼠吧。”她指了指自己肩上,Draco一語不發地跳向Harry,卻眼看著要落空,Harry連忙伸出手,用掌心接住它。

“吱吱沒給你添麻煩吧。”

“怎麼會?你的松鼠很可愛,我看他在那麼大的屋子裏跑累了,就幫他一把而已。”

“那真是太感謝您了。”Harry不由得也笑了。“對了,這是您常用的位置吧,抱歉,被我佔用了。”

對於作勢要讓開的Harry,Malfoy夫人溫和地拒絕了:“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正坐著麼?我腿腳不方便,就算是平時也不會那麼麻煩的換個座位阿。而且今天是你先來的,要避開也該是我。”

說罷,老太太微笑著向暖房更深處飄去,一會兒便沒入綠色植物中。

雖然說湖邊的地方很大,多一個並不熟悉的人在,卻總有些不自在,強留對方,恐怕只會弄得兩人都尷尬。Harry撓著腦袋,最初見到時還以為Malfoy老太太也是個冷淡的婦人,沒想到比Narcissus溫和多了。

“穿越時空的愛情啊,很感人是吧,Potter?”Draco跳到小桌子上,神情冷淡,口含嘲諷。

Harry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還沒看完,不知道最後男主角有沒有回去,和女主角團圓。”

“這不是廢話麼?”Draco的話像是從鼻子裏噴出來的,“可憐的Easter想盡辦法、千辛萬苦,終於回到未來,與美麗的Onida含淚擁抱在一起。”

Harry歪頭笑了:“你果然也看過啊,連主角的名字都記得那麼清楚。而且我發現你建議我在shopping list裏添加的不必要物品有不少就出自這書。比如感應雙環,那可是男女主角的定情信物。”

Draco身體一顫,體毛刷刷豎起:“我只是無聊的時候,正好在書架上看到而已!看書名還以為有什麼建設性的內容,誰知道會是三流言情小說!而且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裏!你不是說要學習時間穿梭的理論知識的麼!為什麼會在這裏看言情小說!”

“拿錯了。”Harry聳聳肩,在原先的座位坐下。

“你還真悠哉。”Draco的目光移向森林深處。

“還行,倒是你一整天都沒看到,忙什麼去了?”翻開書,Harry找到之前停下的地方繼續,順便並不怎麼上心的開口詢問。

“在屋子裏到處亂跑而已。”

“哦。”

松鼠趴在臺子上,眯著眼睛不說話,Harry的注意力也投入到了書本中。Draco在午後的陽光裏,覺得思緒有些飄忽。

以Draco的看法來說,Harry Potter正處於最糟糕的狀態。他現在的狀態不像是勇敢的格來分多,也不是狡猾的斯萊特林,更不是睿智的萊文克勞,硬要說的話,比較象溫吞的赫奇帕奇,但是卻又沒有赫奇帕奇那種讓人驚奇的執著勁。而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個多月,且沒有要改變的跡象。

Potter開始很聽話的讀那本理論著作《時間河流》,他得承認那本書並不容易理解,對現代人來說他的古老等於艱澀,但是這並不是可以用它來做催眠劑的理由。Draco感到惱火,自從畢業以後,他和Harry Potter就不再有爭吵。因為連他都覺得這個疤頭小子成熟了,成熟到會用微笑來回擊別人不善的言語。而那時候,他也不曾真的對他惱火過,冷嘲熱諷只是習慣。

現在Potter依然笑笑,可那不是能平息糾紛的笑容,而是無所謂這樣或者那樣的笑。他不堅持任何事,Draco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看書或者交易,只有一件事例外。

Potter悄悄又去過Prince老宅很多次,雖然之前說不用去的也是他自己。Draco當然知道Potter去那裏並不是為了調查,也沒有要求同行。只是想費盡口舌,讓他相信,只要回到未來,一切都可以解決,他所認識的Snape就在那裏。

但是,沒有用。在Potter心裏,對自己的感情,充斥了懷疑,或者說已經被推翻。

與他爭吵已經無用,Draco如果不是松鼠形態,定然會拽著他的領子揍一頓。

“Potter,你想看那書,一直看到2002年麼?”

“不是你讓我讀的麼?”Harry抬頭,露出與其說是困惑,不如說是迷惘的表情。

“前提是你真能看進去!一個月來,你已經把這書從頭到尾,翻來覆去,看了不下3遍。可是對於我問的最基本的問題,都無法回答。”

“我很抱歉,不過這書並不通俗易懂。”Harry合上書,伸了個懶腰。

覺得Potter只是暫時低沉,很快就會恢復的自己,像個傻瓜。Draco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就別讀了,今天我們去Weasley舊宅。”

“哎?這麼突然?”

“突然?”Draco爬上Harry的肩頭,嘴角冷笑:“明明一個月前就該去的,拖到現在,還真夠突然。”

Harry沒說什麼,把書放回書桌上,起身走向門口,順手拿起了衣架上的外套。

Malfoy莊園位於英國中部偏南的地區,所以冬天的腳步顯得有點慢,而幻影移形後夾雜著雪花的凜冽寒風讓Harry確實的感受到了冬意。

“下雪了。”Harry抬起頭,看著紛紛落下的白色雪片覆蓋了整個街道、樹林,世界一片雪白。

Draco從尼龍袍子的口袋裏露出一個腦袋,又趕忙縮了進去,牙齒打著楞喊道:“Potter,你知道往哪里走麼?”

Harry四下張望了一下,他們正身處蘇格蘭港口城市阿伯丁的郊外,街道兩邊的建築彼此相隔都有百來米,一幢幢獨立開來,加上大雪之中,也沒有行人經過,即使要問路,也得走到最近的人家敲門詢問。

如此想著,Harry在雪地上踩下一個個腳印,往最近的建築走去。那是一幢普通的兩層樓的小樓房,當Harry正打算敲響門鈴時,聽見了孩子的嬉鬧聲,來自這幢房子再過去的另一幢房子的院子。

那房子比周邊的建築都要大,有那麼點格格不入的感覺,門前的院子裏,有十來個孩子在堆雪人或者打雪仗,玩鬧的聲音即使隔了百米也聽得清楚。Harry覺得他找到地方了。

說是Weasley舊宅,但其實那裏早就沒有姓Weasley的人居住了。事實上,最初這附近方圓10裏都是Weasley家的地盤,只是隨著不斷增加的外債,他們所屬的面積便在一直縮小。而在大約40年前,終於連祖輩們世代居住的大宅也不得不轉手賣掉,

這件事一直是英國純血巫師界的一大笑料,Draco從小聽過無數遍。

Weasley舊宅賣掉後,變成了孤兒院,而且是私人性質的,雖然沒有什麼名聲,兒童數量也不是很多,但是設施條件卻相當不錯。因為沿用的是沒落貴族的傢具器皿,就連孩子們都受到影響,相對公利孤兒院的孩子,表現得要古典派些。

Harry站在用低矮的木頭圍成的院子門口,孩子們玩得真開心,根本沒有注意到有陌生人在。他思考著是偷偷進去,還是找個藉口光明正大的參觀。

這時屋子的大門被推開,從裏面走出兩位女性,一位似乎是孤兒院的負責人,盤著頭穿著嚴肅的黑色長裙,有點麥格教授的味道。另一位Harry因為太過熟悉而詫異,是他母親Lily Potter。

大約是說了幾句道別的話,Lily將目光移向了Harry所在的院子門口,然後理所當然地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Ray?!”

Lily向他走了過來,Harry只好擺出微笑一邊躲閃著孩子們的雪球,一邊走進了院子。

“真讓人意外。”Lily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確實如此。”Harry貼著母親的臉頰覺得溫暖,神情都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渴望自己也和別的孩子一樣有母親擁抱。

“那麼,你怎麼回在這?”

“如果我說只是想參觀英國各處的古老建築,也許你不會相信?”

Lily蹶著嘴唇,綠色的眼睛半眯起,這種調皮的表情很難讓人想到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一半一半。”

“什麼意思?”

“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就不好說了。”

Harry呵呵笑著:“為什麼這麼說?”

“女人的直覺。”雖然面帶微笑,不過這麼說著的Lily卻意外地認真。

“那真是比佛地魔還可怕,比鄧布利多更難纏的存在阿。”Harry不以為意地輕鬆回答,“那麼,你呢?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還不能滿足你麼?”

“這個麼……”Lily收起笑容,用平靜而認真的目光看著Harry,“是機密哦。”

“哦,那真抱歉。”

“沒事沒事,不過如果你真想參觀的話,我可以幫你。”Lily拉著Harry來到剛才和她說話的女士面前,“這位是唐納之家(Dona’s home)的負責人,Donald小姐。”

“Ray Mather。”Harry微笑著向她欠身行禮,“Donald小姐是孤兒院創始者的子嗣?”

Donald小姐看上去已經並不年輕,嚴肅的打扮下,表情卻還保留了些柔和,平淡地回答道:“不是的,Mather先生。我是在這所孤兒院裏長大的,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當然也不會有自己的名字。所以院長就跟據孤兒院的名字,為我編了這個姓。別的沒名沒姓的孩子也這樣。這個傳統現在也沒有變。至於,孤兒院的創始者,其實並不是姓Donald。”

“Ray說想要參觀,我能不能帶他進去看看?”Lily湊過來,用懇求的目光看著負責人。

Donald小姐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既然是Potter夫人的朋友,應該沒有問題。我在院長室,有事請來找我。”

如此說著,Donald小姐推開了大門,請他們進去,隨後便先行離開。

“你應該知道這裏以前是Weasley家的宅邸,才會想到來參觀的吧。”Lily帶著Harry走進一樓的餐廳,長形的餐桌佔據了裏面大部分的面積。

Harry點頭:“這樣一座歷史悠久的魔法宅邸適合做麻瓜的孤兒院麼?”

“所以已經做了部分改建了,你也能感受到這裏的魔法能量非常微弱吧。嗯,如果用麻瓜的話來說,就像是把總電源給關上了。”

換句話說,這裏的魔法基石還能運轉,只是暫時被切斷了。Harry漫不經心地聽著Lily的介紹,自己心裏做著另外的盤想。

1樓除了餐廳外,還有教師的寢室,4歲以下的嬰兒為了方便照顧也在這裏。2樓則是4歲以上孩子們的房間,3樓是教室、閱覽室、活動室。房子裏除了用上了麻瓜的電力系統,基本還保持著原來的風格。

“活動室裏還有一台電視,Ray知道那是什麼吧?”Lily推開活動室的門。

“當然。”Harry看向房間裏面,有孩子圍在一張大桌子邊,在做手工,在紙上畫出天使,然後沿著輪廓剪下,或者將硬紙折成星星。“這是……在做聖誕樹上的裝飾?”

“是啊,聖誕節很快就到了。每年孩子們都會做很多這樣的裝飾,送給附近的鄰居。”

“呵,我都快忘了聖誕節。”

“哦?因為太忙以致忘了日子,還是因為太閑?”

“顯然是因為太閑。”Harry笑著將目光移出活動室裏,卻在看見走廊盡頭時愣住了。

Lily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可是除了一扇關著的窗戶便沒有了其他東西:“活動室三樓的最後一間房間。”

Harry的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沒有四樓了?”

“沒有了,怎麼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的魔法基石是在這上面麼?”

“嗯?我不知道啊,能感受得到麼?”

“也可能是我的錯覺。”Harry晃了晃腦袋,目光無目的地看向別處。

Lily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雙手放在窗臺上握緊,看看窗外的雪景,又立刻回過頭皺著眉望向Harry,躊躇著開口:“我想冒昧的問一下,Ray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不快的事情。”

Harry斜靠著牆壁,視線不自然的下斜:“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很明顯啊!你整個人都沒有精神,聽別人說話也心不在焉,即使在微笑,也絲毫感覺不到真心。偶爾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又立刻主動放棄,非常的懶散。而且,之前還和James說了絕對不要信任你的話,我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既然都說了那樣的話,也就是請你不要再靠近我吧。”Harry聳肩,轉身向下去的樓梯走去。然而在毫無波瀾的表情之下,他胸膛裏的心臟卻感到一陣絞痛。沒有人能幫得了他,他需要的也不是幫助或者安慰,就連母親也是一樣。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22

“1980年的聖誕節事件。”

“什麼?”Harry愣了愣,看向從自己口袋裏冒出腦袋的Draco。

“別告訴我,你對此一無所知,Potter!1980年的聖誕節,在唐納之家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想他們應該給你灌輸過基本的歷史吧!更何況,在與黑魔王的第一次對抗中,這一事件被譽為你那白癡父親最漂亮的一仗。”Draco從口袋裏爬出來,竄到飯店桌面上。

離開孤兒院之後Harry沒有回Malfoy家,而是找了家飯店,解決肚子問題。雖然Malfoy家的餐點豪華美味,但他有點吃膩了。

這麼一說,Harry想起來。2000年聖誕夜,一夜之間唐納之家變成了廢墟,索幸那夜孩子們臨時決定去馬路上為大家唱聖歌,才撿回命來。當時Harry被告知這是佛地魔的復仇。

唐納之家雖然看起來是一所麻瓜孤兒院,但他的第一任院長是Shayla Weasley,Ron曾祖父的妹妹。Weasley家的宅子傳到Ron曾祖父手裏,終於無力為繼,只能轉手賣掉。不願離開祖宅的Shayla,聽說宅子將被用來做孤兒院,便請求在孤兒院裏謀職,對方則很爽快地將孤兒院的事務都交給了她。

Shayla Weasley是從霍格沃茨畢業的合格巫師,她將祖宅進行修正後,面向麻瓜孤兒,不過偶爾也會有來自巫師家庭的孩子。所以唐納之家和霍格沃茨始終維持著一定的聯繫。

1980年,正是佛地魔和他的食死徒最猖獗的時候,而那年的聖誕節,恰逢霍格沃茨魔法基石百年一次的調整期,這意味著保護霍格沃茨的防護措施將大幅度減少。雖然大部分學生可以回家過節,但是還有少數學生無處可去。為了防止佛地魔趁機進攻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決定轉移孩子們,轉移的地點就是唐納之家。

然而這些已經被佛地魔預料到,在聖誕節的淩晨時分,召集一批食死徒向唐納之家發起進攻。只是原本信心滿滿地佛地魔卻遭到了重大挫折,當晚參與偷襲的食死徒共有10名,其中1名當場擊斃,2名被捕,還有4名有不同程度的受傷。而指揮鳳凰社成員擊退食死徒的就是James Potter。

“佛地魔為了避免走漏風聲,行動前半小時才在阿伯丁郊外,聚集一批食死徒。這些食死徒甚至不知道唐納之家是什麼東西,對情況根本一知半解,對戰場更是毫無概念。聽說,這就是他們慘敗的原因。”Harry挖了一勺雜燴入口。

“官方說辭確實是這樣。”

“還有別的說辭?”

“很簡單,黑魔王方面的情況洩漏了。”Draco舔著盤子裏的野菜濃湯,即使嘴巴一圈都沾上了湯汁,依然不自覺地保持著冷淡的神情。

“不是連參與偷襲的食死徒事先都不知道麼?”

“即使如此,鄧布利多的內線還是知道了。”

“Mr. M麼?我完全沒有聽說過,你怎麼知道的?那人不會真是你爸吧?”Harry半帶揶揄地看向Draco。

Draco Malfoy則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是我父親的話,他也活不到很久以後了。這件事情讓黑魔王非常的惱火。”

“那到底是誰?”

Draco聳了聳他瘦小的肩:“你自己去猜吧,黃金男孩Potter。”

Harry只是隨口問問,自然不會真的費心去猜。Weasley舊宅雖然還有魔法基石存在,不過在有麻瓜孩子們居住的房子裏,突然啟動,是非常不恰當的行動。即使他確實有點在意那不存在的四樓。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Harry依舊很聽話,Draco安排他的行程,他照做就可以了,很簡單。而且值得慶倖,他終於對《時間河流》這本書,有了些基本的認識。Draco的提問,他不再一問三不知。

轉眼便是聖誕夜,Lucius Malfoy在晚餐時的微笑令Harry覺得作惡。

“就算你很期待,我也不會為你準備聖誕禮物的。”事實上,他誰的禮物都沒準備。反過來說,由於他給自己使用了不能標記不能找到的咒語,除了確實知道他所處的人,別人也沒法給他送聖誕禮物。

Lucius不失風度的聳肩:“請不要把我想像成,因為想要回禮才送禮的小孩子。”

“你是想要更大利益,才會損失小利益的成年人。”Harry舉起紅酒杯子,向他假笑。

那天晚上,Harry如往常一樣,難以入睡,或者說沒有睡意。他坐在床上,手裏拿著用來促進睡意的《時間河流》,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午夜。

然後在萬籟俱寂中,Harry聽見了匆忙的腳步聲,因為隔得遠,而細微,但不會聽錯。這樣的聲音,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這是佛地魔召喚食死徒時,Malfoy慌張趕去的聲音。

Harry又想起了1980年的聖誕節事件。即使Mafloy參與了這次事件,他也不會覺得有絲毫意外。

隨後他聽見啪的一聲,就在他的屋子裏,確切地說就在他的床頭。Harry斜過目光,看見床頭掛著的聖誕襪。襪子是多比掛的,指令則是Malfoy下的。因為他為Harry準備的禮物總要有地方放。

大概在正好午夜的時候,襪子有過一聲動靜,因為知道是Malfoy的無聊舉動,Harry就懶得去查看。然而現在的這第二聲動靜是什麼?除了Malfoy還有誰知道他在這裏?

Harry合上書,側身伸手將紅色襪子裏的東西取了出來。兩個盒子,一個用華麗閃亮的銀色包裝紙包裹著,一看就知道出自Malfoy之手,Harry將他扔到了一邊。另一個是正方形的扁盒子,長寬大越10釐米,高3釐米,用黑色的普通紙張包著。

仔細檢查下,並沒有發現附有特殊的咒語,Harry撕開了包裝,將盒子打開。深綠色的襯墊上,擺放著一隻銀色的鐲子。因為古舊,而不閃亮。Harry小心的拿起,一眼看見了上面梅花鹿花紋,翻到裏側,果然有一個特殊字體的P。

“這是什麼?”Draco睡眼朦朧地爬了過來。

“感應雙環。”Harry失了神般,低聲回答。

“為什麼只有一個?”

“因為佛地魔只送來一個。”

“佛地魔?!”Draco終於清醒過來,瞪著眼睛看他。

Harry把另一隻手攤開,露出盒蓋的內側給他看。上面用紅色的墨水寫著:“送上你想要的感應雙環,想必你也很關心Potter夫人的安危。”而標明身份的V字幾乎佔據了盒蓋大半的面積,格外囂張與張狂。

“意思是說,黑魔王本來是想借這次機會,抓住你媽媽,而通過感應雙環你就能體會對方在受著怎麼樣的折磨。他打算以此來威脅你加入食死徒?”Draco腦子轉得飛快。“之前在醫院後門他就已經威脅過你了。而且在夜壺咖啡館,他看見你和我父親一起進來打算和Snape交易。所以感應雙環的事情,問問Snape就知道了。而你住在Mafloy家的事情要調查也很簡單。”

“他順便還拿了Snape的東西。”Harry蜷起手指,彈向銀手鐲。

“這麼說來黑魔王雖然知道你住在這,卻不找我父親談話,也是擔心打草驚蛇被你發現。他想得倒不錯,可惜一開始就估錯了。”Draco打了個哈欠,想著要爬回自己的被窩。

“Draco,你之前說過鳳凰社知道食死徒要來襲擊唐納之家,所以做了萬全的準備?”Harry將手鐲放回盒子裏,側著腦袋問。

“嗯……怎麼……?”

“不……沒什麼,忘了吧。”連同Malfoy的禮物,Harry一起扔進了床頭襪子裏。

“等等……”Draco站直了身體,眉頭緊緊鎖起,又瞬間睜開,“對了。既然要抵抗食死徒的來襲,那麼唐納之家被關閉的魔法系統,一定會被重新打開,以便防護措施的設立!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去四樓的通道就會打開!這是難得的機會啊!你不是也很在意四樓的情況麼?”

Harry嘆了口氣道:“話雖如此,可是在雙方交戰的時候,突然插進去?被發現的話,會有什麼後果,你想過麼?我覺得沒必要趟這渾水。”

“Potter!你是不是真得不想回去了?我們到目前都沒有發現合適的地點,你就真的無所謂?!用你壞掉的腦子好好想想,請不要連我一起拖累!”

面對Draco義正言辭的責難,Harry掀開被子,乾淨利落地換上外出的衣服。

12月底的冬夜,自然冷得能麻痹神經。Harry卻沒有什麼感覺,或許他的神經已經被麻痹掉了。他在唐納之家外50米遠的地方站了有半個小時,一直等到屋裏的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才走了過去。

出乎意料的簡單,最外層的防禦已經被破壞,即使Harry走進院子來到大門口,也不會被發現。他抬起頭,看見了原本不存在的第四樓,雖然看上去只是一個狹小的閣樓。

一般的想法是從裏面潛入,不過這樣即費事又危險。

Harry拿出魔杖,指向屋頂,從杖尖竄出的鎖鏈纏住了屋頂突出的棱角,將他緩緩拉了上去。透過閣樓的窗戶,他能看見裏面堆滿了雜物,但房間正中卻有一塊空地,無數淡黃色的線條彙聚到這裏,又四散到別處。

確定這裏沒有防禦後,Harry打開窗爬了進去。

“奇怪,為什麼這裏沒有守衛?如果這裏被破壞,整個宅子的魔法設施都會中斷吧。”Draco從Harry的口袋裏跳了出來。

“不會。”Harry回答:“這裏並不是Weasley家的魔法基石,而像是個中轉站。基石一定是被保管在別處了。是相當獨特的構造。”

“Potter……”Draco跳到地板上,在黃色的光線中仔細察看,突然聲音顫抖地喊起來。

“什麼?”Harry彎下腰,湊向Draco所在的地板。屋裏沒有開燈,但是魔法線的光澤照亮了地板,可以看見有灰色的線條在地板上無規律的劃過,像是很早以前留下的什麼印記。

“擦地板時留下的刮痕?”Harry打趣的說,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好笑。

Draco不睬他,追隨著灰色的印記跑起來。

“無數大小不一的圓,聚集在一起,在地上劃出雜亂的樂章。”Harry嘆了口氣道。

Draco抬頭,扯了扯嘴角:“我該感到欣慰,你至少還是看進了一點書。沒錯,這就是進行過時間魔法後留下的印跡。一定有人曾經在這裏穿越時間。”

“其實,我看進的不只這一點。”Harry抱著手臂笑笑。

“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時間河流》的作者是誰麼?”

“沒注意……”

“我最近因為經常拿著那書發呆,所以封面看了好多好多遍。作者是Easter Donald。如果我記得沒錯,《穿梭在時間河流》這本愛情小說的女主角叫Onida,而男主角是叫Easter?”

Draco的體毛一下豎起,用幾乎驚恐地目光盯著Harry:“Donald?Easter Donald?巧合吧?”

“也許。”Harry聳肩,“不過也有可能,Easter穿越了時間,遇到了Onida。然後他們各自寫書,Easter寫了理論著作,Onida寫了愛情小說。他們寫的都是真的,而這裏就是故事發生的地點。”

“哈……哈,真是格萊分多式的想像力。照你這麼說,Shalya Weasley就是Onida?”Draco撇過頭,依然不敢相信。

“誰知道呢?從書的出版時間來說,倒是有可能。但其實怎麼都和我們無關吧。”

“無關?你在開玩笑麼,Potter?這裏如果真的發生過時間穿越,那就意味著,我們就可以利用這裏!我們找到了我們一直在找的地點!而如果我們對以前的事情瞭解得更多,或許會有很大的幫助。”Draco惡狠狠地瞪他,說得幾乎咬牙切齒。

“可是Shalya Weasley已經過世了,你要怎麼瞭解?”

“我記得……院長室也在三樓?”

Harry回想著上次來時,Lily的介紹:“好像在活動室的斜對面。”

Draco一溜煙爬到了樓梯邊,小心地來到3樓。還沒往院長室跑,就聽見有人蹬蹬上了三樓,趕緊躲進了樓梯後的陰影裏。

那人敲了敲來到活動室的門口,用魔杖在門板上時快時慢地敲了10來下,像是什麼暗號。接著門開了一條縫,接著微弱的燈光,Draco看見了James Potter和Lily Potter。

“食死徒已經被擊退了,不過還是不能放心。”James小聲對活動室裏的Lily說道。

“我知道了,之前有個食死徒打算從窗外爬進來,被我扔下去了。”Lily回答。

“好,我去樓下看看,你繼續保持警惕。”

如此交待完,James Potter便又下了樓去,Lily則將門再次關上。Draco隨之跑到院長室門口,側著耳朵,聽不到裏面有聲音。他正打算回去叫Harry來開門,不過Harry已經跟著來到他身後,用開鎖咒將門輕鬆打開。

一人一松鼠沒入漆黑的院長室後,將門反鎖上。由於魔力系統的重新開啟,原本麻瓜的電力系統似乎受到干擾不能使用,Harry只能接著魔杖的光芒,搜尋起來。

其實Harry根本不知道要找什麼,只是三心二意的隨便翻翻,和另一邊專注著在文件夾裏迅速翻閱的Draco形成鮮明對比。老實說,Harry覺得這樣的Draco有點像Hermione。

如此想著,Harry從書桌底下的抽屜裏,翻出了貌似是經營許可證的東西。隨手翻開,裏面還夾著房產交易的複印件。不經意地看了一眼,Harry覺得事情似乎更複雜了。

“Draco……過來!”

“你發現什麼了?”Draco不耐煩地問著,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Harry直接拎著他的脖子,將他放到書桌上,孤兒院的經營許可證就攤開擺著。

“這個人,你認識麼?”

Draco盯著那名字,一時竟連聲音也發不出了。

“Onida Malfoy。”Harry替他開口,“這個人才是孤兒院的老闆,房產交易上也寫明是她從Weasley家手裏收購了這房子。這是你家的那位?”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們家有誰叫這個名字……不,等等,好像有印象。我以前看過家譜……。”

“需要回你家找找麼?”

“不用了……你剛才說過出版日期?《穿梭在時間河流》是什麼時候出版的?”

“一九五幾年吧。”

Draco嘆了口氣:“那時候我們家有幾位女性?我確定我奶奶不叫Onida,再上去就是曾祖母,至於曾曾祖母可能性就比較小吧。”

“說起來,上次在暖房遇到你曾祖母時,他的態度就很耐人尋味呢。”

23

逃過鳳凰社的眼睛,離開唐納之家,回到Malfoy的別墅時已經是淩晨2點。想著佛地魔計劃大敗,特意送來的感應雙環也沒有絲毫用處,Harry不由得心情愉快起來。大概Lucius Malfoy現在還沒能從他們老大那脫身,定然很慘。

從後門走進別墅,能看見休息室的燈還亮著。或許是Malfoy太太在等丈夫回家?Harry並不關心,不過Draco關心,跳下口袋,就爬進休息室。Harry的腳步則踏上了通往西塔樓的樓梯。

“Potter!過來!”後面Draco的大叫,讓Harry的睡眠時間不得不再次推移。

他拖著疲倦的步子隨Draco走進休息室。而在休息室裏坐著的,並不是Narcissa,而是Malfoy老太太,Draco的曾祖母。

關於Onida Malfoy以及《穿梭在時間河流》等一系列的事情,他們本來打算等天亮後,再去找Malfoy老夫人請教,畢竟總不能把一個老人家從睡夢里拉起來,問東問西。

此刻Malfoy老夫人就坐在休息室的沙發裏,原本是半睡著,聽見有人走近立刻醒了過來。

“Mather先生?”老太太有點詫異地看著Harry,又眯起眼睛去看牆上的鐘,上面顯示Lucius仍然沒有回家。“抱歉,我還以為是Lucius回來了。”

“把您吵醒,應該是我說抱歉才是。”Harry在她對面的沙發裏坐下,“這麼晚了,您還在等孫子回來?還是去床上睡吧。”

“呵呵,你誤會了,我不是在等他回來。而是在這裏睡著了,忘了要回去。人老了阿,總想著坐一回兒就回去,結果坐一會兒就睡著了。倒是你怎麼還不睡?”

Harry思索了片刻,手指敲著桌子,叫來家養小精靈,要了杯咖啡。當醇香的咖啡沁入心脾時,他才緩緩開口:“我有些問題想問您,不知道是否打擾。”

老夫人沒有說好還是不好,只是問:“什麼問題?”

Harry決定開門見山:“您的名是不是Onida?”

夫人有些詫異,不過還是笑了:“沒錯。”

“果然,那麼Weasley舊宅就是您買下後,用來做孤兒院的?”

在Harry提問的時候,老夫人也叫來了小精靈,要的是紅茶。“沒想到這個你也知道了。應該不是那本書讓你費心思尋找的吧?”

“《穿梭在時間河流》,我猜這書也是您寫的?不,我倒認為,這應該歸功於一系列的巧合,讓我發現了您的秘密。”

Onida Malfoy抿了口紅茶,思索片刻道:“其實,我並沒有要故意保密噢,否則也不會寫成書了。我母親舊姓Weasley,結婚前,我經常去Weasley的祖宅玩,也是在那時認識Easter的。Easter Malfoy。”

“唉?Malfoy?不是Donald麼?”Harry差點把咖啡噴出來,怎麼又是Mafloy啊?不過這麼說來。怪不得他覺得那小說的開頭,像羅密歐和朱麗葉阿……

“Donald只是寫書時用的筆名。你也看過了麼,那書《時間河流》。”

Harry苦澀的點點頭。

“後來就像小說裏寫的那樣,只是結局不同。Easter始終都沒有再出現在我眼前。所以說,雖然生活有時候比小說更戲劇性,但結尾往往不是皆大歡喜。不過後來還是嫁給Malfoy,不知道算不算是嘲諷。”老夫人微微笑著,或許是世隔境遷,看不到有悲傷的影子。

“那為什麼要把Weasley舊宅買下來,作為麻瓜孤兒院呢?Malfoy家不是很討厭麻瓜麼?”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結婚了,就算Easter再出現也不能改變,我……確實害怕看到他。所以想把那地方封閉起來。當時Weasley家也正好缺錢,我很順利地買了下來。我本身對麻瓜並沒有偏見,孤兒院也是我自己的名義辦的,我的丈夫並不知道。能夠順理成章的切斷Weasley家的魔法系統,隱藏起那閣樓,又能做點善事,我一直覺得這是很不錯的注意。”Malfoy夫人喝著紅茶,平靜地一一回答Harry的問題。

“那麼,關於時間旅行你知道多少?”

“嗯……應該說一無所知吧。呵呵,如果你有這方面的興趣,不如去看Easter的書。”

“果然呢。”Harry苦笑著撓自己腦袋。

“說起來,時間就算不穿越,還是過得很快阿,一眨眼已經過去快50年了。”

“您說得沒錯。”

Malfoy老夫人撲哧一笑:“什麼沒錯,你一定在想我這老太婆又要老生常談了。”

“怎麼可能!”Harry連忙投以無辜的眼神。

不過Malfoy對此並不信任,扶著沙發把手站起,嘴裏不停地說著:“老嘍,不中用了,只會討人厭了。”

Harry無奈地扶著她走向壁爐,通過宅內的飛路系統,將老太太送回她自己的房間,安頓她上床睡覺,才回到休息室。西塔樓Harry自己的房間並不連接飛路,他必須通過樓梯自己走回去。本以為這下終於能睡覺的Harry,在離開休息室前,被突來的聲響又一次推延了上床時間。

聲音有兩下,一是來自壁爐,另一下來自後門外,與此同時牆上掛鐘,代表Lucius的指針指向了“Home”。

Narcissa從壁爐裏鑽出來,看見Harry的那一瞬楞了下,目光又立刻移向門口,緊接著步伐沉重的Lucius Malfoy走了進來。

Lucius看上去身心俱疲,若不是夫人扶著,也許連走到沙發坐下,都很困難。不過似乎並沒有外傷,這讓Harry有點小小的失望。

Lucius仰靠著沙發光喘氣就喘了2分鐘,這才稍微緩過勁,開口第一句話竟還能略帶嘲弄:“Mather先生,這麼晚了睡不著麼?難道也在等我?”

“沒錯,在等著看你被黑魔王折磨得有多慘。”Harry恥笑。

Lucius倒不在意,還挺輕鬆:“讓你失望了,我還好好的。至少比起Snape是好太多了。”

在那個人的名字從Lucius口中流瀉而出的同一時間,Harry的身體立刻就僵直了,而看向Lucius的目光卻在不安晃動。“他怎麼了?”他極力克制想要拽著他的領子逼問他的衝動。

“今晚的行動,我們誰都不知道。除了黑魔王本人和Snape,當魔王懷疑有人洩密時,你認為會發生什麼事情?”Lucius接過Narcissa遞來的白蘭地,飲下一大口。

“他以為Snape是奸細?不可能!他不是!”至少現在不是,Harry很清楚這一點。然而不論他怎麼呐喊,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會明瞭的。

“呵,你可以去和黑魔王談談。雖然我懷疑在盛怒之下,他是否有可能,聽得下任何異論。你知道黑魔王有多生氣麼?連我都沒見過他那樣怒火中燒。”Lucius晃著腦袋,多少帶著事不關己的看戲心態,“Snape根本連辯解的時間都沒有,而等黑魔王捏著他的下巴命令他老實交待時,他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了。”

Narcissa看見Harry的牙齒開始打顫,拳頭在身側握緊,全身的肌肉都繃緊,青色的經脈清晰可見。而Lucius卻沒有看見,酒精讓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Snape自己一定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手裏一直緊緊捏著那只打算獻給黑魔王的銀鐲子,我看見黑色的血液滲入那鐲子的花紋。真是可惜了,我看得出那鐲子價值不菲,不僅被Snape捏得快變形了,還沾上有毒的血……”

Harry已經聽不下一個字了。即使Lucius輕描淡寫的描述裏並沒有過於暴力的字眼,然而以他對黑魔王殘酷性的瞭解,恐怖的想像力足以填補空白。光是想他便忍不住顫抖,轉身,Harry沖出了休息室,邁開最大的步子爬上西塔樓,途中好幾次都差點在樓梯上摔跟頭。然而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即使手腳並用也無所謂,只要能更快。

Harry狼狽地推開房門,撲到床邊,從可笑的聖誕襪中抓出佛地魔給他寄來的聖誕禮物。扔掉黑色的盒蓋,但在手指要觸上鐲子的那刻,他猶豫了。或者說是害怕,他感到深切的害怕,他怕自己根本無法忍受Snape所承受的痛苦,他怕感受到一個冰冷絕望的Snape,他害怕還有他所未知的苦難。

他怕得不得了。然而不論他將感受到什麼,這一切都是Snape正在承受的東西,一想到這個,Harry便將他的害怕全部捨去了。手指緊緊地握住銀色的鐲子。

並不是冰冷,而是溫熱,那是血的溫度。一層一層,之前的血凝固了,緊接著又會有新的血流出來。那種感覺不是疼痛。而是宛若窒息,把人推到絕望的難受。沒有空氣,幾分鐘就能死亡。但若處於那樣的狀態,幾十分鐘,甚至幾個小時能。以為要死了,就要死了,卻還活著,還受著窒息般的折磨。

忍受著被卡住喉嚨般的痛苦,Harry努力想要尋找Snape的思緒,然而沒有,哪里都沒有。只有被折磨得不成形態的碎片,在Harry耳邊發出慘烈的呻吟,要將他的靈魂一同撕碎。

當Draco跟著跑進房間的時候,他看見Harry趴在床上的上身不斷抽動,兩眼只看得見眼白部分,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快要死的是這個人。

“Potter!”Draco大叫,爪子掐進Harry緊握鐲子的手,留下一道道血印子,卻依然沒有反應,他只能一口咬了上去。

Harry叫了一聲,終於鬆開了手,趴在床上,喘了10來口氣,才慢慢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必須到Snape身邊去,這是他第一個確實的念頭。他必須做點什麼,呆在這裏他只會被逼瘋。此時此刻,什麼時間旅行,什麼迷情劑的幻覺,全部都成了無足輕道的事情。

Harry找回放鐲子的盒子,一邊避免接觸,一邊將鐲子裝進盒子放入口袋。即使皮膚沒有直接接觸到金屬面,但隱隱傳來的感覺,依然讓他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在顫抖。

Harry走下樓梯,重新回到休息廳,Lucius和他夫人依然在那裏。從他離開到回來,不過5分鐘的時間。Lucius還在詫異著Harry之前的舉動,再看他已是另一幅表情。之前是驚恐,現在則是堅毅。

“佛地魔在哪?”

聽見黑魔王的名字被直呼,Lucius和Narcissa都打了寒顫:“我不知道。”

“但你有辦法聯繫他對吧,告訴他,Ray Mather要見他。”

Draco爬上沙發,仰頭看著Harry Potte魯莽的、輕視一切的模樣,長長地嘆了口氣。不過他知道,這才比較像是Harry Potter。

24

Harry可以用魔杖指著Voldermort的鼻子,讓他放了Snape。所幸理智及時阻止了他,首先他不見得能當著眾多食死徒的面擊敗Voldermort,呃,成功的概率可能不足一成。其次就算可以,Snape也不可能接受他的好意。最後,這樣做的話,和歷史的差距也太大了。

Harry被Lucius帶著走進古老而破舊的別墅,蝙蝠從他頭頂飛過,搖曳的燭火下看得見散落各地的陰森白骨。不過Harry對此並不在意。

穿過空蕩的走廊,來到拱頂的大廳,Voldermort在前方高臺上的的椅子裏坐著,右手支撐著半側的臉頰。兩邊的火焰照亮他發白的膚色和深紅色的眼睛,那如石膏般凝固的表情,昭示了他的不快。

不過在見到來者的那刻,還是勉強抬了抬眼皮。

而這些並不是Harry Potter關注的。他看著大廳對面角落,兩根木棍,架成十字,渾身是血的軀體被綁在兩端,油膩的沾著蕪穢的頭髮遮住了低垂的臉。

心臟似乎擠成了一團,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憤怒與悲傷在他體內不斷升騰翻湧。

“Ray Mather……” Voldermort陰沉的開口。他原本想用Lily Potter做餌,引誘這個男人,但失敗了。此時此刻,他的主動前來,絲毫也不能讓他覺得欣慰。“你來找我,有何貴幹?”

“聖誕快樂,感謝你的禮物。”Harry強迫自己把目光移向正前方的那人,用冰冷的口吻說道。

“我不介意你忘了它。”在Voldermort看來那東西只代表了失敗。

“恐怕我不能。你贏了,魔王大人。”

Voldermort眯起紅色的眼睛,他不明白Mather這樣說的理由。

“我加入你們,而作為交換條件,你要把Snape交給我。”每一個字,Harry都咬得極重,在巨大拱頂下回蕩。

即使是已經察覺到一些的Lucius Malfoy也因為Mather這樣直白的話語而受到驚嚇。

Voldermort在座位上直起了上身,瞬間瞪大的眼睛又緩緩眯起:“你願意加入食死徒,打上黑魔標記,接受我的指揮?”

Harry冷笑:“只要你把Snape給我。”

“我現在懷疑Snape是鳳凰社的奸細,你這樣想要回他,只會讓我也懷疑你的動機。” Voldermort的臉上終於浮出了一絲淺笑,換了一個舒適的坐姿,高高在上地看著Mather。

“他不是!”Harry飛快地否定,“只要你給我時間,我一定能查出誰才是真正的奸細。”

“有意思。”Voldermort舔過自己的嘴唇,“你為什麼願意為了Snape而變了主意?之前回絕我時,明明那麼堅定模樣。”

“你可以用最齷齪的思想去設想,那不會和現實相差太遠。”Harry撇過眼,沒有必要用美化的字眼,那個男人根本不會理解。

Voldermort幾乎笑出了聲:“太意外了,意外到讓人難以相信,不過很誘人。Ray Mather,我會給你打上黑魔標記,但在你找出真正的奸細前,我不會真正地信任你。”

“只要你把Snape給我。”Harry再一次重複。

“當然當然。”Voldermort勾了勾小指頭,角落裏早已沒有知覺的男人“撲通”一聲攤倒在了地上。“不過你要記得,對於打著黑魔標記的人,我想折磨,隨時隨地都可以。”

冰涼而濕潤的毛巾擦過他的額頭,陌生的觸覺,很久都不曾感受過的舒適。

然而,並不真實。當消散的神志重新凝聚成形,Snape為自己產生這樣溫存的幻覺而羞恥。即使是從最普遍的認識上看,Voldermort也絕對不會饒恕一個背叛者。或者說,他認為的背叛者。

痛苦和折磨並非沒有盡頭,盡頭就是你的感官功能不再運行之時。這也意味著,越是頑固堅強的人,所受的淩辱越是多。

Snape並不打算掙扎,他清楚那對自己沒有好處,所以他忍受。他也不心存希望,因為早晚都是一死。當Voldermort懷疑且憤怒的目光指向他的時候,他便明白,已經結束。

可是,即使他厭惡著幻想出溫柔感觸,逃避著現實的自己,卻也無力清醒。在如溫水環繞的幻覺空間中,又沉沉睡去。

意識再次回來時,Snape感到了確實的疼痛,但是和預料中比起來,反而輕柔得像是撫摸。奇怪到讓他覺得詭異。他試著睜開眼,眼皮抖動了幾下才張開。第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灰色天花板,那是蜘蛛尾巷他自己家的陰沉牆紙,而手指觸到的是溫暖的被褥。

為什麼他會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黑魔王的地牢?若不是感覺太真實,Snape會以為自己依然活在幻想世界。

“吱——”像是老鼠叫的聲音傳了過來,然後他看見了爬到自己被子上的松鼠。Snape和那老鼠大眼瞪小眼的看了2、3秒,才猛然想起,那貌似是Mather的寵物。

“吱吱——吱!”松鼠平穩的叫聲,因為一隻拎起它脖子的手,而變得尖銳。

Snape順著那只手看見了表情平淡的前魔法防禦課教授。

Harry把手裏的Draco扔了出去,自己在床邊的椅子裏坐下,目光漂移著並不對上Snape疑惑的視線。“你醒得還挺快。為了減輕你的痛苦,我麻痹了你的神經,本以為你要睡上1個星期。現在才過5天。不過就算你醒了,身體也還不能起來,需要再躺個兩天。”

Snape對Mather沒有起伏的聲音皺起了眉,他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舌頭遲鈍難以控制,想必就是他說的麻痹神經的效果:“Mather先生,你最好先回答,我為什麼在這,你又為什麼在這?!”

Harry聽見Snape含混不清的聲音,無意識地笑了笑,隨即又轉為冷淡。他解開自己左手的襯衫紐扣,將袖子推高,露出大半的前臂。

Snape勉強側過頭,看著他的舉動,雖然那手臂上還看不出異常,但他被這一舉動可能代表的含義嚇住了。然後皮膚底下滲出的印記,讓他幾乎無法言語。那從骷髏裏鑽出的黑蛇,栩栩如生,似乎可以聽見它吐信的絲絲聲。就和他左臂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你……不可能……”

“你在懷疑這標記的真偽麼?”

不,他不是,對於同樣標有這種記號的人來說,存在某種感應,真假與否一看便知。但Snape依然混亂得無法思考。即使Mather在學校期間並沒有對斯萊特林抱有偏見,一直帶著中立的態度,可Snape從來沒有懷疑這人正義的屬性。他和James Potter一樣,應該站在光明的一面,做出最輝煌的成就。

“什麼……時候……”

“5天前。”

“為什麼!”

Harry聳了下肩,重新弄好袖子,他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正如你感到不可思議,黑魔王也不信任我,所以我要證明我是可信賴的——只要我能找出這次聖誕夜的突襲,誰才是真正的告密者。”

Snape撇開了眼,冷笑著道:“難道我不是唯一的嫌疑人?”

“目前是的。因為黑魔王說,關於這次計劃,他都是在你房子裏和你商量得出來的。此外沒有一個人知道。但是,如果真是這樣,在計劃開始之前,你就該逃回鄧布利多身後了。畢竟太明顯了,不是?

“所以,你把我帶回來,替我療傷?”

“恐怕正相反。黑魔王說過計劃就是在這裏制定的,在你的屋子裏,如果有線索的話也要從這裏找。或者說你本人就是最大的線索。”Harry翹著嘴角假笑,連自己都覺得冰冷。

Snape的手指某名得顫動了一下:“這是為了拷問我,而做的準備?”如果虛弱到昏死過去,就套不出線索,原來是這樣。如果這種手法出自黑魔王,他會覺得再正常不過。但是,Ray Mather?那個在他六年級時,曾教導過他、袒護過他的老師?他有種要被凍結的感覺。

“你明白就好。”Harry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肉湯,舀了勺送到Snape嘴邊,“現在既然你醒了,就先補充好體力,免得以後消耗不起。”

Snape的反應是側過臉,避開勺子,死死咬緊自己的牙齒,而黑色的眼睛帶著怒意瞪向床邊的男人。

Harry並沒有強迫他灌下勺子裏的湯,反而倒進了自己的嘴裏。在Snape因此稍有鬆懈時,Harry整個上半身向他下沖,緊接著,溫熱的嘴唇帶著微咸的湯汁蓋住了他的。那是不容抗拒的強勢侵略,身體大半還麻痹著的Snape也無法抵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任他將湯汁逼進自己嘴裏。

直到所有湯都轉移到了另一邊,Harry才放開Snape的唇,但離開也不過幾釐米。他面無表情地看著Snape因為被嗆到而不停咳嗽,耐心地等他平靜下來。

“Mather!你……”

Harry的舌尖舔過他的嘴唇,也打斷了他顫抖的聲音:“你要自己喝,還是這樣繼續?”

雖然沒有發出一個字節,但從Snape蒼白而滲出冷汗地臉頰,Harry得到了答案。之後的餵食便變得極其順利。

“那麼,接下來你再睡一會兒。”Harry端著空碗起來,Snape把半張臉埋進了被子裏,眼睛緊閉,什麼話也沒說。

Harry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房間。外面的走廊,空無一物,Harry聽得到自己沉重的心臟聲,還有他熟悉的“絲絲”蛇語。

那是佛地魔的寵物納吉尼,Harry很清楚。

一向小心謹慎的佛地魔自然不會相信Mather,所以派了自己的寵物,藏身在老建築的縫隙之後,窺視他的一舉一動。只是他不知道Mather和他一樣,是個能聽懂蛇語的人。

25

Snape在床上又躺了兩天,每天Mather會為他檢查傷口,送來食物,此外他們沒有任何交流。對神經的麻痹在慢慢消退,然而他並不想動,一日三餐依然由Mather替他餵食。照理說,Mather在給他檢查的時候,應該能夠知曉他已經可以自行進食,但他卻沒有要求Snape自己來。

Snape開始覺得疑惑。如果Mather只是為了找到關於奸細的線索,大可不必對他如此體貼。他應該在他意識清醒的第一時刻,就對他施加壓力,不斷提問。可是沒有,沒有折磨、沒有拷問、連攝魂取念或者吐真劑都沒有。

他真的是在為黑魔王找奸細麼?

還是說他是來救自己的?

這樣的想法在Snape的腦海裏閃過時,他的心跳猛地劇烈起來。隨即又被自己推翻,沒有理由的,Mather沒有理由特意來救一個前學生,尤其說那個學生還是個食死徒。只是推翻之後,思緒又會不由自主地飄忽起來。

Snape回想起學生時代的Mather,即使挑剔如他,也始終覺得這個男人是個好老師。他對斯萊特林沒有偏見,他教他飛行,他幫他尋找龍竹草,他帶他買赤眼蜻蜓,他在Potter之後給了他得以清靜的場所。當這些往事一點點竄起來,Snape意外的發現,Mather給他的幫助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多,甚至超過了普通的師生間的互動。

“小心Mather!他對你有非分之想!”

James Potter曾經的警告世隔4年又一次在他的耳邊響起。現在想來,也不像是純粹的胡言亂語。至少Mather對他確實太好了點,而用嘴喂他食物的舉動也太過異常。

思緒轉到James Potter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會感到悲傷。在被黑魔王施酷咒的時候,在怎麼痛苦都只是身體上的。但是James Potter,只要想到,心情就會變得陰沉。他想起James的吻,雖然霸道,但並沒有強迫的味道在,久而久之,會覺得甜蜜。這就和Mather之前的那次,很不一樣。

當然,確切地說,Mather那個,只是餵食。和接吻相去甚遠,Snape沒有將之混為一談的打算。也正因為不是吻,他在詫異之後,沒有無措。

或許是躺在床上的時間太過空閒,Snape思緒一直活躍著不肯停歇,到最後自己都受不了了。

Ray Mather這個人,他搞不懂。

這是Snape的結論。得出這個結論後,他從躺了近一周的床上爬起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乾淨睡衣,不可能是自己換上的,那麼唯一可能的人選便是Mather。

“多管閒事……”Snape從牙縫裏擠出的話語,低不可聞。

隨後,幾乎是憤怒地甩開衣櫃的門,找出平時穿的襯衫、袍子,生硬地拉扯著穿上,把每顆扣子都當成了敵人般,用力推過鈕扣縫。回過身,看見淩亂的床單,Snape試著抽出魔杖,想將之鋪平,袖子裏卻是空的。

那是當然的,因為黑魔王在盛怒之下將他的魔杖折斷了。

“Shit!”這一聲咒駡比剛才那聲響了點。若在之前,他還能指望家養小精靈布布,但現在,Snape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那小東西一定逃得遠遠的了。

推開門,Snape走向樓梯,一步步向下踏去,卻在看見樓下客廳裏的場景時停住了。Mather坐在沙發裏,腿上放著書,雙手捧著冒著熱氣的杯子。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裏射進來,格外耀眼,也模糊了他的容顏。

這只是很平常的一幕,Snape卻覺得時間凍結了。只能說太像了,太像他灌下自製迷情劑後所看到的幻覺。

這個人竟和James Potter如此相似?還是說陽光太過明亮,讓人混肴?Snape困惑了。

Harry聽見Snape走下樓梯的聲音,但並沒有從書中抬頭。讓他抬頭的是,那聲音的突然停止。Snape站在那,樓梯的中間,愣愣得看著自己發呆。

“你能下床了?”

Snape因為對方平板的聲音而回過神,抿了抿嘴,立刻又恢復成平時拒人千里的模樣:“托你的福。”他說著,走下了樓梯,在Mather對面坐下。

Harry將杯子放回茶几上,還有書,然後在Snape詫異的注視下,一腳將茶几踢到了一邊。兩人之間便沒了阻隔。

“既然你沒事了,我們可以來討論正事了。”Harry上身前傾,靠向Snape。

“奸細?”Snape不甘示弱地迎向他褐色的眼睛。

“沒錯,奸細。”Harry點頭,“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沒有。”

“也就是說,你對此也一無所知?”

“是的。”Snape坦然回答,但這是撒謊。他在心裏其實幾乎已經肯定,奸細一定是那個人。只是他不想說,不想告訴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不論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Harry笑笑,向後靠回沙發背:“那我換個說法。你這裏本來有一隻家養小精靈吧。你這只小精靈很會躲藏啊,我在這裏住了2天,才發現他的存在。他說他叫布布,是你養的小精靈。但這不是很奇怪麼?小精靈一般都是在有錢的傳統巫師家庭裏才有,你的父親是麻瓜吧,而母親那邊除了一棟房子也什麼都沒留下,這小精靈從何而來?”

Snape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心裏則在一遍遍地咒駡小精靈的愚笨。

“於是,我就問布布,在來到這裏之前,是在哪里工作。結果,他像是被扔進油鍋裏般,突然跳起來,在我能阻止他之前,沖出了屋子。”

Snape抬起眼皮,聳肩:“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可不認識什麼叫布布的小精靈。”

“你要堅持這個論點麼?”Harry閉上眼,微微嘆了口氣。

“這是事實……!”

在Snape把句子說完前,衣服的前襟被抓住,身體被一把拽向對面的沙發。

“Mather!”Snape驚恐得看著突然間拉近距離,出現在自己面前不過幾釐米的臉龐,不明所以。

“你應該知道不老實是會受到懲罰的吧。”如此說著Harry覆上Snape的唇。如果2天前那一次,只是餵食,那現在則是貨真價實的接吻。

粗暴的吻,手指抓著他的頭髮向後拉扯,逼得Snape頭部後仰,痛苦地張開嘴。Harry趁機將舌頭侵入,纏住Snape的,用力吸允。另一隻抓著衣服領口的手,連拉帶扯地解開他的袍子,扣子被扯斷掉落在地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

胡亂、沒有章法、強迫性質的吻,讓Snape覺得反胃,他雙手抵在Mather的胸前,拼命想要將他推開,卻抵不過對方的蠻力。

當Harry終於放開Snape的唇時,袍子和襯衫的鈕扣被盡數解開,露出蒼白消瘦的胸膛。

“Mather……你瘋了!”長時間的激吻讓Snape的唇邊、下巴掛滿透明的液體,但他顧不得這些,看著Mather的眼裏是極少在他身上看到的害怕。

Harry笑笑,舌尖移到他的耳邊,舔過耳廓裏外:“Potter曾經警告過你吧?小心Mather,那傢伙對你有非份之想,他是個變態。這麼算來,我能忍到現在才瘋,你該誇獎我的定力才對。”

Snape因為這句吹進他耳朵裏的話,而顫抖起來。絕非是被挑逗起來的興奮,而是深切的恐懼。這個人,不是Ray Mather,絕對不是那個教導過他的老師。這種陰冷的語氣,這種毫不猶豫揭開別人過往傷疤的話語,這種將恐懼植入他人皮膚裏的行為,分明就是另一個佛地魔。

袍子被剝掉,襯衫因為袖口的鈕扣還在,被退到手腕,Harry將其打了個死結,Snape在意識到之前,已經被束縛了雙手固定在上方。

住手!住手!他看著Mather,用眼神無聲的一遍遍呐喊。

但沒人會聽到他的所想,就算聽到,Mather也不會停止。Harry聽到的只有自己異常平靜的心跳,還有納吉尼那令他煩亂的吐信聲。

“告訴我Potter是怎麼親吻你的,一定很溫柔吧?他會吻這裏麼?”舌尖繞著Snape的乳尖打轉,留下一圈濕濡後,又吸進嘴裏玩弄。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James Potter的親吻就算性急又沒技巧,也會讓他覺得愉悅,不論是吻在哪里都興奮得想顫抖。但Mather的手指和唇舌即使帶著人體的溫度,也有可以凍結心臟的冰冷力量。他不要,不要被這種男人強暴。

該死,強暴,這個詞讓Snape覺得作惡。身為男人卻被另一個男人強暴,這種事情如何能甘心?這種不甘的心情,讓他在恐懼中找到了一線出口。

雙手雖然被束縛,雙腿卻還自由著。

“閉嘴!”Snape啞著嗓子吼道,他不想聽到關於James Potter的言論,抬起膝蓋向Mather腹部頂去。

Mather吃痛鬆開了手,Snape趁機翻滾下沙發,想爬著逃走,卻立刻又被抓回進男人的懷裏。Maher的手指環上他的脖子,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增加力道,收緊。

“精神不錯,不過思考能力下降了啊,你真以為能逃得掉麼?現在的你連魔杖都沒有。脆弱到只需收緊手指,就能取走性命。”

Snape沒有回應,被卡著脖子,根本說不出話來。他也沒有話可說,因為Mather說的是事實,他沒能力抵抗,也逃不走。

“看來你明白了?”

手指鬆開了,他的身體被狠狠壓在兩張沙發之間的地板上。後背被幾粒小東西胳得生疼——是剛才落下的紐扣。在Snape大口呼吸的時候,Mather扯開了他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退到了腳裸。

下垂的性徵表明,身下的男人確實沒有感受到哪怕一丁點的快感,Harry覺得自己也一樣。做這樣的事情哪會有樂趣可言,但是內心卻有種原始的欲望促動他繼續下去。俯下身,Harry含住Snape的分身,用舔吻和吸允,來分散他過於緊張的神經。手指則滑至後穴,在他絲毫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伸了進去。

然而,男人身體的不合作程度超過Harry的想像。

“這樣子,只會讓你自己痛苦。”Mather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Snape無須去理解,身體上的感觸直接告訴了他這話的意思。被異物入侵,那種從身體內部要被劈開的劇痛,讓他叫出了聲。但是只有一下,對自己的聲音感到憤怒般,Snape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讓一聲喊叫漏出。

疼痛一波接著一波,嘴唇咬出了血也不自知。Snape命令自己什麼都不去想,不要指望能快點結束,也不要用別的回憶來逃避現實,到最後連知覺都一併消失。

Mather舔去他唇上的血,一邊吸允蒼白的唇瓣,一邊輕聲低喃:“讓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吧。每個家庭飼養家養小精靈的情況在魔法部是有登記的,所以就算你不說,結果也是一樣的。Hellen Nott,這就是答案。”

這是昏迷前,Snape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26

Harry Potter幻影移形在倫敦老區的某條陰暗街道,然後走進他所遇到的第一家飯店,並在服務員拿著菜單招呼他之前,沖進廁所。飯店很小,廁所自然也很破,只有一個汙跡斑斑的蹲式馬桶和梳洗台。

Harry反手鎖上門,在廁所難聞的氣味中,毫無困難地向馬桶倒出了胃裏的所有。Draco從他的口袋裏爬出來,跳到梳洗臺上,環胸冷靜地看著不斷嘔吐的男人。

“就算你對自己的行為厭惡到要找個沒有納吉尼、沒有黑魔王監視的地方,盡情歐吐的地步,我也不會同情你的。”Draco陰嗖嗖地說著事不關己的話。

Harry沒有回答,依舊在持續不斷地嘔吐。

“說實在的,你到底是為了做戲給黑魔王看呢,還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Draco知道黑魔王在Harry Potter的體內留下了一片他的靈魂,以至於Harry Potter有很多與他相似的地方。然而,這是Draco第一次在他的身上切實看到黑魔王的影子。

“閉嘴!”他的嘴角還掛著蕪穢物,眼神和聲音都顯得沒有力道。

但那怨恨的氣場,還是讓Draco閉上了嘴。

移到梳洗台,Harry將龍頭開到最大,沖洗自己的臉頰,也弄濕了鬢角和前發。在嚴酷的冬天,冰冷的水幾乎凍僵他的手,他抬起臉,看著鏡子裏自己發青的臉頰,面無表情。

門外看著Harry Potter走進廁所的服務員在等待半個小時後,終於不耐煩的前來敲門,卻得不到任何回答。以防萬一,店員幾個合力撞開廁所的門,但狹小的空間裏,根本沒有人影存在。

Harry Potter再次幻影移形,出現在一片南瓜田。雖然大雪覆蓋了田地,但看得出下面的南瓜一個個還很有生機。也因此周圍的農民對這片奇特的南瓜田敬而遠之,據說這是魔女的南瓜田,隨便接近是會被魔女吃掉的。這種傳聞並非無稽之談。

由於並不是第一次來,Harry Potter並不費力地在南瓜田裏找到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南瓜,他用魔杖在上面敲了3下。緊接著一幢三層樓高的小洋房,憑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Mather先生!”家養小精靈站在門口有禮卻又滑稽地向他行禮。

“突然造訪很抱歉,Nott先生在家麼?”Harry Potter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冷峻地詢問。

“主人在的,您請進。”

雖然外表只是小巧的別致洋房,走進去卻別有天地,寬敞的走道,富麗堂皇的裝飾竟比Malfoy家還奢侈幾分。小精靈帶Harry來到客廳入座,紅茶馬上就被送了上來,除了金絲邊外,杯身上還畫著一隻正在下巫師期的兔子。在Harry看來頗似《艾麗絲漫遊仙境》裏的那只兔子。

Hellen Nott的哥哥,Briac Nott先生很快就出現在Harry的面前。純血貴族家庭,並不代表都是俊男美女。但至少Black家、Malfoy家和Nott家的孩子都是有保證的。但與Malfoy總帶著恭維的表情不同,他的敵意很明顯。

“Mather先生。”比Harry略微年長的男人,拖長了尾音向他招呼,卻在Harry點頭之前,自行在對面的沙發坐下:“上一次,您的大駕光臨,為我不知蹤影的妹妹打上了叛徒的標記,這次來連我也想一網打盡麼?”

雖然從魔法布的記錄可以得知小精靈布布,是來自Nott家,但並不能確定是Nott家的哪位。為此Harry曾來過這裏一次。那個時候Hellen Nott已經失蹤,也就成為了最大的嫌疑人。當然,這一系列的查明流程也不過是做給佛地魔看看。Hellen Nott就是奸細,通過家養小精靈在Snape家竊取情報,這一點Draco在一開始就告訴他了。

“確實,光從小精靈來說,你也一樣有可能是叛徒。”

嘲弄的眼光變成了警惕,Nott眯著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不過調查總是要有順序的,我也情願相信,您和逃走的令妹並無瓜葛。所以想必您也不會阻礙我的調查吧?”Harry Potter回以狡猾的一笑。

也就是說如果不合作,就會被認為也是叛徒。這個威脅對Nott來說還是相當有效的:“你還想知道麼?”

“黑魔王命令我找到Hellen Nott,不論死活帶到他面前。”

“我妹妹她身上有黑魔標記,她在哪里,黑魔王應該比我們清楚。”Nott皺起眉不解地問。

“很顯然,Hellen Nott在某人的庇護之下,黑魔王和他的聯繫受到了阻隔。”

“那麼或許該去找那白鬍子的老爺爺?”

“鄧布利多一般不會把那個需要他庇護的人放在自己的身邊,目標太過明顯。相反,他會選擇一個更隱蔽的地方。”

“那我更不知道她在哪里,這是實話。”

Harry點頭:“我知道。能否讓我檢查一下令妹的房間?但願能有些收穫。”

“我看不出來這有什麼幫助。”雖然Nott嘴裏這樣說,還是打了響指喚來家養小精靈:“帶Mather先生去Hellen的房間。”

Harry Potter不敢說他有多瞭解Hellen Nott,但從僅有的認識來看,他認為她並不是安於被人安排躲著過日子的姑娘。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比Snape清楚自己要幹什麼。

照小精靈的說辭,Hellen的房間和她離開前沒有什麼兩樣,一張碩大的四柱床、一櫃子的衣服、一箱子的首飾再加一架子的玩偶玩具。房間的主人幾乎什麼都沒帶走。Harry祈禱著,這並不只是表面上看起來的。因為這一次Draco也不知道要去哪找Hellen Nott。

麻瓜式的胡亂翻找並沒有意義,如果這裏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定會被魔法保護起來。Harry抽出魔杖,尋找這房間內可能存在的被施有魔法的物件。東西並不少,會唱歌是梳子、會跳舞的拖鞋、會多嘴的鏡子……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東西。沒有,他找遍了整個房間,也沒有發現被施有類似,保密、封印咒語的物件。

白忙乎了一陣,Harry打算放棄了,四顧尋找Draco的身影要走了。看了一圈沒找到,看了第二圈,才在放玩具的架子上找到,在一排小狗、小貓、小熊的動物玩偶之間,松鼠Draco也和玩偶似的。

Harry伸出手,想把松鼠抓回來,手掌卻在看見Draco身邊的那只木制小黑狗時,改變了方向。從小狗身上橫布的縫隙看來,他的身體構成是由一塊塊木頭部件拼裝起來的。

Harry重新抽出魔杖,點在小狗身上,沒有魔法反映,但是玩具的裏面卻有另外一樣東西存在。這應該是麻瓜的玩具,被純血統的巫師小姐拿來藏東西,確實想不到。不知道是出於無奈還是欣賞,Harry無力地揚起一抹淺笑。

回到蜘蛛尾巷的時候,天色已經偏暗,屋子裏的光線更是差得辨不清屋內擺設。但Harry並沒有開燈,緩慢而沉穩的走上了兩樓。Snape的臥室窗戶是少有的朝西開,是以夕陽正好射入,將屋子照得比其他地方明亮。

Snape還躺在床上,和他離開時沒有兩樣,被褥底下是赤裸的佈滿烏青的身體。從一樓的沙發被帶到兩樓臥室後,粗暴的罪行並沒有停止,於是留下了更多不堪的痕跡。

Harry往即將熄滅的壁爐裏扔木頭,隨著劈啪的響聲室溫快速上升。他解開厚實外袍的扣子,脫下,隨意甩在椅子上,坐上床沿。

Harry Potter的心裏住著一個Tom Riddle,所以他知道佛地魔想看到什麼,無非是人類心底最黑暗的那一面。一個關懷體貼、彬彬有禮的Ray Mather會讓他覺得那是鳳凰社的新臥底來救被困的老臥底。只有陰暗而殘暴的Ray Mather才是會令他滿意。

人類是自私的生物,只有為陰暗的私欲才有可能作出犧牲。

Tom Riddle是打心底裏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Harry不明白自己。或許正如Draco所指出的,那根本是自己的欲望驅使,黑魔王只是給了他一個理由。

思索間,手指不自覺地伸進Snape油膩的發絲裏,輕柔地揉動,漸漸得連思考都忘了。等發現時,不知何時醒來的Snape正瞪大了黑色眼睛看向自己,將他從那種好柔軟的感觸中驚醒。

“啪!”

飛快而來的手掌打掉了Harry的手,而緊接著,牽動而起的疼痛讓Snape又縮了回去。

Harry“咯咯”的笑,和他抬杠似的,手指又撫上的臉頰,用蠻力逼著他面向自己。

“你還沒有學乖麼?”他俯下身,舌尖從Snape的臉頰邊緣向上一直舔過整個耳朵,“明明全身都還留著我刻下的印跡。這裏……”空閒的手,隔著被子,沿著他背部的線條,下摸至臀部,收緊:“這裏面,還留著……哼,我不說你也知道是什麼吧。”

沒來由的,Harry Potter從以前起就喜歡看Snape惱羞成怒的樣子,總會有些扭曲的快感。就比如現在他的樣子。即使咬緊牙關,也止不住因憤怒而起的顫抖。然而,當瞪得滾圓的黑色眼睛裏,有水氣升起時,Harry又開始感到揪心地疼。

他又在壓抑自己。甜蜜也好、痛苦也好、羞恥也好、憤怒也好,不論什麼樣的感情,他都逼著自己的去壓抑。Harry不想他這樣,尤其不要在自己面前這樣。

隔著被子跨上Snape消瘦的身體,Harry認真地吻下去。

依然是強勢,不容抗拒,但不粗暴,舌尖細緻地舔吻,柔緩地品嘗。那瞬間,Snape又想起了James Potter,想起了他的吻。於是眼淚終於不能控制,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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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查了一下資料,關於Theodore Nott,並沒有出現他父親的名字,所以瞎編了一個
沒錯原作裏確實有一個叫Theodore Nott的人物(斯萊特林,和HP同年級貌似),他的父親也出現過,但是沒有出現名字
被我拿來用了~~
關於hellen nott,不記得看第8章,還不記得話,請看第一部。(這是我自己原創的角色)

27

“禮物。”

Harry用手指抹去Snape的眼淚,用潔淨咒弄乾淨他的身體。看著對方哭累後下垂的眼睛,突然就想起了從Nott家拿來的小狗玩具。

抬起眼皮看見Mather手中的東西,Snape再次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白癡。

Harry笑:“反正你現在也沒魔杖不能用魔法,連下床都困難。就玩玩麻瓜的玩具吧。別小看這小狗,裏面有內層,想要打開還得動點腦子。”

用鼻子哼了聲,Snape把臉埋進枕頭裏,不理他。

Harry又摸了一把他的頭髮,把玩具放在他旁邊,出了房間。

其實在Mather回來之前,Snape就醒了,剛睜開眼時,豔麗的夕陽下,他腦子裏一片空白,直到企圖側身時傳來的疼痛,讓他記起了之前的遭遇。疼痛、粘稠感、空氣裏彌漫的氣味,全都證明了那記憶的真實性。

憎恨?憤怒?羞恥?不甘?

在他整理起混亂情緒之前,Mather的腳步聲傳來,Snape反射性的閉起了眼。

柴火劈啪的炸裂聲,衣服細微的摩擦聲,床沿下降的咯吱聲。然後就恢復到了之前的安靜。他在發什麼呆,抑或在看什麼?裝睡的Snape反而覺得焦急。接著,一隻手從他的額前穿進頭髮裏面。

他以為Mather發現了他的假裝,要拉著他的頭髮將他拖起。但沒有,Mather甚至沒有發現Snape的身體不由抖了一下,那只手以隨意的力道揉著連他自己都覺得油膩的發絲。

詫異。在那樣的粗暴的行為之後,這個人何以能做出這樣親昵、毫不夾雜攻擊性的動作?真的是同一個人麼?Snape,詫異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人確實是Ray Mather,撫摸著他頭髮的也確實是Ray Mather的手。只是那張臉茫然著,不知道在神遊些什麼。而Snape也處於了茫然,等摸他的手停止了,才驚悟過來,下意識地抬手打掉。

也是這一下,讓他明白,疼痛的不只下半身,根本是全身都疼。加上對方猥褻的話語,憤怒感的升騰就變得輕而易舉。

然而最後那個慰籍似的親吻又是什麼。他不懂。

重新回到在床上生活的日子,Mather還是每天送來三餐,這次Snape堅持自己動手吃飯,而且不說一個字。在Snape吃飯的時候,Mather閑著沒事就玩那只玩具小狗,但是扳來弄去的就是打不開內層。

吃過飯Mather能直接走人是最好的,但他不走的時候,便代表他又將遭受一次暴力。這個人大約有雙重性格,平時可以溫和安靜,卻也能在轉眼變身為暴徒。

“你想一輩子做啞吧下去麼?”

他以不說話作為抵抗,似乎成為Mather最為痛恨的一點,每每在這樣質問的同時留下給他疼痛的印記。

但時間長了,疼痛是會麻木的。被進入的時候,雖然依舊難以忍受,但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錐心刻骨。連帶的羞恥也會麻木,猥褻的、或者提及James Potter的話語已經不會讓他有任何反應。剩下的只有深切的厭惡。

托他的福,後面的傷就沒完全好過,Mather這次也沒有要為他治療的意思,臥床的時間便一再拉長。

躺著的時間確實無聊,Mather的松鼠經常來房間吱吱叫兩聲。Snape常會覺得那松鼠才是這房間裏的活物,而自己和屍體也沒有什麼兩樣。有一次松鼠在他床上撥弄那玩具小狗玩,Snape看他好像也在試著用自己的小爪子撥弄機關,一時順手,就將拿玩具搶了過來。

然後一玩起來就變得停不下來。無聊的遊戲,卻動用了手指和腦子,省去了胡思亂想,也打發了時間。

Harry端著晚飯走進房間的時候,看到的正是專著於玩具的Snape。

“吃飯了。”

“閉嘴!”

從Snape嘴裏吐出的極不耐煩的那兩個字,把Harry說愣了,這是5天來,男人和他說的第一句話。而還在擺弄玩具的他,一定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Harry笑笑,把盤子放在床頭櫃上,自己坐進床邊的椅子裏,側頭看他認真的表情。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如此專心致志的Snape。上一次,應該是在幫忙他製作Double-Color時,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個學生,因為無知而自以為是,或者說那個年紀的人多少都有些年少輕狂。而更早以前,Harry在禁閉時間,見過不知在製造什麼藥劑的Snape。年長者總是微皺著眉頭,小心謹慎地確認每一個步驟,細長的手指捏著試管,不允許有絲毫偏差。

回想起來,只覺得喜歡,忍不住想要擁抱,想要親吻。

根本忍不住,像個傻瓜一樣。

於是在他自覺前,已經抓著Snape的手腕,將對方拉到身側,貼著嘴唇親吻。只是輕淺的,並不附加欲望的吸允,光是這樣就能讓Harry不能自拔。

“砰!”Snape反應過來時,手中的玩具已經砸向了Mather的後腦。

男人吃痛地停止了親吻,但並沒有被打昏的他,反而將Snape緊緊摟進懷裏,一起倒在床上。

“還在做無謂的抵抗麼?”將Snape困在自己和床之間,Harry看著他黑色的眼睛,他們近得鼻尖蹭在一起。

太近了,Snape是第一次在這樣的近距離下,還睜著眼睛與他對視。他又看見了男人額頭隱約的痕跡,也看見他的瞳孔周圍不自然的圈。錯覺麼,好像還看見裏面有墨綠色透出來。

齧咬落在了頸間,睡意的紐扣被解開,為唇舌的下行而開道。

Snape看著天花板,被咬的地方會覺得有些疼有些麻,很討厭也很煩,但是已經不會像最初那麼無措,甚至可以泰然地想著全然無關的東西,比如某種魔藥的改良配方,又比如象現在滿腦子還沉浸在玩具小狗的機關上面。這一塊要移到哪里,那一塊要怎麼放……

“剛才不是叫我閉嘴了麼?現在又啞吧了?你的嘴還真是討厭。”

上下一個顛倒,眼前沒有了高高的天花板,而是男人平坦的腹部,再往下就是包裹在布料裏的勃起。緊接著,皮帶拉開,拉下的短褲後面,預想的碩大彈了出來,帶著粘稠的液體貼在Snape的臉側。

“Potter教過你口交麼?”Mather咬著他的耳朵,用一貫猥褻的聲調說著。

Snape並沒有動怒,而是噁心。那噁心的味道從唇、牙齒、口腔內壁、舌尖、喉嚨,一路滑進他的心底,蔓延到全身。

說起來,玩具狗沒有這種部件,應該感謝梅林麼?一隻手裏還緊握著小狗玩具,手指摸索著來到小狗的屁股,只有一條短短的尾巴。好像,這裏也可以扳動……之前都沒有發現。

在嘴裏釋放了一次後又從後面侵入,疼痛令他皺眉。即使如此,Snape關於小狗機關的思索也還斷斷續續地進行著。對於沒有感覺的人,又是強迫性質的侵犯,果然是能置身事外的麼?

當Mather在他體內射出來的同時,Snape不由自主動著的手指,打開了玩具小狗的秘密內層。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成功,這讓Snape心理一陣唏噓。

除此之外,他並不覺得高興,也不好奇內層裏到底有什麼。

Harry在Snape的身上趴一會兒,在餘韻時光中休息夠了,才帶著空虛的心靈抬起上半身。

“你弄開來了?真厲害。”Harry淡淡地說著,似乎也並不覺得高興。他從Snape的手裏拿過了玩具,從露出來的內層空間裏取出幾張紙。

紙張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和當初Mr.M提醒他小心Malfoy的迷情劑時用的是同一種筆記本。這麼說來,Hellen Nott又是怎麼知道Malfoy要用迷情劑?她在Malfoy家也有小精靈送情報麼?應該不是,Malfoy沒有必要接受別人贈送的小精靈。

打開紙,裏面的字跡看得出是Hellen Nott親筆寫的,而裏面的內容對Harry來說是熟悉的。

將紙條重新折好放進小狗玩具裏,Harry用咒語弄乾淨Snape,甚至為他的後穴施了個治癒咒。

“現在可以站起來了吧。把衣服穿起來,我們要出門。”

Snape看了眼已經動手著衣的男人,又看了眼窗外全黑的天空。

“知道天黑了,就動作快點。”Harry打開Snape的衣櫥,隨便挑了兩件,扔到床上,反正都差不多,全是黑的。

沒有吃晚飯,肚子還餓著,不過能忍受。被迫口交,口腔裏還留著噁心的觸覺,也還能忍受。Snape坐起身,機械式的穿上衣服,果然下身的疼痛消失了,還能覺得有絲絲的舒服清涼感。

穿完衣服,Mather又給他一件厚實的外衣,便推開房間門走去。Snape皺起眉,不知道要不要穿,就這麼手裏拿著,跟他出去。

樓下,松鼠正躺在沙發上發呆,聽到腳步聲,立刻坐起來,警惕地看著他們。或許是意識到他們要出門的打算,這小東西,一溜煙的爬上了Mather的身體,鑽進他的外衣口袋。

“外面很冷,你最好把衣服穿起來。”如此說著,男人打開門,走了出去。

那架勢,把別人的家當自己的東西似的。Snape一邊在心裏不滿著,一邊套上外袍,隨手關門,跟著走進寒冷的夜幕中。

28

海風吹得Snape幾乎站立不穩,而近在咫尺的海濤聲震得他頭疼。眼前是黑色的岩石,旁邊是深藍的夜空,向下是深不見底的大海,抬頭看得見閃爍的星星。在這樣的冬天夜晚,連星星的光芒看上去都分外清冷。

他們在海邊的礁石上,Snape不知道Marher帶他來這裏幹什麼,也沒興趣知道。所以遠遠的,冷眼看著那男人東張西望,在一塊塊礁石上跳來跳去,尋找他要找的東西。

很快他就回來了,Snape以為他是沒找到目標,正打算露出一抹冷笑,對方卻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們要下去,那邊岩石上有凹逢,可以踩腳,但仍然很危險。跟我來。”

被他拉著,Snape走到岩石邊緣,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而緊緊抓著他手臂的手,不放心似的,始終沒有放鬆。這讓Snape皺起了眉。

他們走到了最下面,來到漆黑的懸崖跟前,一路上海水濺起,打濕卵石,但這些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大麻煩,兩人的步法都相當沉穩。

“你會游泳麼?”Harry舉起發光的魔杖向崖壁下的裂縫照去。

Snape沒有回答。

Harry回過頭看他,Snape也在看他,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可他的神情依然平靜,只是不說一個字。

這不是Harry第一次來到這裏——佛地魔藏魂器的洞穴,也曾感受過海水的冰冷,而潛進裂縫裏。但季節不同,春末和深冬,根本是天壤之別。而且這一段最好不要用摩法幫助驅寒,否則感受到魔法能量,躲在海水岩石縫裏的兇猛生物會立刻最初攻擊——一切都是佛地魔設計好的,一步步的消弱來訪者的體力。

能用的魔法,充其量也就是“熒光閃爍”。

“不管你會不會,深吸一口。”

這男人的意圖太明顯了,在這樣的季節,潛入冰冷的海水裏,太瘋狂了。但是他臉上那種微笑,又絕不是開玩笑的。

格來分多,瘋狂的格來分多。

下一秒,男人將魔杖叼在嘴裏,抓著Snape,靈巧地滑進水裏。

那一刻他好像聽見了尖叫,松鼠的尖叫。

與此同時,他被水包圍。熱量一下子就被吸走了,刺骨的海水幾乎能冰凍人的心臟,而濕透的衣服,將他向下拉去。其實,想也知道,Snape這種標榜著和運動無緣的人,肯定不會游泳。若不是Mather抓著他,出不了3分鐘,就得被淹死,或者凍死。

Harry帶著Snape在狹窄的裂縫中下探,魔杖的光線照出海水裏的微生物,隨著海水飄飄蕩蕩。但Snape根本無暇欣賞這些。嘴裏含著的氣,很快就用光了,鹹鹹的海水立刻從嘴、鼻子灌進來。Snape想起被黑魔王折磨時的窒息感。但是不一樣,這種被海水包圍的冰冷至麻木的感覺,這種水深帶來的壓迫感,不是魔咒能完美模擬的。他這才瞭解自然的力量多可怕。

求生的本能讓他主動攀住抓著自己的手臂,逐漸消散的意識,已經不會去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誰,只知道一定不能放手。

終於在Snape,即將昏迷過去的前一刻,他們露出的水面,男人大力地將他拖上臺階,而他已經連呼吸或者打顫的力氣都沒有了。

Harry用魔杖指向Snape,立刻他的衣服就恢復了乾燥,但被奪去的力氣沒有回來,他躺在那像是條快死的魚。

Harry深吸一口,捏著Snape的鼻子,將空氣灌入他的嘴裏,如此4、5下後,Snape才恢復了自己的呼吸功能。

“年紀輕輕,就缺乏鍛煉。”Harry站起身,沖他嘲弄的眨眼。

Snape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乾了,但那男人卻還濕著。

Harry把自己弄乾,還有他口袋裏的松鼠。松鼠昏了過去,Harry花了點功夫才把他弄醒。

“誰讓你跟著來的?”面對松鼠嘰嘰喳喳的吵鬧,Harry嘲弄地回答,然後就不再理他,而把注意力放到他們所在的洞穴。目光在周圍堅實的石壁上遊移,他想要找到鄧布利多曾在他眼前指出的入口。可惜Harry的記憶並沒有那麼好,這裏的石頭看上去也都一樣。

不過,有魔法就會有痕跡。

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讓Snape抬起了頭,牆壁上似乎出現了門的印記,但立刻就消失了。接著Mather從他的靴子裏抽出一把匕首,捲起袖子,沒有任何猶豫地劃過自己的手臂。那道口子一定很深,否則血液不會就這樣從傷口濺出,灑在牆上。白光再次出現,而被灑到血的牆,形成一道漆黑的拱門。

“我們可以走了。”Mather乾淨利落地治癒了自己的傷口,帶頭走進拱門裏面。

Snape沒有想為什麼,雙腿自己跟了上。

裏面是一片巨大的湖,看不到邊際,只有湖中心有一片綠色的霧繞般的光芒隱隱能看見。他們所站的岸邊,同湖水一樣向洞穴深處延伸。Snape沿著河岸望去,意外地發現有一處類似露營篝火的亮光,在這樣陰森的氛圍下,顯得格格不入。

“看來,我們找到了。小心別碰倒湖水”Harry筆直向那光芒走去。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洞穴裏回蕩,聽在耳裏,給人以驚悚靈異的感覺。他們一直走,那光點比他們想像地更遠。除了Mather偶爾會提醒他腳下的石頭,並不在有任何人聲。

終於他們看見了篝火,也看見了篝火後面的帳篷,以及站在帳篷門外等著他們來到的人。

是Hellen Nott。依舊金髮披肩,碧眼朱唇,只是皮膚更加蒼白。

Snape又習慣性的皺起眉頭。他有想到此行和玩具狗裏的字條有關,但他沒有想到字條裏居然是Hellen Nott躲藏地的線索。

“晚上好,教授。還有Snape。”明亮的火光照著她姣好的容顏,和上次見面比起來,素顏的Hellen Nott像還沒成年的孩子,洋溢著開朗的笑容。“我早就料到你會來,麻瓜的玩具,我想是你的話一定能發現。”Nott看著Mather平靜地說著。

“是Snape解開機關的。”Mather面對Hellen的表情比剛才更為嚴肅,或者說冷酷。而Snape垂下了眼睛。

“解開?”Hellen笑了,“謝謝你們沒有把小狗直接毀了,來取裏面的東西。那玩具是Regulus送給我的。”

“真意外,身為純血的你們居然會玩這種麻瓜遊戲。”

“嗯,其實最早,那小狗玩具是Siruis Black送給Regulus的聖誕禮物,在他們的關係還不是非常糟的時候。Regulus在他赴死之前又轉送給了我。”

Harry皺起了眉。“你是怎麼知道這裏的?”

“克利切,是Black家的小精靈告訴我這裏的,我記了下來,藏在小狗身上。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麼,Mather教授?”

“我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Nott小姐。現在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帶你去見黑魔王。”

對比Mather的平靜,Nott的表情突然驚恐起來。她深切的知道被帶回去會是什麼樣的結果,那樣還不如死了乾淨。“Mather教授,我知道您並不是這樣的人。”

“你知道?算了吧,你什麼都不知道。黑魔王在等你,不要浪費時間了。” 雖然黑魔王說可以不論死活,但誰都明白活捉總是比較好的,至少要嘗試一下。

“不,我不回去!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吧! 我情願和……”我情願和Regulus死在同一個地方。

一直鎮定的Hellen Nott也終於開始發抖,但Harry必須打斷她的話:“生死恐怕由不得你,在你背叛黑魔王的那刻起,你就該明白這是唯一的下場。”Harry明白,他明白眼前還很年輕的女性背叛黑魔王的理由,以及來到這裏的理由,都只有一個,那就是Regulus Black。

從她得知Ragulus背叛黑魔王偷取魂器,最終卻跌落這湖底起,便下了決心赴他的後路。也許也只有女人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作為Harry,他知道這裏面的來源曲折,但是,作為Ray Mather他不該知道魂器的事情,黑魔王不會喜歡被人得知自己的秘密。那樣的人對他來說是等著被消除的隱患。所以他必須阻止Nott說出Regulus,說出魂器。

Nott抽出了魔杖,順勢向後斜退了一步,她的身後是漆黑的湖面:“我一點也不想死。死了的話,就什麼都做不了。我還想……”

“除你武器!”又一次Harry打斷了他的話,強烈的光芒從他的杖尖射出,指向Nott。

速度快得驚人,Nott雖然及時做出了應對,但力量完全是一邊倒。我還想為Regulus做更多的事。當她的魔杖飛出去的時候,她腦子裏想得,只有自己剛才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話。

Mather的魔杖再次豎起,下一道咒語轉眼將來。但有什麼東西突然從他的身後向他撲來,Snape眯著眼看清時,才發現跳到Mather背上的牽制住他的是Hellen Nott送到他家的小精靈布布。

布布一手抓著Mather的肩頭,一手拉扯他的右手臂,不准他指向Hellen,嘴裏還發出刺耳的尖叫。在Snape的眼裏小精靈一直都是膽小而謙卑的存在,布布也一樣,所以面對那張皺褶臉上,扭曲的驚恐表情,他詫異之極。

他們僵持了多久?1秒?2秒?絕對不會超過3秒,Mather握著魔杖的手腕反轉,指向背後的小精靈。隨著一記悶響,全身冒煙的小精靈,連掙扎都不曾有的掉在地上。與此同時,幾米外傳來了落水的“撲通”聲。

Snape猛地望向湖面,卻已經沒有了Hellen Nott的身影,湖面上十幾二十只蒼白的手撕扯著什麼向下拉去,轉瞬又消失得乾淨,連水面的波痕都看不見,感覺一連串的變故前後不過片刻。

茫然,連Harry都覺得一陣強烈的抑鬱壓制心頭。比起被帶回黑魔王身邊,這樣的死算是好多了。Harry深吸一口氣,在哀嘆Hellen Nott的遭遇之前,他首先想到的卻是:這樣夠了麼?黑魔王會不會懷疑他?

佛地魔自然是多疑的,不能做到百分百,就必然會遭懷疑。但是對於這樣冷血的自己,Harry一樣感到噁心。

Draco不知何時也鑽出了口袋,爬到他的肩頭。“我該說果然麼?光剛才那下,你就能去阿茲卡班帶一陣了。”

Harry無法回答,他看向Snape,那男人站在那,面向湖面發呆,緊抿的嘴唇,暗示了他並不平靜的心情。雖然納吉尼不在,但黑魔王能從Snape身上知道今晚的事情。這也是他帶Snape前來的原因,見證他的“功績”。自己果然是噁心的人。

“走吧。”Harry向外走去。但身後傳來的聲音,卻不是腳步聲。他回過身,看見Snape把Hellen Nott用過的帳篷推倒,鋪在小精靈的身體上。帳篷的體積和重量對於Snape來說在掌控之外,沒有魔杖的他只能笨拙的挪動身子,差點還被鵝卵石絆倒。

帳篷厚實的布料,完全覆蓋住了小精靈扭曲的身體,Snape拿起篝火裏的一根木柴扔向帳篷。火焰立刻熊熊燃燒起來,照亮了兩人的眼睛。

“你在假慈悲什麼?”Mather嘖舌的聲音比燃燒帳篷時的“劈啪”聲更刺耳:“解開機關,暴露他們所在的不是你麼?順便再說一句,那小精靈其實還沒有死,是你燒死了他。”

Harry在Snape望向他的黑色眼睛裏,看到了明亮的火焰。

29

黑魔王閉著眼睛,眼皮底下的眼珠緩慢地轉動。

並不是平時會見食死徒時所在的圓拱大廳,而是在一間佈置舒適的書房裏。房間裏深色木材的書架只有兩排,算不得多,但一眼望去書籍上都沒有一個字,顯得格外沉悶。從半開的窗子,有夜風吹入,墨綠色的厚布窗簾,如波浪般起伏,好像後面藏著誰,會立刻跳出來。

黑魔王安詳地坐在房間正中的天鵝絨椅子裏,不發一言地聽完Ray Mather的報告,安靜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當然,他並沒有。

“你是說,Hellen Nott自己跌到湖裏,被僵屍拉了下去?”手指敲打著椅子扶手,黑魔王睜開了他紅色的眼睛,看向Mather,以及他旁邊的Snape。

“確實如此。”泰然地面對視線,Mather謙卑地回答。

“她沒有告訴你那是什麼地方?”雖然問的是Mather,黑魔王的視線卻留在了Snape身上,細細打量他的表情。

“她似乎想說什麼來著,不過可能是為了拖延時間。加上我對此毫無興趣,就沒給她機會說。”

Snape歪斜著頭,看著光可鑒人的地板,不過他眼裏並沒有自己的倒影,也幾乎沒有聽另兩個人的對話。

“是麼……”黑魔王眯起了眼睛。

當壓迫感襲來時,心不在焉的Snape根本沒有應對的餘力,只聽得見心臟沉重砸下的聲音。而眼前,或者說腦海裏,剛才在洞穴裏的畫面一幕幕飛快掠過。不像是給他看,更像是被外界的力量直接拉走。

攝魂取念。

直到畫面都消失,Snape深吸一口氣才從魔咒的壓迫感中穩定下來。

又是沉默,黑魔王側頭思考了很久,或許是想從他獲得的片斷中找到破綻。最終在片刻的猶豫之後,露出了輕緩的笑容。“你並沒有讓我失望,Ray。”

“這是我的榮幸。”

“但你不覺得有些完美得令人懷疑麼?”

Mather笑了:“完美麼?沒能將Hellen Nott活著捉回來,讓我相當擔心您會生氣呢。”

“你是真的想活捉她回來麼?”

“她的死活和我無關,我只關心,是否能讓您更滿意。”

佛地魔笑得連肩頭都聳動起來,托著臉頰的手掌遮住了半張臉。“那麼,這件事算是了結了。不過Hellen Nott是奸細的話,卻讓我不得不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

“關於Snape聽到的預言麼?”

“你知道?”

Mather聳肩:“鄧布利多總是喜歡毫無道理的相信一個人。”

“他怎麼說?”

“鄧布利多知道的和你其實一樣多。有那麼一個女人說出了這麼一個預言,而在預言實現前,誰也不會知道它的真實與否。但對於鳳凰社的人來說,如果你相信了,他們就必須保護好預言所指的孩子。”

“那麼,聖芒戈婦產科病房的那一幕,也是鄧布利多設計好的。要讓我確信,預言是他們瞎編出來,騙我上鉤用的?”

Harry點頭:“確實如此。”

“那麼你覺得這預言是真是假呢?”

Harry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了暢懷的笑容:“魔王大人,骰子在停下來之前,誰也不會知道是幾。但只要不輸,您又何必管它是幾呢?掐斷所有可能性,才是正確之舉,不是麼?”

再次回到蜘蛛尾巷的時候,納吉尼吐信的聲音徹底消失了,這讓Harry鬆了很大一口氣,他將大衣一扔,一屁股坐倒在沙發裏,仰天長嘆。而站著的Snape冷眼看他,身上還緊裹著厚實的外衣。

“今晚辛苦了,睡之前,要不要洗個熱水澡?你也很久沒有用熱水清潔自己了吧。”

沒錯,一直都是Mather在用清潔咒。但是一想到裸露身體,只會讓Snape感到噁心。他轉身,踏著重重的步子,上了樓梯。

“睡個好覺吧,明天起來還有得好忙。”Harry看著他的背影,惡質的開口。

Snape停了下來,一手抓著樓梯扶手,回身警惕地看他。

Harry咯咯輕笑:“別緊張,只是搬家而已。”說罷,也不理會狐疑的Snape自己向浴室走去。

從建築結構上來看Snape家的浴室原本很狹小,不過被主人用魔法重新佈置一遍後,就寬敞明亮了很多。浴室裏有很多瓶瓶罐罐,沒有標簽,一看就知道是Snape自製的。這幾天,Harry基本已經將它們都用了個遍,出乎意料得好用。他尤其喜歡那瓶雛菊味的,對緩解精神疲勞很有用。

他在白色浴缸裏注滿了水,倒浴乳,伸進手臂晃動,看著泡泡從水裏一個個冒出來,最後飄滿整個水面。

“Potter!”松鼠跟著進來,聽他的聲音,異常嚴肅。

Harry沒理他,自顧脫了衣服,坐進浴缸裏,讓泡沫覆蓋自己。

Draco跳到浴缸邊上,不依不撓地說道:“Potter,你到底在磨蹭什麼?既然你已經證明Snape不是奸細,那你何必再繼續留在這裏當食死徒?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去唐納之家研究回去的事宜麼!”

Harry還是沒有回答,仰躺在浴缸壁上,看向頭頂的天花板。他想起Hellen Nott,幾個小時前,從他眼前消失的女人,她金色的長髮在黑色的湖面上那麼耀眼,她臉上近乎絕望的微笑,壓得他心情灰暗。

“Potter!動物可比人類敏感,所以我知道那條蛇已經不在了!你也不用給我裝著不能開口了。”

Harry閉上了眼睛,這次他看見了Snape,掛在架子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Snape。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而牙齒咬著嘴唇,印出了痕跡。

“還不夠。”他沙啞著嗓子說。

“什麼?”Draco皺眉。

“如果我現在走了,佛地魔會怎麼對待Snape呢?為了引我出來,折磨別人真是太簡單了,他可不知道我已經身處20年後了。”

“難道……”

握緊的拳頭砸在了浴缸壁上,沉悶的聲音在浴室裏晃蕩:“我要親自送他上路,我……決不會這樣饒了他!”

像是從緊咬的牙縫裏擠壓出來的,Harry Potter那迫人的聲音,讓Draco忘了呼吸。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Harry從沙發上能看見格外燦爛的陽光因為空氣裏的灰塵,折射出七彩光芒,看得他有些茫然。

Snape的家裏並非只有一間臥室,只是長遠不住人,需要整理下才能睡。而Harry沒有這個耐心——即使只是揮揮魔杖的事情。所以,幾天來他睡得都是沙發,除了強迫Snape和他分享一張床的時候。

撓著雜亂的腦袋,他爬起來,走進廁所,整理好自己的髮型,鏡子裏他的眼睛裏有些充血。這也難怪,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把隱形眼鏡摘下來了。這要怪納吉尼,但他本人也確實沒心情打理這種小事。Harry鎖上廁所門,拿下隱形眼鏡做清潔,眼鏡不是一般的麻瓜用品,即使長時間不摘下,都不會有衛生問題,可終究對眼球的眼球的負擔有些大。Harry揉了揉鼻樑上端,無奈的將隱形眼鏡又放回了自己的眼眶裏面。

從廁所出來,上到二樓,推開Snape的房間,裏面並沒有人。Harry又走下樓梯,Draco坐在茶几上,看了他一眼,平板的說:“人在地窖裏。”

Harry點了點頭,但沒有走進地窖,而是換了外衣,出到門外。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大紙袋,他從裏面拿出一牛油麵包放在茶几上,又招來碟子倒上牛奶。

Draco盯著他準備好,便毫不客氣地吃起來。

抱著紙袋,Harry看向通往地窖的樓梯,猶豫了一秒才走了下去。

Snape正在擦拭他的魔藥器具,不能用魔法,只能用抹布沾了水,小心仔細的擦過每個瓶子的邊角。這讓Harry想到勞動懲罰,撥蠑螈的皮、切豆子,或者洗器具——不能用魔法。只是當時自己馬虎的態度和眼前的Snape不能比。

他真的把容器、工具當成藝術品般,懷著恭敬的態度,擦拭。

但,他一定知道Mather走進了地窖,只是無視他而已。

Harry把紙袋放在纖塵不染的桌子上,隨手拿過一個被疊放好的空試杯,將之變型成一隻鏤空小木籃子,把麵包、黃油、袋裝牛奶都倒了進去。

Snape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著那被變形的試杯,不由自主地皺眉,不悅的情緒從糾結的眉心散發出來。

Harry笑笑,當做什麼都沒看見:“我說過,今天搬家吧?如果你想把這些都帶走,那就免了。”他在桌邊的木凳子上坐下,手裏拿著法式長棍,一口咬下。

Snape別開目光,繼續自己手裏的活。

“啪!”他手裏的試管爆炸了,幸好是裏面是空的。

“你要我弄破這裏所有的玻璃麼?”Harry豎起的食指彎下,又有一隻試杯飛到他跟前,他往裏面倒上牛奶。

讓Snape擦器具沒什麼大不了,但如果不用這種暴力的手法,他就會一直無視自己。他們現在就是這樣的關係。就算納吉尼不在了,他一樣不能向Snape說明這一大串事情的前因後果,為了歷史,也為了防止黑魔王不知何時會射向Snape的攝魂取念。

Snape的身體僵硬了一秒,才回過身走到桌子旁邊,Harry把剛倒的牛奶放到他跟前,還有麵包籃子,籃子裏的吐司已經被塗上了黃油,而塗黃油的工具,是他做魔藥用的銀質小刀。

Snape咬了下氣得要顫抖的嘴唇,默默得把麵包想像成Mather,狠狠咀嚼。

吃過早餐,或者說午飯,Harry拉著Snape來到二樓臥室,抽出床底下,不知道多少年沒用的旅行箱,打開衣櫃,當著主人的面,把他的衣服往箱子裏塞。

“你不出聲的話,我就隨便拿了。”

Snape側著頭,連看都不看。

Harry粗魯地塞了一堆衣服後,又把箱子拉到隔壁儲物室,在一堆雜物中翻找他覺得可能有用的東西。很快,他發現了Prince的銀質首飾匣。Harry打開它,細細地摸過每一樣首飾,才小心地放進旅行箱子裏,壓在衣服下面。

緊接著他發現了另一樣讓他驚訝的東西:一盒金高布石。

Harry回過頭看向站在門口不進來的Snape,那男人的目光依舊在別處游離,不來看他。

“Snape,這個,你還留著?”

Snape眼珠往Harry那斜了下,立刻吃驚地皺起眉。

“這是我送你的那盒吧。”1977年學期結束後,Harry整理自己的行李,有兩樣剛來那時買的東西他捨不得扔掉,帶回去又沒什麼用。一個就是這盒金高布石,另一個就是銀箭。Harry把它們都送給了Snape。Snape應該是在7年級剛開學時收到這份禮物的,Harry猜想他大概不會覺得高興,但也不會扔掉吧。

轉過身又翻找起來的Harry,沒幾下就從另一個櫃子裏翻出了銀箭,那把線型優美的掃帚。Harry回過頭又去看Snape的臉。

男人蒼白的臉頰上,先是露出一陣茫然,像是突然想起已經被忘記的事情,卻連自己都懷疑那記憶的真實性。而漸漸的,牙齒又咬緊了嘴唇,臉部的肌肉都僵硬起來,黑色晃動的眼睛明顯透出負面的情緒。

Harry苦笑了下,把金高布石和銀箭縮小了,放進箱子裏,然後重重地合上箱蓋。再次,將整個箱子縮小放進口袋裏,拉著Snape的手臂向下走去。

Draco看他們下來,立刻跟著爬上Harry的大腿,鑽進口袋。

屋外,午後明亮的陽光,照得Snape有些晃眼,他任由男人拉著他走到河岸邊的雜草堆裏,然後感受著身體被擠壓的感覺,移行到另一個地方。

光線一下就暗了下來,確切地說是被茂密的樹葉遮擋了一大半。

Snape嘗到了喉嚨口噁心的黃油味,忍著嘔吐的欲望,他眯起眼,詫異周圍的這一片森林為何會覺得眼熟。

緊接著,在Mather又拖了他走了幾步後,視線開闊起來,矗立在他眼前的破舊建築是Prince家的老宅。

30

雖然破舊的外表並沒有變,不過Prince老宅內部卻換了新貌。因長期無人居住而落滿的灰塵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潔的家居用品,腐朽發黴的味道也被驅散而淨,森林裏特有的清新空氣鋪滿了屋子。

比起蜘蛛尾巷那個狹小的麻瓜居所,重新整理後的這裏確實更適合人居住。

“樓上的房間,你隨便挑。”Harry把旅行箱放回原形,銀箭和金高布石從箱子裏飛出,去往它們該呆的地方。

Snape走上樓梯,在樓梯左右分叉的口上停下,抬頭注視著牆上巨大的女人肖像。和上次來時一樣,Melika Prince在畫框裏一動不動,銀邊的發飾挽起她黑色的長髮,深藍色的綢緞衣料襯得她臉色更為青白。

Harry讓箱子飄浮在自己身後,也走上樓梯。而Snape沒等他接近,便大步上了二樓。二樓左半邊是敞開式的客廳,透過一排落地窗戶,可以看見屋外的森林。Snape轉身走進右邊光線明顯暗淡的走廊,一直走到底,推開房門。

房間很大,附帶有朝南的大陽臺,由於是頂上第一間,朝西的牆上也開了窗,看上去就格外明亮。

“這地方已經很靠近英格蘭島的南海岸,陽光一直很充足,你要不喜歡可以把窗簾拉起來。我特地選了深色的布。”Harry說著揮了揮手,墨綠色的窗簾“刺啦”一聲合上,順便把陽臺也藏了起來。

好多了。Snape皺起的眉頭,平順下去,他的身後Harry再次打開旅行箱,指揮Snape的衣服飛進衣櫥裏。

“我不高興拿太多東西,反正你早晚還是要回去的。”Harry苦笑了下,“如果你需要什麼,我去對角巷買。”

Snape一如繼往什麼都沒說。

對此Harry氣惱地踹了箱子一腳,箱子跳起,箱蓋猛地合起,翻滾著躲進床底下。

Snape的眼珠隨著箱子動了下,緊接著被人從背後抱住,撲倒在柔軟的床上。他沒動,任由Mather吻著他的唇,侵入他的口腔。在這個角度,陽光從窗簾布的邊緣正好射向他的眼睛。

Mather的吻一開始很焦急,粗暴地佔領,手指也在撕扯他領口。但隨著唇舌的深入,卻緩慢下來,反復而細碎的品嘗他的味道,像是要從他的舌頭裏吸出蜜糖來。

而顯然,Snape的身體裏沒有這種東西存在。

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Snape看著床頂,有些茫然。

“廚房在一樓樓梯後面,太陽落山了就下來吃飯。”

他聽見男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是腳步聲,以及輕微而空洞關門聲。

陽光還照在Snape的臉上,他抬起手臂蓋在自己臉上。昨晚,他一直沒能睡著,睜著眼睛躺到天亮。Hellen Nott和小精靈布布的影子在他眼前時隱時現。

從食死徒的角度來說,Ray Mather做得完美,沒有可以指摘的地方。而同樣身為食死徒,Snape也沒有理由去同情那女人的遭遇、在乎她的生死。相反,他應該拍手叫好——若不是Hellen Nott的算計,他也不會有現在這場無妄之災。

然而他無法排遣對Mather行為的厭惡感,也無法消散死者帶來的沉重抑鬱。也許是因為在Mather面前,Hellen Nott和自己一樣,是他的獵物,完全無力抗拒或是逃脫。

Hellen Nott死了。那麼他呢?他會變成什麼樣?

他無法想像,不想去想。於是爬起來,給自己找事情做。Snape不發出一點聲響地走下地窖。理論上沒有魔杖也可以製作魔藥,如果你能精確的控制火焰的大小。然而Snape做不到。他將蛇皮撚成粉末,倒進坩堝裏,卻對著鍋子底下茫然了。他知道火柴這種東西,但是自從他父親過世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那種東西。

他的父親,在某個夜晚喝醉了酒,掉進了蜘蛛尾巷外的河浜。父親是個酒鬼,也是個煙鬼,一嘴的歪斜黃牙,煙和火柴從不離身。他的父親一無是處,喝醉了酒就胡亂打罵人。但是他活著的時候,從不讓外人來對他和他的家人說三道四。小時候走在外面的巷子裏,都會被鄰居白眼,被別家的孩子扔石頭。這種事情只要被他父親瞅見,都會拿出拼命的氣勢和鄰居吵鬧。至於事後被抓回自家,一陣拳打腳踢則是另外一回事。

感受到自己的無能,Snape將坩堝推倒在地,碎片炸了開來,還有一地蛇皮的粉末。有一刻,他擔心樓上的Mather會聽見,會沖下來,會抓著他的手腕罵。可時間分秒流逝,他並沒有出現。Snape這才恍惚明白過來,會那樣做的是他父親。

而默默掃去碎片的,是他母親。他們全部都不在了。

Snape彎下腰,小心的撿起碎片。他不想在手指上留下血痕,免得被認為他懦弱得想自殺。把碎片和粉末處理掉後,他開始清潔用過的器具,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連長久沒用的都一一拿來擦抹。至少擦玻璃不需要魔法。

一夜沒睡的Snape模糊著在Prince老宅的滿是陽光味道的大床上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是夜晚。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鑽進被子裏的,若不是身上衣服完好,他會懷疑又是Mather做了什麼。

從床上下來,Snape輕輕推開房門,不知道現在幾點,大概已經過了Mather說的吃飯時間。

走廊裏有暗淡的燭火光芒,Snape無聲的走到樓梯口,看見對面的大客廳裏,只在正中的桌子上點著一根長長的蠟燭,旁邊放著類似盤子的黑影。

晚餐麼?Snape走了過去,就著燭火看清桌子上放的那盤貌似是意大利面的食物,叉子就擱在盤子邊緣,連旁邊的椅子都被拉出一半像是邀請他入座。

Snape確實餓了,他坐了下來,或許是因為Mather不在,沒有太大的猶豫,便開動起來。味道上來說,因為已經完全冷掉,所以算不得美味,但至少也還過得去。和在蜘蛛尾巷,Mather端給他的食物有類似的味道,難道是Mather自己下廚做得?這突然的想法,讓Snape愣了一下。

帶著疑惑,他吃完了意大利面,就在他放下叉子的那瞬,餐具“啪”的消失了。Snape猛地回過頭,看見了身後5米開外,巨大沙發裏的人影。

他居然在!毫無戒備的在Mather面前吃麵條,這層認識,讓Snape感到難堪,他咬著牙,盯著起身往他這邊走來的男人。

Mather走進了蠟燭的光芒圈,他臉上的表情平淡中帶著疲倦。他走到Snape身前,單手撐在桌面上,慢慢俯下身。

Snape的手掌握緊了拳頭,視線卻狠狠盯著Mather,並不逃避。

Mather輕淺的笑了,舌尖舔過他的唇,舔去意大利面的醬汁。隨後在Snape的拳頭上來之前退開了。

所以,只是如此,沒有其他。

“晚安。”Mather轉過身,朝背後的Snape揮揮手,走開了去。

Snape鬆開了拳頭,起身,一腳將椅子向Mather的背影踢去,然後兩三步跑到樓梯口,“咚咚”下到一樓。

Harry低頭,瞥了眼腳邊歪倒的椅子,又緩緩走到樓梯邊,看著暗淡燭火中跑動的人影,沖進了隱藏的煉金室。

一連好多天,Snape把自己關在煉金室裏。那裏有著Prince家族的詛咒,Harry無法擅自進入,除非徹底破壞那扇隱藏的門。目前,Harry還沒有這個想法。

“他到底在裏面幹什麼?”Draco坐在廚房的一框小番茄上,手裏還捧著一顆在啃。

Harry往平底鍋裏倒了點油,打了個雞蛋進去:“誰知道呢,那裏面可以研究的東西太多了。”

“是麼?不過這兩天你怎麼那麼禁欲?他肚子餓的時候,還是會來廚房的,你要逮到他不是很簡單。”

荷包蛋在鍋子上方翻了個個,油炸的聲音響個不停。“有理由相信,佛地魔已經通過納吉尼認可了我。所以那樣令我們都不快的事情就沒必要做了。”

“可他還是會用攝神取念,通過Snape監督你。”

“你以為Snape不會大腦封閉術?”Harry笑笑,“或許他現在沒有20年後那麼老練,但絕非不會。”

“可是那天晚上……”

Harry將荷包蛋倒在餐盤上,拿起另一隻生雞蛋:“第一,那天晚上黑魔王對Snape使用大腦封閉術即突然又直接,讓人難以及時招架;第二,Snape沒有魔杖在手好幾日,難免生疏,加上那晚精神狀態也不太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本來就沒有理由阻止黑魔王看到那畫面。他是食死徒,不是20年後的那個奸細。”

“但,他也確實有可能就是不會。”Draco堅持自己的意見。

“他會,因為我早就試探過。”

“阿?什麼時候?”

Harry抿了抿嘴角,直到第二個荷包蛋入盤,才遲疑著開口:“我第一次強暴他,使他昏過去之時。當他人的思想企圖侵入時,每個人都會自動的產生反抗、排異。即使是在昏迷中,不過你知道受過訓練和完全不會封閉術的人,產生的排異情況是不同的。會明顯的有序、有效。”

Draco看了看天花板,忍不住嘆氣:“你偷看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當我感到他意識的反抗後,就放棄了。扯回正題,佛地魔確實會用Snape監督我,但他的重點已經不是在那種事情上了。他是很邪惡,但又不是偷窺愛好者。”

“這麼簡單?他不會懷疑你最初幾天只是做戲麼?”

Harry嘆了口氣,把香腸放進油裏翻滾了一下,取出:“相信黑魔王吧,如果我讓Snape過得太好,他就算不用偷看,也能知道。還是說,你希望我做那種事情?”

Draco舔了舔爪子上的番茄汁:“當然不是,只是你轉變得太快。而且我一直覺得黑魔王的監視只是你的藉口而已。”

“你說的對。”麵包、荷包蛋、香腸、南瓜汁,一式兩份,一份放在桌子那端,蓋上保溫的咒語。而Harry在另一份前坐下,開動起來。“而這個藉口現在沒了。”

“真可憐。”Draco毫無同情之心的嘖嘖說道。

“如果我不能控制我自己的話,就會變成另一個佛地魔……”Harry咬著叉子,呐呐低語。

“這麼有哲理的話,你從哪聽來的?”Draco才不信這是Potter自己發現的。

Harry切開荷包蛋,嘴角稍微揚起了點弧度:“Snape,Snape教授說的。我在這個地方被Snape關押過3個月,極端讓人崩潰的三個月。原本我根本不願想起,可是只要身處這裏,就會不由自主地去回想當時的情景。真奇怪……現在想來,他的話好似金科玉律。”

“是Snape讓你冷靜下來的?聽起來確實奇怪。不過既然你冷靜下來,就該明白當務之急是回到未來吧。”

“我說過,Draco。還不夠。我要親手送佛地魔上路。這點我已經決定了。”Harry側著頭,看向Draco。

即使隔著隱形眼鏡,Draco也能感受到那雙綠色眼睛透出的異常堅定;即使他的嘴角帶笑,也能讓人覺得顫慄。

31

Snape盯著眼前的酒精燈,表情嚴肅,黑色的眼睛反射不出光芒來。他抬起手指,沉穩地指向目標。然而一點反應都沒有。

10天來,Snape已經把《無杖摩法之初窺》一書,翻了個熟透,但成果卻一點都沒看到。這本書是在煉金室內高聳到天花板的書架裏找到的,有初窺就會有深窺。鑒於書忠開頭關於“走火入魔”的警告,Snape並沒有翻看後者。至少在掌握基礎之前,他不像冒險。

才10天而已,這是最為深奧的魔法技巧之一,沒人可以在10天內就做到,Snape這麼安慰自己。

嘆了口氣,他走出了煉金室。廚房的桌子上,依然放著為他準備的食物。除了第一天晚上是在樓上的大客廳,之後他都在這裏用餐,而且餐盤上被施展了保溫的魔法。所以冷掉的麵條之類,他再也沒吃到過。

今天的晚飯或者說夜宵是紅燴牛肉,Snape嘗到了些微紅酒的味道,他對此嗤之以鼻。吃飽之後,他走上了樓梯。廚房旁邊有一間大浴室,不過他每次用得都是自己房間配備的小浴室。來到二樓,他習慣性地往客廳那邊望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Mather。

那男人似乎把客廳當作了臥室,要麼坐在沙發上發呆,要麼枕著沙發扶手看窗外。今天則是乾脆站到了落地窗邊,聚精會神地看著外邊的森林。

有時候Snape覺得Mather一定聽到了自己的腳步聲,但對方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鑒於男人之前的行為,他覺得很反常,同時也巴望著他最好永遠別來管它。

轉身Snape向自己房間走去。洗澡除了清洗自己,也是放鬆自己的好方法。但他並沒有在浴室裏花費過多的時間。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時,從屋外傳來一陣動物的哀鳴。Snape下意識的瞥向陽臺的方向,深色的窗簾擋住了視線。

又是一聲,叫得慘烈,伴隨著的還有野狼的咆哮。

Snape拉開窗簾,走到陽臺上。一輪圓月照亮了屋外的森林,視線比點著微弱燭光的屋內還要明亮。

就在森林靠近Prince大宅的邊緣,4、5只餓狼圍著一頭受驚的母鹿。月光下,母鹿身上雪白的毛皮,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頭“佐尼特”,在Prince老宅的傢具上,隨處可見這種被譽為“仙鹿”的神奇動物。

這是Snape第一次看見“佐尼特”,身體不由得向前靠去,雙手緊緊抓著陽臺的扶手。

一頭狼被踢了出去,緊接著又有一頭跳上來,咬住了母鹿的脖子。Snape的目光順著下流的鮮血望去,震驚地發現,母鹿的腹部腫大,顯然正懷著小鹿。那一刻,Snape的心被猛地提起。

一時間,母鹿哀叫掙扎的聲音,野狼咆哮撕扯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寂靜的夜晚森林裏回蕩,撕心裂肺。

Snape的指甲掐進了欄杆的木頭裏,前傾的身子幾乎要翻出陽臺。這樣不行的,一頭懷孕的母鹿不可能抵得過5頭狼的攻擊。

又是一聲哀叫,但這一次發出哀叫的卻是狼。

騎著銀箭的Mather從2樓客廳的窗戶飛下,手持魔杖向狼群發出警告性的攻擊。Snape抓著欄杆的手放鬆了,眼睛卻眯了起來。

狼群並不情願放棄到手的獵物,但在頭狼被打中腹部,不得不鬆開牙齒後,它們只能退開半米。Mather趁機降落在母鹿和狼之間,揮手治好了母鹿的傷口。

就在Mather背對著狼,查看母鹿情況的時候,不死心的狼群企圖撲上來向他發起進攻,但被Mather設下的小型防禦網,撞了回去。這下,它們只能夾著尾巴離開。

Snape看著Mather飄浮起母鹿,將它帶回屋子裏。他咬著嘴唇,轉身離開自己房間。

原本只點著一根蠟燭的客廳,此刻燈火通明,母鹿被Mather安置在碩大的沙發裏,而他自己則跪在旁邊的地板上,用憐惜的目光查看著它。

Snape猶豫了一下,還是向沙發走近。傷口雖然被治癒了,但由於剛才的搏鬥,母鹿耗盡力氣,此刻看上去依然奄奄一息。加上雪白皮毛上殘留的紅色血跡,更讓人有它已活不長的感覺。

連著10天都沒有看他的Mather,在他接近時,突然抬起了眼。那眼神在Snape看來,幾乎帶有攻擊性。

“這頭佐尼特受到了驚嚇,也影響到了胎兒。你知道什麼魔藥能幫助它麼?”

這絕不是在尋求幫助,更像是教授的課堂提問。而且安定受驚神經的魔藥就算了,難道他看上去像是對安胎藥之類也有研究的人麼?

“收起你輕蔑的表情,我沒空看他。”Mather站起身,給母鹿施了個催眠咒。隨即,抓著Snape的手腕就向樓下拖去。

煉金室大門的位置現在只是一堵普通的牆,只要Snape不想進去,它就不會打開。

Mather將Snape狠狠壓在那堵牆上,就像他曾經將他壓在床上一樣。Snape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看似冷靜的男人,他想不倫後面發生什麼他都不會驚訝。

“你最好進去,然後看看有什麼魔藥是能幫得上忙的。”Mather的牙齒貼著Snape耳後的皮膚,磨牙般來回移動。

這很明顯是個威脅,如果Snape不照辦的話,就會有另一場強暴。對於這個威脅Snape挑起了眉毛,他想不出,為什麼眼前的男人在逼死一個人類後,卻對動物如此關心。

但無論如何,製作魔藥,哪怕是安胎藥總比被男人強暴來得愉快太多。

門在Snape身後打開,他退了一步走進煉金室,轉身面向高高的書架,所以並沒有看到Mather嘴角微小的苦笑。

“魔藥大全。”Snape乾澀地開口,收到指令的書架,整個抖了抖,連屋子都感到震動,然後向吐出喉嚨裏的刺一樣,吐出了一疊書。

《魔藥大全》共9本,《常用魔藥大全》上下兩冊,《家庭必備魔藥大全》一冊,《違禁魔藥大全》3冊,整整15本厚實的書疊在Snape跟前的桌上。他先是把《違禁》的三本扔回了書架,接著稍稍猶豫,把9本《魔藥大全》也扔了回去。

只聽見“咚咚咚”12聲,桌上只剩下3本,Snape抽出桌下的凳子,拿起一本翻到目錄。

“你確定安胎藥是常用魔藥?”Harry背靠桌子,也拿起了一本,在目錄上查找。

Snape的回答是一記白眼。

“好吧。”Harry在目錄上找到了名為“順產心甯”的安胎藥,“嘩嘩”翻到指定頁數,卻見上面寫著類似廣告的句子:“此品對保證胎兒健康生長,補充懷孕母親營養有良效。鑒於該魔藥製作困難,建議媽媽們去各大魔藥店購買成品。”

Harry挑著眉毛把《家庭必備魔藥大全》上的這句話指給Snape看。Snape冷著臉,翻開《常用魔藥大全》的下冊,很快他找到了“順產心寧”,只不過配方那欄寫著“略”。他猛得合上書,又是“咚咚咚”三聲,書統統被他扔回了書架。

“也許,我可以找Malfoy,他兒子才出生半年,或許家裏還有點剩的。”

Snape用看怪物的眼光看著他,隨即不死心地再次叫出那九本頭的《魔藥大全》,然而結果是讓人崩潰的。

Harry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便轉身出了煉金室。

大半夜地被吵醒,讓一向善於做表面功夫的Malfoy都有些堆不起笑容。若不是這人現在在黑魔王面前風頭正足,Lucius真打算讓他吃吃閉門羹。

“Mather先生,我們之間的協議被迫中斷的事情,我還沒找你討個說法呢。你怎麼那麼好興致半夜自己找上門?”Lucius打了哈欠,大半個身體陷入客廳的沙發。

“哦,那事你可以和黑魔王商量。今晚突然來找你是想問你,Malfoy太太懷孕的時候有沒有服用‘順產心寧’,以及還有剩麼?”

沒等小精靈端上咖啡,Malfoy便因這有些詭異的話,清醒了大半。很難得,他舌頭打了個愣:“有是有。不過我能問下是誰用麼?”

男人笑而不答的神秘表情,讓Lucius在溫暖的客廳裏起了一身冷汗。

從Mafloy家拿來的“順產心寧”有3小瓶,理論上來說懷孕婦女一週一瓶,就夠了。但是對於一頭母鹿來說,會怎麼樣,Harry實在沒底,拿著瓶子打算喂母鹿喝的手都有些哆嗦。

“噔噔噔”,有人上了樓梯,只可能是Snape。

“笨蛋,那種東西怎麼能給佐尼特直接用!”

Harry停下手,抬眼詫異地看著吼自己的Snape。而Snape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一是自己明明打定了主意不向他開口,二是以現在的情況他恐怕沒有能力、身份或者說資格向他發出不敬的吼叫。

那麼後面會如何呢?那男人要動用暴力讓自己付出“代價”麼?Snape竟有些好奇。

Harry站起了身,空著的手撫摸著母鹿雪白的皮毛,目光則依然指著Snape:“那麼你說怎麼辦?”

老樣子,不是詢問的口氣,而是挑釁,甚至帶著威脅。

Snape咬緊了嘴唇,不發一言地搶過Mather手中的瓶子。然而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男人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來。

“如果你失敗的話,是要付出的代價的。”

男人微微裂開嘴,整齊的牙齒露出一截,離Snape的唇不過毫米,彼此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Snape的眼睛瞥向男人抓著自己胳膊,順便還在小幅度蹭動的手指,正如他預料的這是一個威脅。然而,Snape突然覺得無所謂了,你要威脅是你的事,我要做是我的事。


為什麼突然kuso風起來了……OTL||||
p.s. SS吃的那個冷掉的意大利面,其實是HP給自己留的……所以沒用保溫咒……

32

“點火,小一點”

“……”

“順時針緩慢攪拌10分鐘,再逆時針攪拌10分鐘。”

“……”

“斑斕蜥蜴的皮要整張剝下來。”

“我讀書時,都沒這麼認真做過魔藥。”

“你的魔藥教授會哭的。”

“呵,但願他會。”

“你討厭他?”

“我愛他。”

“……”

“呵呵,開玩笑的。”

“真好笑。”

沒有魔杖,無法使用魔法,理所當然的製作魔藥的很多事情落在了Harry的身上。而Snape也沒有放過這個可以使喚Mather的機會。首先要研究出“順產心寧”的配方,再進行調整。兩人之間的配合,大多數時間都很沉默,只有Snape平板的指令和碰動魔藥器具的聲音。偶爾會有的對話,也如上面般短小而尷尬。

我愛Snape麼?

Harry有點想笑,多麼不可思議,又多麼順理成章。就像Draco以前說的,這不是思考的結果,而是洶湧而出,無法否認的感情。

但是與此同時,心中那份莫名的焦躁是什麼?讓自己不受控制,又在事後更加煩亂。

“Mather。”

“什麼?”

“是什麼讓你突然大發善心?”

“呵呵,你不覺得你問反了麼?”

“……”

“難道不是該問,是什麼讓我突然從一個親切的老師變成殘忍的食死徒?”

“親切麼?和現在的你比起來,還真是呢。那麼,為什麼?”

“因為你。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別的理由了。”

“下次當你不願回答問題的時候,勞煩你直接說明,我會自覺閉嘴的。”

Harry翹著嘴角微笑,半真心半虛假:“真的呦,我向黑魔王提出的加入食死徒的條件就是把你給我。”

“你!就為了這種理由……”

Harry半眯著眼,笑得更為陰險:“當然,如果只是要把你奪過來,還有很多別的方法,沒有必要加入食死徒。但是你會安心待在我身邊麼?你會選擇逃走吧,與其讓我監禁你,不如一開始就借助黑魔王的力量把整個世界弄得亂七八糟,讓你根本沒有可以逃去的地方,才更徹底吧。”

“吱!”在Snape有反應之前,無所事事,聽了半天的松鼠Draco先忍不住叫了出來,將突然陰沉的氛圍全部破壞,Harry狠狠遞去一枚白眼。而那只松鼠完全無視之,差點就在臺面上笑到打滾。當然鑒於人與動物之間的差別,在Snape看來,這只松鼠更像是吃壞了肚子。

“Harry Potter!你變態色情文學看多了吧!這種臺詞你也說得出來?”

Harry一臉平靜地召喚來一隻大號試杯,上下反轉扣在桌上,將松鼠關在試杯裏面,只在底下墊了根攪拌棍,留出一條縫讓空氣流入。

松鼠立馬又是一陣尖叫,但隔著玻璃聽來較為沉悶,而用力敲打杯身也不過是白費工夫,最後只能坐在杯子裏面,滿懷憤怒地瞪著外面的Potter。

而Harry回了他一個假笑,便繼續手上的魔藥製作。其間他偷偷瞄向Snape,那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臉色更加蒼白,只是嘴唇上多了處牙齒的咬痕。他相信了……至少動搖了。

而對於佛地魔來說,Harry相信這是一個能令他滿意的理由。因為力量決定一切,想要就去剝奪,對於佛地魔來說那樣的邏輯簡直就是真理。而他看慣了光明一派的所謂正義,想必對於和他一樣黑暗的存在充滿興趣。

Harry輕微地嘆了口氣,其實很難說那樣的想法自己完全沒有想過。然後就會陰暗地揣測,當年Snape將他關在這裏的3個月,到底懷著什麼樣的心情。憎惡麼?說不定是報復呢,如果他發現Harry Potter就是Ray Mather的話。啊,不,Harry在心裏搖了搖頭。他不知道,他知道的話,怎麼會一次次救他呢?而且是用自己的身體擋下最致命的那一記。

手指抖了一下,手上的蜥蜴皮差點割破,恍然間將Harry拉回了現實。他又偷瞟了Snape一眼,對方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才鬆了口氣,集中起注意力。

直到給母鹿的藥劑做完,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特製的安胎藥完成的時候天已經微亮,二樓的客廳被淡金色的陽光鋪滿,把沙發上雪白的佐尼特染上絢麗的色彩,格外美麗。母鹿很聽話的喝下Snape喂它的魔藥,試管裏的藍色液體一滴都沒剩下,甚至用舌頭舔了下他的手指。

Harry饒有興趣的看著Snape的身體有那麼片刻僵硬,但他並沒有縮回手。之前冰冷的眼神反而有些緩和。Harry有些想笑,抬手撫過佐尼特順滑的皮毛,感受它平順的心跳。

“來廚房吃早飯吧。”Harry走向樓梯,側身等待Snape跟來。

早晨清白的陽光下,Snape背對Harry的身體依然僵硬,不過Harry知道這不是因為母鹿善意的舔舐。

“在我做完早飯前出現,相信我,你不會願意被我親自拉去的。”在等了有3、4秒後,Harry徑直下了樓梯,他相信Snape會出現的。

當Harry將小南瓜榨成南瓜汁的時候,Snape走進了廚房。Harry瞥了他一眼,黑色的頭髮上還沾著水滴,是去洗臉了麼?通宵一夜臉色看上去比平時更蒼白了。Harry自己也是洗了一把冷水臉才拉回了有點恍惚的神情。

順手把南瓜汁和裝著三明治的盤子放到Snape面前的桌上。“吃完就去睡覺。”留下這句話,Harry便離開了廚房。

Snape對此有些意外,桌子對面的另一份三明治,證明Mather自己還沒有用餐,那麼他餓著肚子要去幹嗎?

這個疑問在Snape的腦海裏只閃了一下,便被他踢到了角落。那個男人和他有什麼關係?幾乎帶著怨恨,Snape咬著唇在心裏反問。說什麼,因為你才加入食死徒。這種可笑的理由,能夠相信麼?這個男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意識到時,三明治已經在自己手裏被捏得變形,若非肚子因為一夜的折騰而抗議,Snape恐怕根本不會吃它。

草草用過早餐,他回到樓上,看見Mather坐在沙發上,一臉若有所思地撫摸著母鹿頸背上的皮毛,而母鹿正安靜地吃著跟前的一筐青草。毫無疑問,這筐草是Mather剛剛從森林裏采來的,在他自己還沒有吃早飯的情況下。

Snape對於Mather的做法沒來由得覺得厭煩,他真的搞不懂他。

“不是讓你去睡覺麼?”Snape過長的停留,讓Harry抬起了眼看他。

“那你自己呢?”

“哎?”

想要質問他為什麼自己不去吃飯,不去先睡,但張開的口,卻又立刻閉起。如果說出來的話,聽上去會像是在關心他吧?但事實是,Snape只是對他的行為感到困惑,這種困惑發展成焦躁,讓他忍不住想質問。

可歸根究底,不論是關心或是困惑,關於Mather的一切他都該無視,隨他去才對。

Snape轉身,大步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用力地開門,用力地合上,回蕩的撞門聲中,自己孩子般賭氣的行為,令他更增煩躁。

臉朝下躺倒在床上,森林裏清脆的鳥叫此起彼伏,吵得人難以入睡。即使如此一夜未睡,困乏的感覺還是慢慢侵入Snape的身心,意識朦朧起來,煩躁的心情隨著鳥叫一併遠離。更深地埋進柔軟的床單裏,便一動都不想動。

門再次被推開,輕微得幾乎無聲。

“又這樣……”

無奈的聲音,聽起來遙遠,Snape聽見卻沒有意識到說得是誰。連身體被人輕輕抬起,也不覺得那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身下的被子被抽出,蓋住他全身這種事情,自己除了溫暖,意識不到其他。

Harry沒有料到,居然會就這麼在Snape的床上睡著。是太困了,還是抱著那瘦弱的身體,讓他感到莫名的安心?Harry說不上來,睜開眼,Snape還睡得正熟,平穩的氣息吹拂至他的鼻尖,能嗅到他的氣味。

Harry湊上前,親吻Snape的大鼻子,然後是單薄的嘴唇,濕濡但輕淺,小心翼翼。理所當然的,睡著的人不會有回應,但這不妨礙Harry想要更多。有瞬間他覺得要是時間就這樣停止了,Snape永遠不要醒過來就好了。但病床上,真的出於昏迷的,無法蘇醒的老Snape立刻跳進了他的腦海。於是悲哀又蔓延開來。

Harry離開了Snape的唇,卻移不開凝視他的目光。

別想了。他強迫自己。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只要他還活著,或者沒有被逼瘋。

說起來,還要去對角巷補充魔藥,否則母鹿的下一劑藥就沒著落了。等等……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忘記了……

“Draco!”Harry輕呼出聲,他把那只松鼠關在杯子底下,然後就完全忘了他的存在!“糟糕,要被他念死了!”Harry翻身下床,踩著鞋跟,便小跑著溜出了房間。

而隨著門的再次關上,床上的Snape睜開了還有些迷離的眼睛。

“Draco……麼?那又是什麼人?”他茫然地看著床頂,越來越多的困惑攪得他頭疼。

33

“褐貝珍珠粉、斑斕蜥蜴皮、珊瑚遊魚的鱗、雙翼蝙蝠的唾液……沒有漏的吧。”Harry把手中捧著的大紙袋裏的東西一一拿出,放在實驗桌的臺面上。

Snape面無表情的觀察著魔藥材料的質地、成色,末了,來一句:“你也只能買到這種層次的貨色麼?”

“抱歉,將就下吧。”Harry將空了的紙袋折起來,塞進抽屜裏。“對了,你在練習無杖魔法?”

Snape的身體僵了下,沒有回答。

“那邊桌子上有本《無杖魔法初窺》想必是你找來看的。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其間的危險吧。”

“那又如何。”他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如何?即使魔法失控,輕則喪失魔法,重則全身癱瘓,這樣也沒關係麼?”

“這和你有關麼?”

“哎?”

“我變成什麼樣子和你有關麼?”Snape沒有看他,抓著桌子邊緣的雙手,因過度用力而顫抖。

意思是就算死了也不用你管是吧?

總覺得這樣的話,真是有夠熟悉的。Harry側著臉苦笑。

“你搞錯問題重點了。”就像是炫耀一般,Harry揚手,隔開3、4米遠的桌子上,《無杖魔法初窺》徑直飛入他的手中。“這本書我拿走了,如果你有本事搶回去,我就不管你。你該明白,夠強,才可以為所欲為。”

當Mather拿著書本大步地離開,煉金室的大門沉重地合上,Snape呆呆站在那裏,目光盯著桌子上的試管,眼神卻全然無光。

像個傻瓜,Mather會有那樣的回答,不是理所當然的麼?即使如此,心裏依然有什麼不明的焦躁情緒,讓Snape感到對自己的惱怒。

一天一次用藥,到了第3天,母鹿的狀況已經完全恢復,會在屋子裏到處走動,也會被Harry帶出去在森林進食。不知道是不是動物的天性,喂它藥的時候,總是會被舔手指,而且看著Snape的眼神異樣溫柔。

佐尼特的眼睛是綠色的,這讓Snape很難不想到Lily Evans,不,是Lily Potter。

如果Lily和動物一樣不會說話的話,也許就該是這樣,Snape會摸著母鹿柔順的皮毛,平靜地思考這些。他從不否認,Lily是個好女孩,即開朗又體貼,即溫柔又堅強,即善良又勇敢,這樣完美的女孩應該是每個男人的夢想。他小時候一定也是被這樣的Lily吸引。

他們曾經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Snape也曾後悔過,後悔那聲叫出口的“泥巴種”,但是出口的詞語是收不回的,就像他被斯萊特林的風氣影響,再也改不回來。

James Potter和Lily倒似是一類人,對於Snape來說都太過耀眼。當然前者的死皮賴臉,差點就將Snape從斯萊特林的黑暗中拉了出來。差一點……這一點也可能是就是這樣無法跨越。Snape不怨恨Lily獲得James Potter的懷抱,那是她該得的。

但他怨恨Lily還試圖用他們的光芒照耀到他這邊來。Lily大概不會知道,這樣只會讓Snape更痛苦。

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一旦陷入更大的困苦,以前經歷過的好像就無足輕道起來。近來Snape過的每一天似乎都在受氣,總是被Mather指手畫腳著,幾點睡覺、幾點起床,甚至連以前並不需要他插手的家務,也漸漸向他襲來。

“你需要的是家養小精靈。”當Snape故意把雜燴燒糊掉的時候這樣和Mather說。

而Mather的回答是:“我不在乎做出來的什麼,重要的是誰在做。”

Mather就像在一遍遍強調,你沒法反抗我。

這讓Snape噁心,但每天只要在睡前摸摸母鹿的皮毛,被她舔兩下,晚上就能睡得很安穩。

母鹿的名字叫Leila,Mather聲稱大廳那幅畫像裏的女人Melika Prince就是這麼稱呼它的。Snape懷疑那基本一動不動的女人是否真的會說話,但Mather似乎也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說謊。據說佐尼特可以活得很長,那麼Malika Prince生前認識這母鹿,也並非不可能。

而Snape也曾見過Leila在 Melika Prince的畫像前止步良久。

Pricne家用佐尼特來代表家族象徵,或許是有理由的。

一個星期後,Leila順利地產下一頭小公鹿。Harry為此買了不少神奇動物飼養的書籍,不過並沒有派上什麼用處。Leila自己就完成了需要完成的事情,兩個大男人只能在一邊乾看著。

當時是午夜時分,Snape是被Leila的哀叫吵醒的,趕到寬大的客廳時,Mather已經在那裏,緊張的撫摸母鹿的後勁和背部。月光透過落地大窗戶,照亮了大半個客廳,Snape能清晰地看到Mather臉上那種,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慌張和無措。

恍然間,Snape又想到了,關於“強大就可以為所欲為”的言辭,禁不住要冷笑起來,強大如Mather,一樣會在如此自然的事情面前無措。

而下一秒,母鹿的哀叫,和從母體露出一部分的幼鹿,讓Snape止住了呼吸和思考。一直到幼鹿完全出生,Leila用舌頭歡愉地舔掉它身上的羊水,他都沒能完全從震撼中恢復。等到意識清醒些的時候,Snape發現自己正被Mather抱著,坐在地板上。

對於為何會形成這種姿態,Snape幾乎沒有概念,模糊間就記得自己顫抖得厲害,而當兩個人一起顫抖的時候,反而慢慢緩和下來。

“我們都是這麼出來的麼?”Mather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空洞,其中的不安和他這些天來的命令口吻相差甚遠,Snape甚至在心裏疑惑了一陣這是誰後,才明白過來。然而不一樣的,不僅僅是Mather,Snape同樣被自己所見震去了平時的銳利。

“大概吧……”Snape深吸了口氣,眼簾向下垂去。

“有點……噁心……”

Mather的鼻子蹭著Snape耳後的皮膚,很癢,但Snape沒有動:“世間萬物,有你墊底,都顯得可愛。”

“呵呵,說得是。”

“它張開眼睛了,是綠色的。”

Mather抿了抿嘴角:“我不喜歡綠色的眼睛……”

“我喜歡。”

“哎?”

“Harry……”

Harry身體猛地一疆,剛剛緩和下來的心臟,跳得飛快。他從來沒有聽過Snape叫他的名字,從來沒有。那個男人除了點名時,甚至不會連名帶姓的喊他。“Mr. Potter”,陰森低沉的稱呼,植根於Harry的皮膚之下。所以他根本沒有設想過Snape會有叫他名字的那天,也絕對料不到,自己的心跳會混亂到這種讓自己快要窒息的地步。

而Snape對身後那人的異樣並不知曉,平靜地說著:“叫它Harry吧。”

“吱!”先行反應過來的,依然是那只松鼠。

從自己的妄想中,被彈回來的Harry,不用看也知道那學不乖的松鼠又在狂笑,最多是忍著狂笑。

“為什麼要叫那個名字?”

Snape抿著嘴,並不回答。

“因為Harry Potter?”

察覺到身後之人的聲音重現兇狠之意,Snape把嘴唇抿得更緊。

緊緊地,環著他腰的手,像是要擠走不安般緊緊地收攏:“你這樣執念於James Potter不累麼?”

詫異。“我沒有!”Snape快速地反駁:“我沒有想著James Potter!”這是真話,於是他再次詫異,他真的不是因為James Potter而提出這種荒唐建議的。

“那是為什麼?說來聽聽?”Harry輕輕冷笑著問。

Snape看著在母鹿舔舐上,掙扎著要站起來的小鹿,一動也不動。

“Potter,有綠色眼睛的是你媽媽。”Draco似乎看不過去般,在他們身後的沙發上發出長長一聲嘆息。

“Lily?”Harry因為不可思議,而不自覺地輕喃出聲,對方的動作卻突然激烈起來。

“夠了!”Snape扯動胳膊,想要掙脫出Mather的懷抱,站起:“我只是半夜還沒睡醒,在說夢話而已,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Harry當然不會就此放手,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不說,牙齒還咬上Snape的後頸。

疼痛讓Snape倒抽一口冷氣,但沒有停下掙扎,即使只是雙手無用的亂擺。突然有個濕儒的感觸,舔過Snape的手背。

原本還在照顧小鹿的Leila,不知何時已面向他們,溫柔的舔舔Snape的手背,又蹭蹭Harry的臉頰。那綠色的眼睛好像在說,“你們要乖,不要吵架”似的。兩個本來還在爭執的男人都停了下,明明都已經成年,卻被像小孩子對待,這讓他們多少都有點異樣的感覺。

Harry首先笑了出來,額頭抵著Snape的肩:“還真有夠像Lily的。”

Snape沒有回答,看著母鹿滿意地回去繼續照顧小鹿,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小時候,一直在想媽媽是什麼樣的。即使長到一定年紀了,也覺得如果媽媽還活著,我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Snape……你其實也在想,如果沒有那場意外,如果你媽媽還活著……是吧?”

Snape依然沒有回答,身體也僵硬著。

“但是……我現在已經不會去想那些了。”Harry側過臉,在Snape的脖子上留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因為,我找到了新的,能讓我依靠的人。”

(不看生子+沒有醫學常識的結果就是完全寫不來生子阿……TAT)

34

“能讓我依靠的人。”

Snape想問是誰,但轉而就把自己的疑問打消,是誰都和自己沒關。然而即使在幾天之後,這個疑問卻沒能自我埋葬。

大概是下午兩三點,Snape在煉金室的桌子上斷斷續續地寫著什麼,旁邊放著他自己煮的咖啡,和做得不成樣子的蛋糕。當然在吃蛋糕的不是他,而是松鼠“吱吱”。

“我從來不吃那玩樣。”

“但是松鼠愛吃。”

一句話,Mather就這樣把他推到了烤箱前。“你那該死的寵物,難道不會冬眠麼?”

“哦,他是特別的。”

反抗無效的結果是,Snape做出了不美觀,但味道尚可的這些小糕點。而之後,他就把自己關在煉金室裏,在那張羊皮紙上劃劃寫寫。Draco看得出,他進行得不太順利,否則不會在1個小時裏,喝下三杯咖啡。這幾天Draco和Snape相處的時間,比和Potter相處的時間還多,理由是,Potter希望它能看著Snape,或者說“監視”。

Draco老實說,不愛這活,比如他現在就很猶豫,要不要告訴Potter關於Snape過多的“咖啡”飲量。可以預見,如果說了,Potter會變得比麥格教授還嘮叨。那格萊芬多,最近愛管閒事到讓人乍舌,當然,只針對於Snape的閒事。太明顯了……根本就是找茬。

Draco添了添自己的爪子,決定保持緘默,他可沒有理由幫著那格萊芬多。

“別把蛋糕屑弄在桌子上!就算你是松鼠,也請管好你的嘴和爪子!”領不了情的Snape瞪著眼睛用羽毛筆上的羽毛將桌面上的蛋糕屑刷到地上。

“喂喂,和松鼠講這個,你不覺得多餘麼?”Draco半眯著眼睛頗為不滿地瞅他,卻在對上Snape兇狠的黑色眼珠後,縮回了脖子。

敲門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Snape住進來大半個月,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敲門,與其說是敲門,不如說是敲牆,好像整個房子都在共鳴。這應該是屋子本身對房主的提醒,畢竟一般的敲門聲,絕傳不到這麼大幢屋子的各個角落。

Snape皺起了眉頭,但是沒動,心想著Mather總會處理的,就算他不處理,這屋子大門明明也沒上鎖,誰愛進就進。

然後,5分鐘後,敲門聲依舊持之以恆地響著。

Snape這才想起,這個時候,Mather可能帶Leila和小鹿去森林裏了。

嘴裏嘟囔著抱怨,Snape走出煉金室,穿過長得不正常的走廊,來到門口,開門。走廊裏,燈光昏暗,是以,雖然外面的陽光並不是很大,Snape還是下意識地閉上眼,緩了緩再睜開時,他很想詛咒所有金頭髮的傢伙。

“中午好,Severus。我想你第一定不介意老朋友進來一座?”Lucius Malfoy揚著招牌笑容,長長的金髮,閃得耀眼,而在Snape關門之前,躋身進了屋子。

誰是和你是老朋友?嘴上不說,心裏罵著,Snape用力地合上門板,一言不發地往裏面走去。

Lucius一路東張西望著,嘴裏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語,評價著屋裏的裝飾多麼單調與乏味。偶爾也會發現珍寶似的,大論某個燭臺是什麼什麼時期的什麼什麼風格。

而Snape把他帶上客廳,自己往沙發裏一坐,只瞅了還站著的人一眼,便懶得再看。

沒有作為客人應受到的禮待,Lucius倒也不在意,自己從桌邊拉了張椅子坐下,在明亮的光線下,打量起Snape。

“你貌似過得不錯。”

“大概比你好點,至少我的遭遇沒讓我的視力出現問題。”Snape瞪了他一眼。

Lucius咯咯笑著:“是你自己從來不照鏡子吧,Severus。和以前比起來,臉色明顯沒那麼蒼白了,黑眼圈也少了。啊,難道是某位先生,用很強硬的手法讓你沒法晚睡?”

如果是一個月前,Snape對於所謂的“強硬手法”可能還不知所云,而現在立馬浮現在腦子裏畫面,讓他稍有血色的臉頰,再次泛白。

“哦哦,這個反應。看來我是猜對了。不過,看來那位先生,還沒能完全馴服你呢。不過,這也該算是意料之內吧。”Lucius Malfoy,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找不出任何能指摘的地方。

但,他說的話,確實讓Snape非常生氣。甚至連跟著來的Draco,都感到極其無奈。

“Malfoy,如果你有事指教,就請直說,我沒空聽你廢話。”

保持笑容,Lucius依然說得不急不緩:“急什麼?Mather呢?他難道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

“你如果找Mather,那我就不奉陪了,你自個等著吧。這房子也不上鎖,下次要來,也請自便,別麻煩別人。”Snape站起來,就要走。

“哎?沒鎖?可是我開不了啊?連開鎖咒都用過了。”Lucius微微抬頭,奇怪地說著。

Snape邁了兩下的腳步停了下來,有鎖?他明明記得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手一推門就開了,Mather帶他來的時候,也是一推而已。難道是Mahter後來設置的麼?

在Snape稍愣的瞬間,Lucius抓住了他的手腕:“開玩笑的,別生氣,我是來找你的,奉黑魔王的命令。”

Snape衡量著這話的真假,而Lucius突然嚴肅的表情,讓他甩開手,回到沙發重新坐下。“快說。”

“是關於,新一批需要的魔藥。”Lucius從袖子裏,抽出一卷羊皮紙,“這是單子。”

Snape沒有接過羊皮紙,冷淡地說:“我沒有魔杖,現在造不出魔藥。”

“黑魔王已經相信了你的清白,你讓Mather給你弄根新的魔杖呀,他不肯麼?”

“這個問題,你問錯對象了。”

Lucius瞥了瞥眼,把單子隨意地放在茶几上:“傷腦筋啊,黑魔王也說,如果Mather不願意出借你的能力,便不可勉強。他真的很看重Mather呢!”

對此Snape翻了一記白眼。“所以說,你要找的,還是Mather,不是我。”

“魔王大人的這種態度,我完全可以理解。我詫異的是,Mather對你的態度,那時候,他聽說你被魔王折磨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我到現在還記得哦。真是相當的恐怖。”Lucius沒聽到Snape所言似的,自顧說著,上身也慢慢向Snape靠去。

Snape沒有躲,只是皺著眉頭看他,這樣沒有防備的結果是再次被Lucius抓住了手腕。

“我真是太好奇了,你到底哪里吸引了Mather?”

被Lucius一手抓著手腕,一手抬起下巴,Snape的表情依然冷淡:“趁早放棄你腦子裏的自我演繹吧,難道人人都像你用下半身思考?”

Lucius“噗”一聲笑了:“你何必想得那麼低級?我思考的可是很純潔的東西,是精神層面的……”

沒等Malfoy說完,Snape就冷笑出來:“純潔?精神層面?Malfoy,發燒就該好好在自己家裏待著,出來只會逮著人就說胡話。”

“我可是很認真的。”手指的力量加大,Lucius逼著Snape抬起臉,看自己:“就像當時的Mather一樣認真。Mather是真的想救你,他的那種表情絕不是裝出來的。”

Snape腦子空白了一下,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旁邊的松鼠卻發出了刺耳的驚叫。

緊接著Malfoy像是被雷電擊中般彈跳起來,在鬆開Snape的同時向一側倒下。也因此Snape看見了站在Malfoy身後5米開外的Mather,他手裏的魔杖已經落下,臉上的表情如石頭般僵硬、冷漠。

“Mafloy先生,隨便動別人的東西,是極其沒有禮貌的行為,有損你的貴族身份啊。”Mather踏著緩慢而穩重的步子走了過來,深色的眼睛裏,Snape猜不出有什麼。

Malfoy在Mather走近前,自己站了前來,或許稍顯狼狽,但是並沒大礙,他把弄亂的長髮甩到背後,向對方積攢起一個冷笑:“東西麼?恐怕我們的認識並不相同。”

Mather咬了咬嘴唇,無視了Malfoy的話:“你怎麼知道這裏的?”

“哦,黑魔王告訴我的,他有事情要我來傳達。說起來,你之所以帶Snape離開那陰暗的巷子,難道是因為避免我這樣的閒人打擾?”

“別自以為是了,Malfoy先生。到底有何執教?”

Malfoy用眼神指了指茶几上的羊皮紙卷:“黑魔王想請Snape做點魔藥,當然是在你同意的情況下。”

Mather一手拿過羊皮紙,打開瞄了兩眼:“還真是些危險的藥劑,單子我收下了。至於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現在,你可以走了麼?”

Malfoy不滿地眯起眼睛:“這樣,我要如何給黑魔王交待?”

“你把我說的話,直接告訴他就行了。”Mather不耐煩地回答。

“那好,告辭了。”Malfoy裝摸作樣的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便向樓梯口走去,只是在經過Mather身側的時候,湊近他的耳邊,微笑著輕語:“過於執著某物,只會讓你氣急敗壞而已,請小心。”

Mather回過神,瞪他時,Malfoy已經向他微微欠腰,以紳士的方式大步離開。

真是個讓人不愉快的傢伙,Harry從心底裏對Malfoy的造訪感到憎惡。將手中的羊皮紙再次扔回茶几上,回頭望向Snape。

沙發上的男人,原本側著頭思量著什麼,此時正好也抬起眼,遇上了Harry的視線,馬上就逃開了。而逃開的也不光是視線,他站起身,快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Harry看著他逃開,一動不動,他怕自己只要邁開一步,就會忍不住把Snape抓回來,到時候,粗暴的行為,恐怕根本停不下來。直到,Snape打開房間門,從走廊上徹底消失,Harry才嘆了口氣,倒在大大的沙發上。

“Potter?”Draco跳到茶几上叫他。

Harry並不理他,用手臂蓋著自己的臉。

“你想裝睡也沒問題,我父親剛才偷偷在你口袋裏放的東西,恐怕會讓你睡個好覺。”

Harry皺著眉,把手伸進口袋裏,摸到一小瓶子,瓶口已經被打開,有液體從端口漏出,弄濕了口袋一角。Harry把瓶子拿到眼前,透明的液體,嗅一嗅,有很淡很淡的香味。

“這是什麼?”

Draco長長地嘆了口氣:“Potter,你不會以為魔藥只有喝下去才會起作用吧?”

Harry發現從剛才開始他就缺乏常識,被Lucius偷偷塞了東西,就已經是非常缺乏警惕的表現,現在尤甚。

“大多數情況下是的。”他傻傻地回答。

Draco雙手環胸,無奈地看高高在上的天花板:“那恕我直言,迷情劑在經過一些處理,讓液體易於揮發後,即使只是聞到,也會產生很大的效果。”

“怎麼又是那東西。”Harry對這瓶子皺起眉,卻傻得連遠離瓶子的意識都沒有。

“我猜的,我父親就喜歡玩這種花樣。而且上次被Mr.M提醒說他準備用迷情劑對付你,不是一直沒下手麼?”

“啊……說起來。為什麼Hellen Nott為什麼知道你父親的動向呢,她應該只在Snape身邊安插了小精靈。也許,這迷情劑就是Malfoy請Snape釀的?”

“可能性很大,不過你現在居然還有心情推理這個。”Draco無奈地搖起頭來。

“呵,迷情劑嘛~有什麼可怕的。你覺得他對我還會起什麼做用麼?”Harry笑得有些淒慘。

迷情劑對於深陷愛情的人是很難有效果的,或者說在愛情裏陷得越深,迷情劑越是起不到作用。

“如果是已經改良過的迷情劑……大概會讓你出現幻覺吧。”會看見自己愛著的那個人。Draco木然地說著,心情有點奇怪。

Harry沒有再接話,閉起眼,又深吸了一口,那淡淡的味道順著鼻腔沁入,好像在喉嚨裏都留下了稍許甜膩的味道。

35

反正是幻覺,對於出現在眼前的Snape,Harry並不意外。依舊是黑色的袍子,冷傲的表情,挑著眉毛,高高地俯視沙發上的Harry。然後無奈地嘆氣。

“Potter……我再次確定了……每次看到你,都想往你身上戳幾個洞……”咬牙切齒地開口,臉部的表情似乎因為克制怒意而抽動,連皺紋都絲絲可見。

Harry眨了眨眼,接著便側著頭咯咯傻笑起來,雖然嘴裏說不出好聽的,但是幻想中的Snape意外的坦率。

“停止你那無意義的傻笑,也不要再把你的時間浪費在多管閒事上面!”這一次Snape是嚴肅的,端著長者和教師的架子,用上教訓的口吻。

而Harry也抿起了嘴唇,他抬高了上身,手指還蹭著魔藥瓶的瓶口:“不是閒事,在我來看,和你有關的都不是閒事,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在我看來,你不過是被迷情劑燒壞了腦子。從以前開始,你就過於自以為是,想當然的處理問題,被非理性的東西蒙蔽眼睛。如果你肯努力把你那微小的理智從你腦子裏的旮旯角落拖出來,就不會得出這種可笑的結論。而且……”Harry張嘴想要辯解,Snape卻抬起手,不讓他開口,自己搶著繼續說,“而且你也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強硬的要求別人跟著你的腳步來,這種任性小鬼的脾氣,你到底要到幾歲才能改掉?或者說,等你鬍子花白了,兒女滿堂之時,你還想被自己孫子指著鼻子教訓?”

“那種可笑的場面,是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Harry側頭小聲嘟囔。

Snape眯著眼睛,回以假笑:“不要對未來枉加定奪,這只會讓你顯得更傲慢。”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教授。”

“啊~你知道,你是知道。所以就算是天翻地覆,就算是把別人的人生弄得亂七八糟,你也一樣會繼續下去的,是吧?”

Harry抬起眼,看向Snape,對方卻撇開了視線,雙手環胸,黑色的長髮已經及肩,卻遮不住他緊皺的眉頭。

“對不起,但是我還是不能放棄現在的你不理。”Harry想要回以抱歉的笑容,卻笑得勉強。

“不要和我說抱歉,反正,我從來就管不了你。”如此說著,Snape在沙發邊單腳跪下,多少有些粗魯和不耐地抓起Harry的手腕。

可即使不是溫柔的動作還是讓Harry立刻漲紅了臉,心跳猛地就飛快起來。

“別胡思亂想!”Snape嚴厲地喝斥,卻沒有放開Harry的手。而Harry的手腕上,慢慢透出一圈白光,隱隱可見一枚鐲子。

那是聖誕節,佛地魔送來的鐲子,Prince家的東西,有著感應雙環的功能。Harry自己戴著一個,還有一個自然讓年輕的Snape戴著。而現在,和Harry相連的Snape的手腕上也出現了鐲子的影子。

“果然被你拿走了,你這沒教養的小鬼。”用鼻子哼哼,Snape在說這句話的同時,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即使Harry瞪大了眼睛,也無法挽回他要消失的事實。

Harry突然慌張起來,反手想要抓住Snape的手,卻什麼都抓不到。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看到的只是幻覺。

Harry幾乎要被逼出淚來,“我……我想你,不要走。”

“白癡,這只是你的幻覺。”

Snape趴在自己床上良久,才下午3點,天色非常的亮,他也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於是眼睛一直睜著。

Mather說過他加入食死徒,完全是因為他。Snape不相信。

Malfoy說Mather是真的想救他,Snape想不出他撒這種慌的理由。純粹是戲弄麼?

越想越頭痛,得不出答案。或者說,得出的答案,他自己不敢相信,拼命要否定。就像一張白紙,寫了字又不斷劃去,反反復複,最終把白紙全都填滿了,卻沒有一個處是能看得明白的。只不過是一團無用的塗鴉。

等Snape終於對自己的胡亂想法厭煩,太陽已經在西邊快要落下,屋子裏也滿是紅色的夕陽。Snape從床上爬起來,隨意整了整弄皺的袍子,用冷水洗了把臉,便出了房間。走廊那端的客廳裏,看得見Leila和他的小鹿,它們正在夕陽下,蹭著彼此玩耍。

而Mather是Snape走進了後才發現的,那男人坐在沙發裏,蜷成一團,眼神茫然,手裏還握著一魔藥瓶子。Snape認得那瓶子,是他給Malfoy迷情劑時用的瓶子,這讓他驟起了眉頭。瓶子裏已經空了,迷情劑的效果只有幾分鐘而已,而Mafloy離開已近2個小時。Snape認為就算Mather中了迷情劑,藥效也該完全過去,那麼他還若有所思地握著那空瓶子幹什麼?

Snape走上前,抬腳踢了踢沙發下層:“回味夠了沒?”

Mather眨了眨眼,拿魔藥瓶子的手微微提高,“你知道?”

Snape咬著嘴,撇開臉,自己替Malfoy做迷情劑陷害他的事情,顯然不該讓被害者知道,多少還是有點心虛。

緊接著身體被拉進了男人的懷裏。

“確實不夠哦。”舌頭舔過耳朵,在他頸項處打轉。

Snape皺著眉,沒動,也似乎沒有反抗的打算。連身體也從一開始的僵硬,慢慢放鬆下來。他腦子裏相當空白,或許是習慣了Mather的動手手腳,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覺得噁心了,但依然不會有愉悅的感覺。

當Mather親吻著Snape,將他壓倒在寬大的沙發裏時,Snape的眼睛始終睜著,細細打量男人的表情。

幾年前還覺得是稍長者的臉,現在看來只能算是同齡者。尤其是眼睛閉起來吻他的時候,更顯得年輕,或者說稚氣。說起來,為什麼接吻的時候要閉眼睛?為了更投入的品嘗,還是方便構想自己的幻覺?是不是想著自己喜歡的人,閉上眼就能吻任何人?

那麼Mather想著的人是誰呢?那個他口中的新的依靠,那個他喝下迷情劑會看到的對象,究竟是誰?是那天偶爾從他口中漏出的“Draco”麼?

Snape懊惱地發現,第N次的,他再次陷入了這個疑問。

明明對Mather的親吻、碰觸沒有感覺,卻還在困惑對方心中的人,這到底算是什麼心理?從Malfoy那裏沾染的八卦心理麼?

而Malfoy似乎認為,這個人是Snape。

但對於Snape來說,即使Malfoy有千百條理由來證明這點,他也同樣有千百條理由來否定。

比如現在,Mather的唇舌炙熱而貪婪地掠奪著他的口腔,欲求的感知如此強烈,Snape卻依然覺得在他腦中浮現的人不是自己。面對自己,Mather決不會露出這種捎帶天真和稚氣的表情。更用不著睜開眼睛後,因為心虛而不敢看他的臉。

看見結束親吻後,Mather逃開的視線,Snape不由得冷笑起來。

“Mather,你心虛麼?”

在Mather從詫異中恢復過來前,Snape雙手捧著他的臉頰,主動親吻住他的唇。

純粹的報復。

牙齒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唇上留下印記,舌頭狠狠纏住對方的,壓榨般不斷吸允,連同Mather的呼吸都要一起奪去。是粗暴,但是極具魅惑的吻。

多年前,James Potter曾經教導過Snape親吻的技巧,但是害羞讓還是學生的他始終做不好。相較起來James則是十足的接吻高手,因為他足夠厚顏無恥。

現在,Snape意外地發現,原來拋棄羞恥之心,也能讓他的舌頭靈活至此。難怪那時候James Potter還總誇他資質很好。

他也終於發現,原來冰冷的思緒,並不妨礙行為的火熱。

Mather臉紅了,像是小孩子得到第一顆糖般,靦腆得像是另一個人。短暫,但令Snape印象深刻。

緊接著,接吻終於不在是單方面的,Mather再次閉上眼,積極地回應Snape的唇舌。雙方似乎都鉚足了勁要爭奪對方更多的空氣般,在口腔裏激烈地戰鬥,互不相讓。

激烈到忘了要用鼻子來呼吸,最終不得不因為缺氧而分開。

這一次Mather似乎沒有逃開目光,大口的喘息之後,舔掉Snape下巴上的透明液體,寫滿欲望的眼睛盯著他:“這算什麼?反擊?”

理論上來說,就是這麼回事。可Snape突然覺得這樣的行為過於孩子氣,也不會對他有什麼實際幫助。於是手上用力,想要推開壓著自己的Mather。

但,點火者自焚。

Mather佔據著原來的位置,沒有絲毫挪動,而手指已經開始拉扯Snape領口的紐子,開始一路的攻城掠地,在Snape原本青白的胸膛上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並沒有比以前更體貼細心,該疼的地方一樣疼得厲害。

Snape咬著嘴唇,用能想到的最繁複的、最惡毒的句子來咒駡Mather。

手指摸上Snape的唇,不讓牙齒再肆虐,Mather貼著他的耳朵,冷漠地低語:“如果不想那麼疼的話,就配合下嘛。”

“Shit!”

鬆開的嘴唇,先是咒駡,然後在Mather故意地猛烈攻擊下變成驚叫。

再後來,Snape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讓腰晃動起來的。快感不能說沒有,卻掩蓋不了心口的空虛。

在他神智最迷離、快感最跳躍的時候,眼前有什麼已經完全看不清楚,耳邊Mather的低語也顯得遙遠。不過他想他一定沒有聽錯,那男人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音調,一遍遍重複著一句話:

“我想你……我很想你……不要走……”

於是高潮的那刻,也是Snape最空虛的一刻。

36

早上起來的時候,Harry心情很好,事實上這幾天他心情都很好。Draco對於他那種從皮膚下面滲出來的快樂氣息,多少覺得有些不爽。

不就是看到了Snape的“幻影”麼?

那個笨蛋,根本沒有考慮過這起事件的真相。Draco為此在早餐桌上再次大聲嘆氣。

“不喜歡就別吃。”Snape面無表情地抽走松鼠眼前的盤子。

松鼠瞪大了眼睛,手舞足蹈地大叫抗議:“喂!我可沒說不喜歡吃!——雖然確實不咋的……”

“吃太多蛋糕會吃壞肚子,給你這個。”將蘋果塞進松鼠懷裏,Harry壞心眼的笑。

“你們兩個又不愛吃蛋糕,我這是免得你們浪費!”

Harry伸長手,從Snape拿走的盤子裏,拿過小蛋糕一口扔進嘴裏:“嗯,你的手藝有長進阿。”

Snape白了他一眼,繼續解決自己的早餐。而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食物落入他人口的Draco,只能流下兩道寬淚。

“啊!”Harry按住自己的左手前臂,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大清早的就來……”

Snape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左臂,沒有任何感覺。自從Mather擠進他的生活後,他就再也沒收到過黑魔王的召喚。正如他們的契約一樣,他似乎成了Mather的專屬品。

手裏捏著的杯子晃動,南瓜汁差點晃出來。Snape努力克制那種內心的憤恨。

Mather的手在這時搶過Snape的南瓜汁一口喝盡,隨後又用濕濕的嘴唇親吻他的臉頰:“我先走了,今天麻煩你帶Leila和小……嗯,Harry去森林了。”

Snape沒看他,沒回答,連動都沒動一下。

倒是松鼠在那裏起哄:“哦哦,小Harry要出門了。”以前從來只叫他Potter的Draco最近格外愛用這種噁心的昵稱,當然原因就是有了那頭叫Harry的小鹿。

Harry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出了廚房。直到腳步聲完全聽不見,Snape才用手背,抹去臉上濕濡的唇印,起身把剩下的早餐全部倒進垃圾桶裏,而空盤子和叉子則被扔進了水池,金屬和瓷器碰撞的聲音,吵鬧刺耳。

Draco捧著蘋果正咬了一半,被Snape嚇得動不了,眨著眼睛注視他的一舉一動。

Snape擰開水龍頭開到最大,看著水嘩嘩的流,濺起的水弄濕了他的袍子也不在意。幾秒後,卻又猛地關上,甩身大步出了廚房。Draco扔下留有他半個牙印的蘋果,趕忙跟了出去。

森林裏,早晨的潮濕空氣已經慢慢退去,從樹葉縫漏下來的陽光明媚溫暖。這裏位於英國南端,氣候偏暖,即使在1月,平均氣溫也在華氏60度(攝氏15度)左右。是以一年四季綠樹長青,植被茂盛。

Snape第一次帶Leila和小鹿出來進食,雖然也可以割了草帶回去給他們,不過Mather認為這對於動物的生長是不利的,堅持帶他們出來活動。

不知道Mather平時會去哪的Snape,一路往森林深處走,直到母鹿咬著他的袍角不讓他走,才不情願地停下。

Snape看了眼爬到母鹿背上的松鼠,很快又移開,找了棵樹背靠著坐下。陽光射在他的胸口,暖洋洋的,Snape突然想起,他已經很久沒有坐在草地上過了。確切說,和James Potter分手後就沒有了,就連這樣帶著清香的陽光味道都久違了。

怪不得,Mather願意每天都出來,森林確實很舒服,連塞滿了煩惱的腦袋也好像開了一扇窗。

Harry在草地上蹦來蹦去,一會兒吃幾口草,一會和母親撒嬌,一會兒來舔Snape的手背,一會兒又去追逐林間的飛蟲,一刻不能安寧。

Snape撿了根樹枝,在半空中開始比劃學術問題,頭腦竟也比平時靈活、清晰。

Draco趴在母鹿背上看了會兒,不由嘆氣,雖然看不懂,不過從之前的Snape在煉金室裏一直寫的東西上大約還是能猜到。是無杖魔法的要訣之類,即使被Potter收走了書,Snape還是在憑藉自己的記憶把內容補全。

Draco發現這個好幾天了,不過沒敢告訴Potter,省得那傢伙又大會發雷霆。說真的,從以前起,這格來芬多男孩,脾氣就不太好,尤其是涉及他父母和Snape的時候。而現在越演越烈,不過僅限於和Snape有關的事上了。

閑著沒事,Draco犯起了困,感覺只是眼睛眯了一會兒,緊接著又被什麼尖銳的聲音吵醒。睜開眼,離自己不過2、3米處的一排張牙咧嘴的灰狼,讓他嚇得差點從母鹿背上掉下來。

為什麼大白天的,這些夜行生物會成群出現?這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但是Draco沒空去思考。四處張望,小鹿在母鹿身後,Snape不知去向——不,看周圍景象應該是兩頭鹿離開了Snape的身邊,而前面瞪著眼珠低聲咆哮的野狼有10來隻之多。

說是快逃比較好,可是出生才一周多的小鹿肯定逃不出狼的爪子,而且那小東西還固執地留在母親身後不肯走一步,眼神瞪得比狼還凶。

一覺醒來就遇到這樣驚險的狀況,就算是Draco也有點反映不過來,當頭狼向他們撲來的時候,他只有尖叫的份。

然而緊接著聽到的卻是狼的哀叫。看見那狼倒退數步,前腿有明顯傷痕時,Draco還以為Potter回來了,回頭看見的卻是Snape。那男人貌似是一路急跑而來的,喘著粗氣,一手撐著旁邊的樹幹,好像不這樣就站不穩似的,另一隻手裏拿的還是剛才比劃用的小樹枝。

無……無杖魔法?

應該是情況緊急,一時間忘了手裏拿的只是根樹枝吧……

Draco沒有時間更深的分析這個問題,狼群中分出2匹狼向Snape的方向慢慢踏去。Leila一聲鳴叫,踢開自己跟前的狼,轉身便沖到還在喘氣,根本無法有所舉動的Snape跟前。Draco死死抓著母鹿的皮毛,擔心地回頭,幸好小鹿也緊緊跟了過來。

“自己……自己快跑阿,笨蛋!”

Snape靠著樹,稍稍從喘氣中直起腰,大呼小叫地,完全沒有對母鹿的到來感到感激。Leila並沒有理會他,倒是小鹿沖他瞪了好幾眼,似乎在說他不知好歹。

而這樣只會讓Snape更生氣:“Harry!就算你瞪我也沒有用,如果不是你突然跑開,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難道不應該好好反省一下?而且就算你也長著四條腿,可依然改變不了你跑得沒有狼快的現實,留下來只是包袱!”

對於這個時候還能吵起來的一人一鹿,Draco感到了萬分的無力,開始思量著要不要自己先逃掉算了,狼應該對他這種還不能賽牙縫的小動物沒興趣吧……

就在Draco分神的那刻,有兩頭狼分別從母鹿的兩側撲了過來,母鹿踢掉了一匹,另一匹筆直沖向了小鹿。

Draco聞到了血腥味。狼的爪子劃過Snape的後背,扯開一道近9英寸的裂口,黑色的外袍立刻被染紅。紅色的血沫珠子飛濺出來,從Draco瞪大的眼前掠過。

哀鳴,淒厲的哀鳴,在林間響起。

Draco不知道是誰發出的,Leila?小鹿?Snape?或者……是自己?

他摸著自己喉嚨,聲帶沒有動,或者說喉嚨乾澀得跟本動不了。他看向Snape,那男人雙手還環著小鹿的脖子,用身體護著它,但眼神已經有些渙散。而在他懷中的小鹿,睜著綠色的眼睛,連耳朵都抖動不了。

那麼,是Leila?

鳴叫持續了有1分鐘,母鹿朝天仰著脖子,聲音穿過樹葉向周圍擴散。那叫聲似乎含著魔法,以Leila為中心,半徑10米內的空間裏,時間似乎因它而停止了,連群狼都忘了要進攻。

Draco覺得自己好像看見有透明的光芒包裹著Leila全身,但又像是太陽光下的小小錯覺。只是原本就通體雪白的佐尼特,此刻更是耀人的閃亮。

當鳴叫聲落下的時候,Draco還茫然著,狼群已經開始猶豫著準備下一輪攻勢。尤其說,Snape身後的那頭狼,離他不過咫尺,血的味道正在誘發它走向更加狂暴。

Leila載著Draco向Snape走去,不過是2、3米的間隔,它走得卻格外緩慢、莊重。Draco看見Snape抬起頭困惑地看著他們,黑色的眼睛裏印著Leila的身影;也看見Snape環著小鹿脖子的手腕上,有銀色的光圈若影若現。

那是Potter給Snape戴上的感應雙環,平時被隱藏了樣子,連Snape自己都不知道。這東西讓Draco稍稍放了下心,至少Potter感受到Snape受傷,會立刻趕過來。

不過或許,根本不用Harry Potter出場。

Leila身上撒發出的氣場和之前明顯不同,帶著不可侵犯的莊嚴,以及逼人後退的壓迫力。

每一頭狼都俯下頭,向Leila磨牙低嚎,但那也只是最後的掙扎。抓傷Snape的那頭離他們最近的狼,最先放棄,哀叫一聲,撤回了狼群中間。而他的舉動,並沒有讓Leila有絲毫關注,她還是緩緩走到了Snape的跟前,低下頭,用舌頭舔過他後背上血肉模糊的傷口。

Draco眯起眼,心想著一定很疼,然而Snape的表情並沒有起伏,只是茫然地看著母鹿。傷口在Leila的舔舐下,慢慢地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Snape覺得不真實,剛才還讓他幾乎要暈厥的疼痛,一下就消失了。被柔軟的舌頭舔過傷口,意外的安心,狼群什麼的都可以完全不用顧慮。接著不僅是傷口,連臉頰都傳來被舔過的觸感。

Snape回過神,就對上小鹿那雙不安分的綠色眼睛。明明都是這傢伙惹出的事端,此時卻完全無法說出責怪的話,也無法阻止他用舌頭弄濕自己的臉,只能無奈的皺起眉頭。

“Snape!”

Harry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Draco抬起頭看見騎著掃帚飛來的格萊分多,比他想像中的還快。

或許是意識到傷口已經被處理,從掃帚上跳下來的Harry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並沒有面露太多驚慌,只是頭髮完全被風吹亂了——在這樣一個幾乎沒有什麼風的日子裏。

Leila處理完Snape的傷口,看向Harry,後者抱著她的頭,嘉賞般地蹭了蹭,之後才去查看Snape的傷口。

Harry的手指觸上Snape後背上的皮膚時,Snape咬緊了嘴唇,眼睛斜著,看向下方的小草。

“雖然看上去沒事了,但是傷口太深,並沒有完全癒合。這幾天要小心點。”聲音聽上去很平淡。

感受到弄破的衣服也再次合上,Snape發出了冷哼:“你來得還真夠巧的。”

Harry沒有回答,目光順著看向小鹿,停在剛長出就被蹭掉一塊的鹿茸上:“你惹的禍是吧。這裏可是狼群的地盤,也只有你會不知天高地厚,自己闖進來了。”

小鹿瞪了他一眼,並沒有作錯事情的愧疚表情。

根本就是說不通……

Harry嘆了口氣,望向退開10米,但並沒有離去的狼群。畢竟這裏是狼群的地盤,他們沒有自己離開的理由。Harry抽出魔杖,放在身側,小心地向它們走去。

“放心,我並不是要威脅你們。”他平靜的說著,步子並不停下,幾乎就走到了群狼的跟前。“我只是在找這個。”

俯身迅速地從草地上撿起某樣東西,放進口袋,Harry退回了Snape的身邊。

“我們走吧。”他抓著Snape的手,向森林外走去,力氣大的讓Snape皺眉。“今天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Snape沒有說話,倒是小鹿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Harry。

“下午,我們去對角巷,給你買根新魔杖。”

沒有喜悅,Snape的眼神裏是驚訝、疑惑以及懷疑。

37

Harry帶著Snape在破釜酒吧的角落裏坐下,招呼來服務員,擅自為他要了紅酒燴牛排。Harry忽然想起這不是他第一次和Snape在這裏吃飯,上一次,他們是為了買“赤眼蜻蜓”而來,結果遇到了佛地魔。該說是機緣巧合,還是命中註定?

Harry搖了搖頭,把這些沒用的思緒趕出腦海。

“你不用看我,我知道你把早飯倒了大半,所以這份牛排你要乖乖吃掉。”

Snape挑了挑眉毛,便低頭,開始大力地用刀叉切開牛排。

讓別人好好吃飯,Harry自身卻沒有什麼食欲,叉起面前的雞肉意大利面遲遲沒有送進口裏。“你還是有在偷偷練習無杖魔法吧,我看到了,有頭狼腿上的傷口,雖然輕淺,但無疑是魔法造成的。”

Snape的動作停了下,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的意思。

坐在桌子上吃蛋糕的Draco,來回看沉默的兩人,最後困惑地轉向Harry:“所以,你才打算給他買魔杖,免得他繼續練無杖魔法?”

“上次Malfoy送來的魔藥單子你還記得麼?我恐怕你拿到新的魔杖之後就要忙著做魔藥,而沒空顧及什麼無杖魔法了。”

Harry是在回答Draco的問題,也是在說給Snape聽。

Snape抬起眼:“魔王叫你去,就為了這事?”

“和你有關的就只有這個。”

Snape冷哼一聲,無所謂的聳肩:“我知道了”。

“Ray!Severus?”

最糟的狀況,Harry抬起頭,看見Potter夫妻站在酒吧門口的時候,心裏小聲的詛咒。果然僥倖心理是抱不得的。

“下午好,這樣的場景好眼熟,又要請我們去魔法部?”Harry托著下巴看向走來的兩人。

Lily嘟起嘴:“你是在諷刺我們麼?虧我上次因為你自己離開聖芒戈而擔心好久。我和James只是來吃午飯而已。”

Harry笑笑,起身和Lily輕輕擁抱。不論出於什麼原因,看來Mr.M並沒有向鳳凰社透露Mather加入食死徒的信息,這對他應該有利無害。至少這時候媽媽的味道總能讓他安心不少。

“我們能坐這麼?正好有些事想和你說。”James看了眼始終低著頭的Snape,迅速地把目光又轉到Mather身上。

“請便。”

向服務員點了單,Lily坐在Harry身邊,James在Snape身邊坐下,氣氛相當微妙。

“最近Frank和Alice頻繁遭到攻擊的事情,你知道麼?”

Harry把已經有點冷卻的麵條送進自己的口裏,一邊嚼著一邊看向James,詫異地眨了兩下眼:“不知道。”

Snape抬起眼皮,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隨即幾乎可以肯定,他在撒謊。

“我最近都在英格蘭南方鄉下待著,對魔法界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

“上個星期,Frank和Alice遭到3次伏擊,這種密度在以前從來沒有過,而且食死徒僅僅針對個人的攻擊行為以前也很少出現。”

“遇到襲擊的地方是自己家裏麼?”

“沒錯。你也在懷疑那點麼,Ray?”James看著Harry微微笑了,因為對方和自己看到了同一點,卻不知道這裏面包含了多少虛假。

“那麼,他兒子沒事吧?”

“目前已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Harry放下叉子,喝了口咖啡,無奈地嘆氣:“接下來,恕我直言,你們兩個為什麼還能那麼自在的出來吃飯呢?”

James的目光稍稍瞥向Snape:“如果躲起來的話,不是會讓佛地魔更加更加確信,預言的真實性麼?”

當預言一詞出現時,Snape才明白過來這兩個男人到底在談論什麼,以及為什麼James甚至不介意在他這個食死徒面前提鳳凰社的事情。

Harry看向Lily,後者只是向他的聳肩,無奈地笑笑。

“你還真是讓人頭疼,Potter。我猜已經有無數人告訴你,預言的真實性早就不重要了。如果我是佛地魔,肯定會毀掉一切可能性。”

James點頭點得很乾脆,笑得也爽朗:“所以,就更不能躲起來了。而且確切說他們的目標是Harry,而不是我和Lily吧。”

“白癡!”叉子掉在盤子上的聲音就在James的耳邊。

James側目就能看見身邊低著頭不知道在忍耐什麼,全身都在細細發抖的Snape。

Harry伸手按住Snape的手背,但被他迅速甩開。椅子擦過地板,發出巨大的聲音,Snape踢開椅子就往門外快步走去。始終低垂的臉上,只看得到陰沉的陰影。

“Snape!”Harry起身想要去追,卻被身邊的Lily抓住了手臂。

“抱歉,Ray,耽誤你一下。從剛才我就在想,為什麼你沒有覺得奇怪呢?去年夏天,我們明明演了一出好戲,讓佛地魔以為預言只是鳳凰社的陷阱。但現在,時隔大半年,他怎麼突然又在意起預言了?這一點不是很奇怪麼?”

Harry皺起眉,想要敷衍,Lily卻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緊接著又道:“不,我並不是想要Ray回答佛地魔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而是,為什麼剛才你沒有提出這一個疑問。以你的能力不可能沒發覺吧,除非在你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Ray……這些日子,你真的對魔法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麼?”

Harry因為Lily的敏銳而詫異,低下頭,卻發現,Lily並沒有在看他,抓著自己手臂的手也在輕輕抖動。她在害怕答案麼?害怕那個會導出“背叛”的答案麼?

Lily的話,讓目光追著Snape出去的James,回過了神,但他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詫異:“這麼說,你已經知道Mr. M的事情了?”

“是……我知道。還有什麼要問的麼?沒有的話,我要去追Snape了。”Harry嘆了口氣,發現自己沒有精力再糾纏了。

“這頓我們請客,所以追到了,就別放開哦。”

“哎?”

Lily鬆開了手,向上朝Harry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就好像剛才的質問只是幻覺。

“快去吧。”James斜著眼瞥了下門外,“否則,一不小心,他又會不見了。”

顧不上細想的Harry連再見都沒說,便沖出了破釜酒吧,差點撞上送餐的服務員。

從服務員的手裏拿過午餐,Lily嘆了口氣:“你們倆還真像。”

“嗯?你指什麼?”James回過眼。

“都喜歡追著Snape跑。但願我們的兒子不要繼承這點。”

面對Lily咯咯不停的笑顏,James抽著嘴角,一時語塞。

破釜酒吧有兩個門,一個是面向麻瓜倫敦,一個面向對角巷。Snape跑出的是通往對角巷的後門。

當Harry以為自己一定要在人海中搜索好一陣才能找到Snape時,意外地看見Snape就站在通往對角巷的那堵牆之前。他雙手撐著牆面,回頭看向Harry,眼含諷刺。

“沒有魔杖,原來連這堵牆都打不開。”

Harry抓起Snape的手,看見敲打牆壁後留下的紅色印記。“你是因為打不開這堵牆,還是因為James Potter?”

“是因為,我什麼都做不到!”幾乎是用吼的,也完全不顧Mather的手還抓著自己,Snape再次奮力用自己的拳頭砸向面前的石牆。

很疼,Harry覺得比自己去砸這牆還要疼上許多倍。

“牆,不是這麼開的。”輕輕說著,Harry執起Snape的食指指向牆上磚頭,按照順序,一個、一個的點下來。

Snape好像看見自己的指尖在發光,手到之處,磚頭一一鬆動,向左右兩邊移開,眼前的視線也漸漸明亮。

明明已經來過無數次,卻像是第一次那麼新奇。陰鬱的心情隨著牆開而一掃而光,就連緊貼背後的那具身體也不像以前那麼討厭。

“下午好,先生們,有什麼可以幫你們的麼?”

奧利凡德魔杖店和20年後的樣子,沒什麼差別,奧利凡德先生看上去倒是年輕了很多。至少頭髮是深褐色的,而不是白色,也用不著帶著深度老花眼鏡看人。

“我朋友需要一根新魔杖。”

奧利凡德看了眼Harry身後的Snape,皺起眉回想了片刻:“您是……Snape先生?黑蛇神經的杖芯,杖身是11英寸半的月夜柳。我說得對麼?”

“是的。”

奧利凡德先生轉向身後的那排高聳的架子:“給成年人選擇魔杖要比孩子更困難。因為小孩子還沒有定型,有著巨大的可塑性,很快就能適應魔杖。而成年人就沒那麼容易滿足。尤其說是強大的巫師。”

“奧利凡德先生,你先看看,這個能用上麼?”Harry從口袋裏,拿出一小塊褐色的皮。

奧利凡德回頭看了一眼,便立刻被之吸引,趕忙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起來:“這是……佐尼特幼鹿的鹿茸?”

“好眼力。”Harry笑笑,佐尼特的鹿茸是很珍貴的材料。剛才看見小鹿的鹿茸被蹭掉了一塊,就想著或許有用,於是趕著找到,撿起來。

“佐尼特是堪比獨角獸的神聖動物,有著極強的魔法力。一般來說,取自母鹿的部分,有著極佳的治癒效果,不論對肉體上的還是精神;而公鹿則對防禦魔法有顯著的加成。至於幼鹿,老實說,連我都不能確定會有什麼效果呢。”

視線始終不離那小塊鹿茸,奧利凡德雙頰微微泛紅,情不自禁地滔滔不絕。Harry不得不出言打斷他。

“奧利凡德先生,我想知道,東西適不適合Snape。”

“哦哦,對。我剛才說什麼來著,小孩子有著巨大的可塑性,會很適應,我本人對這塊幼鹿的鹿茸報有信心。那麼,Snape先生,請到後面來……啊,這位先生,很抱歉,請你在這裏等著。”

奧利凡德有禮地阻止Harry想要同往的腳步,帶著Snape走進櫃檯後面的門,而木板門在他們進去後,輕輕合上,不給他偷看得機會。

雖然並沒有非跟著不可的理由,不過被擋在外面依然會有些不快。Harry背靠櫃檯,無所事事、悶悶不樂。

“這是巧合?還是你一早就想好要利用那兩頭鹿。” Draco從Harry的口袋裏冒出腦袋,爪子裏還捧著剛才沒吃完的蛋糕。確切說,是在他們離開破釜酒吧時,Lily看見Draco跳進Harry的口袋,順手將剩下的蛋糕就一起放了進來。

“怎麼可能一早就想好。”Harry翻了翻眼皮。

“你還記得吧……我家也養了兩頭佐尼特?我進霍格沃茨之前,我父親也想用鹿茸給我做魔杖,結果完全不適合。”

“這麼說,你也進去過?適合與否到底怎麼決定的?幹嗎弄得那麼神秘?”

“不是神秘,是要保持安靜,讓買魔杖的人能集中精神而已。我當時拿著那塊鹿茸只想著,以前怎麼欺負我家那兩隻佐尼特,會合適反倒要奇怪了。”

“真夠惡劣的,那麼美麗的動物虧你下得了手。”

“小孩子知道什麼,我懷疑我當時討厭一切比我漂亮的東西。而且我家那兩只是人工的,一點靈性都沒有。和Leila,小Harry完全不一樣。”

Harry撲哧笑了:“討厭比你漂亮的?那時候,你也討厭我吧。”

Draco斜著眼,一字一頓:“我現在也非常討厭你!”

“呵呵,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幫了我很多。”

“不客氣,如果你願意早點回去,我會感激不盡的。明確告訴你,我只等到10月31日,黑魔王消滅後,如果你還不想走,我就不管你了。”

Harry伸出手指撓Draco的腦袋:“抱歉,害你一直看不到Ron。”

Draco看著Harry的手指,頗有一口咬上去的衝動。他不打算告訴Harry,他其實時時能感受到在未來Ron握著他的手。

38

Harry等了大約有半個小時,Snape和奧利凡德終於從裏面的屋子走了出來,帶著新做好的魔杖。

“太棒了,那鹿茸和Snape先生非常切合,恩,要我說是互補。另外,我選擇了12英寸的紫杉木,揮起來感覺很不錯吧,Snape先生。”

Snape沒有回答,手裏捏著魔杖看向Harry。

那一刻,Harry差點以為會有魔咒被他扔過來。“我也認為很棒,需要多少錢?”

“因為你們自己帶來了杖芯,所以只要支付木材和手工費就可以了。2個加隆。”

從奧利凡德魔杖店出來,兩人沉默著轉入翻倒巷,目標是盡頭的“魔女的坩堝”。為了給黑魔王製作魔藥,他們自然需要足夠的素材。

“longbottom夫婦遇到襲擊的事情,你早就知道是吧。”

被Lily懷疑,讓Harry覺得驚訝,但由Snape說出來,就覺得理所當然。“知道也很正常吧。”畢竟他現在是黑魔王信任的食死徒。沒有必要否認,Harry看著周圍的景色,小聲而隨意地回答。

“早晚會輪到Potter家。”

“沒錯。”

“你會參與麼?”

“如果我參與了,你會用我買給你的魔杖指著我麼?”

Snape停了下來,側眼看著Harry,冷冷地說:“我像是會多管閒事的人麼?”如此說完,便推開魔藥店的破舊大門,徑直走入。

Harry笑笑,沒有問他,既然不關心Potter的事情,剛才為何會氣著跑出來。因為不管自己的事生氣,Snape只有在遇到Potter相關時才會這樣,James Potter……以及Harry Potter。Harry有點懷念起Snape對他總是對他冷言嘲諷或大聲咆哮的Snape。

不對,他難道不是每天都在懷念……

買了魔藥素材,接著還買了食材,回到Prince老宅時已經傍晚。橘紅色的夕陽照進2樓的客廳裏,顯得比平時更空蕩。一張寬大的沙發、玻璃茶几、長形桌子、幾把椅子、角落裏壞掉的立鐘,以上便是近百平米的客廳裏,僅有的家私。

Snape站在樓梯口,看著那樣的客廳,愣了有好幾秒,才想起少了什麼。他轉身,沖下樓梯,推開廚房的門,力道之猛讓正在切萵苣的Harry嚇了一跳,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

“Leila……Leila和Harry……”

“不見了?”

“你知道?”

“這是野生佐尼特的習性,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不過他們還會回來的。”Harry讓菜刀自己工作,伸手將貼著Snape臉頰的長髮撥到他耳後。“還是說,沒有Leila,你就靜不下心睡覺?”

Snape打開Harry的手,轉身從購物紙袋裏,取出今天買的龍竹草乾,放入茶壺裏,澆上熱水。再抬頭,對面的男人還在看他,他用下巴指指Harry身後:“萵苣只剩碎末了。”

“啊!”Harry回身一看,菜刀飛快地切碎菜葉,碎末飛濺……

兩隻佐尼特走後,偌大的屋子變得更加安靜。Snape一般不會主動開口,Mather也不會說多餘的話。小鹿在的時候,還能看見他教訓Harry的場面。有點像當初男人在霍格沃茨執教的時候。現在又回到之前的空洞。

Snape每天被要求著,按時睡覺、按時起床,還要負責晚餐的製造。至於別的時間則是在煉金室裏製作單子上魔藥。既無趣又無聊,但是或許和陰沉的他很相稱。

“吐真劑。”Snape把做好的魔藥裝進瓶遞給Mather。

Mather拿著瓶子,看著裏面乳白色的液體,停了兩三秒,才放進箱子裏,這樣黑魔王需要的魔藥就全部做好了。

“辛苦了。”

Snape著手整理起用過的器材,沒有回答那種無關緊要的話。

Mather合上箱子的蓋子,扣上。“他們抓到了Longbottum夫婦。”

手上的動作停止,Snape的眼珠晃了下,表情沒有變:“孩子呢?”

“沒有找到,應該是被藏起來了吧。所以,才需要你的魔藥。”

“有用麼?他們不是非常優秀的敖羅麼?”Snape聳了下肩,將試管放進水槽,雖然已經有了新的魔杖,但他最近依然習慣自己手洗。這裏的水似乎取自地下井水,格外清涼,Snape很喜歡。

“沒用,所以那兩位的下場不是死便是瘋。”

水流從龍頭沖向Snape僵了下的手掌。

Mather背靠著桌子,臉微微向上,看著高聳的書架:“你應該清楚,在黑魔王面前,越是強硬的人越是容易折斷。反而是習慣放棄抵抗的人,過個幾天精神上的傷害會同肉體上的傷口一起漫漫恢復。”

“真諷刺。”Snape嘟囔了一句,用力關上龍頭,抽出魔杖,用一個清洗咒,一個整理咒,解決了善後的工作。

“一點都不諷刺,不想被打敗的最佳方法,不就是順從。”

“……你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Mather側頭向他笑笑,“只有保住了自己,才談得上以後吧。”說是這麼說,可早個幾年,他自己也會將這話當成是懦弱的表現。

“下一個回輪到Potter吧?”

“那是自然的。”

“Mather。”

“嗯?”

Snape抬起頭,直視Mather的眼睛,聲音平板,卻異常認真:“為什麼要裝出冷血的樣子?”

Mather微微挑起眉毛:“什麼意思?”雖然表面看不出來,心跳卻猛烈地加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是以前,我早就不是霍格沃茨的教師。”

“我就知道你也要這麼說,”Snape冷笑著打斷,“行,不說以前。讓我們來看看現在,你兩次救下Leila和Harry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不,你別打斷我,我要提的不是這個。我要說的是你是連狼都沒打殘過一隻的人。很久以前,有人說過一句話,我姑且記著,她說,看一個人的本質要從他平時不經意的行為入手。我也認為沒有目的性的舉動,最能體現人的潛意識。Mather你並不是那麼冷血的人。”

Harry低下頭,看不到表情,只有肩頭在聳動,良久才一臉平靜地抬頭,問道:“是Lily說的?”

Snape眯起眼睛,狠狠地說:“這不是重點。”他沒有否認。

“我……沒有在裝冷血……”而是逼著自己冷血,如果不這樣的,要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同伴、甚至父母的死亡?“我有自己的目的。”

“別告訴我,又是想把我關一輩子的,無稽之談。”

Mahter笑笑:“其實也沒差。”

“Mather,你真可憐!”似乎終於忍無可忍,Snape推開身前的男人,向門口大步走去,臉上寫滿不耐煩。

然而,Harry在思考之前抬手拉住了Snape的手臂,大力到令後者差點以為自己的肩關節會因此脫臼。但就算真的脫臼,Snape大約也不會感到驚訝。

“這是什麼?惱羞成怒?”

“為什麼這麼說,你都知道什麼了?”

Snape看著Mather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掌,一直看著,直到對方漸漸鬆了力道,才抬眼輕蔑地說:“在你的心裏,有一個幻影。而你清楚你抓不住他,所以才找了個替身,把你近乎瘋狂的執念轉移到替身上。”

Harry笑了,低低地。Snape說得都對,但是——

“你什麼都不知道。”雖然Snape能瞭解到這個程度,已經讓Harry出乎意料。可抓不到事情關鍵點的猜測,就毫無意義,甚至會導向完全錯誤的結論。

Harry先一步,轉身走出了煉金室,就像是故意要把Snape扔在原處。

Harry覺得有些失望,Draco問他難不成他還真希望Snape猜出一切。對此,他只能搖頭。結果Draco冷笑揶揄:“你還真是有夠矛盾的。”

Harry也這麼覺得,他既不想讓Snape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暗地裏卻又希望那個男人可以理解他,就像他以後會做的那樣。Harry回想起自己的學生時代,那個時候,他以為Snape什麼都不知道,只會對他冷嘲熱諷。後來他才明白,Snape其實比他更清楚自己需要什麼。

“我看,你乾脆直接告訴他算了,大家都輕鬆點。”

“這話真不像你說的。”

“因為和白癡交流,只能用白癡的方法。”

“呵呵,先不論說了會對歷史發展有什麼後果。以Snape那種彆扭的性格,大概會把我父母的死,歸結到自己的頭上吧。如果他沒有偷聽到預言,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不說,他就不會這麼想了麼?”

“我不是正在努力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切~看來你不能現在回去的理由還真多。”

“你知道就好。”

“Potter,原來你是故意的。讓Snape解開Hellen Nott的秘密盒子,你再去解決Nott……這算是預演麼?讓Snape牢記你罪惡的一面……真好笑。”

“嗯……不好意思,其實我沒想那麼多。”

Harry Potter不知道,如果你處處都想保護他,只會處處都傷害他。這或許只能說明他離成熟還遠得很。

39

2個星期後佛地魔拜訪了Prince老宅,就像他當初拜訪Snape蜘蛛尾巷的居所一樣隨意。唯一不同的是,即使是佛地魔也沒能突破這宅子的自我防禦系統,自行闖入。所以當有人敲門的時候,Snape以為又是Malfoy。

“這時候應該去倒茶吧。”Mather帶著黑魔王上了2樓,對稍稍發愣的Snape冷淡的下令。

Snape不發一言地泡了茶,端上二樓。至於把廚房裏的器具弄得叮噹作響那是另外一回事。

黑魔王微笑著接過Snape遞來的茶杯,那笑容看上去比Mafloy的職業微笑更具有蠱惑性,也因此讓Snape覺得噁心。這個人當初是用什麼表情來折磨他的?雖然Snape絲毫沒有感激之情,但當時如果不是Mather的到來,他確實會比現在淒慘——至少看上去如此。

Snape,還沒有能確定,有知覺和沒知覺,到底哪種更好點。

茶還沒有喝,黑魔王先把茶杯仔細看了一圈,最後舉高茶杯,指著杯子底下的印記問:“這個P是指……?”

那種地方,說是湊巧發現,誰都會覺得勉強。這個男人根本是有目的在尋找關於這間宅子的蛛絲馬跡。應該說,對一切充滿警戒性,是他的習慣。

Snape好奇Mather回怎麼回答,和Prince家沒有任何關係的他,會出現在這裏以主人自居,實在是相當惹人懷疑的事情。為了避免更多問題,這時候,撒謊會比較容易吧。

然而Mather喝了口茶,只是笑笑:“您何必明知故問,樓梯上的畫像您可是看了不只一眼。”

“你果然很厲害。”黑魔王倒是誇得不見絲毫做作,但平靜的表情表明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內,“Melika Prince……麼?這裏難道是Prince家的宅邸?”

“正是如此。”

黑魔王側頭瞥了Snape一眼,後者正站在Mather座位的後邊,帶著旁聽者事不關己的面具。

“是Snape帶你來的?”

當然Snape是沒有意願幫著說謊的,Mather似乎也清楚這點,很坦率地否認:“不,相反,是我帶他來的。”

“你自己開的門?”黑魔王的臉色稍稍陰沉下來。

“有問題麼?”

“這宅子有自我防禦系統,據我觀察從他建立起就已經產生。一般來說,這種防禦系統只會放行特定的人,即被Prince家承認的人。展開來說,就是擁有Prince血統,或者與Prince家締結親密關係的外族。”

Mather抬眼瞄了瞄高高在上的天花板,茫然了有一秒才回過神:“原來這宅子居然有這樣的系統,我一點都不知道呢。”

“也就是說,你每次都是隨意進出的?你是Prince家的人?” 黑魔王挑起眉頭如此說著,話末,目光卻移到了Snape身上。

Snape無疑是震驚的,雖然之前Malfoy來時他就有所懷疑,但沒有細想,更不會料到分析下來竟會是這種結果。

Mather喝著茶不動深色:“魔王大人,您今天造訪不是為了我的身份問題吧。您應該清楚,我不願過多的談論自己,這一點,我們難道不是早就有共識了?”雖然Harry自己也沒完全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不過他可以肯定,如果佛地魔照著這樣的思路猜測下去,鐵定會走上歧路。就算他家祖上有誰和Prince家有姻親關係,也不能說明任何問題。而且,他雖然能開大門,卻不能自己開煉金室門的問題。也就是說,這宅子承認的主人依然是Snape。

“呵,確實。”魔王收斂起自己探知的眼神,但那遠不是放棄。喝了口茶作為停頓,他再次開口,“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商量下一步。”

“Longbuttom夫婦怎麼樣了?”

“瘋了,對外界的刺激已經無法作出正常的反應。就算是我,看著也覺得真是可憐。”紅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嘴上說著“真可憐”,表情寫的卻是“真有趣”。

早就預料的結果並沒有讓Harry的表情有絲毫改變,只是在心裏覺得噁心:“到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孩子的下落不是麼?算不得成功吧。”

黑魔王看了眼寬大的落地窗戶,外面蒼翠的綠色令他露出愉悅的表情:“不,從一開始Longbottum就只是幌子,我的目標並不是他們。”

Mather笑笑:“也就是說,您從一開始就認定,預言裏的孩子是Harry Potter?”

“這種感覺很微妙,Harry Potter出生於7月最後的一天,而且是我讓他在那天出生的……你還記得麼?”

直直看向Mather的視線,讓他不得不回憶起那天在聖芒戈發生的事情:“怎麼可能忘記,如果不是您襲擊Potter夫人,她也不會提前分娩。”

“所以說,聽起來,很有命運的味道不是麼?”眼睛彎成月芽狀的魔王,一定很清楚自己的笑容只會給人帶來寒冷的感覺。

Mather聳了聳肩:“確實如此,非常有說服力。然後呢,你先襲擊Longbuttom夫婦,讓鳳凰社有了戒備又是為了什麼。”

“就是讓他們有戒備啊。我還打算把神經失常,鮮血淋漓的Longbuttom放在魔法部的廣場上,讓所有經過的人觀瞻。這個樣子,就算是James Potter那個傢伙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走在路上了吧。”

Mather嘖了嘖舌:“我明白了。這樣折騰之後,鳳凰社自然會用最快的速度,藏匿起Potter夫婦,而且父母和孩子藏在一起的可能信很大。而您則是要抓出期間的漏洞。2個大人和一個孩子,可比一個嬰兒容易找得多。”

“如你所見,然後,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佛地魔拿起杯子,像是要留給Mather足夠多的時間般,自顧品茶。

Mahter想了片刻,不過不是在想計策,而是在想措辭,結果發現想得越久,只會讓他越發猶豫。於是乾脆,閉上眼睛隨便說了。“我認為在鄧布利多的安排下,會出現蛛絲馬跡還挺困難的,要有足夠的耐心。不過,也許可以從另一個方面入手。”

“哪里?”

“他的朋友。”

“那些格來分多?”黑魔王挑起眉毛,不以為意。

“不是每個格來分多都有堅定不移的信念。而格萊芬多的弱點是太相信朋友,而忽略了人性的軟弱之處。”

“太相信朋友麼?”魔王閉起眼又睜開,“那麼,對於Potter來說‘保密人’法則,肯定很和他胃口。”

“我也這樣認為,站在Potter的角度來看,這條咒語簡直理所當然會被用到。”理所當然麼?Harry喝著茶,在心裏反問。其實也沒那麼理所當然,只能說和別的方法比起來可能性較大。但現在只要讓黑魔王這麼覺得就行了。

佛地魔眼珠晃了晃,又道:“同樣理所當然的,他會選擇Sirius Blcak做他的保密人吧?Black家的人都固執到偏激,我不認為Sirius Black會是個突破口。”

“這點,我也同意。但在James Potter的3個好朋友中,有一個經常被人遺忘,他弱小又自卑。您知道的,這種人,相當好控制。”

對面的男人愣了愣:“James Potter身邊有這樣的人?”

Harry笑出了聲:“如果這個人連您都不曾注意,那麼對於James Potter來說倒是最好的保密人。”

黑魔王眯起眼:“他想得到這點麼?”

Mather放下茶杯,雙手相扣放在膝蓋上,窗外明媚的陽光照在他的臉頰上:“如果我們現在就派人盯梢Siriuis Black,他再笨也知道要換個不起眼點的傢伙吧。”

Harry送黑魔王離開後,回到二樓的客廳,茶几上的杯子茶壺,依然還是老樣子,而Snape就坐在剛才黑魔王坐過的沙發上,表情呆滯地看著前方。

他想知道Snape在想什麼,但開不了口問。而且就算不問,也猜得出來吧,無非是James Potter的安危。

Harry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沙發很大,兩個人隔得很遠,彼此都感受不到對方的熱度。

歷史不會改變,再怎麼想也不會改變。

他手撐著沙發扶手,拖著下巴,昏沉地想。每次和黑魔王交涉,都讓他心力交瘁,遊刃有餘只是表面上看來而已,在那人的周圍,魔力的壓迫感無時不在。再加上智力上的交戰,自然會覺得萬分勞累。於是更加迷糊。

讓Harry驚醒的,是松鼠的驚叫,然後才是對攻擊魔法的感知,但顯然已經晚了。

繳械咒,Harry應該感謝Snape的仁慈。

“你以為這是在霍格沃茨麼?太小兒科了。”Harry縮在沙發一端,抬眼看著舉著魔杖緩緩走來的Snape,他的右手垂在身側,連動一根指頭,都疼得他皺眉。但是這沒有妨礙他用嘲諷的口吻。

Snape面無表情,臉上肌肉僵硬得像屍體,他走到Mather跟前,用魔杖指著他下巴下面的喉嚨。

“比起我,你如此疏於防備才是最讓人吃驚的地方。”他冰冷地說著,黑色的眼珠盯著眼前位於自己下方,處於弱勢的男人。

這是他們認識以來,兩人形勢的第一次逆轉,可能也是最後一次。Snape冷靜地想著,但他並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樣。

“你和Prince家到底什麼關係?為什麼可以隨意進出這裏?”

Harry笑了:“這個要問你了,混血王子殿下。”

“回答我。”魔杖向下壓去,讓男人的呼吸變得苦難。

即使如此Harry還是試著抬高自己的上身,向Snape靠近,再靠近一點。

“不要隨便動!”這樣的舉動讓Snape感到煩躁而惱火,他使出更大的力氣,用自己的全身來壓制男人的行動。

在男人因為喉嚨受阻而不斷咳嗽的同時,Snape並沒有意識到因為自己的壓制,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更近了。他稍稍鬆開對男人喉嚨的壓迫,再次催促:“回答我,你和Prince家到底什麼關係?”

“天曉得,連我都不知道原來這裏有防禦系統。”

“不准唬弄我,Mather!”

Harry看著近在咫尺的Snape,並不是他不想回答,他腦子裏唯一靠譜的答案是,未來他被關在這裏3個月的時間內,這宅子承認了他。但這種答案即說不出口,也讓Harry自己懷疑。

而且比起回答問題,比起能要他命的魔仗,Harry現在在意的,卻是更遙遠的事情。

幾個月後,當Petter Pettigrew成為食死徒,當黑魔王從那只老鼠口中問出Potter家的藏匿之處,當Harry Potter因為他父母的死而成為英雄,眼前的這個斯萊特林會有什麼樣的心情,會是怎麼樣的心情?

一貫的,他會用黑色的長髮遮住大半張臉,拒絕任何人的窺探吧?一貫的,他會把自己關在陰暗的角落,沒日沒夜地製作魔藥吧?一貫的,他會在他人面前冷言嘲諷,決不透露半點真實的自己吧?

Harry看著眼前的臉,想著幾個月後的樣子,悲哀起來。

兩人間明明這麼近,伸出舌頭就能舔到對方的嘴唇,卻隔著整整22年。

“Ma……Mather……!”

伸出口腔的舌頭嘗到Snape的味道,無意識的舉動,在男人發出詫異的聲音後,才被發覺。Harry卻沒有因為這種詭異的行為而遲疑,趁著Snape分神,沒受傷的左手大力地撥開他拿魔杖的手,上身探起狠狠吻住他的唇。

Snape始終沒有波瀾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看著Mather的臉,深深地皺起眉頭。

或許他早就知道,Mather不會回答他,就如以前所有對他的疑問都得不到滿意的答案,這個男人泥鰍般油滑,永遠無法用雙手抓在手裏。對他,Snape無能為力。

不僅是對Mather,對現在的一切,對將來會發生的一切,他都無能為力。

就算魔仗在手,也一樣無能為力。

閉上眼,手指鬆開,新買的魔仗落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

40

Snape像是死了心般,不再反抗,連生活都變得散漫,睡得很早、起得很晚,醒著的時候也常常在發呆。Harry問他在想什麼,他回答自己也不知道。而面對Harry從背後的擁抱或是偷,親,他連眉頭都不會再皺一下。

這種態度的轉變,讓Harry的肢體接觸更加頻繁與肆無忌憚起來,早上起來會替他刮鬍子,然後一起做早餐,吃飯的時候以餵食為樂,吃過飯去森林裏散步或是在客廳裏看書,一直到入睡全都粘在一起。

看上去如熱戀的情人般甜蜜。

確實,也只是看上去。

“如果有一天,我又消失了,你忘得了我麼?”Harry清楚他在Snape的記憶裏留下的只有痛苦的記憶,如果可以,他希望Snape能徹底忘了Ray•Mather這個人。

Snape的眼光環視了圈偌大的客廳:“也許,我可以從現在開始研究一種能讓人局部失憶的魔藥。”

“呵,你會呼神護衛麼?我教你吧。”Harry從沙發裏坐起身。

“為什麼?”

“反正你也閑著沒事情做。”Harry站起,拉著面無表情的Snape一起。

“Mather,你當老師還沒當夠麼?”

雖然嘴裏並不答應,但行動上也沒有拒絕,當然只是消極應付。

“你最快樂的記憶是什麼?”

“快樂?我沒那種記憶。”

“最不想忘記的呢?”

“沒有,反過來倒是很多。”

Harry屁股靠著長桌,看向Snape,卻又不忍心多看似的閉上,良久才睜開。“仔細想想,Snape,就算是你,也並不是只有痛苦的回憶。

Snape側頭低眉想了想,嘴角向上露出個冷笑:“就算當時感到愉快,現在想來也不再有任何感覺。”

“你是說和James Potter一起的記憶麼?”Harry嘆了口氣,一般人而言就算分手了,以前戀愛時的回憶依然會美好吧,但Snape不是一般人,“除去James Potter就沒有別的了麼?比如……你母親?”

Snape的身體抖了下,臉側得更厲害:“沒有,小時候留下來的都不是什麼好的記憶。”

Harry伸出雙手,捧住Snape的臉,讓他不得不看著自己:“Snape,你這個大笨蛋,你的眼睛永遠也看不到在你身邊真心希望你好的人麼?”

Snape眯起眼,細細打量眼前略帶悲哀的臉:“那些人到最後又怎麼樣了呢?他們帶來的東西會讓我變得幸福美滿麼?別開玩笑了,我不需要。”

“那麼,你又看到誰幸福美滿了呢?Potter?你才不要開完笑,看看Longbuttom,被黑魔王盯上會有什麼結果!”雙手緊緊合攏,卻忍不住顫抖。Snape是大混蛋,什麼都不知道的大混蛋,Harry低著頭,在心裏大聲地罵,一遍一遍。

幸福和苦難,是一對雙生子,他們背靠背相伴而生,人們卻往往只看得到他們的其中一個。

Snape沒有說話,抬頭看著天花板,兩個人都保持沉默。

窗外,已是初夏,森林裏的枝葉在燦爛的陽光下恣意生長。雖然這裏是氣候溫暖的英格蘭南部,但冬夏的差別依然存在。即使只是閉上眼聽聽鳥的鳴叫都能輕易的辨識出來。可或許沒有人會去留意。

“Leila……”

“嗯?”

“Leila分娩的那晚,我記憶很深刻。”

“確實……那麼,我們來試試看吧。”

一對一的教導Snape,這場面讓Harry想起之前在霍格沃茨時教他飛行。場地、背景、人的心態全都變了,唯一不變的大概是Snape的笨拙。上一次的笨拙可以歸結為他對運動類的不擅長,這一次只能說是他自己無心學了。

但Harry執著於此。

“守護神的樣子因人而異,他會帶給人正面的情緒,用來抵禦那些負面的,比如說攝魂怪。”

Harry並不是指望Snape去和攝魂怪搏鬥,只是希望他能有更加積極的精神狀態來面對之後的十幾年,就算這是他杞人憂天。

而Snape當然不會知道這些,他懶洋洋地揮動魔杖,面無表情地看著杖間冒出的銀色煙霧,不成形狀。

7月的時候,Harry從食死徒的聚會上回來,事態有些小小的超乎他的意外。

“那只老鼠還挺狡猾的。”Harry坐在廚房的桌子邊,手撐著腦袋,側頭看Snape做晚飯的背景。桌子上有只松鼠在咬麥片。

“上次不是說很容易就上鉤了麼?”Snape把切好的菜放進鍋裏。

“現在看來,還不知道誰釣誰呢。”

“什麼意思?”

“他的眼睛讓我覺得,我們在向他打探消息的時候,他也想打探我們這邊。”

“他是鄧布利多故意派來的?”

Harry笑了笑:“我不這麼認為。”手指指揮著調味瓶飛到鍋子上方,往湯裏撒。

“何以見得?”Snape並不關心這件事的發展,他只是隨口的搭話。

“嗯,直覺?”

Snape聳肩,將肉湯盛進盤子裏,放到桌子上。“是不是意味著我又要作吐真劑了?”

“黑魔王似乎還不想撕破臉皮,老鼠堅持自己不知道Potter的住所,我們也確實沒有證據證明鳳凰社動用了保密人咒,打草驚蛇並不明智。”Harry用勺子舀起一勺湯,裏面的碎肉讓他皺眉,“沒肉了麼?為什麼切得那麼小?”

“我不介意換你來做飯。”

話音還沒落,Harry的勺子已經送進了Snape的嘴裏,紅色的湯汁粘在他的唇邊。

“你做得比較好吃。”

Snape挑了挑眉,舌頭捲了湯汁喝下,連勺子也舔得乾乾淨淨。對他來說,Mather故意挑逗的任何行為,都變得能輕鬆應對。一旦變得無所謂,臉皮也就能厚起來了吧。

Harry嘆息了一聲,收回勺子:“你還真是越發熟練了。”

“托你的福。”聲音平板沒有起伏,轉身再端上來的是雜燴飯。

而在盤子離手的同時,上身也被拉了過去,Harry細細舔過他嘴角殘留的痕跡。

對所有的這些習以為常的Draco眼睛都沒抬,一口一口的繼續吃自己的麥片,直到全部吃完,擦擦嘴,跳下桌子,溜出了廚房。

從一樓廚房到二樓客廳,對於松鼠來說是場長途跋涉,換作以前他才懶得自己走,然而最近Draco越來越不能忍受和Snape以及Harry Potter在一起的氛圍。他知道Potter很痛苦,也知道Snape無能為力,於是表面的風平浪靜讓他都壓抑得不想多呆。

要他說,兩個都是神經病。但,很難說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Draco爬上樓梯的扶手,沿著向上,抬頭瞥見巨大的女人肖像。第一次,他覺得那女人似乎在看她,於是他也看了好幾眼。卻看不出有什麼所以然,繼續專心地向上爬。

一樓已經黑得必須點燈,但二樓還有留有些許灰色的亮度。Draco爬上沙發,什麼都不想想,卻又覺得無聊,四處張望,看見對面桌子上擺著Snape的書,和作了一半的魔藥筆記。掙扎了有兩三秒,最後他還是跳下沙發,往長桌爬去。

只能說太無聊了,Draco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結果就是握著羽毛筆在空白的羊皮紙上亂塗亂寫。那羽毛筆比他還高,必須雙手握著才能寫,隨便劃兩下,就累得他喘氣,可奇怪的是開動了就停不下來。Draco滿羊皮紙的跑,從這頭跑到那段,被墨水弄髒了皮毛也絲毫不在意。

一直就寫到手臂酸得再也抬不起來,光線暗得什麼也看不到。最後把抓出爪印的羽毛筆一扔,松鼠仰面趴在羊皮紙上,圓圓的肚子起伏不定。

Harry Potter發現Draco時已經是半夜時分,Snape睡了,他從他的房裏、他的床上悄悄退出來,走到客廳裏,就看見月色光亮中打著呼的Draco。

Harry走過去,想叫他去舒服點地方睡,卻被他身下的羊皮紙吸引了主意。月光下那些扭扭曲曲的劃痕模糊得很,不過他看明白了。

不論寫得多麼難看,上面寫得全都是“Weasel”。大大小小無數個,疊在一起,連在一起。

“是Weasley,你這樣ron又要生氣了……”手指摸著羊皮紙的紙面,Harry輕輕地低語,一瞬間眼睛就濕了。

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墜,打濕了羊皮紙上的墨水,也打醒了Draco。

松鼠眨著眼,還睡意朦朧:“我還以為下雨了呢……Potter,Snape又怎麼你了麼?”

Harry用手背抹了眼淚,像個孩子。他用手指來回摸著Draco的腦袋,垂首半天才吐出一句:“對不起……”

“哈?”Draco醒了八成,卻更莫名。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和ron分開那麼久。”

Draco撓了撓腦袋,斜開眼:“原來你也知道阿,不過要謝就謝Ron吧,我又不是為了你才來這的。”

Harry翹了翹嘴角,食指點著松鼠的眉心:“斯萊特林。我敢打賭如果Ron在這裏的話,你死也不會承認你是為了他做這些。”

Draco頗想一口咬上去:“還有三個月,你別忘了。”

“放心吧,三個月後我就沒有理由留下來了。”三個月後,佛地魔就會消失,再也不能威脅到Snape安全,到時候他一定比Draco更想早點離開這裏。

雖然想到要怎麼面對未來的Snape,Harry也會感到害怕。

Draco嘆了口氣,望向窗外:“現在你父母已經住到高椎客山谷了吧。”

“應該吧,怎麼了?”

Draco又嘆一口氣:“說起來,那屋子以前有段時間還是我們Malfoy家的財產呢。”這事他和Ron無意間說過,那小子死活不信,他們兩個還潛進魔法部,把被沒收的Mafloy家的各種文件偷出來看。Ron是個笨蛋明明知道被發現他連勉強得來的傲羅職位會立刻不保,卻還是跟著他去了。

“這個我知道,Hermione以前查過。當時和我們說的時候,Ron還說他情願被費爾奇罰兩周的禁閉,也不相信這個。”

松鼠睜大了眼,又垂下,所以說那個白癡其實一早就知道了,只是死活不想承認而已,真是笨到家了。笨到讓Draco想用一車香蕉、西瓜、桔子來砸他,狠狠地砸。

“怎麼?”

“沒什麼,生日快樂,Potter。”

41

午夜12點,麻瓜倫敦老區,某條破亂的小街,野貓在翻倒的垃圾箱裏尋找食物,偶爾有人路過,也不會受到驚嚇,只是用自己在夜色中發光的眼睛注視著他們離開。

“還真是享樂主義啊。”Harry Potter站在一扇破舊的門前,門縫裏的光芒一閃一滅。帶著些許無奈,他推開門,嘈雜的音樂幾乎震聾他的耳朵。

這裏是一家麻瓜酒吧,奇怪的是有很多巫師喜歡光顧這裏,甚至有巫師樂團在這裏駐唱。大多數麻瓜並不知道有會魔法的人混在他們之中,因為這裏的顧客全都是些打扮奇怪的傢伙,而且習慣於把腦袋津在酒精裏。

當然也會有幾個聰明的人發現了誰誰的秘密,也因為聰明,所以不亂說。他們往往晚上是酒吧裏的醉鬼,白天是寫字樓裏的精英白領,嚴格的將世界按照時間來劃分。

Harry若無其事地走進酒吧,隨意的四處看看,就像每個第一次來這的人。但眼睛的餘光已經在煙霧繚繞中找到了在吧台旁的Sirius Black。Sirius正在和旁邊穿著暴露的女人聊天,由於避免直視,Harry也吃不准那女人長得如何,他們聊得又是否愉快。不過,他確定Sirius沒有注意到他的進來,倒是縮在他身後的Peter似乎看了他一眼。

那只老鼠的淡褐色眼睛,幾乎看著這狹小酒吧裏的每一個動靜,同時他自己則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即使他是坐在燈光明亮的吧台邊。

Harry沒有找到空著的椅子,只能背靠牆壁站,穿迷你裙的女侍者給他送來他點的雞尾酒。他特地選擇了低酒精的品種,只是沒想到這酒聞起來會帶著甜味。接著杯子的掩飾,Harry偷偷地望向吧台,Sirius對美女的搭訕似乎興致缺缺,Peter也把目光遊移到別處,並沒有特別關注Harry的樣子。於是他也立刻轉向舞臺,假裝在欣賞那妖豔的搖滾樂。

和兩年相比,Sirius已經完全是個成年人。黑色的頭髮留得比以前更長,不過不羈的氣質倒是一點都沒退卻。在這種地方,他這樣的人顯然是極受歡迎的,主動上前搭訕的女人接二連三。Harry有些想笑,那是他的教父,並非他忘了這點,只是要把未來的Sirius和現在的Sirius聯繫起來實在有些困難。不是因為Sirius有了多大的變化,而是對他有了完全不同的身份。Harry自然是愛他的教父的,只是面對作為學生的Sirius就稍有點無奈了。

當Harry杯中的酒還剩下一半的時候,更為嘈雜的聲音,打亂了整個酒吧的秩序。Harry仰頭將剩下的酒一口灌進嘴裏,感受到清涼的液體滑下自己的喉嚨。

就在舞臺左側,人們視線關注的地方,牆壁轟然倒塌,揚起的灰塵滿天,但還是能看到幾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從牆後迅速出現。

首先驚恐尖叫的不是麻瓜,而是巫師們,因為他們認出了那身行頭,以及灰塵凝聚而成的黑魔標記。他們一邊慌亂地尋找自己的魔杖,一邊撥開人群往出口走去。

“笨蛋!不要過去!”

發出怒吼的是Sirius Black,他反應地很快,魔杖在手,跳上了吧台。然而離出口最近的巫師已經沖到了門口,緊接著類似電擊的聲音,耀眼的藍光閃過,企圖逃跑的巫師被振回人群,連帶地壓到好幾個麻瓜。

這一下讓本來還很茫然的麻瓜也驚慌起來,整個酒吧充斥著尖聲的驚叫,人們條件反射般往自己認為安全的地方擠去。比起食死徒,這樣混亂的場面更讓Sirius不知如何控制。就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來自舞臺的攻擊魔法蹭過架子鼓,往他飛來。

Sriuis猛地回頭看見紅色魔法光芒,卻已來不及躲閃,或者說如果說他倒向一側躲過,只會讓自己從吧台摔下,讓一群麻瓜給他墊背。

此時一陣天翻地覆。

“到底誰是笨蛋?”

被人抓著腳裸,從吧臺上扯下來,差點不穩得撞向人群,卻又及時被另一隻手臂攬了回去。Sirius意識到自己落入某個人的懷裏的同時,聽見了略帶嘲弄的聲音。

“Mather!”

Harry一手用力壓下Sirius的腦袋,不讓亂掙扎的他起來:“那些食死徒的目標就是你,你那麼想當靶子?”

“那難道要別人替我當靶子!”

Sirius的眼睛瞪得老大,低吼的聲音若不是現場太吵,足以傳到舞臺上。而他的胳膊、雙腿更加劇烈的掙扎起來。

Harry皺起眉,以同樣不客氣的聲音吼回去:“如果不是因為你在這,食死徒也不會出現!還不明白麼?想不造成更大的傷害,你就不能在這呆著!”

“說得容易,他們肯定已經布展了防止幻影移行的陣法,唯一的出口也被封死了。要怎麼出去?”

原本都站著的人,因為剛才類似射擊的魔法攻擊,而紛紛蹲下,多少聽進Harry說辭的Sirius為了不顯得更突出,脫離了Harry的抓控後,也沒有再站起來。

Harry聳了聳肩:“他們怎麼進來的,我們就怎麼進去。這邊!”

Harry抓著Sirius向與舞臺相反方向的牆壁跑去。在人群都蹲著的情況下,兩個人幾乎立刻就遭到了來自舞臺的接連不斷的攻擊魔法,全都被Harry輕易的擋下,四散的魔法向煙花一樣在酒吧裏亂串。

“追上去!”食死徒裏為首的人一聲令下,5個人裏有4個跳下舞臺,踢開擋路的麻瓜向Harry和Sirius追去。

酒吧並不大,兩三步已經來到牆前,已經明白Mather意思的Sirius舉起魔杖指向畫滿塗鴉的牆壁,光亮一閃,灰塵和轟響又起,牆上多出一個洞。

沒有猶豫,兩人一起沖進了洞裏。

五分鐘後,兩個人躺倒在霍格沃茨校區外的草地上,天上的星星綴在深藍色的夜空裏,看上去近在咫尺。

“你有沒有聽到警車的聲音?”Harry用腳尖踢了踢他身邊的教父。

Sirius沖著天空大聲笑出來:“你幻聽了吧?我只是打穿了隔壁服裝店的防盜門,那是門上的警報,不是警車。”

Harry想聳下肩,卻發現沒力道,明明沒做啥劇烈運動。“總之,麻瓜警察也快來了,食死徒不可能繼續留下來。”

“沒錯,你的判斷確實是正確的……”Sirius嘟囔著,聲音很小,卻在寂靜的夜裏聽得清楚。

Harry露出小小的笑容,差一點忘了,這是他作為食死徒布下的局,以為這只是教子與教父的感情交流。

“啊,我把小矮星忘在酒吧裏了。”Sirius猛地翻身跳起。

Harry原本還覺得熱血沸騰的身體,瞬間就冷了下來,他懶洋洋的起來“Pettigrew也在麼?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這話讓Sirius立刻放心下來:“確實,那傢伙完全不起眼,食死徒也不會注意到他。我早就發現有食死徒跟蹤我了,自從……Frank和Alice出事之後,就跟上了。”

“那你還去那種地方?難道以為人多他們就不會動手麼?”

Sirius抓了把自己的腦袋:“不是,正相反。他們跟著我一個多月了,什麼動作都沒,我是煩了才去酒吧的。”

Harry翻了翻眼皮:“你真的是笨蛋也。他們跟蹤你是希望你去見Potter的時候,找出他的所在,當然不需要再哪之前對你怎麼樣。”

“我知道,所以才放心的去喝酒。結果他們卻突然有所行動,你不覺得很奇怪麼,Mather教授?”

Sirius看著Harry,眼神很鎮定,倒是讓他有些小小的心虛。Harry避開他的目光側過頭,裝出略作思索的樣子:“兩個可能性。一、我想錯了,他們不是沖著你,只是恰巧在襲擊那酒吧。二、他們對跟蹤厭煩了,決定抓你回去拷問Potter的住所。”

“哼,一個個都像是幾天沒啃過骨頭的餓狗,怎麼想也是沖著我來的,沒耐心的傢伙。不過就算抓我回去,也讓他們屁都問不出來。”

粗魯的語言讓Harry笑了出來:“好吧,也許確實如此。但我想你也不願成為longbuttum夫婦那樣吧?”

Sirius顯然愣了一下,吞咽口水的聲音大到Harry都聽得到。

“如果冒險能帶來好結果,我也不會說什麼,但你這樣被抓去,一點意義都沒有。”

Sirius誇張地大嘆了一口:“怪不得你要帶我到霍格沃茨門外,Mather教授,你當老師還沒當過癮是吧?沒問題啊,我相信校長一定很歡迎你回去執教黑魔法防禦。不過你永遠別想讓讓我忘記,你第一天上課就把我撞飛,橫穿整個教室的畫面。”

Harry眨了眨眼,隨即大笑起來:“你還真是不接受教訓。”

Sirius一臉無所畏地聳肩:“我這人就這樣,討厭縮手縮腳、怕這怕那的。就算看到前面是個劍坑,只要是為了兄弟,跳多少次都無所謂。”

你唯一的親兄弟已經沉在腐爛的黑色湖水裏,永遠不會起來。

Harry嘆息,雙手不由自主地環上Sirius,一個溫柔的擁抱:“或許你覺得我是在講沒用的大道理,不過,我還是要說。正是為了你的兄弟們,保重你自己。”

如果有機會,Harry也想和他的教父說,我也忘不了你說和我一起住時的雀躍,以及你永遠消失在鏡子那端時的絕望。

“喂喂,這可是打仗,你要有點覺悟才行啊!”

打仗?Harry嘆了口氣,自己正是覺悟得太徹底才會這麼悲觀吧。

“抱歉,我可不想參與其中。”放開Sirius,Harry轉過身去。

“雜種!從以前起我就覺得你這傢伙真他媽奇怪。”Sirius用力地踢走腳邊的一顆石子,“不過今天幸好遇到你,要不要再去喝一杯?”

真是……完全沒有自覺的傢伙。

“怎麼,想把我灌醉了,套出我其實是食死徒的口供?”

Sirius勾上他的肩膀,咧著嘴大笑:“不不,你其實是佛地魔那雜種本人吧!”

42

清晨5點,Snape穿著睡衣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間裏天色微亮,他直直地看著床頂的布料。

輕微的腳步聲終於響起,有些不穩,由遠及近,停在Snape的房門口。兩、三秒的猶豫後,門鎖“哢嗒”一聲開啟,缺少潤滑的“吱呀”聲滑過半圓形的弧度,接著又步入寂靜。

Snape依然看著床頂,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穩而冷漠。

十秒?二十秒?

掌心裏的皮膚蹭著門把手,額頭抵在門板上。即使只是細微的聲音,也似乎能描繪出那人的樣子。

三十秒?一分鐘?

門輕輕地合上,不穩的腳步聲來回放似的,漸漸遠去。

Snape閉上睜得發酸的眼,這一次很快就入睡了。

Harry被刺眼的太陽叫醒,發現自己又睡在客廳的沙發裏,頭因為宿醉而微疼。

午間的陽光太亮,Harry不得不用手臂遮住眼睛,勉強自己爬起來,終於適應後,看見長桌上的麵包土司、煎蛋和南瓜汁,還是微熱的。他撓了撓腦袋,多少有些茫然,他對著食物看了良久,也沒下手開動,反而搖搖晃晃地下樓往廚房走去。

廚房的桌子旁Snape一邊在喝茶,一邊翻閱自己的魔藥筆記,Draco在吃蛋糕,看這光景就猜得到現在是下午茶時間。

“還沒吃飯?”Snape抬起頭瞥了眼他醉醒後的醜樣。

“先……刷牙……”Harry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不……先洗澡。”

半個小時後Harry從隔壁浴室出來,神清氣爽,廚房裏卻沒有了人,回到二樓,一人一松鼠果然在客廳裏坐著。

“謝天謝地,我可不想看到一個酒氣沖天的邋遢漢。”Draco吱吱咕囔著,換來Harry Potter打在他額頭的暴戾。

無視松鼠的尖叫,他在餐桌邊坐下,準備開動:“抱歉,Sirius拖著我去喝酒。”

Snape聳了下肩:“為什麼要道歉?”和我有什麼關係?他一點都不關心Mather的動向。

雖然宿醉,但與Sirius一起暢飲確實痛快,讓Harry心情很不錯,像是把背上的重負暫時都扔掉了:“我們之間有很多很多的誤會,我並不指望能解開。但起碼,我並非不在乎你的心情。”

“誤解?我看不出我們之間有什麼誤解。如果說有了瞭解才會有瞭解上的錯誤,那我恐怕,我們連第一步都沒做到。”Snape端著杯子,冷笑著回答。

這倒是……有點道理。

Harry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麼,Sirius Black有意識到他那老鼠朋友的優點了麼?”

“我猜是的。梅林保佑,別讓我下一步是去提醒James Potter使用保密人法則。”聽上去像是玩笑話,但Harry是認真的。他已經成為了殺死自己父母的幫兇,再繼續下去,也許他真的會成為另一個佛地魔。

“我很意外,你還有這樣的良知。”

“先加入食死徒的人並不是我。”

Snape咬了下嘴唇,沒說話。

Harry瞥了他一眼,嘴裏還嚼著麵包:“你後悔了麼?如果你能老實地呆在Potter身邊,不跟隨佛地魔,你現在也不會被迫和我一起,Potter也不用為了他的兒子死。”

“你想說這是我的錯?”

Harry為Snape得出的這個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結論一愣。不,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然而Snape在他開口挽回之際,擺了擺手。

“你不用回答了。”他低頭繼續埋首於魔藥筆記。

Harry放下麵包,看著盤子裏的碎屑,想了良久:“從某種意義上來,我不認為你做錯了。但是你要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並不只和你有關。”

Snape就像沒有聽到般,Harry徒然地等著,他卻什麼反應都沒有。

Harry只能自己來:“我……”

可才開了口,聲音又立刻啞了下去,手臂上突如其來的疼痛昭示著黑魔王的召喚。

“偏偏是這個時候……”Harry按著自己的手臂,咬緊牙齒。

Snape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我會儘快回來。”

黑色長髮的男人皺眉不答,沒有目送Mather離開。

Draco趴在沙發上,午餐和下午茶吃得過多,讓他有點昏昏欲睡,尤其是Potter被黑魔王叫走後,屋子裏過於安靜,實在適合午睡。然而Snape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卻宛若折磨。

被Potter拎著脖子逗弄這種事情Draco已經習慣了,但,Snape?今天之前那孤僻的男人甚至都沒怎麼碰過他,若不是有Leila在,Draco還以為他是天生討厭有皮毛的動物。

最初Snape的手指只是放在那,一動不動,Draco也跟著一動都不敢動,時間長了身體都僵硬到酸痛。勉強抬頭看看Snape,只見他深深皺著眉,眼睛直視前方,卻沒有光澤,不知道在思考什麼深刻的問題。總覺得就算他叫幾聲,那人也不會聽見。

而後Snape的手指終於抖了下,Draco以為他要移走,正想鬆一口氣,手指卻輕輕蹭起他脖子周圍的毛皮,來來摩挲。

“吱!”

Draco驚慌失措的叫起來,四肢亂動,Snape卻沒聽到,繼續動著自己的手指。

“吱吱……”在男人的無動於衷下,Draco很快誠服於動物的本能之下。喂,不是貓才喜歡被摸毛麼?他可是松鼠啊,松鼠!即使在心裏如此呐喊,舒服的感覺還是讓Draco攤成一堆軟泥,起伏的胸膛也迎合起來。

Snape一定沒有意識到自己手指的行為,他只是在茫然地思考Mather之前的話語。

茫然的意思是找不到答案,甚至沒有絲毫頭緒。不知從何時開始,一切和思考有關的活動都變得茫然——除了製作魔藥的時候。知道得太少,不明白得太多,連自以為是的臆測都變得難以自圓其說。

而這次當他突然意識到Mather的話語裏可能包含的意思時,他有片刻地受驚,隨即便陷入茫然的思考。

Hellen Nott,Longbutton夫婦,甚至Potter,他們所遭遇的事情,原來都是他的錯麼?

如果他沒有追隨黑魔王,如果他沒有聽到預言,是不是一切就不會發生?是不是他就能愉快地和James Potter一起站在光明的那一面?

聽起來詭異地可笑。

Snape無法想像那樣的自己。當初不就是因為自己根本無法在刺眼的光明前繼續麼?但……如果這能讓現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消失,他不用被Mather囚禁,不用目睹Hellen Nott跳湖,而James Potter也沒有一個會要他命的兒子。那麼他當一回暴曬下的吸血鬼又如何?

至少沒有那麼多想不明白的問題,叫Ray Mather的男人則依然只是記憶中的霍格沃茨教授。

簡單多了,也不見得比現在更痛苦。

Snape的目光移向窗外,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手指的力量卻突然加重,幾乎掐進Darco的肉裏。於是寂靜中爆出一聲慘烈的:

“吱!!!”

刺耳的尖叫,加上松鼠爪子在手背上劃出的一道道痕跡,終於讓Snape回過了神。他鬆了鬆了手,像是要確認般又摸了兩下,接著把松鼠拎到自己眼前。剛從生死邊緣轉了一圈的Draco,吹鼻子瞪眼怒氣衝衝地沖他張牙舞爪。

而Snape的眼睛依舊眯著,表情陰沉,一語不發地盯著他看。

不出一分鐘亢奮的松鼠便被看得沒了力氣,如墜冰窖。他忘了,不論年齡,那是Snape,是永遠低氣壓的魔藥學教授。這一刻,他真心地佩服Harry Potter的耐性。

接著Snape放開手,松鼠筆直下落,跌了個臉趴地,他本人則合上筆記,去自己房間,翻出櫃子裏的金高布石,再回客廳,把臺面鋪在長桌上。

等Harry回來,他看到的就是一人一松鼠一起玩高布石的奇異景象。

“你居然不介意著松鼠用踢的來玩高布石。虧我在食死徒集會上,還時時擔心你想不開。”Harry擠開Draco代替了他在賽局上位置,順便無視了他的抗議。

“你的松鼠吵鬧到,我連想不開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倒要請教下,還有什麼事情是能隨我自己意思的?”Snape盯著滾動的彈子,頭都沒抬,口氣冰涼。

Harry聳聳肩:“你現在有了魔杖,你完全可以趁我不在的時候,離開。”

“難道這樣你就找不到我了?”Snape瞥了他一眼,慣用的看白癡的眼光。

“也許我根本不會來找你?”

Snape擊出的彈子撞上Harry的發出清脆的聲響,後者懶洋洋的躲開濺出的液體,鮮紅的得分在桌面上空亮起。

“多謝您的憐憫,如此慈悲地抬起您那高貴的手腕。”Snape冷哼一聲。離開,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只不過更加凸現他的無能而已。

當然他也不會真的相信Mather能真的放任他。

而Harry對此只是笑笑。

43

Mather假裝在酒吧偶遇小矮星Peter,然後邀請他一起喝茶是在9月。

蜘蛛尾巷籠罩在連綿不斷的煙雨之中,從河岸走到Snape的舊居就能讓人渾身濕透。

“很抱歉,天公不作美。”Mather脫去外套,給兩人都用了一個乾燥咒,然後點燃爐火。

Peter一如往常般彎著腰,拱起背,原本就不高的身材,縮得更加矮小。他穿著灰色的外袍和土色的背心,全身上下唯一明亮的地方是他總盯著別人不放的眼睛。

“比起天氣,讓我更詫異的是您的邀請,先生。”

他語氣低下,但問出的問題卻頗為大膽,而直視絲毫不帶收斂的目光,多少讓Mahter感到有點煩躁。

“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你會是個格萊芬多。”Mather側過頭,避開他的注視,揮動魔杖招來茶杯和茶壺,熱氣在兩人之間徐徐升起,“請隨意坐吧,但願這茶合你的胃口。”

Peter端起茶杯,嗅了嗅味道,目光卻沒有離開Mather:“您不是第一個這麼認為的人,其實大多數時候我自己也對此無法理解。”

大多數時候……麼?

Mather露出意義不明的淺笑:“尤其是當身邊的朋友特別耀眼的時候……”

“確實。”Peter稍稍低眼吹去茶水的熱氣,很快又再次把目光停留在Mather身上,似乎不願意放過任何細節。

然而,掌控局面的人不是他,更瞭解情況的人也不是他。

“你緊張了。”Mather端著茶杯咯咯笑了,“好了,放鬆。我不會把你架在烤肉架上作串燒。”

“當……當然。您曾是霍格沃茨最受值得尊敬的教授之一。James和Remus都很喜歡你。”

很明顯的,小老鼠動搖了,連茶水都差點灑出來。但他的話也讓Mather皺起了眉。

“所以呢,這和我會不會把你串起來有關係麼?”

眼珠轉動,有汗水冒出了Peter的額頭,他混亂地想要去尋找合適的措辭:“我是說……您在乎James是吧,您不會白白看著James落入黑……黑魔王的毒手是吧?”

年輕而愚蠢。他的話讓Mather確信,這只老鼠已經意識到了Ray Mather的食死徒身份。他或許有過人的觀察力,但在人與人之間的交涉問題上,嫩得讓人哀嘆。恐怕,今天會應邀前來,Peter是抱著試探Mather的目的,可轉眼,就先泄了底。

之前黑魔王派去食死徒企圖拉攏他的時候,情況多半也是如此。

膽子很大,沒有頭腦。

其實,還真是個十足的格萊芬多。

“你會麼?”

Peter抿嘴不答,不是因為不知道答案,而是不知道在這種場合什麼樣的答案對自己更有利。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當然不會。因為你們是朋友嘛。是在霍格沃茨,對不起眼的你伸出友情之手,讓你滿懷感激的朋友嘛。”

Peter瞪圓了眼睛看著Mather,汗珠不斷地冒出。

“那麼反過來。Potter會看著你白白落入黑魔王的毒手麼?”

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更不用想了。當然不會。James Potter不會看著任何無辜的人受害。沒錯,這和你是不是他朋友沒有關係,他天生的正義感讓他能無時無刻地挺身而出,成為英雄。”

Peter僵在那裏,連動都無法動一下。Mather依然滔滔不絕。

“你對於Potter,和Potter對於你,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Potter這樣的人,永遠不缺尾隨其後的跟班。其實你算是幸運,給分到了格來分多,如果是斯萊特林,恐怕只會成為被Potter欺負的對象。想想Potter是怎麼對付Snape的吧!”

小聲的,Peter的嘴唇一開一合。

“嗯?你想說什麼?”

“我說……閉嘴!”

刺耳的驚叫,瞪大到極限的眼睛,喘著粗氣的鼻子,可謂猙獰的表情。

這些全部嚇不到Mather,男人輕鬆地聳了下肩,喝著杯子裏的茶,從容地等對面受到驚嚇的老鼠平靜下來。

“就是因為Snape對不對?我……我知道的,六年級的時候,James和Snape曾經……你知道我的意思……而你,你對Snape……一直有意思。所以……所以你對James懷恨在心對不對?”

Mather挑了挑眉,Peter連這個都發現了,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不過這也沒什麼要緊的。“呵呵,差不多吧。”

Peter打了冷顫,緩緩地又縮回沙發深處,剛才發火的樣子還有點格來分多獅子的味道,可現在又立刻陷入的膽小懦弱的鼠態。

“所以……所以……你就加入了……食……食死徒? Sirius在酒吧遇到襲擊的那天,我看見你明明在場,而且一直盯著Sirius看,卻不過來打招呼,就很奇怪了。當時……當時,你注意的只有三樣東西,Sirius,掛鐘……以及舞臺邊的牆……也就是之後食死徒進……進來的地方。”

驚人的觀察力,幾乎想要給他誇獎。Mather放下杯子,側首,右手放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然後如慢動作般,緩緩推高襯衫的布料,白皙的皮膚上,骷髏與蛇的標記由淺變深。吐信的蛇從骷髏凹陷的眼眶裏鑽出,向看他的人發出絲絲的聲音。

Mather看著Peter,看到他倒抽一口冷氣,滿臉驚恐,看到他背部緊貼沙發背,努力想要逃開,目光卻離不開那條蛇。

“你在想,回去一定要告訴大家,Mather是個食死徒麼?”

濃重的喘息,寫滿張惶的眼睛再次看向Mather。

“如果Potter和Black知道我是食死徒他們會如何?”

無法回答。

“沒錯,不論以前關係再怎麼好,一旦被知道是敵人,他們決不會手軟。你比誰都清楚,他們有多痛恨食死徒,尤其是Black。”

哽咽都變得困難。

“反過來說,如果是這個出現在你的手臂上,情況也一樣。你該明白吧,在你的身上留下標記,對黑魔王來說輕而易舉,不論你願不願意。”

完全是無意識的行為,Peter的喉嚨發出嗚咽,甚而轉為驚呼。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又如何,一旦被按上這個,你就再也回不到光明的那一面。更何況,正如我之前所說,Potter到底有沒有當你是朋友,這還值得懷疑呢。”

“不……不會的……”老鼠的回答只是輕輕的、喃喃的、無意義的否定。

“這就叫玩火自焚。”Mather在沙發裏調整了下坐姿,順便總結了他的話語。

Peter無法給出任何回應,卻有人替他開口了:“我倒覺得壁爐裏的火小了點。”

…………

寂靜,Mather回過頭,詫異地看著Snape從樓梯後的陰影裏走出來,一邊緩慢而自得地抽出魔杖,輕巧地點向壁爐。火焰“哄”得一聲,熊熊燃燒起來,照得Mather的臉頰通紅。

“這樣暖和多了。”他點頭,漂亮地收起魔杖。

“S……Snape……”Peter對此的意外更甚Mather。

Snape鄙夷地皺起眉:“就沒有醫生能治一治你的口吃麼?Pettigrew先生。”

Peter Pettigrew 縮了縮身子,“嗚……”

Mather輕笑:“你嚇著他了。”

“還趕不上你的程度。你們話說完了麼?”

Mather抓抓腦袋,“我要說的好像都說完了。”恩,好像……事實是,他記不起來還要說些什麼了。

“那可以結束了吧,如果我的記憶還正常,這裏應該是我家吧。”目光向下轉向沙發上幾乎要蜷成一團的老鼠,“難道我要親自送客?”

寂靜……然後便是手忙加亂,帶著結巴的呼喊。

Peter Pettigrew的離開就像一陣煙,轉眼屋裏有只剩下兩人。

Harry聳了聳肩,繼續沒事似的喝茶:“你就算救了他,他也不會感激的。”

“我有救他麼?我有本事救他麼?”Snape雙手環胸,在Peter坐過的沙發裏坐下,那裏還留著男人溫度,和凹陷的弧度。他很清楚,既然黑魔王決定拿Pettigrew作為自己的棋子,那可憐的老鼠就絲毫逃不掉,早晚的事情而已。

“那你為什麼要出聲呢?”

這個問題Snape很難回答,要他承認自己一時不忍心看他把耗子抓在手心裏玩耍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而對於Snape心中反抗黑魔王的那部分,Harry其實清楚得很。所以也不追問,放下茶杯,仰天嘆了口氣,換了話題問:“你怎麼會在這?”

“我沒法阻止你進我家,但別人跑進來,我總是知道的。”

也就是說Snape有在自己家裏設下過某些監視警報作用的小咒語。“看來是我一時大意。”

“有時……我真懷疑,你是不是黑魔王的直系親屬,逼人入困境時像得簡直讓人髮指。”

“呵呵,也許吧。吱吱呢?”

“我沒功夫揣上你的松鼠寵物來,怎麼,這就想它了?”

Harry笑著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們難得有兩人獨處的機會。”說罷起身,指揮著茶杯茶壺回廚房,“要不要去約會?”

Snape看他的眼神可以用“傻掉了”來形容。不論這話的內容,光是表情就和剛才威脅Pettigrew時判若兩人。

“你確定你的身體裏不是住著兩個靈魂?”

跨過茶几,在Snape的身側彎下腰,Harry貼著他的鼻尖:“這真是浪漫的想法,可惜我沒有這麼好的藉口來逃避。”

當Mather的唇舌貼上他耳後的皮膚時,Snape眯起了眼睛。他忽然覺得Ray Mather只有在這種時候,最不像黑魔王——這正好和最初在這裏被第一次強暴時自己的想法相反。

44

Harry一定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和佛地魔演一出黑臉和白臉的雙簧,而且佛地魔帶的面具還是白的。

在Mather狠狠嚇唬過Peter Pettigrew之後,佛地魔請老鼠去了次他所居住的古老別墅,態度極盡親切。

“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枉辜你自身的意願,強行打上黑魔標記。然而,我不會這麼做。我邀請你加入我們是因為,我看重你,我認為你有能力,足以成為我們的夥伴。而且我們有著相同的經歷,空有一身才華,卻被埋沒,活在別人的陰影裏。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朋友,至少我們曾真心地如此認為,卻把我們當作可有可無的存在,隨意的施捨憐憫,以彰顯其高尚。坦誠地說,一想到他當時的嘴臉,我就打心底裏覺得噁心。也正因為我瞭解這種被朋友拋棄的痛心感受,我一看見你便感到惺惺相惜。我們絕對會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彎成細小弧度,對於“眼神”昏暗的人來說,確實是溫和而真誠的笑容。

但在Harry看來,這才叫做真正的噁心。

“當然我非常瞭解你內心的掙扎,你對朋友的忠誠,雖然那種人根本不值得得到這種與他完全不對等的高尚情操。我向你保證,就算你突然後悔了,想要保護你的朋友,我也絕不會責怪你的。”

這絕對是天大的謊言,Harry之前就說過,玩火自焚,一旦踏入便回不了頭。但正因為是謊言,所以極具蠱惑。

“你也會說那種花言巧語,連蒙帶騙麼?”

回到Prince老宅,Snape癱坐在沙發裏,仰天望著天花板。原本這一次對Peter的召見,無需他的參與,但他仍是跟著Mather去了。

Harry走到落地窗邊,外面陽光總是明媚到耀眼。他想了很久,才回答出一個詞:“或許。”

或許?也就是說並非不會,而是沒到必要的時候?Snape在心裏冷笑兩下,果然不能對這個人有所期望。

“老實說,Pettigrew的毅力遠超我的想像。”回過身,Harry走到沙發邊,坐上扶手。

“那又如何?你覺得他還能堅持多久?”Snape聳肩。

“本月之內吧,不會比這更晚了。”因為一切將在10月31日結束。“我們來做一個大蛋糕吧,就當慶祝你生日。”

Snape斜過頭,“哈?我生日?那是哪月哪日?能勞煩你告知我一聲麼?”

“那要麼,做點三明治,去森林裏的湖邊野餐?我記得上次有買番茄醬,櫃子裏有雞蛋……”

Snape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Mather,你以為你回到學生時代了麼?”

因為只剩下2個月不到的時間了,想要一起做的事情,卻突然一個個地冒出他的腦子。一起野餐,一起逛街,一起下棋,一起洗澡,甚至一起做魔藥,哪怕是聽他罵“白癡”也會是快樂的記憶。

Harry毫不懷疑年長的Snape會看穿他Mather的身份,也決不奢望能得到原諒。就算能回到自己的時代如何?看到的也不過是男人憎恨的眼神。

Harry拉長上身,環住Snape的脖子,輕吻他的側臉:“如果……”如果能夠一直這樣……就算被討厭著,也能親吻、擁抱……

Snape皺起眉,露出感到奇怪的眼神:“如果什麼?”

Harry沒有回答,拉著Snape的手臂一起起來:“沒有如果,走,準備三明治去。”

Snape沒有反駁,早已習慣對方的任性和武斷,讓他茫然的是,剛才有瞬間好像看見Mather臉上露出的,可以算是脆弱的表情。

正如Harry所預言的,在9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晚上,Pettigrew被打上了黑魔標記。據說那標記是特殊的,為了方便他的奸細身份,標記在擁有同樣功能的情況下,本身是無形的。可以說是相當方便,就是會比較疼。被打上印記的那刻,慘叫的聲音在拱頂的大廳裏回蕩,讓Harry想起被打上鐵烙的牲口。但這並不會這只男人最悲慘的時刻,他會因為無法回到光明的一面而在角落發抖,他會因為背叛朋友而愧疚萬分,他會因為被朋友追殺,而不得不做13年的老鼠。

13年和老鼠一樣的生活,足以磨去一個人的羞恥心、榮辱感,他的心智、他作為人類的驕傲全部消磨殆盡後,他就只能成為黑魔王身邊的一個小丑。

那才是他最悲慘的模樣。

但以後的這些,除了Harry也不會有別人知道。他突然開始明白那些偉大的預言家、智者為什麼一個個都是悲觀主義者,只有無知的人才會信心滿滿,無比樂觀。

現在Pettigrew只知道自從被Mather和黑魔王請去之後,他每夜都在噩夢中驚醒,夢見學生時代,斯萊特林的學生被劫盜欺負、侮辱的場景,只是受到嘲笑的人全都成了他。所謂的朋友們,笑到扭曲的臉,不停地放大,回旋。即使他每次醒來,都對自己重複無數次,我是格來分多、格來分多……也完全起不到作用。因為緊接著黑魔王親切而蠱惑的聲音就會在耳邊響起:我們有著相同的經歷……一看見你便感到惺惺相惜……我們絕對會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醒來的時候,他會在耀眼的太陽底下感到茫然。Pettigrew已經有幾周沒有見到Sirius,連Remus都不知道他的去處,然而他卻從食死徒的聚會中得到了答案。Sirius正在沒日沒夜,廢寢忘食地追蹤他的堂姐Bellatrix Lestrange。

“那傢伙像瘋狗一樣追著我不放,真是的,他到底有沒有一點姓Black的自覺阿?姨媽為了他哭得都快發不出聲音了。”

黑髮的女人用她輕薄的紅唇發出哀婉的嘆氣,她口中的Black太太是那麼可憐。

於是一直對Sirius投以崇拜目光的Peter,莫名的就害怕起來。那個男人是可以妄辜自己家人,為了所謂正義不惜一切。

這更加重了他的驚恐,也讓他什麼都不敢說,連面對Remus好心的詢問,都只能口吃的重複著無意義的回答。最多試探性地問一句是否覺得Ray Mather很可疑,可能是食死徒。

“怎麼可能。”Remus笑著回答,“Mather教授雖然行為有些神秘,不過我認為他絕對是個好人。”

“那……那……萬一他是呢?你覺得Sirius和James會如何?”

Remus沉默了一會兒,並不是因為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而是他並不願去想:“我想……那是毫無疑問的,對付敵人,Sirius是不會手軟的。畢竟,這是戰爭。”

意料之內的答案,讓他顫抖個不停。如果不想被朋友背叛,自己就不能再和食死徒來往,好多次Peter都下定決心,卻在當受到邀請時變得軟弱,一半是來自Mather的威脅,另一半是來自黑魔王的蠱惑。

Pettigrew想不明白最初的應邀明明是出於打探食死徒的正義目的,最後怎麼就衍化成了這種他自己進退不能的局面。

包括被打上黑魔標記這點,他都是渾渾噩噩的,簡直懷疑自己當時是不是在夢遊。

再次見到Sirius Black是10月初,對於Sirius會來敲他家的門,Peter感到很意外,更意外的是他的身後還有James Potter。他甚至以為兩人已經發現了他的食死徒身份,要來抓他,手指抓著門板一動都不敢動。

“看,老夥計,你把我們的小老鼠可嚇得不輕。”不明就裏的Sirius依舊輕鬆地開玩笑。男人眼裏有血絲密佈,鬍子拉楂,頭髮都很零亂,可見Bella沒讓他太好過。不過即使如此,Sirius的灰色眼睛裏依然神采奕奕。

相比之下James雖然把自己打理得很整潔,可神情就沒那麼光鮮。“抱歉,Peter,我實在無法繼續躲在那種地方,看著周圍的朋友被食死徒找茬卻無能為力。”

兩個人很自然地走進屋內,就像進自己家一樣愜意,而Peter只能傻傻地關上門,再跟著他們走進客廳。

“你應該知道了吧,這周食死徒對James的搜查更加連本帶利了,我覺得佛地魔大概有點抓狂了。”絲毫不覺得這是啥危險的事情,Sirius坐進沙發裏,彈了兩下,發出嘲笑。

“Sirius!我不能讓佛地魔擴大對無辜人員的騷擾!”James嚴肅地打斷他的笑聲。

“哦,是的,所以我們不是商量好了,來找小Peter幫忙麼!”Sirius無所謂的聳肩,看向Peter。

Peter不由得縮起脖子:“我……我能幫……幫什麼?”

“別緊張,朋友,這很簡單。”Sirius伸手將老鼠拉下,環著他的肩,固定在身側,“你知道赤膽忠心咒麼?”

Peter猛烈地搖頭,比一般人聽到不可饒恕咒還要驚慌。

James雙手緊握,身體前傾,低著頭,沉著嗓子說:“這是個非常複雜的咒語,涉及用魔法把一個秘密藏在活人的靈魂之中。”

“除非保密人自己說出去,否則這個秘密永遠不會洩露。”Sirius看著Peter,眼睛一眨不眨,“我們和鄧不利多商量過,他也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我向鄧不利多推薦Sirius作為我的保密人,校長卻提出他自己來保密。”

“但是不!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有人比我,比鄧不利多更適合來做保密人!”

Peter Pettigrew對自己的智商向來沒有太大自信,尤其在這兩個人面前,他的思緒永遠要慢上兩拍都不止,但對上Sirius那熾熱的目光時,想要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很困難。

“你是說……要我來做James的……保密人?”

Sirius大力地拍打Peter的肩頭,笑得自信滿滿:“沒錯!就是這個意思,你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

Peter看向James,已婚的男人也看著他,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肯定了Sirius的說辭。

Peter混亂的腦子裏,七上八下。他從來沒有想到James會把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他,把他以及他妻兒的生命託付給自己。這是多大的信任?不是鄧不利多,甚至不是Sirius!而是小矮星Peter。

有一瞬間Peter覺得他從Mather和黑魔王那裏聽來的話,都是狗屎,自己是個被騙了還不知道的徹頭徹尾傻瓜。有一瞬間,感動的淚水就要泛出他狹小的眼眶。

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想想有誰能猜到你這樣個不起眼的小胖子會是James的保密人?我甚至都沒告訴鄧不利多,他也一定會以為,除了我之外,James不會找別的人!”

Sirius手掌還在持續拍打著Peter的肩,臉卻幾乎仰到天花板上,如此洋洋得意,以至於完全忽略了他朋友瞬間蒼白的臉。

而看見的James卻以為那是因為害怕:“Peter,不用擔心,食死徒絕想不到你才是我和Lily的保密人,你是安全的。”

“因為……因為我不起眼?”一貫的口吃,但嘴唇抖成那樣,Peter覺得這是他今生第一次。

而James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至於Sirius依舊在那裏得意他的好主意。

Peter他想他明白了,他作為James和Sirius的朋友最大的用處就在於不起眼,不起眼……他們甚至不用來和當事人商量就擅自地決定了一切。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好像這是如此光榮的任務,他就應該充滿感激。

Peter Pettigrew咬著嘴唇,緩緩地點下了頭。

45

雨下得很大,老房子的窗戶被打得劈啪作響,在陰暗的房間裏不斷迴響。

Snape坐在沙發裏,湊著壁爐,明黃的火焰忽高忽低,印著他蒼白但平靜的神色。

“Mather……Mather去哪了?”

被膽怯的聲音打斷,Snape從書裏抬起頭,筆直望著前方,似乎完全忘記了屋子裏還有另一個生物存在,良久才轉向窗口。

Peter Pettigrew趴在窗口,鼻子貼著玻璃,幾乎被完全壓扁,雨珠就在他眼前滾滾滑落。

成為James Potter的保密人後,Sirius讓Peter找個地方遠遠的躲起來,結果他找到了佛地魔。而讓Snape無法理解的是,黑魔王居然把這只老鼠塞到了他這裏。Mather和他一樣表示了不滿,但抗議無效。

結果便是他們又回到了蜘蛛尾巷。

“我可不想別人住進我們的屋子。”

私下裏,Mather嘟囔著這樣抱怨。我們的屋子,指的自然是Prince的舊宅,但這種稱呼方式讓Snape很驚訝,Mather自己也很快發現了不妥,擺了擺手又說:“忘了吧。”

Snape狠狠地合上書:“為什麼你覺得我會知道那個人的行蹤?到底有哪些蛛絲馬跡讓你推斷出了如此奇跡的結論?我對此實在非常好奇,Pettigrew先生。”

Peter回過身,縮了縮脖子,口吃得更加厲害:“不……我……我不……不是那個……那個意思。”

Snape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書扔在了玻璃茶几上,發出的巨大響聲讓幾米外的人又隨之抖了兩下。“你真的把James Potter的藏身處告訴黑魔王了?”

點頭。

無力、勞累的感覺讓Snape不由得向上翻了個白眼:“那是哪里?”

“我……如果我……如果我告訴你……你會去……你會去救James麼?”

Snape被聽到的話震了下,連忙望向Peter所在的地方,而那個男人依然是滿臉怯懦的模樣,藍灰的眼睛哀求般地看著他。

問題是他想哀求什麼?求他去救Potter,還是不要去管他?

Snape感到一陣頭疼,他不可能去救Potter,他沒有理由去救那個男人,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係。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去打聽Potter的藏身處?為什麼又覺得一陣莫名的煩躁。

“算了,你別告訴我。”

只要不知道地點的話,就不用思考救或不救。

Peter聽罷想回答什麼,最終還是沒再開口,垂下眼,回過身繼續去看窗外飄泊的大雨。

Harry Potter在高椎客峽谷外1英里處顯形,然後冒雨步行進入。他沒有打傘,而是穿著防水的斗篷,那斗篷的布料很厚實,即使如此寒氣還是鑽進了領口。Draco在Harry的耳後露出半張臉,眼前迷蒙的雨色,讓他什麼都看不清。

“Potter,你到底想幹什麼?現在一切都步上正軌,就等黑魔王動手,我看不出你有親自來一次的目的。而且黑魔王不是派了納吉妮去監視你父母所在的屋子麼?”

“就算是納吉妮也要進食睡覺,他不可能24小時都盯著我父母。”Harry舔了舔濺在自己嘴唇上的雨珠,堅定地向前走去,哪怕每一腳踩進的都是水塘。

“那又如何?”

“沒什麼,我只是想最後看他們一眼。”

Draco腦袋一沉趴在Harry的肩上,有那麼幾分鐘一句話也說不出話來。

大雨之中,視線變得極其模糊,Harry看見峽谷的入口,停下腳步時,離木制的路牌隔了不過五步。

“可是你父母正在躲避黑魔王,你突然出現不會嚇到他們麼?”

Harry又走了幾步來到路牌前,手指在刻字的木板上劃過:“你不記得赤膽忠心咒了麼?不知道秘密的人,就算來到這裏也什麼都發現不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只是來參觀格來分多的誕生地。”

松鼠晃著腦袋,皺著眉:“那樣,你不是還要假裝都沒有看到他們麼?”

“我覺得這樣還好點……”如此說著,Harry抽出了魔杖閉上眼,嘴裏喃喃地念起咒語。“納吉妮在峽谷西側覓食,我能不能拜託你去幫忙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Draco全身一個冷顫,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你想要我死,拜託用更爽快點的方法。”

Harry聳了下肩:“要保持幽默感,Draco。”說罷魔杖往地下一指,白光閃過,震出一個小坑,坑底有只田鼠,縮成一團,在Harry的手指將要觸到它之前,企圖立刻逃走,卻沒有成功。“抱歉了。”Harry輕聲低語。

“你打算控制這田鼠引開納吉妮?”

“那樣的話,我就不能幹別的了。我在田鼠上下了咒,納吉妮飽餐一頓之後,會美美得睡上一覺。”

松鼠嘖了嘖舌,沒再說別的。

十分鐘後,Harry用魔咒確認納吉妮已經被放倒,這才沿著緩坡走進了高椎客山谷。他像第一次來到這裏的遊客,東張西望,參觀每一個角落,只是廣場中沒有戰爭紀念碑,教堂後面的墓地裏也沒有屬於Potter夫婦的那塊。雨終於小了些,天色微亮,Harry甚至還遇到了在雨中散步的村民,和他親切的點頭致意。

從教堂出來,Harry在酒吧裏要了杯啤酒,稍作休息。生意不好的酒吧裏只有他一個客人,他看著杯子裏黃色的液體,聽得見自己緩慢而沉重的心跳。Draco就坐在他的肩頭,很安靜什麼話都沒有說。Harry緩緩地喝了半杯後,最後一口仰頭灌下剩下的一半,接著便大步出了酒吧,筆直向村外走去。

很快,他們走到了路的盡頭,Harry看到了房子。老實說,並不比他曾經看過的那片廢墟要好多少,至少從外表看來這屋子年久失修,像是隨時都可能倒塌。Harry走進酒吧的時候放下了斗篷的帽子,出來後就沒再戴上,此時如果James在窗口,一定已經看到了他的到來。

即使意識到這點,Harry也沒有露出絲毫變化,他打量著這破舊的屋子,慢慢走到門前,手指摸著潮濕的古舊木板,理所當然沒有標牌顯示出來。

“這看上去像是魔法屋子,麻瓜看不到的那種。”Harry平靜的自言自語。

Draco翻了翻眼皮,不屑地說道:“好長一句廢話。”

而在外人聽來,只是吱吱的兩聲,像是在呼應主人的話。

“這屋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說不定Godric Gryffindor就是在出生的。”

回應又是吱吱兩聲,Harry完全忽視了Draco的嘲諷,反而摸了摸他的頭,親切地說道:“你也想看看是吧,那就走吧。”

Draco可以想像在別人看來他們這樣應該算是非常正常的主人與寵物之間的交流,不過他自己還是不由得覺得一陣噁心。哦,他和Harry Potter之間從來不存在親切的交流……

Harry推開門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屋子裏面和外面果然是天壤之別,看上去乾淨、整潔而且溫暖。衣帽架上掛著手織的羽絨圍巾,茶几上的花瓶裏插著還沾有雨水的鮮花,空氣裏彌漫著蔬菜湯的香氣。

Harry抬手揮了揮眼前的空氣:“到處都是灰,看上去起碼有100年沒人居住了。”

Draco哼哼了兩聲,他已經看見了站在樓梯上目光詫異的Potter夫婦,甚至聽見他們在輕聲叫Mather的名字,但他得學著Harry Potter的樣子,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假裝自己是在一個破舊不堪的老屋子裏。

“還有這樓梯,我懷疑我能一腳踩出一個洞,要不吱吱你上去看看?”

Draco狠狠瞪了Harry一眼,沿著他的手臂,爬上樓梯的扶手。扶手本身被Lily擦拭得毫無灰塵,Draco卻還是很配合得拍拍自己的爪子,發出嫌棄的聲音,這才一溜煙地上了兩樓,在那端吱吱叫個不停。

“好啦,我來了。”

Harry側身小心地往樓上走去,與此同時看著他的James扶著Lily也一步一步地退回到二樓。從Harry進來兩個人都沒有說過什麼話,只是彼此用眼神交流,神色從開始的驚慌到慢慢平靜,但依然小心翼翼。

Harry的目光時不時的掃過他們,卻不敢做絲毫停留。即使如此,心跳還是隨著每一次掃過,而加劇。這個房間無時無刻不在昭示,這將是他最後一次親眼看見自己的父母,而造成這局面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自己。

二樓客廳的窗邊,放著嬰兒床,年幼的自己坐在床上,手裏抓著一塊積木朝著空中晃阿晃。那孩子光潔的額頭沒有疤痕,不過很快就會有了。

小Harry也注意到了有人上來,指著未來的Harry,“哎哎”地叫,裂開的嘴角似乎還在流口水。

“你小時候,看上去真蠢。”Draco斜著頭,毫不留情面的恥笑。Harry沒有回答,往嬰兒床走去,而Lily一個箭步,趕在他之前把孩子抱進自己懷裏。

Harry看不見媽媽眼中的警惕,也不知道父親抽出了魔杖,他最好自己對一切都無知。然而,他還是想到了不久的將來,萬聖節的晚上,會在這裏的發生的事情。他自己就好像另一個佛地魔,平靜而冷酷地面對這對拼命保護自己孩子的夫妻。

Harry已經分不清,在這場變故中,他到底是受害者,還是兇手。

“Potter?”

Harry在嬰兒床前停下,目光指向窗外:“吱吱,你看雨停了。”

Draco跑了過來,依著嬰兒床,跳上窗臺,雨果然停了,烏雲撕開了一道口子,讓陽光從此四散開來,照亮陰霾的天空。

“走吧,我看這裏沒什麼。”Harry轉身向樓梯走去,身體堪堪擦過James。從他進屋到打算離開,只有短短幾分鐘,遠遠短過他的預想。但是,再不走的話,Harry恐怕自己會再也裝不下去。

他下樓的速度很快,“噔噔噔”把樓梯踩得直響,卻蓋不過身後小Harry吵鬧掙扎的哭喊聲。

“Potter!”

不想再聽更多,Harry下了樓,就想出門,卻被Draco叫住。他身體停了下來,心臟卻飛快地跳個不停。

“Potter,那邊好像有個地下室的入口。”Draco立在樓梯扶手上,目光瞥向樓梯後面的角落。

Harry聳了聳肩以掩飾他深呼吸的動作,然後轉身看向Draco,再慢慢轉向樓梯後面,那裏好像確實有個活板門。

如果沒有看到這個門,走了就走了,阿既然看到了,總要忍不住看看,哪怕下面只是放雜物的地窖。Harry走到樓梯後面,蹲下細細察看,那門板有門環,沒門鎖,拉著門環上提卻怎麼也打不開。

應該是用了什麼封印的魔法,如果不將之破壞的話,這門是不會開的。

Harry將手按在門板上,閉上眼,就能感覺到在門板之下的空間裏還有另一種大型魔法存在。換在平時,他可能會順著自己的好奇心一探到底,但是考慮到下面可能是鄧不利多為了保護James和Lily而設下的魔法陣,Harry便立刻打消了繼續下去的念頭。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嘟囔著說:“完全打不開,還是算了吧。雨也停了,我們走吧,吱吱。”

Draco沒回答,又看了那門板好幾眼,才追著Harry出了屋子。

“他走了?”Lily抱著Harry站在二樓的樓口,向下詢問他的丈夫。

“嗯,他看了看樓梯後的門板,發現打不開就走了。”James向上回到二樓Lily的身邊,逗弄她懷裏的嬰兒,“看來,Mather應該只是來參觀的。”

Lily看向窗外並沒有回答。

小Harry此刻止了哭,目光隨著父親的手指上上下下,還抬手想要去抓。

“剛才,我突然想起上次見到Peter時,他問我的話。”

“他問你什麼?”Lily回過神,看向James。

James想了會兒,才露出勉強的笑容:“他說,如果我突然有一天發現Mather是食死徒,我會怎麼辦。”

Lily眯起綠色的眼睛:“你怎麼回答?”

“我不認為這會成真。可萬一是真的,除了戰鬥,還能如何?”James聳了聳肩,與其說是無畏,不如說是無奈。

Lily看了眼小Harry,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抬眼又望向窗外,看得見Mather正抬頭望著天空的彩雲。

James也把目光移了出去,還有些話他沒說,因為他不知如何回答。

那天Peter還問他,如果Snape用魔杖指著他們,威脅到Lily和小Harry的生命,他又會如何。James不知道,他是否真能如當時回答得那般絕然。

Harry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雨後的空氣特別清新,他閉上眼深吸了好幾口。這才讓在屋內幾乎窒息的心情稍微緩和下來。睜開眼,就看見天空中,太陽把四周的雲照得分外絢麗,讓他不由得放緩了腳步。

“跑那麼快幹嘛?”身後Draco好不容易才趕了上來。

Harry回過頭,看見他的父母抱著幼兒的他,站在二樓的窗口,陽光下,似乎能看見微笑。

也許只是自己的幻覺也不一定,不過,莫名的覺得這樣就夠了。咬著牙,沒讓自己的淚水流出來。

如果沒有意外,這將是Harry Potter最後一次看見還活著的他的父母。

46

Harry再次顯形是出現在Malfoy莊園的鐵欄之外 ,大半年沒來這裏,依舊光鮮亮麗,小精靈的反應也還是那麼迅速。

“阿,Mather先生,主人已經等你多時了。”

和第一次來時一樣,大門打開,兩匹佐尼特駕駛的馬車飛馳而來,載著Harry前往別墅門口。Harry坐在馬車裏,看著前方拉車的雪白鹿,想起Leila和小Harry,突然就非常想念,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里。

Draco爬到鞍上,好像也和Harry一樣懷念起來。

“他們應該過得很自在,很開心吧。”

Harry側過臉,小聲回答:“但願吧。”

Lucius Malfoy站在別墅門口候著Harry的到來,和一年前相比,除了換了件衣服,幾乎沒有別的變化。

“Mather老朋友,我還以為你會直接顯形到後門。”Malfoy微笑看他。

“我已經不是你的房客了,那麼沒有禮貌的事情是不恰當的。另外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Harry冷淡地回答,跟著Malfoy走進別墅裏面。

“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面子都不給別人留。”話雖如此,Lucius卻沒有露出介意的表情,“不過你可比以前更有本錢了,現在黑魔王對你信任超過任何人。”

“不要說廢話了,Malfoy。你說,我要的東西都湊齊了,希望不是在忽悠我。”

“相信我,奸商也是有職業道德的。你可以自己去檢查,你單子上的東西除了感應雙環,我已經全部都搜集齊了。”Lucius一直沿著走廊走到底,推開最後一件房的門,側身請Harry先進。

那屋子的面積不大,佈置得像是博物館裏的特別成列館,深藍色的天鵝絨鋪在臺面上,每一件物品都被妥善的擺放。

Harry走進房內,粗略地看了一圈,雖然他不好說單子上的東西是否都在,不過至少他需要的東西並沒有少。

“對於我的中途毀約我很抱歉,而你即使在如此情況下,還能滿足我任性的要求,我很感謝。”Harry回過半身,感謝的話語相當真誠。

Lucius聳肩:“當你跑來要求我繼續那被你中斷的契約時,就算不公平,我想我也沒有說不的膽量。我可不想換黑魔王本人來提要求。”

Harry垂下眼:“你說笑了。或者是想讓我感到愧疚?”

“呵呵,如果你真覺得愧疚,以後有機會還我吧。”Luicus微笑著伸出手掌。

Harry看了看他欠扁的臉,又看了看那手掌,於是抬起右手狠狠拍下去:“奸商!”

Lucius疼得表情都扭曲了:“真過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錢,才弄到這所有東西?”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Harry回以明媚微笑。

兩人從房間出來,回到大廳的時候,Malfoy老太太正坐著輪椅從另一頭的走廊過來,令人意外的是松鼠Draco正坐在輪椅的扶手上。

Harry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口袋,看看自己的肩頭,根本不知道Draco是何時失蹤的。

“你的松鼠還是真是喜歡亂跑,Mather先生。”Malfoy老太太看上去氣色很好,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

Lucius走過去,在輪椅前半跪下,“奶奶,你應該直接把這老鼠扔給小精靈,這樣晚飯就能有鼠肉大餐了。”

Draco聽罷瞪大了眼睛,尖聲驚叫起來:“有你這種吃自己兒子的父親嗎!!”一邊叫一邊還張牙舞爪地要在Lucius的臉上劃幾道痕跡。

Harry不得不拼命忍住笑,拎著Draco的脖子離開Lucius一定距離。

“這小傢伙不懂事,多謝夫人照顧了。”

“沒有的事,我很喜歡吱吱,希望以後還有機會看到你們。”

原本還暴怒著的Draco突然沒了力氣,垂下頭,聲音都不發出一點。Harry將他塞回口袋,彬彬有禮地欠了身:“一定還會有機會的。”

謊言總比真話,容易說得多。

Harry在阿伯丁的某條無人的小街顯形,拐上大路後,發現已經到了燈火閃爍的時候,四處張望了片刻,他最後走進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家麥當勞。

“噢,太意外了Potter,你居然企圖品嘗這種垃圾食品?而且,還有人願意為此排隊?瘋了麼?”松鼠環視店面,不可思議地喳喳不停。

“我猜這個時代,麥當勞是最時髦的飲食。”Harry小聲的回答,順便向用奇怪眼光看他的客人回以微笑。

“就算他是垃圾??”

Harry白了一眼:“好啦,閉嘴,小少爺。我已經很多年沒吃過垃圾快餐了,拜託你成全我吧。”

Draco氣呼呼地抱住自己手臂,不再說話,而幾分鐘之後,他對炸薯條著了迷。

“好吧,就算是垃圾我也認了。”如此說著時,Draco正抱著一長根薯條,幾口就吃掉一半。

Harry倒是吃了幾口漢堡就停了下來,茫然地看著窗外往來的行人。直到Draco吃完一整包小薯,依然呆滯。

Draoc在紙巾上擦乾淨油膩的爪子:“你不打算回蜘蛛尾巷了麼?Snape還什麼都不知道,連告別都沒和他說。”

“有必要麼?”Harry放下漢堡,拿起可樂,嘴唇對上吸管,卻怎麼也喝不下去。“我明明什麼都不能告訴他,告別也只會讓他更茫然而已。”

Draco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確實就算是他,也認為這時什麼都不說可能對大家還好一點。

“還有五天,如果佛地魔召喚,我還是會馬上趕到,但你也知道已經沒有需要我做的事情了。一旦確定高錐克山谷沒有什麼特別的防護,他就會出手,一切隨之結束。而現在,與其夾著一個Peter,面對Snape,還不如早點準備回到未來的事情。”

“自從去年食死徒襲擊唐納之家失敗後,鄧布利多就將唐納之家的孩子接到霍格沃茨,以免黑魔王的報復,直到確定他已經被你打敗才送回Weasley舊宅。這麼看來,我們也確實應該儘快解決。對了,剛才曾祖母告訴我,Weasley舊宅的魔法基石在哪了。”

Harry一個斜眼:“她幹嘛告訴一隻松鼠?難道她猜到了我們的來歷?”

Draco側著腦袋想了想:“上次我們不是問過她關於時間旅行的事情麼?她認為我們想嘗試穿越時間也很正常,而Weasley老宅對我們有幫助這點,經歷過這類事的她應該清楚。”

“就算如此,她也該和我說阿,而不是松鼠。”

松鼠聳了聳肩:“曾祖母好像發覺,我們可以自由交流,就讓我轉告給你的。”

“真神奇。”Harry托著臉頰再次看向窗外,此刻天色已經全黑,人流也更多,回家的,或是約會的,來來往往。

Harry茫然地想著Snape現在會幹什麼?對Peter罵罵咧咧的麼?他的嘴總是那麼毒,可就算如此,還是會自己跑去廚房做飯,不讓討人厭的房客餓著吧。而一旦想到Snape做的簡單飯菜,手邊的這個漢堡就怎麼也入不了口。

“走吧。”Harry站起身,“這五天有得好忙了。”

一陣狂亂的敲門聲,將在沙發看書看到睡著的Snape吵醒,他皺著眉睜開眼,正對上從樓梯要下來的Peter。矮胖的男人抓著扶手,無措地看著他,又看看門口,眼神像是在詢問。

緊接著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Snape合上膝蓋上的書,起身向門口走去,卻在手握上門把之時停頓了下,神色懷疑。而催命般的敲門聲持續不斷,逼得他不由落下手,擰開門。

“糖果!我們要糖果!否則就搗亂!”

門外一群奇裝異服的小朋友擠在他門前,高舉用來裝糖果的小籃子,向他示意。孩子們的聲音即吵鬧又尖銳,而且他們絲毫不會在意主人越發暴怒、蒼白的臉色。

Snape的反應是狠狠甩上門,向自家地下室走去。他居然忘了今天是該死的萬聖節,噢,萬惡的小孩子正在示威!

Peter吞咽了一口喉間的唾沫,看著Snape陰沉到極點的臉,幾乎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開口:“Mather……Mather已經五天沒有看到了……他……他不和你住一起麼?”

Snape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五天,Mather沒有回蜘蛛尾巷,也沒有在Prince老宅,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更加莫名其妙的是,他居然為此失眠了五天,否則也不會才7點便在沙發上打起瞌睡。

“很抱歉,Mather先生的行蹤不是我能掌控的事情!”

兇狠地吼完,Snape就沖進了地下室,揮動魔杖指揮著他所需要的魔藥素材統統飛到桌子上。

這五天,Snape過得很糟,不光是睡眠問題。原本一日三餐,他和Mather是分配完成的,現在卻變成了都要他來做——雖然Peter有表示他也可以分擔,然而Snape絲毫無法忍受讓那老鼠來碰他家的廚具。就連洗碗,都怕他砸了器皿。

只是睡眠不足帶來血壓偏低,血壓低讓性格更暴躁,性格暴躁就讓他想砸碟子洩憤。或許它們在Peter的手裏還安全點。

發脾氣的時候,Snape除了想罵人什麼都不會想,但累到不得不瞌上眼時,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就會飄出來。他對Mather的行蹤沒有興趣,可這樣一聲不說的消失算什麼?他到底是離開幾天呢,還是打算再也不出現了,好歹給個說法吧,也省得他沒個底,亂猜各種可能。

另外沒有Mather卻要每天都對上那張怯懦到極點的老鼠臉,更讓Snape懷疑是不是梅林想要讓他體驗下所謂地獄的生活。

哦,不。原本他以為和Mather一起生活的日子是地獄,現在想來自己真是錯得離譜。

Snape思考著,他是不是太習慣Mather的存在了。依稀記得上次Mather和Sirius去喝酒的那晚,他也一直沒睡著,直到早上他人回來,才渾渾噩噩地入睡。

Mather總是不問他的意願,強硬地擠到他的身邊,或者霸佔他的床,有時Snape都懷疑那男人是不是對肢體接觸有著異樣的執念。而Snape對此的感覺從憎恨、到厭惡,再到麻木,最後終於演化成了習慣。

哦,可怕的習慣。這一路而來,真是可歌可泣,嘔心瀝血。

或者說是,嘔胃酸。

Snape將他研製的晶體顆粒扔了一小點進嘴裏,果然夠酸,胃酸那般酸。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眯起眼露出邪惡的微笑。

那群小崽子還要來就來吧,讓他們嘗嘗胃酸味的糖果是怎樣的美味。

“噔噔噔”,Snape帶著滿滿一袋自己研製的糖果回到客廳的時候,已經是九點,正好有一波運氣不好的小朋友跑來敲門。

Snape笑得如老巫婆,打開門,很豪爽地把糖果全部都倒給了他們,末了還來了句:“好好享受!”

關上門,頓覺神清氣爽多了。回身,準備洗個澡,今晚一定好好睡一覺,卻看見Peter縮在沙發裏,要死不活地看著他。Snape立刻板起了面孔,無視那雙明顯想要哀求什麼的眼睛,筆直往浴室走去。

然後,總是猶猶豫豫,話也說不出口的Peter還是叫住了他:“Snape,你不會希望James……死的是吧?”

Snape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眯起眼警惕地看向Peter:“什麼意思?”

Peter低下頭,根本不敢看Snape:“我……我……我知道六年級的時候,你……你和James……的關係。我……我常看到你們一起,從地圖上……還……還有一次,我聽到James和……和Lily的談話。”

Snape挑了挑眉毛,很意外,並沒有因為這個秘密被老鼠知道而感到羞恥或暴怒,他雙手環胸:“那又如何?”

“求求你……去通知James吧,讓他們快點逃走!”

Snape又是一愣:“難道不是你背叛了他,暴露了他的藏身所在麼?”

Peter一下抱住自己頭,在那裏狠狠抽搐起來:“我……我不知道……我覺得怎麼做都很痛苦。我知道……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是……可是……心裏好痛苦!”

Snape看他用手指拉扯自己稀疏的頭髮,發出的聲音也含糊不清,平靜而冷漠。他想問,既然後悔了,為什麼不自己去通知James快逃?但他知道答案,因為這老鼠不敢,不是不敢承認錯誤,而是不敢承受朋友鄙視背叛的目光。他就是如此自卑的存在。

另一方面,Snape也清楚,這件事的過錯不在Peter,至少不全在。從一開始就是Mather和黑魔王設下的局,引他掉陷阱而已。再深入地想,又會牽扯到曾經思考過很多遍的問題。

這一切如果沒有一個叫Severus Snape的人存在,也不會發展至此。

要說錯,大家都有,全部都有責任。不該讓一個人獨自承擔痛苦。

Snape仰天長嘆了一口氣,他努力去回憶James,剛入學時的意氣風發,欺負他時的惡劣獰笑,在一起時的甜蜜溫馨,再到結婚後的成熟穩重,每一個畫面都讓他覺得隱隱抽痛。直到現在他才能坦率地承認,那個時候他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那個格萊分多的陽光男孩。

只是現在想來一切都覺得遙遠。

“Snape,求你了,求你去……求你去救救James……就、就現在!我……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男人抬起頭,哭得早沒了樣子,那張臉只能說是一塌糊塗。

Snape閉起眼,他想說自己不欠James什麼,至少類似的話他向Mather說過無數遍。然而此刻當他被Peter逼著要面對時,他無法否認,他確實不希望James死。不光是James,甚至是Lily,還有那剛滿周歲多一點的男嬰,他都不想看到他們就此消失。

他們本來該幸福的。

強忍下頭部的劇痛,睜開眼,Snape看向Peter,堅定地問他:“James現在在哪?”

47

Harry從貓頭鷹郵局出來時天色已暗,對角巷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商店櫥窗上掛的裝飾,才讓人感受到一點萬聖節的氣氛。很明顯在食死徒的威脅之下,沒有人有心情過節,家長也不會放心讓孩子上街要糖果。可即使如此Harry還是在糖果店裏採購了一大袋各色糖果。

出了對角巷,Harry移行到唐納之家外的那條街上,遠遠就能看見孩子們的隊伍在挨家敲門。在去霍格沃茨之前,Harry也曾經做過這樣的事情,只是他的衣服永遠是達利用下的碎布料拼接而成的,大家都說他是醜陋的妖怪。

那個時候就算有人分給他糖果也會被達利搶走,所以他根本不喜歡這種既要受人嘲笑又吃不到糖果的活動。但現在,如果可以,他也想變成小孩,無憂無慮地去敲別人家的門。至於嘲笑和糖果,那其實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嘆了口氣,Harry朝孩子們走去,向他們分發糖果,甚至表演小小的魔法,逗他們玩,就算Draco一直催促他快點回去,也置若罔聞。可憐的Draco甚至被孩子們搶著把玩,最後逼得松鼠發飆,爪子劃破一孩子的手背,才乘機逃回Harry的口袋裏。孩子們卻變本加厲地要抓松鼠出來,為了平息風波,Harry不得不帶著Draco逃開。

“那些該死的麻瓜孩子!要不是我現在必須呆在松鼠的身體裏,我非要他們好看不可!”

Harry翻身進入唐納之家的圍牆內,用魔杖打開門,朝樓上走去。“好啦好啦,何必和一群孩子過不去?而且他們其實都很喜歡你。”

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任何人的屋子內,Harry的聲音發出沉悶的迴響。

“狗屎!我應該咬斷他們的喉嚨!”

“好吧,你很快就能回到你自己的身體裏了,到時候,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感謝梅林!”Draco從Harry的口袋跳下,自己跑上了閣樓。原本雜亂的閣樓此時被打掃一新,地板上纖塵不染,於是黃色的魔法亮光顯得更加明亮。“但是我們還要等下個圓月。”

Harry跟著走上閣樓,目光掃過四散在魔法陣外他們放置的儀式用器具:“Weasley的魔法基石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強大了,我們必須借助自然的力量。再說,你都等了1年多了,再等半個月算不上什麼吧。或者我們可以祈禱明天就有雷暴雨天氣,讓雷電提供我們強大的能量。”

“你沒看天氣預報?阿伯丁在未來的一周內都是晴天,有雷電天氣的是高錐克峽谷。”Draco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Harry對此聳肩。

“而且,老實說,我擔心的並不是能量,而是你本身。”

Harry從購物袋裏拿出一小瓶裝的果酒,打開,微舉向Draco示意:“相信我,我已經很努力地去和未來取得聯繫。”

Draco發出哼哼聲:“如果我相信你,我就不是斯萊特林了。”

Harry仰頭灌下一大口果酒:“不論你相信與否,我一直在想他,無時無刻。不過,我懷疑Snape教授根本不願意理睬死不了的男孩。”

“他不會的。”Draco撇開眼,輕聲回答。

“嗯?你說什麼?”

“沒有!喝你的酒吧!”Draco轉身打算離那酒鬼遠點,走了沒幾步,卻聽見玻璃落地的沉重聲,“醉得也太快了點吧,Potter。”

身後沒有回答,卻有低聲而壓抑的呻吟。

Draco猛地轉身,看見Harry跪倒在地,頭向下幾乎頂著地板,他抓著自己的手腕,卻止不住全身顫抖。而掉落的酒瓶就落在他身邊,酒水從瓶口流出,弄濕了地板和他的褲子。

“Potter!”Draco連忙跑了過去。

“S……Sna……pe……”Harry艱難地從口裏擠出幾個零碎地字母。

Draco看見他的五官擰在一起,額頭的冷汗不斷滲出。“Snape?”他疑惑地反問,目光移到Harry緊握的手腕,那裏有一圈白光泛出。

那是感應雙環,毫無疑問,是帶著另一隻鐲子的Snape發生了意外,傳到了Harry這裏。

“Snape怎麼了?”

Harry咬著牙穩住自己發顫的身體,扶著牆,艱難而緩慢地站起。

Draco瞪大了眼睛看著Harry從袖子裏拿出魔杖,“難道你想……”話根本來不及說完,松鼠撒開腿用他最快的速度撲向對方。在他抓住男人褲腳的同時,他們幻影移行了。

Snape在前往高錐克山谷之前,去貓頭鷹郵局給鄧布利多寄了封信,他沒有時間詳細解釋事情的始末,只匆匆寫了句:“秘密洩露,Potter夫婦有危險。”連署名都沒留便寄了出去。

隨後便立刻移形到了高錐克山谷,而隨之落下的閃電,讓他反射性地用手臂遮住眼睛,幾乎同時,沉悶的雷聲在耳邊翻滾。

抬起頭,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滿目黑壓壓的雲層。

他想起Peter說他有不祥的預感,現在他也一樣。粗暴的扯開襯衫的袖子,前臂上的黑魔標記顏色深到觸目。

Snape清晰地感受到了黑魔王的殺氣,而且就在附近。

沒有時間了,他認清了方向,被用盡最大的力氣,往村外跑去。

高錐克山谷是個小村莊,村民睡得都早,加上雷雨將至,路上更是沒有一個行人。Snape跑過廣場,跑過教堂和酒吧,轉上出村的小道,一路上雷電一個接著一個落下,一個比一個近。耳邊的雷聲也好像沒有間斷般,不停翻滾。

但是這些都管不上了,Snape在小道上被絆了好幾腳,用手撐住倒下的身體時,手掌被石子磨出深深淺淺的傷口。可隨即又立刻站起來,往前跑。

他是要去救James Potter,但促使他這麼做的卻不是James Potter,是Peter Pettigrew,而藏在深處的根本理由,卻是為了自己。

如果你能老實地呆在Potter身邊,不跟隨佛地魔,你現在也不會被迫和我一起,Potter也不用為了他的兒子死。

Ray Mather的這句話,Snape想過無數遍,卻始終找不出能夠反駁的話語。或者說在他的潛意識裏已經承認了這一點。如果說他曾經的選擇導致了今天這種他不願看到的局面,那麼至少他也要盡力扭轉過來。為了,不後悔。

不後悔,當初離開了James Potter。

另一方面也是對Mather的抵抗。一直以來他對Mather始終無能為力,那男人像是掌控著一切,魔法界的未來、別人的命運在他眼裏如火車的軌道般被定死了方向,而對於他自己的秘密卻嚴格守護,無人能窺視,連黑魔王也對他毫無知曉。

在半年多的共同生活裏,Snape對他的抵抗,因無力而放棄,最後麻木。

他應該感謝Peter,若不他,大約他就會這樣麻木至死,就像死在籠子裏的麻雀,可悲並且可恥。

抬起頭,James藏身的小屋就在眼前。

轟鳴的雷聲絲毫沒有打擾到熟睡的Harry Potter。Lily從嬰兒床邊站起,伸了個懶腰,看向窗外有閃電劃過的陰沉天色。

James正好從樓下上到二樓,順著妻子的目光看出去。

“要下雨了吧。”他說著走到打開的窗前,雙手抓著窗框打算觀上。然而,窗只關了一半,手便停住了。

屋外樓下,正往這邊飛奔而來的人已經離得很近,看得到黑色遮臉的長髮和蒼白的皮膚,近到不可能認錯。

“James?外面有什麼嗎?”

“Snape。”

James的回答如機械應答。Lily眼睛微微睜大,手指立刻緊緊抓住嬰兒床的邊緣。

“他為什麼……”

“看來是沖著我們來的,這裏暴露了。”James抽出了魔杖,這個時候他已經沒空去思索Peter出了什麼狀況,他只知道他必須面對眼前的食死徒。

如果Snape用魔杖指著你們,威脅到Lily和小Harry的生命,你又會如何?

James Potter對這個問題猶豫過,也對自己做出的回答表示懷疑,然而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卻意外地平靜。

沒有混亂的思緒,沒有左右彷徨。

擺在他面前的,不是是非題,更不是選擇題。不,這不是在做題目,需要他思考。它更像是命令句,除了遵從沒有其他可能。

James Potter明確知道,他沒有別的路。

“James!你看那裏!”Lily抱著Harry也來到窗邊,她發現了什麼,並讓一向冷靜的女人此刻的聲音也變得刺耳尖銳起來。

James稍稍移動了目光,然後他看見了在Snape身後七、八百米外的另一個人。若不是閃電的照亮,那個黑色的影子在夜色中根本無法發覺。

另一個食死徒,或者是佛地魔本人,此外James想不出其他可能。

沒有時間了,Snape已經來到樓下,下一秒就可能推開門進來。如果只有一個食死徒,他還可以警告他,從容而冷靜地處理。但一前一後兩個,他根本沒有時間耗在前一個上,如果不能一擊擊倒,等第二個趕來,他們就會陷入巨大的威脅。尤其說,如果真的是佛地魔,正面對抗更是完全不可能成功。

屋子裏被設了禁止使用幻影移形的規則。這是為了防止敵人的偷襲,但也是對自己逃生的限制。

唯一的希望,是在幾秒內擊倒第一個食死徒,帶著Lily沖出屋子,立刻幻影移形。

唯一的希望……

James聽見了開門的聲音,魔杖在前,他跨下了樓梯,兩三步,就看見了Snape。滿負荷運轉的頭腦已經無法再思考,為何眼前的男人被劃破了衣衫,為何他氣喘吁吁到幾乎直不起腰,為何要他們的命卻連魔杖都沒有拔出來。

當“Avada Kedavra”含出口的時候,順著綠色魔法光線,James對上了黑髮斯萊特林的眼睛,突然的他想起了年少時候,想起他曾經對他著迷到何種地步,想起他曾多確信會有永遠。

而Snape撇開了眼,黑色的長髮又一次將他們隔絕開來。

Lily就跟在James身後,她看著Snape被綠光擊中,沉重而緩慢地倒下,黑色的袍子翻起沒有規則的浪花。她動不了,甚至不能抬手捂住自己大張卻無聲的嘴巴。

不論之前有多決絕,這一刻James還是看著男人倒下的身影茫然了,居然比只是旁觀的妻子更加驚訝。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也就此被抽離了出去,就那麼呆呆地站著,幾秒或者十幾秒。

驚醒他的是進在耳邊的雷聲,如果他夠清醒,應該還能分辨出中間夾雜著幻影移形的聲音。

“快走!”一手握著魔杖,一手抓著妻子的手,James向樓下跑去,而門卻在他們走完樓梯前再次打開。

第二個食死徒?不,他不可能那麼快!

一樓燭臺上的燭火搖曳,牆上的影子也如風中枯葉。即使如此,昏暗的燈火下,進來的是誰依然清晰可辨。

是Ray Mather。

“啊!”Lily Potter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說出兩個字,“果然……”

然而Mather聽不到,他推開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躺在地板上的那個男人身上。感應雙環告訴他,Snape中了索命咒,但是,他怎麼能死?他要活著做他的魔藥教授,活著罵他是白癡,給他留勞動服務,他還要活二十二年,甚至更長!

Mather全身的力氣在那一刻消散殆盡,他倒在Snape的身上,手指摸索著他的臉,他的大鼻子和薄唇,他油膩的黑髮和閉上的眼睛。皮膚上的溫度和正常人無異,他絕對沒有死!即使在心裏不斷的重複,Harry卻已完全陷入了絕境,連確認心跳的勇氣都沒有。

這是佛地魔殺害他父母的晚上,他將因為擊敗佛地魔而成為英雄,這是將進入魔法史且至關重要的一夜。

但現在,對Harry Potter來說,這些全都無所謂了。就算佛地魔踏過他的身體,向他父母使用索命咒,他也不會動一根眉毛。

不論天崩地裂,能讓他的眼神恢復光澤的只有一句話。

“他還活著!笨蛋Potter!”Draco擠到Snape的胸口,側耳聽了片刻,便尖聲驚叫起來。他覺得他不這麼叫,完全不能發洩自己的怒氣。他確實快被Harry Potter氣瘋了。

Harry抬起上身,趕忙抓住Snape的手腕,果然有脈搏,雖弱,但好過一切。

“我懷疑你很久了,Ray,只是一直不敢相信。”Harry回過神聽見母親的話語,卻全然聽不進去。“尤其是幾天前你來這裏的時候。太奇怪了,不是麼?你從來不會對吱吱那麼親切地說話,我一看就覺得演戲而已。”

“Lily上樓去!”將妻子護在身後,James低啞地命令。Lily沒有違背,她抱著孩子回到二樓,然而她在窗口看見了不足百米外的佛地魔。緊緊抱住懷裏開始大哭的男嬰,Lily已經決定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而讓Harry意識到佛地魔的是他額頭驟然劇痛的傷疤,如此接近又如此殺意高漲。他必須帶著Snape馬上離開,但如果出門說不定正好撞上來要他父母命的佛地魔。

“Potter!樓梯後面的地窖!”Draco反映得比誰都快,跳到地板上,就立刻往那裏跑去。

Harry別無選擇,他抱起Snape跌跌撞撞地來到樓梯後。他幾乎站不直,跪倒在活板門上,但沒有時間讓他喘氣。Harry抽出魔杖,用最強力的破壞性魔法將地窖的封印,連同活板門一起摧毀。

前後不足十秒,Harry在掉落地窖前最後看了,趕到樓梯邊的他的父親一眼。

僅僅一眼,之後眼前一黑,他抱著Snape跌在向下的臺階上,順著力道筆直滾到最下面。此時疼痛反而會讓Harry覺得欣慰,因為這證明他還活著,身體活著,心活著,靈魂也沒有脫離。地窖裏有燭火因為有人到來而自動點燃,Harry抱著Snape靠牆慢慢坐起,男人雖然還沒有死,只是陷入昏迷,但如果不救,一樣活不成。

不完整的索命咒,會造成深度昏迷,藥方只有一個。Harry瞭解它勝過其他一切魔藥。

Double-Color。

需要思考的東西太多了,多到腦子早就罷工,身體只依靠最原始的反映行動。Harry把手伸進袍子內側,拿出幾乎從來不會離身的六棱柱魔藥瓶子,瓶口用來保證魔藥藥效的封印閃著微弱的亮光。Harry把他舉到眼前,看了1秒,利落地拔掉蓋子,送到Snape的嘴邊,一點一點地灌入。

“James!”女人的尖叫穿過空氣和地板,回蕩在整個屋子裏,從上到下。那是Harry熟悉的尖叫,他聽過很多遍,每當攝魂怪飄過他的身側,都能聽到。你知道的,攝魂怪總是喜歡勾起人類記憶中最痛苦的經歷。

最痛苦。

Harry閉上眼,額頭的傷疤灼傷般刺痛,耳邊是母親的尖叫和自己的哭喊,加上懷裏半死的Snape,確實沒有比此時更痛苦的時刻了。

“Potter!”Draco驚奇地喚他,他沒答。“我以前和你說過這屋子以前是Mafloy家的財產你還記得麼?這書桌上的羊皮紙裏寫有記錄,這地窖是Easter Mafloy做實驗的地方!Easter Mafloy為了和Onida重逢,對時間旅行做了大量研究。但是他最大的願望是能再次在Weasley舊宅進行穿越。但是Weasley家加強了防備,他始終沒有機會潛入。所以他又設計出一種魔法陣,可以聯繫起Weasley舊宅四樓的那個!Potter!Potter,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很顯然他沒有。

Harry Potter將藥水一滴不剩地灌進Snape的嘴裏後,便茫然地看著前方。

他很勞累,不能思考,但模糊的意識到,好不容易到手的Double-Color沒有了,二十二年後的Snape要怎麼辦?這個問題在他虛無的腦子裏不停打轉,沒有能力想出辦法,只能被他打入絕望的境地。

Potter……Potter……

有人在喚她,不是draco,而是另一個久違的蒼老聲音。

Potter!不要假裝你聽不到,我沒有功夫陪你耗時間!

Harry抬起頭,看見了二十二年後,那個老了的Snape,半透明的身體,如幽靈般飄在空中。毫無疑問這是他的幻覺吧。

不要像頭笨龍似的傻呼呼地坐著,過來!

Harry站起身,懷裏的Snape滑落在地板上,他一步步地走到地窖中間的空地上,至於腳低下亮起的黃色魔法陣,他完全沒有注意。

把手伸出來!動動腦子,是另一隻!

Harry茫然地伸出手,而對面的男人不耐煩地握住。兩人相連的手腕上,各自泛出白色的光環。那是感應雙環的光芒。

這一次Harry能清晰地感受到Snape的存在,不是年輕的而是年老的,即嚴苛又包容,即冷酷又溫暖,即暴躁又體貼。他是各種矛盾的混合體,也是現在唯一能穩定Harry心境的良藥。

失去了一切,可是只要你還在,便夠了。

閉上眼,Harry Potter安心地體會這種溫水般的舒適。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電閃雷鳴,外界的所有聲音全部漸漸遠去,不復聽聞。

屋外積鬱了許久的暴雨終於隨著最為閃亮的雷電落下,與此同時一聲巨響,Potter父母藏身多日的小屋毀於一旦,令魔法界顫慄的連名字都不能說的巫師敗在了Harry Potter手上。

誰也不知道,同一時刻,另一個Harry Potter踏上了返回2002年的旅程。

《雙色草》第二部完

  1. 2015/04/04(土) 17:5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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