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SS JP/SS] 雙色草 第三部


By 末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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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 Potter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自己回到1976年,成為霍格沃茨的教授,看著自己的父母長輩,過著他們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無關,卻不得不看。夢見黑髮的斯萊特林少年站在拱門之下,將六棱柱型的瓶子放進他口袋,然後跑著離開,向那最黑暗的一頭。他在原地大喊大叫,想讓他回來,他卻一點也聽不到。他邁開步子也跑了出去,卻迷失了自己,在一片空洞的黑暗之中。他不停地跑,不停地喊,少年的身影在他面前飄過,卻永遠抓不住。他跑了好久,終於累得無法再支撐,一個不穩跌倒在地,再抬頭,自己變成了13歲的小孩。他想起碗櫃裏難聞的味道,想起姨丈的咆哮和達利的拳頭。他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沒有哭,冷漠地想著或許他永遠都出不去了,永遠,不過那也無所謂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是誰?”

Harry抬起頭,看見斯萊特林的黑髮少年,站在跟前,15、6歲的樣貌即熟悉又陌生。“我不知道。”

“你為什麼在這裏?”

“我不知道。”他的嘴唇在抖索。

少年的臉上明顯浮出了不耐煩:“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你是笨蛋麼?”少年轉身想要扔下他不管,卻在幾步之後又回過了頭,看了他好幾眼,終於伸出手來,“呆著幹嗎?還不快走?”

Harry傻傻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遞上自己的小手,一點一點,在一片黑暗中,彼此的指尖似乎散發著奇異的光芒,將他指引。

當他們的手指相觸,雙手相握,原本微小的光芒瞬間擴散,將他們包圍,光環中也不再是兩個孩子。Harry感受到對方手上強而有力的勁道,看見對方眼角深深淺淺的皺紋,再然後,光芒便淹沒了一切,什麼都看不到。

在金色耀眼的光芒中,Harry醒了過來,最先看到的是醫務室灰色的高高在上的天花板。

他現在在哪?1976年?1980年?還是2002年?或者是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年份。Harry扯了扯嘴角,卻擠不出笑容。

“你醒了?”

“D……Malfoy?”Harry側過頭,有點詫異此刻呆在他床邊的人。

Draco端坐在床邊的椅子裏,腿上放著本書,床頭櫃上有茶和點心:“真是久違,好久沒聽你這麼叫我了。”他露出微小的笑容。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繼續叫你Draco。”

“隨便你吧,反正我也習慣了。”Draco合上書,伸了個懶腰,“Ron在你床邊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我不得不強迫他回去睡覺。”

原來如此。Harry點了點頭,目光又瞥向天花板,他的腦子裏浮現的只有一個問題,但他卻不敢開口問。

“你現在感覺如何?想在睡一會兒,還是吃點東西或者需要我叫龐芮夫人?”

Harry依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什麼話都不說。

Draco也不在意,自顧自說著:“聽說你剛回來的時候,雖然沒有意識,哭得卻很厲害,龐芮夫人都給你換了兩個枕頭。好笑的是,Ron還來問我是不是虐待你,我猶豫了好久才沒把你虐待小動物的惡劣行為說出來。”

Draco的話有點喋喋不休,他一直說個不停,Harry卻聽不進去,那些事情對他來說全都無關緊要。

“哦,對了格蘭傑說,她給你準備了歡迎會,不過要等你體力恢復了才能……”

“我要見鄧布利多。”Harry側過頭,語氣堅決地打斷他。

Draco垂下頭,有預謀似地輕笑:“你找校長有事麼?他還是一樣的忙。”

Harry掙扎著想要坐起,身體卻比自己想像地還要虛弱,肚子裏空得什麼都沒有:“我必須見他,因為我沒能將Double-Color帶回來,得想辦法找別的方法救Snape。”

Draco雙手環胸,旁觀他的努力:“就算他醒了又如何?繼續被他恨一輩子?那你不是更痛苦?”

“我不在乎。”Harry沒在床下找到鞋子,他光著腳站起來。

“也許他會想要報復你哦,你知道Snape一向小心眼。”

“我不在乎。”看都不看他,Harry向門外走去,看上去隨時都可能跌倒。

“就算他想殺你也沒問題?”

“我、不、在、乎!”同樣的四個字,Harry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此時醫療室的門被推開,“Harry?!”

進來的Hermione和Ron看到Harry慘白的臉色,同時驚叫,連忙上前扶住他。

“Harry你沒事吧?不會又是某人使壞吧!”Ron沒看Draco,Draco自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Hermione用溫柔地語調企圖勸導他:“Harry你還需要休息,起碼應該先吃點東西。”

Harry想要推開他們兩個,但一左一右根本不是他這個沒力氣的病患能撼動的,即使如此他的決心還是沒有變:“我要去見鄧布利多。”

“校長?”Hermione眨了眨眼,“他現在在和Snape說話呢。”

房間那頭目睹Harry神色變化的Draco終於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1

Draco被Ron狠狠踢了一腳,老實在一邊呆著,Harry則重新回到床上,享用他現在最需要的食物。不過即使口中塞滿了火腿,他念念不忘的依然是Snape。

“他怎麼醒的?”

Hermione聳了聳肩:“這是在醫學史上絕對需要詳細記下的案例,Snape他自己醒過來了。”

Harry差點噎到:“怎麼可能?”

“其實如果從Double-Color的原理出發,也不是很難理解。”Hermione遞給Harry一杯白水,“你對這藥應該有所瞭解吧。”

Harry接過杯子,點了點頭,但看向Hermione的眼睛依然茫然。

無奈,Hermione只能繼續說下去:“Double-color的主要成分是龍竹草,這種植物的作用並不是治療索命咒的傷害,而是增強人體本身的精神狀態。換句話說,不論有沒有陷入深度昏迷,這種藥對人體都是產生作用的。我聽Malfoy說,Snape已經使用過一次double-color,而且,還有長期喝龍竹草茶的習慣……”

Harry抬起手,阻止Hermione說下去,他覺得好像突然抓住了什麼:“你想說20年前服用double-color對20年後也會有作用?”

“不,我沒這麼說,Harry。我個人傾向於,是因為Snape一直在喝龍竹草茶,使得他比一般人更具抵抗力。一般人陷入這種深度昏迷後,會完全沒有意識,就跟死了沒差別。但是Snape卻很不穩定,他的精神狀態時高時低,我只能把這解釋為Snape自己在掙扎。最後他贏了。”

Harry眨著眼睛,愣了有好幾秒,才說得出話來:“那我為什麼要繞那麼大圈?回到過去,目睹那些我根本不想看到的事情……又是1976,又是1980,又是當教授,又是……”聲音漸漸增高,不受控制起來,卻還是停在最後,說不出口,當了食死徒還強暴了Snape的事情,只是想起就糾著心的疼。

“冷靜點,Harry……”Hermione輕輕拍打他的後背,想要安撫他,“這種情況從來沒有先例,誰也不知道Snape能自己醒來。”

Ron在後面小聲嘟囔:“是啊,早知道就該讓他自生自滅了,也不會有那麼多麻煩。”

Hermione立馬狠狠瞪了他一眼:“什麼都沒做的人沒資格說話!”

Ron腦袋一縮,沒說話,卻在Hermione移開目光後,悄悄地瞪向Draco,後者側過頭,強忍起笑意。

而這些,閉上了眼睛的Harry自然完全不知曉,吃了一半的麵包也突然變得無味。“拜託,讓我靜一靜。”

Ron想說什麼,卻被拉住,Hermione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出去。

“那麼,我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Harry沒有回答,閉著眼聽腳步聲走遠,自己的心也慢慢沉落。

“我說,Potter……”

始料不及的是在耳邊突然響起的低喃,幾乎就貼著他的耳後根,Harry猛地睜眼,看見Draco Malfoy狡猾的側臉。

“別緊張,我是告訴你好事的。”Draco目光緊盯著走向門口的Ron,聲音壓得很低,“今天早上,Snape來看過你,讓我帶句話,等你身體沒問題了,請你去他房裏找他。他好像有話要說。”

Harry沒回答,卻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Draco的嘴唇上。

“放心,他看上去很平靜,我不認為他是想報復什麼的。”Draco拍著他的肩露出優雅卻淺薄的笑容,令Harry不快地垂下眼。

“Malfoy!你在幹什麼?!”門口傳來Ron的叫聲。

“聯絡下感情而已。”

直到醫務室的門砰然合上,Ron和Draco拌嘴的聲音才被完全隔絕,Harry才能長嘆一口氣。原本緊關的窗被Ron打開一扇,吹起輕薄的窗簾,成了屋內唯一再動的物體。

Harry側頭看向窗外,陽光特別明媚,外面的景色卻很模糊。

這是自然的,他昏過去的時候,被換了全身的衣服,也取下了隱形眼鏡,朋友之間,就算看不清臉,也能知道對方是誰,所以懶得戴上床頭櫃上那熟悉的粗框眼鏡。又或者,他也許並不想看清他們擔心的表情。

Snape醒了。雖然因此而放鬆了心情,但事情卻遠沒有結束。Harry絕沒有天真到認為Snape會原諒自己。做了那種事,怎麼可能被原諒?以前他總覺得Snape對自己太糟糕,又嚴苛又偏心,現在看來,那些都不算什麼。而他曾經覺得這已經是天大的不公,理所當然地極端厭惡他。

他這也算是自食惡果吧

蜷起身體,把臉埋在雙膝間,Harry在陽光下不停發抖。

“你和Harry說了什麼?”Ron察覺到事情不對,是在晚飯過後。龐芮夫人對Harry進行了全身檢查,宣佈他可以出院了,Ron本想慶祝一番,卻被好朋友給敷衍掉了。別說慶祝,他連晚飯都沒吃多少,就又躺回床上了,只不過從醫務室換到了格來芬多寢室。

Draco叼了根棒棒糖,背靠花園亭子的圓柱,月光下,神色極其悠閒,尤其是對比Ron的焦急。

“都說是聯絡感情而已了。”

Ron一把抓起他的領子,幾乎要噴出口水來:“騙誰啊,你們有感情可聯絡麼?而且現在Harry明顯消沉!”

Draco嘆息一聲:“你不信又何必來問我。”

“不問你問誰!這段時間,都是你和Harry在一起,發生過什麼事,我們都不知道!誰知道你對Harry都做了……”

Ron還沒說完,嘴裏就被塞上棒棒糖,而且是狠狠的。

“你對Potter還真是有夠關心的啊,Ron Weasley!”不爽,雖然知道他們之間只是純潔的友情,還是不爽,非常不爽。

“喂……Ma……”Ron瞪大了眼睛,驚惶地想要說什麼,卻被棒棒糖堵了回去,那男人居然還讓棒棒糖在自己嘴裏打圈倒騰?

“別在我面前老是harry、harry的,Potter不是小孩子,不勞你關心,更何況你連自己的事都管不好。”Draco握著棒棒糖的柄懲罰性質地不停翻動。再者,他也不是喜歡八卦的人,Potter在過去做過的那些事,真不是可以隨便說的。不,就算是告訴Ron,他也不會信的吧。他最好的朋友,居然會做出那樣的事。更重要的是,Snape也決不會希望有不相干的人知道他那些難堪的往事。

不由得又嘆息一聲,Draco明顯感到Ron的掙扎,紅頭髮的小子抓著他的手腕,正企圖拔出嘴裏的糖。Draco也不和他掙,順手抽回,反而讓Ron來不及反應,稱此,側首舔過他嘴角流出的液體,吻上他的唇。

“別人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沙啞的聲音,任性的話語,在Ron的耳邊擦過,他有些生氣、有些懊惱,只能更加用力地吻回去,以示抗議。

大約在晚上11點的時候,Harry聽見Ron回到寢室。雖然Ron想要輕手輕腳不發出聲響,可還是弄翻了筆筒,撞上了床腳。Harry裝作沒聽見,一動不動,這樣緊張的Ron這才放心地爬回自己的床上,沒過多久就能聽到平穩的呼吸聲。

而躺了一整天的Harry自然是睡不著的,他睜著眼盯著黑漆漆的床頂,關於Snape的記憶不停回放,很痛苦,卻沒有後悔,因為不那麼做就救不了Snape,當然對於自己的欲望,也早就沒有否認的必要。

終於下定決心般,Harry掀開床簾,赤著腳在地板上找到自己的鞋子。

他必須去道歉,接受懲罰,但決不後悔。

對於2002年來說,Harry只離開了幾周,而對於Harry而言,他卻離開了2年4個月有多,甚至連霍格沃茨城堡都有些陌生。

舉著魔杖,借著仗尖的光輝,Harry沿著樓梯緩緩向下,一直走到地窖,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停下腳步,花了幾秒鐘來思考Snape的私人房間是哪一邊,可還是無法肯定,只能抱著僥倖的態度往好像是的方向走去。

當看見牆壁上出現樹蔭,有條黑皮蛇從樹枝上垂下大半的身子,警惕地盯著他時,Harry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是副壁畫,Harry在讀書的時候就聽說畫中的蛇可以在整個霍格沃茨的牆壁上游走,Snape通過它來監視他所不喜歡的學生。現在想想這真是個笑話,Snape不是蛇老腔,這蛇可沒法跟他彙報學生的情況。

“我來見Snape教授,他讓我來的。”Harry很自然地說出蛇的語言。

那蛇顯然也聽懂了:“Harry Potter?是的,你確實被允許進入。”說完,蛇便縮回了樹枝上,不再看他一眼。

Harry深吸口起,向樹枝下方的牆壁伸出手來,剛一觸碰,手指便穿進了石牆裏面。原來如此,他跨了一大步,整個身體就進入了Snape的私人房間。

與陰暗的走廊相比,房內燈光明亮得讓Harry睜不開眼,眼皮連眨十幾下,才適應過來。房間很大,寬大的書桌在入口的對面,左側的牆是一整面的書架,右側壁爐旁,有一圈沙發,和只夠擺一副巫師棋的藤編茶几,角落裏則擺著高高的綠色觀景植物。

Snape坐在書桌後,抬頭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飛快地寫著什麼。Harry的心幾乎為這平靜的一眼而停跳。油膩的頭髮,偏黃的臉,深淺不一的皺紋,這全都表明眼前的男人是教了他七年,救過他好多次的年長的魔藥教授。然而,這些只是表面的特徵,歲月流逝,自然會留下印記,但更關鍵的是那眼神之後的淡定,那是非經歷過萬難者,不會有的沉穩。

“那邊有沙發,坐吧。”

Snape目光不離手上的羊皮紙,羽毛筆晃動著從左移到右,又立刻另起一行,重複著從左到右的行程。

Harry沒有回答,默默地坐到沙發裏,皮質的沙發很軟,卻不能帶給他暖意。Harry無法正確判斷時間的長短,只能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Snape終於放下筆向他走來。

“要喝點什麼麼?”

Harry抬起頭看著Snape走到自己身邊,又繞到另一頭的櫃子。

“咖啡?茶?還是威士忌?哦,鑒於你的身體狀況,最後一個我不提供。”

“不,我不需要……”是錯覺麼?Harry似乎聽到了魔藥教授慣有的譏笑。

Snape並沒有停下動作,他泡了壺茶,兩隻杯子飄到茶几上方,落在兩邊,冒著熱氣的茶壺跟著慢慢悠悠地飄來,對著茶杯一一倒滿,沒有漏出一滴。

一聞到那古怪的香味,Harry就知道了,那是龍竹草茶,救了Snape命的東西。

Harry拿起茶杯湊到自己跟前,Snape也坐進了對面的沙發,接著便是沉默。透過茫茫的水氣,Harry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那男人卻只是用食指勾起茶杯的環,送到嘴邊,稍微吹了幾口冷氣。

就好像在等待著Harry先開口,就好像他才是被叫來說事的那個。

該死的從容。Harry痛恨Snape的這種態度,也痛恨自己做不到他這樣。

“我很抱歉,教授……”從喉嚨裏發出的聲音,乾扁而苦澀。

Snape挑了挑眉:“為了什麼?”

Harry知道他是故意的,Snape不可能不知道他指什麼,讓Harry吃驚的是,他居然在這裏裝傻。是了,他要Harry自己把做過的一切交待出來,或者說用認罪這個詞更合適。他想看到Harry聲淚俱下,向他道歉,請求寬恕。

這個討厭的雜種。Harry想掀開,茶几,把那個人按在地板上,然後狠狠堵上他的嘴……就像他曾經作過很多次的那樣。

但是,這不是1981年,他也不再是Ray Mather。

“為了強暴你。顯而易見不是麼?我不該在聖誕夜離開溫暖的床去救一個油膩膩的斯萊特林,就應該讓他被他的主子懷疑,被不斷折磨。更甚者,我都不該去什麼見鬼的1976年,當什麼可笑的教授。反正你也根本不需要什麼Double-color!”Harry看著對面的男人,目光筆直,手中的杯子平穩到沒有一絲搖晃。

Snape放下杯子,表情沒有因為Harry的話語而起任何漣漪:“Potter,我對你的邏輯一向不抱有期待,不過我還想問一句,強暴和救人有必然聯繫麼?”

“那麼勞煩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別假裝你到現在還不知道當時的情況的!”

Snape點了點頭:“一如既往,你並不認為你錯了。”

“那還真是遺憾。”Harry喝下一大口茶,重重地放回茶几上。

Snape倒是笑了,淺淺的,但足夠嘲諷:“那麼回到最開始的問題,既然不認為錯了,你又是為了什麼道歉?”

Harry一愣,說不出話來,腦子裏唯一的念頭是:又被這男人耍了。

2

“因為比起強暴,你似乎更願意直接去死。”Harry向後拉直上身,定定地對上Snape黑色的眼睛。

Snape嘆了口氣,好像是在表示他的無奈,雖然Harry一點也不知道他在無奈什麼。

“你的自以為是,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思維太過複雜,不是常人所能揣摩的?”Harry快速地回復,口氣沖人。

相比之下Snape的語速雖然緩慢,卻更具力度:“所以你就妄下判斷了?”

“好吧,那你說說看你腦子裏的那團東西是什麼吧?原本就是你叫我來這裏,有事情要說的是你不是我。”

Harry不明白,為什麼氣氛突然變成了這樣,為什麼他們兩個就不能好好的談話,一切長談都是在吵架。他明明不想這樣的,他明明是真的覺得抱歉,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那些由他帶來的痛苦。

Snape沉默了良久,他端著杯子,輕輕晃動,嗅著龍竹草特有的奇怪味道,漫不經心的樣子。

Harry現在極其沒有耐心,不過他並沒有開口催促,因為他自己正處於混亂當中。

“Potter……你還記得你學生時代的事情麼?”

這種類似聊家常的語句讓Harry微微睜大眼睛,而對面的男人喝著杯子裏的茶,神色自如。“你指什麼?入學儀式上,你用仇恨的目光盯著我的事?還是開學第一堂課上就刁難我的事?或者是在我的作業後面把我說得一分不值的評語?當然還有,給我勞動懲罰時,笑得格外陰險的事。我記得。”該死的,關於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那時你痛恨我。”

“我敢說這不是我的錯。”

“現在呢?”

“嗯?”

Snape放下杯子,雙手在膝蓋上交叉而握,平板的臉上讀不出感情起伏:“現在還因為那些事痛恨我麼?”

Harry閉上眼,深吸口氣,低下頭,咬住自己的嘴唇。Snape一定不知道,在穿越時空的那兩年多裏,Harry每次回想起學生時代,都痛苦得要發抖,因為他知道那樣無知而單純到可謂幸福的歲月再也不會回來了。

“從理智上來說,我已經知道很多事情你是為了我好,你救過我很多次,也知道你態度惡劣的原因。但我可能永遠都不會認同你那種教學態度和方式。”

Snape微微地笑了:“人之常情,雖然你或許並不把我列在正常人之列。”

Harry疑惑地皺起眉,對這句話的意思感到不解,是說,他也有這樣的人之常情麼?單純的表示認同,還是別有他意?以Snape的性格自然該是後者,但指的是什麼?

當靈光閃過,Harry猛地悟出這話在拐著彎指什麼時,他因詫異而抬起的上身,撞上茶几,差點弄翻一桌茶壺杯子。

好吧,那你說說看你腦子裏的那團東西是什麼吧?

如果把“人之常情”那話,看做是這句責問的回答……

他和Snape之間,有些事非常相似,或者說歷史總是在重複。

1980年年底到1981年10月,Mather為了救Snape,做了很過分的,值得讓人嫉恨一輩子的事情;1993年到現在,Snape為了幫助Harrry,一直都在扮演討人厭的角色,如果說教育態度還只是性格問題,被關在Prince老宅的那三個月,則是全然的虐待。

而現下Harry的看法被認為是人之常情,Snape表示認同,並且加了句“雖然你或許並不把我列在正常人之列”,再結合之前Harry還在質問Snape腦子裏的所想,這是不是意味著,Snape其實也已經不再……

Harry張了嘴想要確認自己想到的是否是正確答案,卻組織不出合適的語句,舌頭在口腔內轉了半天,說不出話來。而心跳突得增快,腦袋也轟鳴起來,更加無法冷靜地思考——雖然他今晚就沒冷靜過。

“你……那個……呃……我是說……阿……”Harry怨恨地想抓自己的頭髮。

Snape看著這一切,也不開口給提示,很安靜地等著。

“我……你、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然而Harry最終吐出的話,打碎了Snape表現一直良好的耐心,他看了天花板一眼,隨即用上了他慣用的快速語調:“Potter,你不要指望我會為你進霍格沃茨以來,我對你的行為而祈求原諒,那愚蠢到連Longbuttom先生都會發出嘲笑。真的,原諒這個詞在這裏無異於,麥格教授頭戴靴子來給你們上飛行課。”

Harry當然不指望Snape會祈求他原諒,但反過來,他希望Snape能原諒Mather對他作過的那些。畢竟相較起Mather做過的那些,Snape的那些冷言冷語就像瘙癢似的。

如果一定要換個詞,比起原諒與否,Harry確實更想知道另一個答案。

“你……你不恨我了麼?”

Snape揚起假笑:“感謝梅林,我從來沒有恨一個人超過五年的,我年紀大了,幹不了這麼累的活。順便說一句,那個讓我恨了五年的傢伙是你的父親或者說學生,James Potter,從一年級開學初到六年級開學初。”

Harry垂下眼,嘴裏小聲地不間斷地罵著“混蛋”。在這個混蛋面前他永遠無法保持冷靜,若是20年前的Snape,Mather或許還能靠著力量掌控局勢,但現在他只有被他帶著轉圈,自己頭昏腦漲,換來對方冷靜的嘲笑。

“捉弄我很好玩?”

Snape聳肩,撇得一乾二淨:“Potter,你的另一個缺點就是將自己的錯誤歸結在別人身上。我不過是指出你的妄想是如何荒謬這一事實,何以說是捉弄?這就好比,那些自己不好好學習,卻怪課本太難的學生。”

強烈的挫折感讓Harry像個沒進化好的野人,仰天低吼。低下頭,又看見年長男人嘲弄的眼神,煩躁地撇開眼,端起杯子一口喝下剩下的茶。依舊是奇怪的味道,不及品嘗就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茶壺又自動倒茶,混濁的液體從壺口泄出,將空了的杯子慢慢填滿。這期間,誰也沒有說話,Harry呆呆地看著杯口,直到茶壺回歸了自己原位,也沒移開目光。

“你……什麼時候直到Ray Mather就是Harry Potter的?”

“你11歲,第一次走進霍格沃茨的那一刻。”

Snape的話很平靜,卻讓Harry驚得抬眼。

“當然我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這個事實,差不多在你拿下分院帽,坐到格來芬多長桌的時候,我已經能確定這點了。這個孩子就事曾經教導過我,後來又侵犯我的人。”

苦澀,就算Snape想要說不再恨了,可是字裏行間裏的苦澀卻那麼明顯。或許又會被說自以為是,但Harry相信,看見11歲的他時,Snape的心情必然是震驚到幾乎要崩潰。證據就是,當年被注視著的自己都能感到額頭上的疼痛。

“也就是在那一刻,知道原來Ray Mather不是真的食死徒?”

Snape挑眉:“難道你已經忘了?鑒於,對於你來說不過是過了幾天而已,這個遺忘的過程可有點快的。1981年的10月31日,你有給鄧不利多寄過一封信……”

“啊,我想起來了。”那天他在採購萬聖節糖果之前,去了次貓頭鷹郵局,寫信請求鄧不利多能收留Snape,保證他的安全和自由。Harry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起到作用,不知道鄧不利多會不會因此而毫無理由地保護一個食死徒免受魔法部的制裁,他只是想要做什麼,僅此而已。

“你在信裏有提起黑魔王馬上就會消失,食死徒的勢力必將土崩瓦解。鄧不利多給我看那封信時,我才明白,原來你早就知道Harry Potter會如預言所說毀掉黑魔王。”

Snape這個男人慣用絕對的理性來壓抑自己的感情,不是不恨,而是不再有站得住腳的理由恨。時間久了,也就真的被壓抑得沒了,但這和真的不恨差得太遠。不過比起這個Harry更在意另一點。

“你只明白了這個麼?”他筆直地看向Snape。

對面的男人今晚第一次露出了心虛的表情,抿了抿嘴角,將目光移開,細小的動作,在Harry看來卻是如此明顯,明顯到他心中的怒火又在升騰。

Snape在逃避。

Harry不敢說能從那封信裏看出什麼狗血俗氣地愛,但實實在在的關心是在那擺著的,Snape連這個都想逃避麼?

努力將自己的怒氣克制到最低,Harry推開擋在兩人之間的茶几,茶水濺起也顧不上,他欺身到Snape跟前,雙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幾乎額頭抵著額頭。而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到不過毫秒之間。

“這麼多年來,你不可能沒有想過吧,為什麼我要回到過去,為什麼我要把你從佛地魔的手裏救出來,為什麼要鄧不利多保護你……”黑色的眼睛就在跟前,自己吐出的氣息,能噴到對方的臉上,即使如此,Snape卻收起了之前的心虛,再一次恢復到一貫的平靜。

“恕我直言,不可能的是,在我被佛地魔擊中之前就知道你回到過去是為了拿Double-color救我。”

“那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滅了黑魔王?”

Harry看著Snape的唇揚起一個無所謂的假笑,理智終於不受控制,他低下頭堵住了那張嘴。一開始還有些小心翼翼,和20歲的年輕人比起來,現在的Snape吻起來自然會有不一樣的感觸。不那麼柔軟,不那麼濕潤,滿滿的都是龍竹草茶的味道。而這些不同,讓Harry更加清楚地意識到他吻的42歲的Severus Snape,而不是21歲的,這層認識只會讓他越發興奮。

這就是他在過去,日思夜想的男人。更何況他都沒有反抗,完全沒有,雖然也沒有回應。

Harry側過頭,變換著角度加深親吻,雙手捧著Snape的臉頰,托起至適當的位置,手指輕緩地撫摸他耳後的發絲。不可思議的是,剛才的怒火在這樣緩和的親吻中漸漸消散,不見了蹤影,此時,Harry唯一在乎的只有眼前的男人,唯一想做的只有盡情品嘗。

綿長的吻持續了很久,結束了也依依不捨,Harry離開Snape的唇只有一釐米的距離。

我愛你。他在心裏默默地念,但那不夠,好像不說出來就不足以表達,而且他已經受夠了在心裏說無數遍,卻不能開口讓對方知道的痛苦。

然而在他張開嘴唇的那瞬,被搶先了。

“那只是你的幻覺,Potter。”Snape看著他,Harry幾乎能在他黑色的眼睛裏看見自己的倒影,那眼睛確實失了點平日的清明,稍帶混沌,但依然平靜鎮定。

那只是你的幻覺。這話聽起來如此耳熟,讓Harry全身一抖。

“你被迷情劑牽著鼻子走了。”

入墜冰窖,Harry連腳趾頭都被凍結:“你那個時候……真的……用了迷情劑?”

點頭。“提高抗藥性的一種而已。”

“不可能,那時候,Malfoy在我的口袋裏放了迷情劑,那藥起作用了,我看到你了……”Harry的唇開始抖動,他意識到了某些事情。

“你確實看到我了。你因為和我的聯繫切斷,而掉到了1980年,為了重新建立起這種聯繫,帶你回來,我的靈魂和小Malfoy一起穿越了回去。那天只是個巧合,在Mafloy給你迷情劑的時候,我正好找到了你。”

Harry說不出話來,他想起來,“那只是你的幻覺。”這話就是那時聽到的,他一直以為那個Snape是自己的幻覺,完全沒有意識到,是Snape的靈魂在通過感應雙環,重新連接起彼此的聯繫。

Harry低下頭,用自己的左手拉起Snape的左手,緊緊握住,彼此手腕上白色的銀質手環便發出隱隱的光芒,那光芒隨著他的手一起顫動。

“我對你使用了迷情劑,直到你對這種藥有完全的抗性為止。就是這麼簡單,你對我的感覺只是幻覺。”

“不可能。”Harry拼命搖頭,“迷情劑的效果不可能持續那麼長時間。”

“可是你把它的效果當真的了……把自己誤導去了錯誤的方向。加之由於是抗性訓練,迷情劑對你的效果是慢慢消失的,沒有一個巨大的落差讓你意識到那不過是藥效,結果藥效雖沒了,你卻還依著慣性沿著錯誤的方向越走越遠。”

Harry咬著嘴唇不說話,關於迷情劑的事情,他不是沒想過,甚至一度消沉過。現在除了被再打擊一次,讓他更加難受的是,Snape把一切形容為“錯誤的方向”,原來一切是錯誤的。

“怪不得你能不恨我,因為你也有責任嘛,如果不是迷情劑,我也不會來管你死活吧。”

扔下這樣冰冷的話,Harry轉身朝外走去,即使撞翻了茶几,打碎了茶壺,弄濕了一地,也沒有停頓半下。卻在出了房間後,在陰暗的走廊裏,後悔到無法支撐自己,他沿著牆壁跌坐下,幾乎沒吃什麼的胃部開始抽痙似的疼。

他可以無視迷情劑,不論起因如何,至少他現在確確實實地愛那個該死的男人;但他不能接受,男人居然要否認抹殺他的愛。

因為對Snape來說,這種感情太麻煩了,對吧……

坐在冰冷的石板上,Harry捂著自己的胃,不自覺,淚水一滴一滴的下墜,最後潰不成軍。

當然,他也看不到隔著牆,在光亮而舒適的房間裏,年長的男人靠著沙發背,面朝天仰,嘴角因為上下排牙齒咬得過緊,而不停顫抖,指甲深深地掐進扶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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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說話很轉圈子……這章一開始那段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懂,簡略說就是以下情況:

HP以為SS恨他,想要報復
SS說他是自以為是(自以為自己想像的東西就是正確的)
HP就問他那你到底怎麼想
SS拐著彎問,HP還有沒有因為SS以前對他不好,而恨他
HP回答,雖然不認同他的做法,但已經不恨了
SS說,你這是人之常情,而我也是人(雖然你不見得認同),也就是說HP的回答也是SS對HP那個問題的回答(典型的,用你的答案來回答你的問題……)
HP覺得自己被捉弄了
SS則說,是你自己妄想太多,我點醒你還有錯?

這樣說大家明白了麼……OTL||||

另外好像大家很反對互攻阿……
要不乾脆純清水?

3

1991年9月1日。

即使在夏天,地窖裏也保持著潮濕陰涼的溫度。Snape在他的實驗室裏製作魔藥,仔細地確認份量,調節火候,連攪拌的次數都被嚴格規定。從很早以前,Snape便養成了一個或許不那麼好的習慣:在他感到煩躁的時候,就把自己關進實驗室,用製造魔藥來逃避。

再過幾個小時,夜幕就會降臨,隨之而來的還有成批的霍格沃茨學生。Snape曾經以為十多年的教師生涯,足夠打造他的神經,但顯然它們還沒足夠堅硬。他依然討厭小孩子,而且這種討厭與日俱增。他不明白教導那些蠢才魔藥有什麼意義,他們根本不會懂得絲毫其中的美妙;他也為被迫降低自己的要求,不給整個年級大多數的人不及格而怨恨;他更痛恨走廊裏喧鬧的笑聲和飛奔的人影,這些總能輕易地引起他的頭痛。

如果說還有比在校學生更討厭的生物,那一定就是新生了。他們不僅對規則一無所知,還慣用可憐兮兮的表情,企圖博得饒恕。在Snape看來,無知不是惡行的擋箭牌,可那種天真無辜的表情會讓他渾身難受。

所以,一想到又將面對一批有著如此面容的新學,Snape的煩躁心情就難以消退。開學前,把自己關進試驗室也成了例行活動。

當試管裏的液體在火焰的加熱下沸騰,冒泡,轉而變成紅色的時候,從壁爐的方向傳來輕微的爆破聲。這種熟悉的聲響足以將Snape剛有起色的心情再次打入谷底。

“哦,Severus,我就知道你在這裏,你的那些小習慣還真是十年如一日啊。”Dumbledore呵呵笑著的聲音從壁爐燃起的綠色火焰裏飄來。

Snape手持試管轉過身,隔著三四米,向白髮校長眯起眼睛。

“別這樣,我只是來通知你火車已經到了。”

“所以,我短暫的清閒時光終於結束了?”

“兩個月,不短了,Severus。”

Snape聳肩:“即使是2年,我也覺得短得無法忍受。不過,謝謝關心,如果你還想嘮叨孩子們的可愛之處就免了,先生。我會在晚飯前準備好把自己扔進魔鬼堆裏。”

“我說過,叫我Albus就可以了。我知道你已經能很好的應對各種情況,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今年有所不同。”

Snape挑眉,他知道Dumbledore指的是什麼,卻因此而不滿:“你也認為Harry Potter與眾不同,是魔法界的救世主,所以需要額外照顧,我們應該對他鞍前馬後,服侍周到?”

“我沒那麼說,Severus。”Dumbledore平靜地回答,“但不論你承認與否,挫敗佛地魔這點,確實讓他與眾不同,對你更是如此——不僅僅因為他是James孩子,還更因為,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也參與其中。”

“如果神智不清地躺在地下室也算是參與。”Snape飛快卻輕聲地回應,臉色變得比平時更蒼白。

“Severus,Harry從過去到現在,乃至將來,都會是魔法界一個特別的存在。但首先,他還只是個孩子。我相信,你知道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什麼才是他需要的。”

Snape回以冷笑:“我的學生聽到這種話會哭的,Albus。”

“等他們不是你的學生時就會明白了。”

Snape不耐煩了:“你說這種沒人會信的話,就是為了讓我對我們的救世主好點?”

Dumbledore笑了:“我從來不指望你對誰好點,或許我是希望你對他更差點?”

“如你所願。”

“那麼,晚飯時見。”

依舊帶著滿臉和藹的笑容,Dumbledore乾淨利落的從壁爐裏消失,只剩下幾縷灰煙。而被留下的Snape卻差點捏碎手裏的試管。

那個白髮老頭子的思路總是那麼匪夷所思,卻偏偏別有深意。這在讀書的時候就有所瞭解,不過深刻的體會到是在被救回來之後。

據說,他被從高錐克峽谷的小屋救出來之後,昏迷了有近十天。等Snape醒過來之後,世界完全變了一個樣,佛地魔消失了,成批的食死徒叛變的叛變,進阿茲卡班的進阿茲卡班。道路上巫師們成群結隊的狂歡,都不顧及麻瓜們的目光,那些日子連陽光似乎都比之前明亮了,明亮到讓Snape睜不開眼。

Snape不明白Dumbledore為什麼要為他擔保,他甚至沒有去救含冤入獄的Black。

“如果你早醒來幾天,告訴我Peter才是背叛者,或許Black還有救,但在塵埃落定的現在,就算是我也沒法在擔保你之後,再救一個所有證據都指向他有罪的Sirius Black。”那是個人人都如打了雞血的階段,原本冗長的審理過程變得飛速,只因那是個食死徒,凡是被黑魔王打上印記的人都該被扔到阿茲卡班,成為噬魂怪的食物,越快越好,越快叫好鼓掌的人越多。

可那個人是格來芬多,和James Potter一樣光亮的Sirius Black。

“是的,你和我都瞭解Sirius,但對魔法部和大部分陪審團來說,他不是Sirius,他是Black,這個姓能決定他一半的命運。”

那麼去救Black吧,管我做什麼,如果你只能二選一。

“呵呵,Sirius其實是個扯頭扯尾的Black,在偏執這點上尤是。這麼說可能有些失禮,如果被送去阿茲卡班的是James,我會擔心他因噬魂怪的折磨而變得陰暗。但對Sirius,卻足夠相信,等他從阿茲卡班出來,依然會是原來那個Sirius Black,光明而耀眼。而你,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或許就不會再有機會將你拉回來了。”

Snape不明白Dumbledore的邏輯,這種二選一的問題,原來真的可以用理智,而非感情偏向來選擇。

“你們都是我曾經的學生,就這點來說,你們沒有差別。”

這是Snape第一次聽說,原來他和Sirius Black沒有差別。看著窗外的陽光,眼睛終於不再覺得刺痛。

Snape覺得自己永遠也不會搞清Dumbledore腦袋裏的東西,有時甚至會對此感到痛恨、抑鬱,但或許正因為其不合常規,才讓他這個不該出現在講臺上的人,留在了霍格沃茨。

即使,Snape從來沒未向他透露過事情的全部真相。

Dumbledore很相信Ray Mather。看過Mather寄給他的信之後,Snape曾以為他真的是校長派去的眼線,但被否認了。當然,Dumbledore相信一個人從來都不需要理由。

那麼是不是要告訴他,Ray Mather的手臂上有黑魔標記;是不是要告訴他,就是這個男人害死了他的眼線Hellen Nott;以及是不是要告訴他,是誰一手促成了Potter夫婦和黑魔王的死?

Snape選擇了沉默,理由他可以舉出很多,但最關鍵的一點是,他無法做到開口,平靜地來談論這個男人。

為此,他深深地自我厭惡,卻張不開自己緊閉的嘴唇。

那段時間Snape頻繁地做噩夢,夢裏有人在他的耳邊嘶啞地低語,內容不堪、低俗、下流、污穢,但這些他早就習慣,而每每讓他驚醒的是最後那句,充滿泣音的“我想你……”

黑暗中的自己,因為這麼一句話而滿身虛汗。

Snape知道男人的這句話不是和他說的,噩夢卻一再持續。那時候,他確實恨他。

把他的生活攪得一團亂,然後消失,留下粗暴的印記、曖昧的語言還有成堆的謎團。

Snape恨他,發誓再次遇見那男人一定要用盡手段逼他吐露一切秘密,哪怕是用最惡毒最殘忍的詛咒。他會將他監禁,看刀子刻進他的身體,露出白色的骨頭,血則順著他的皮膚,如涓涓細流匯入冰涼地板上的紅色池塘。或許還可以在傷口上塗滿蜜糖,讓昆蟲樂於親近。

這種極端的恨意,遠遠超越了他與James Potter之間曾經的那些小兒科把戲,就算自己因此變成了另一個魔頭,Snape也覺得沒有什麼稀奇的——有時連他自己都詫異,原來自己內心還有這樣深邃危險的黑暗。

所以Snape曾一度以為這種恨會一直伴著他直到被埋進墳墓。但他顯然還太年輕以致完全低估了時間的力量。

某一年的夏天,也是在開學之前,照例Dumbledore找上門來,照例是關於學生的抱怨,照例校長將話題扯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Severus。我們在高錐克的小屋找到你的時候,你身處地下室,雖然因索命咒而陷入深度昏迷,卻已經服用了double-color,所以並沒有太大危險。你覺得這是誰幹的?”地窖裏陰涼的空氣在他們之間安靜地圍繞,魔藥的香味若隱若現。

Snape沒有回答,他茫然地從校長的手裏接過六棱柱型的魔藥瓶子。這是他17歲生日時James Potter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除了母親之外,從來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James Potter是唯一一個。而這唯一的禮物,被他轉身送給了Ray Mather,對於Snape來說那就像是個告別或者了斷——與一生只有一次的美夢。

他從來沒有想到會以種形式再次見到這瓶子,更不敢想這瓶子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我今早整理東西的時候,正好看到這瓶子,才發現一直忘了給你。恩,這都過去快四年了吧。”

老人輕鬆愜意的語調聽不出來有什麼抱歉的意思,也無從得知他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於是Snape猛然發現,原來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四年,他不再是食死徒,只是一個不受歡迎的教書匠。而他恨的那個男人也已經消失了四年,他甚至不記得上次憶起那男人是何時。

啊,好像是在使用呼神護衛的時候。Snape總是用那個記憶,Leila分娩的晚上,他和Mather抱在一起,單純地只是想要彼此依靠。

也許他應該感謝他的學生,如此煩鬧,以致他無暇想多餘的事情。

不過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個夢,而且比之前的更詳實。他看見自己赤裸的身體上,汗水密佈;看見自己在Mather的懷抱下眼睛半閉,全身陣顫;看見男人貼著他的唇,輕聲呢喃:

“我想你……”

醒來的時候,依然滿身虛汗,只是手裏緊緊捏著那六棱柱型的瓶子。

一晃眼,又是那麼多年過去,Snape偶爾還是會想起Ray Mather,在被校長請去落滿陽光的房間喝茶的時候;在霍格莫德的書店不小心瞥見對面的茶店情侶桌時;冬天夜晚獨自在禁林收集龍竹草的時候;在失眠或者被驚醒的夜晚……

他發現這些年自己忘記的事情有很多,如今則是在慢慢拾撿。

Mather教會他騎掃帚、幫他尋找龍竹草、替他買到赤眼蜻蜓,Mather在六年級的最後那幾個月,給了他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他們曾一起玩高布石、一起製作魔藥,一起照顧受傷的母鹿……

當恨意隨著時光像海水退潮般遠去,男人曾做過的這些事被留在了沙灘上,不知不覺撿了整整一籃子。

整整一籃子的閃亮貝殼,放在手裏仔細觀察就會看見美麗的紋路,可緊緊握在手裏就會被棱角刺痛。

然後,Snape成為教師那一年新進霍格沃茨的學生迎來了畢業的那一天。他們是Snape親手教大的孩子,Snape還記得自己曾有多討厭他們,可當他們笑著朝他揮手告別的時候,他咬著自己的嘴唇,覺得情緒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們中的一些人一旦離開了這裏,或許就不再會有再見的時候,就算想罵、想扣分都不能夠了。

於是,Snape突然意識到,Mather也是一樣的。他其實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只有回憶。

那一刻強烈的挫敗感幾乎把他打進谷底。自始自終,他都對那個男人無能為力。

Snape把冷卻的紅色藥劑裝進瓶子裏,收拾好器具,走進自己的臥室,換上能讓人覺得壓抑的黑色的長袍。他看著鏡子,微仰下巴,抿緊嘴角,被Dumbledore動搖的心情已完全不顯跡象。

既然今天他要面對的是Harry Potter,那就得比平時更冷酷點。

說起來,他和Mather一樣額頭有疤呢。

思緒稍微閃動,Snape猛地關上大櫥門內的全身鏡,甩著袍角向大廳走去。

Harry Potter和Lily一樣有著碧綠的眼睛,怯懦緊張的表情則和James完全不像,他隨著人群進來,沒有絲毫起眼的地方,但這些不是關鍵。

“這孩子長得和James小時候真像。”

有老師在一旁輕聲交流。Snape不想對此否認,甚至沒有能對此作出反應的餘力,他只能盯著那11歲的孩子,聽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是,他和James Potter很像,但他更像他自己。

“Harry Potter!”麥格教授的聲音高高響起,嘈雜的大廳立刻就安靜了。綠色眼睛的男孩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跌跌撞撞地來到分院帽的跟前,與教師席上的Snape相隔不過3、4米。

Snape覺得他看見了男孩前發下隱約的傷疤。那條疤被形容成是閃電型的,他從來沒有因此聯想到Mather額頭上的那個似乎是S的痕跡。只有親眼看到,才會發覺,兩者之間有多相似。

不,不是相似,那根本是同一條疤,只有深淺上的差別而已。

曾經仔細觀察過Mather額頭的Snape這樣確信。

“格萊芬多!”

Harry Potter,魔法界的救世主,此刻一無所知,神情驚恐,眼神純樸,他在一片歡呼中來到格萊芬多的桌邊,帶著靦腆的笑容。

靦腆的笑容,純潔如同白紙,卻刺得Snape從眼睛疼到心底。

Ray Jeprost Mather

Harry James Potter

很好,相似的長相、一樣的疤痕,現在他又發現了第三個證據:只是換了順序的名字。

真奇怪,Snape沒有抗拒,在幾分鐘之內就相信了這個幾乎不可能的事實。心跳漸漸緩和下來,不再如快節奏的鼓點敲擊胸膛,手指則隨之冰冷,像是死後開始僵硬的屍體。

霍格沃茨的用餐大廳,燈火通明,人聲攢動。幽靈和學生們打成一片,高談闊論。這是開學前的晚餐,新生的入學儀式,熱鬧而活力。這些全都和Snape無關。

他在Harry Potter投來探視的目光前,轉開了自己的視線。

4

Ron被窗外的暴雨驚醒,模模糊糊地從枕頭底下摸出魔杖,點亮燈光,意外地發現時間已經過了早上8點。

“Harry,已經是早上了。”Ron爬下床,穿著拖鞋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玻璃被雨水打得一片模糊,窗外還像黎明般黑暗,只有閃電劃過的時候,才能隱約看到操場上在風中狂舞的樹枝。

“這鬼天氣!”Ron罵了句,轉身走向Harry的床,“Harry,你要起來吃早飯麼?還是再睡會兒?Harry?”

掀開床簾,Harry的床上是空的,Ron伸手摸摸被褥,涼的。

“Harry?”

Ron轉身沖進洗手間,並不寬敞的房間裏,沒有半個人影。

“Harry!”Ron沒來由的焦急起來,向寢室外跑去,踉蹌間又撞到了什麼東西,身體猛得向前倒去。

“Ron?你醒了。”Harry剛回寢室就看見險情,連忙將他救起。

“啊。”Ron甩甩腦袋,抓著Harry的手臂起來,“我看你不在,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怕我又穿越了麼?”Harry Potter笑得輕鬆。

Ron沒有回答,看著Harry的手臂,掌心傳來冰涼的感觸,鬆開手,自己一手的冰水,還在不停地往地上滴。抬起頭才發現,眼前的好友全身都濕透了。

“你去淋雨了?”

“我昨天睡太多了,一早就醒了。於是去操場打了會魁地奇,誰知道突然下了大雨,一下就濕透了。”Harry說得平靜,轉身走向洗手間。

“你身體還很虛弱,應該多休息。”Ron跟著走進去。

“算了吧,我又不是病人,Ron。”Harry一把抹去臉上的水,隨手就向Ron甩去。

“喂!”Ron被落在臉上的冰水嚇了一跳,“說真的,這真的很冰,你還是先洗個熱水澡吧,Harry。”

“我知道了,麻煩你給我拿下衣服吧。”Harry打開淋浴的龍頭,看熱水嘩嘩得落下。直到身後響起關門的聲音,自然的神態才土崩瓦解。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面露疲態,笑得勉強。他沒有騙Ron,他是睡不著,於是去打魁地奇,打了一個晚上。然後累倒在操場上,昏睡過去,接著被暴雨澆醒。

Harry抬起濕漉漉的手,抹去鏡子裏難堪的自己。

暴雨在早飯時間就停了,夏天的雨總是這樣,來得快,去得急,來時電閃雷鳴,去後清澈無物。

“早上好,Albus。Ron說你找我?”Harry走進校長辦公室,這裏比他走時更加混亂,他不得不小心的跨過地上整捆的文件。

“啊,抱歉,Harry。處理文件的速度總及不上事件增長的速度,我想我是真的上年紀了。”半月型的眼鏡後面,Dumbledore的藍色眼睛依舊那麼慈祥。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麼?”

“呵呵,你確定你想幫忙?魔法部倒是很希望你能去幫他們作些證,定些案。”

Harry給了他一個繞了我吧的表情:“或許,我才是該坐在被告席上的那個人。”

“是麼?那誰有資格來審判你呢?”早晨的陽光照著Dumbledore的側臉,讓他的微笑顯得更加溫暖。

“不,你不明白,Albus,我沒有那麼高尚……”

食指豎在唇邊,消磨了Harry的話:“如果,你覺得你需要被審判,那就去找有這個資格的人。除此之外,你沒有必要向其他任何人懺悔。”

Harry低下頭,像個孩子,或許在Dumbledore面前,他永遠是個孩子:“謝謝。”

“不,該感謝的是我。謝謝你為Severus做的事情,雖然最後看來,似乎一切都是無所謂的。也謝謝你拯救了這個魔法界,雖然代價是慘痛的。啊~要喝茶麼?”

“呃,不,我剛吃過早餐,肚子裏已經塞不下東西了。”

“你是應該多吃點,坐吧。Harry,你知道我叫你來有什麼事情麼?”

Harry小心的避開長椅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坐下:“我本來以為是要討論我在過去都幹了些什麼,不過似乎我猜錯了。”

Dumbledore呵呵一笑,眼睛眯成了縫:“是啊,比起過去的事情,我更關心未來。Harry,戰爭結束了,你有什麼打算麼?”

“如果說是以後為生的方式,我還沒打算好。不過現在有些事情我想先完成,我在古靈閣的存款應該能保證我在完成之前不餓死。”

“你認為你能在開學前完成你想做的事情麼?”

Harry疑惑地眨眼:“為什麼這麼說?我懷疑說不定我得用上一輩子。”

“因為如果你能答應接受黑魔法防禦課的教職,我會非常高興。” Dumbledore的口氣很輕鬆,好像只是隨便聊聊,完全不用當真。不過他向來讓人難以辨別話中意味。

Harry垂下眼,思考了片刻。

“聽到你這樣說,我也很高興,Albus。我發誓這完全出自我的真心。但是,我有必須去做的……”

Dumbledore合上手上的文書,平靜地打斷Harry的話:“Weasley先生也接受了一份教職。”

“哎?什麼?”Harry原本握拳放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打開,他看著對面的老人詫異不已。

“呵呵,很驚訝麼?霍琦已經到了退休年齡,飛行課可能是學生們最不想放棄的一門課了。Weasley先生可幫我一個大忙。而且他還表示如果有需要,他也可以代幾堂黑魔法防禦課,我想這給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帶來很大的自由,讓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Harry側頭一笑,多少有些無奈:“意思是我沒理由拒絕了?”

藍色的眼睛裏狡猾依舊:“怎麼會?一切都取決於你。”

Harry沒有立刻回答,沉默在兩人之間延續了好一會兒,良久,他才輕輕地問出一句:“Snape知道這件事麼?”

這一次,連Dumbledore都沒能在第一時刻給出答案,他向後靠上椅背,換了個坐姿:“昨天,我有向他透露這個意向。”

“他大發雷霆了?”

“沒有,他聳了聳肩,臉上看不出起伏,只說,如果你來的話,他就辭職。”

Harry閉上眼,嘴角卻露出淒慘的笑容:“你不會想失去Snape的。”

“我也不想失去你。我試圖勸說Severus,他最大的妥協,就是會等到我們找到新的魔藥教授。”

“別告訴我,你打算無限期拖延對新魔藥教授的尋找。Snape不會吃這一套的。”

Dumbledore笑了,非常狡猾的那種。“你沒發覺麼,Severus其實心很軟。”

Harry搖頭,看向校長的眼神格外嚴肅、堅定:“你不能因此,用這種手段,把你的想法強加於他的身上。”

“於是你想假裝,不想讓他留下麼?”Dumbledore起身,繞過書桌,向他緩步走來。

牙齒咬緊嘴唇,Harry知道自己要做出選擇有多艱難:“我會尊重他的意願,如果他不希望我在這,我就不會出現。”

“但是,你並沒放棄嘗試。”

苦笑:“如果我能就好了。”

Dumbledore走到Harry跟前,面地面不過咫尺,如此之近,完全無法逃避:“那就當這是我給你們的機會。Severus雖然心軟,但絕不會無限制妥協,除非……”

“除非什麼?”

笑。“我不知道。不過我猜你知道。”

“又來,你這點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

Dumbledore大笑著後退,笑聲在明媚的陽光下飄散。

Harry想了一個晚上,一個完全混亂的晚上。他知道Snape一直是個混蛋,但他不知道這男人居然會混蛋到如此,讓他幾乎要痛恨起來。Harry一邊擊打遊走球,一邊大吼,發洩滿溢胸口的痛苦,而腦海裏男人的影子始終消散不去。

他恨他。

他確信他恨他。

Harry在霍格沃茨讀書的時候,也曾恨過他。但這兩種恨完全不同。後者如此單純,單純到讓現在的他嫉妒。那樣的恨多簡單?頂嘴也好,腹誹也好,瞪眼也好,罵人也好,全都那麼理所當然,心安理得。轉個身,隨便什麼小玩樣就能將注意力全部吸走,生活依然自在快樂。

而他現在算什麼?為什麼無法把那個男人趕出腦海,趕出他的生活。

他躺倒在操場上,仰面朝天,昏昏沉沉的想著,即使沒了全身的力氣,男人也依然還在,就像水中倒影,不論波紋多晃動,也不會自己消失。

讓他清醒的是突降的大雨,直直沖刷他僵硬的身體。

說是忘不了,抹不去,其實只是因為不想忘,不,根本是想要得發瘋。

曾經,在1981年,Harry從未奢望Snape的原諒與接受,那很痛苦,但終歸只是設想。當真的被Snape拒絕與隔離的時候,那感覺宛若直墜地獄,作為一個格萊芬多,他本能地無法接受。

無論多少次,他想把Snape帶回自己的身邊。很簡單的念頭,卻也是暴雨侵襲,渾身冰冷的Harry腦海裏,最強烈的念頭。

“謝謝你,Albus。”

“看來你答應了,Potter教授?”

Harry輕輕的笑,眼角微微濕潤。“聽起來真彆扭,也許我乾脆真的改名叫Mather算了。”

Dumbledore沖他眨了眨眼:“我猜Severus不會喜歡。”

“我猜也是。”Harry起身,“沒別的事了吧,那我也該告辭了。”

“真的不要茶?或者太妃糖?”

“不用,那聽起來就讓我牙疼。”Harry走到門邊,正打算開推門出去,伸出的手卻停住了。

“對了,我能問個問題麼?關於Hellen Nott。”

“嗯,她怎麼了?”

Harry轉過身,背靠校長辦公室的門:“為什麼,我以前從來都沒聽說她是你的眼線?在佛地魔第一次下臺後,她應該得到名聲上的讚譽。”

“如果她想要的話。”Dumbledore再次翻開了桌上的文件,從中抬起眼看他。

Harry垂下眼:“你說得對,我忘了,她確實不會想要這個,甚至不會覺得那是讚譽。再見。”

石板的轉門劃開又合上,Dumbledore看著那空出來的入口,長長嘆了口氣。

5

雖然還是暑假,開學卻也在眼前。

“我真羡慕不用備課的人!”

在Ron來來回回,進進出出N次之後,Harry終於忍不住扔下筆,大嘆一聲。

“嗨!誰說我不用備課!我兩天前就全部寫好了,Dumbledore說,我應該先請教一下霍奇夫人。我就送去給她看了,她到現在也沒給我答復,想必是非常滿意吧!”Ron用魔杖指揮著各種雜物落在他跟前的地板上。

Harry無奈地聳肩,沒把懷疑說出口。低頭,繼續奮戰他的備課資料。

“而且,我也在幫你整理東西,我們馬上就要搬出學生寢室了。”

“那真是多謝了,不過可別把你的東西落我這。”

“有關係麼?我們以後也一起住如何?”

Harry猛地抬頭,差點折斷他的羽毛筆,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團黑墨蹟:“什麼?不,堅決不要。我絕對不要再看見Draco躺在我床上。”可以預見,以後Draco會如何頻繁的光顧Ron的房間。

Ron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緩緩地眨了兩下。

Harry也眨了兩下,意識到剛才的話有點曖昧:“呃,我是說,你知道,之前Draco附在一隻松鼠身上,在冬天的時候,他喜歡往有熱量的地方鑽。”

“松鼠?不,我不知道。”Ron一臉呆滯。

Harry噗的笑出來,搖了搖羽毛筆,道:“可以理解,是我也不願意說。”Draco好像警告過他別說,不過他不記得了,最近實在沒有精力記多餘的事情。

“你似乎和Malfoy突然變得關係很好?”Ron低頭踢開一捆魁地奇週刊。

Harry用一個無杖魔法消去剛才留在羊皮紙上的污點,不經心地應道:“你不一樣麼?”

“一樣麼?”Ron小心嘟囔,馬上又動手整理起來,“反正開學後,應該就不會看到了。”

“是麼,今天就沒見到他。”

“他去魔法部作證了,Malfoy家也有很多事情需要調查。”

Harry笑笑,嘴上沒說,心裏暗想:你還真瞭解。

“說起來,那你想好要用哪間房了麼?”

“哪里都行啊,我無所謂。”Harry已經低下頭重新投入他的備課資料中。

Ron想了想,頭低了又抬,還是覺得不對:“不行,我要自己挑間景色好的房間。”說罷扔下整理了一半的東西又匆匆跑了出去,留下Harry獨自搖頭無奈。

霍格沃茨的房間沒有一千間,也該有八百間,至少Ron是這麼認為的。

Ron的目標很簡單,陽光充足、風景美好,至於室內裝潢什麼的,是可以事後自己佈置的。他出了格來芬多寢室,一直向下沖到城堡底樓,鑽進掃帚棚。

顯然,比起在城堡內一間間找,不如在城堡外看看哪個窗戶更符合他的口味簡單。

Ron騎上掃帚,飛至霍格沃茨四層以上,陽光照射下整個校區盡收眼底。霍格沃茨城堡背靠懸崖而建,懸崖下便是深不見底、有各種水生動物棲息的的黑湖,此刻反射陽光,一片金色,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黑湖的對岸可以看見火車站台,再過去隱約能見霍格默德小鎮的屋子,散落在林間。

魁地奇場地在城堡西北側,幾乎貼著圍牆。對於Ron來說,能看到魁地奇場地的那面,本是他的第一選擇,然而西北的朝向,實在讓人喪氣,陽光要到傍晚才能在房間投下垂暮的光芒。

面向黑湖的房間,因為朝南,不論是風景還是陽光都絕佳,然而Ron看在眼裏總覺得有點單調。Ron上上下下在四至六層的窗戶間來回,結果吸引他的只有位於格來芬多塔樓底端的公共休息間,因為他看見Harry正在埋頭他的備課資料。

繼續繞著城堡外圍向東,暖房和菜地緊鄰城堡東側,往北看得見打人柳和海格的小屋,而禁林就在它後面,覆蓋了校區的整個東側,一直延伸下去,看不到盡頭。

這時Ron終於發現了合他意的房間,就位於城堡轉角之間,也因為是轉角房間的窗戶隨著城堡外牆做成了半弧形,既能看見禁林又能看見黑湖。

透過窗子往裏看,房間有點出乎他意料的小,光是一張床就占掉了房內近一半的面積,再加上別的傢具,幾乎就沒留下來能讓人活動的空間。不過他喜歡房內的金紅色的色調,非常有格來芬多的味道。

Ron調整好掃帚,“嗖”得一聲直飛敞開的天文塔,從那裏的回旋樓梯,下到六樓,然後估摸著方向尋找剛才的房間。

暑期裏的霍格沃茨,走半天也不見得能見到一個人,Ron拖著掃帚一陣急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大聲到能嚇跑下面一個樓層的老鼠。當然,這些他管不著,按照他的推測剛才的房間就應該在前面那個拐角之後。

幾乎是用百米衝刺的速度,Ron沖過拐角,腳底在地板上劃出近一米後才刹住。

然後,抬頭猛地迎上一對黑色的眼睛。

“Weasley先生,雖然你畢業了,甚至因為某種顯然錯誤的原因即將成為霍格沃茨新的教員,也不代表你能在城堡走廊裏發揮你只會橫衝直撞的本事!”

魔藥教授Severus Snape站在走廊的陰影裏,渾身都散發著怒氣。這他們現在的距離來說,Ron不得不推測出,稍有差池,他們就有可能會撞在一起的可怕事實。怪不得,這老怪物氣成這樣,但話說回來,對Ron來說這一樣是場糟糕的事故。

“我很抱歉,教授。”Ron毫無誠意的回道,然後側身看著男人微昂著頭大踏步地離開,忍下朝他的背影做鬼臉的衝動。Snape始終是個不討人喜歡的混蛋,而Ron也無意給自己找麻煩。當初在學校裏時只有Harry才會不顧扣分和禁閉執意頂撞Snape,他佩服這種勇氣,可有時Ron卻也不能理解好友為何要反復做這種不明智的行為。

“真是個不招人喜歡的男孩不是?”

稍顯輕浮的聲音在Ron腦後響起,他猛地回頭,對上的一個金髮的男人——確切地說是金髮男人的畫像。

這男人看上去眼熟,但過於自信的表情,讓人看著有點不舒服。

“男孩?你管那四十多歲的男人叫男孩?”

金髮男子笑笑,露出一排潔白卻參差不齊的牙齒。“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只是這裏的學生,而且以我們的年齡差異來說,就算是現在他也是個孩子。”

Ron斜過眼:“那請問,您貴庚了阿?”

“哎?現在的年輕人,居然連我都不知道了麼?”金髮男子明顯被Ron的態度給刺激到了,藍色的眼睛大瞪,不可思議的看著Ron。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都對進棺材的東西,不太感興……”話還沒說完,Ron腦子裏一閃,硬生生頓下。他眨眼又朝畫像看了兩眼,才緩緩開口。“你是鵲鳥侯爵隊的Eunice Murray……?”

“啊哈!”金髮男子瞬間又容光煥發起來,“我就是那個帶領鵲鳥侯爵隊奪得32次不列顛—愛爾蘭聯賽的冠軍,2 次問鼎歐洲冠軍杯的Eunice Murray!”

“嘿,我在這裏學習了七年,從格萊芬多寢室入口和這裏還在同一個層面!為什麼,我從來麼有見過這畫像?”Ron一邊嘟囔著,一邊心想一定要帶Harry來看看,他知道Harry崇拜這男人有好長一段時間,直到戰爭把魁地奇從他們生活中抹去的那一刻。

“因為你們沒有來這裏的理由,天文塔的入口、有求必應屋、甚至廁所都在這走廊的前端。你們有什麼理由經過這裏呢?”Murray搖著頭一臉無奈。

Ron抬頭,發現這條走廊再往下走去就到了盡頭,一堵牆擋了去路。回憶剛才在半空中觀察到的城堡,那牆後面就該是格萊芬多公共休息室了。

“這後面還有什麼房間麼?”

“曾經是某位教授的辦公室,現在已經沒人在用了。”

Ron皺起眉:“那Snape來這裏幹什麼?”

“哦,那孩子啊,他經常會來。”

“經常?”

“厄,其實也只是偶爾吧。因為曾經和那教授關係很不錯。”

Ron一臉撞了鬼的表情:“原來真的會存在和他關係不錯的人麼?該不會和他一樣是個尖刻、惡毒、陰沉的討厭鬼吧?”

“嘿,他在我這裏住了一年,我認為他是個不錯的傢伙。”

“是麼?”Ron表示懷疑,不過沒有繼續和他爭辯的意思,“那麼這裏現在沒人吧,我能進去看看麼?”

“當然,歡迎。”Murray側開身,讓出進入房間的入口。

Harry聽見有人從門口進來,除了Ron不會有別人,所以他們抬頭。“剛才霍琦夫人派貓頭鷹送來了你的備課筆記,就在那桌上。”

沒有人回答,只聽見重物砸進沙發的聲音。直到Harry寫完博格特那一章節,都沒有發出聲音,終於他忍不住抬起來了頭。

Ron就坐在靠近壁爐的沙發裏,雙手扶著扶手,兩眼恍惚,好像在思考什麼很深奧很費解的難題。

“Ron?你找到你要的房間了麼?”

Ron搖了搖頭,但Harry能覺得這搖頭並不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Harry,你知道學校裏有一張Eunice Murray的畫像麼?”

意料之外的問題讓Harry愣了愣,隨即便點頭答道:“我知道。如果他沒被挪地方,那後面應該是我在1976至1977年曾經住過的房間。”

“他沒有。”Ron抬手,掌心裏正抓著一公雞玩偶,那是Harry出行前,他送他的鬧鐘。

Harry將手上的羽毛筆,往桌上一扔,自己幾乎跳起來:“天!你在哪找到的?!我發誓,為了找到這玩意,我差點把那房間都拆了!”

“就在床前的地板上。真讓人傷心,Harry,你就這樣對待我送你的禮物?”

“喂!不是我的錯,他自己出了故障,不叫了,我就不知道他被塞哪了……”

Ron手指摸過鬧鐘邊角的明顯缺口,比如雞爪少了個趾頭、雞冠凹進去一小坑之類。“你確定是他自己故障,而不是被誰扔來砸去弄壞的?”

Harry眨巴眼睛,雖然覺得心虛,還是小心地說道:“那不就是你對待你的鬧鐘的做法麼?”

結果那公雞鬧鐘迎面向他砸來。

“你還真夠強詞奪理的阿?”

Harry側過身,輕巧地躲過速度並不快的公雞,右手順便就將它接近了手裏,轉手又扔向Ron,卻忘了要控制速度:“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喂!”Ron翻身滾下沙發,勉強才躲過疾飛而來的鬧鐘,“你來真的呀!剛才這下,就算不死,也不半條命也!”

Harry露齒而笑:“這不是你起頭的麼?”

“怕你啊!”Ron大叫一聲,抓起落進沙發的鬧鐘再次向Harry扔去。

這次的速度,就不是能隨便接住的了。他閃身避開,鬧鐘砸在書桌上,墨水瓶隨之跳起,墨水從瓶口濺出,在周圍的文件上落下幾點黑色梅花印。

“我的備課資料!”Harry驚叫,Ron則扶著沙發靠背大笑。

而鬧鐘在書桌上彈起,接著掉落在地上,摔得不輕。

Harry瞪了Ron一眼,彎腰去撿桌下的鬧鐘,Ron看出對方意圖繼續扔他,也立刻撲過去搶奪。

於是,兩人在桌子下一番糾纏,時不時得撞上桌角,濺出更多墨水,創造更多小梅花。

Harry恍惚覺得,自己已經有整整一個世紀沒有這樣純粹的和人打鬧玩耍了。

公雞在他們的手裏停留不了一秒,不是被扔出去,就是被搶走,桌子椅子被撞翻一地,羊皮紙也滿天亂飛,只有他們兩個的格萊分多公共休息室在頃刻間變成一片戰場。

或者說兒童樂園?

“喂,別把樓梯咂壞了!”Ron一邊抱頭躲過,一邊驚叫,但顯然已經晚了,回頭就看見,身後的樓梯第三格多了一個洞。

與此同時,刺耳的雞鳴突然響起,越來越大聲,震得樓梯開始不斷掉屑末。

Ron和Harry趕忙緊緊捂上耳朵。

“你不是說它不叫了?”

Harry聳肩:“也許被我們扔好了?”

“別蠢了!”Ron滿臉痛苦的走近樓梯,伸手進剛被砸出來那小洞裏掏鬧鐘,卻發現,手裏抓著那公雞根本沒法伸出小洞,只能卡在那。

“要幫忙麼?”Harry走過去。

Ron低吼了句“Shit”,猛地用力把手拔了出來,代價就是樓梯上的洞又大了圈。

Harry眨著眼睛,看看樓梯又看看Ron的手:“它又不叫了。”

Ron沒有回答,抬起頭,無辜得看好友,他張開的手掌心,那鬧鐘公雞成了兩半……

兩人都有片刻茫然,然後在對視中笑起來,笑聲漸揚,越發控制不住起來。誰也不知道到底哪里那麼好笑,可就是停不下來。

“如果Hermione知道,又要說我們永遠都長不大了。”Harry走上在樓梯,在上面的臺階上坐下。

“嗨!我們才二十出頭,別以為自己已經七老八十了!”Ron跟著上去,踢了他一腳,跟著坐下。

“說真的,這樣胡鬧還挺開心的。”

“開心?我可開心不起來啊,剛找到一個合意的房間,卻發現已經被你捷足先登了。你沒發現我剛才是在發洩麼?”

Harry又笑,在樓梯上仰面躺下:“你喜歡就給你好了,我說了我住哪都好。”

“這才是兄弟嘛!”Ron的嘴裂得老大,看得出他非常高興。“對了,我剛才在那房間門口,看見Snape了。Murray說他常去,還說你當老師那會兒,和Snape感情不錯?”

Harry沉默了,笑得有些抽痙的臉頰緩緩沉靜下來,目光無目的地在天花板上移動。

“Harry?”

“Ron,對你來說,我只走了幾周,但我卻在過去經歷了兩年多的時間,這裏面發生了很多事情。”

Ron並沒有對此表現出太大興趣:“然後呢?有什麼改變了麼?”

Harry輕輕地嘆了口氣:“很多。不是說歷史,而是我自己。”

“得了吧!”Ron甩了甩手,給了他一個別玩深沉的眼神,“不論你怎麼變,不還是Harry Potter。”

“就算我說,我打算追求Snape?”

理所當然,Ron愣住了。他想問,你在開玩笑麼?卻在對上Harry目光的時候咽了回去。他們認識十多年了,Harry Potter什麼時候是認真的,什麼時候是在開玩笑的,他比誰都清楚。

“追求?我沒有理解錯吧,Harry,你是那個意思?”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Ron起身往上走了幾節臺階,又折回來。

“我……一直覺得……你和Snape之間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感到驚奇。比如說,如果你們彼此掐著對方的脖子,一起去見梅林,我會覺得那正常到沒什麼可注意的。可,這個……也太……Harry,你確定時間旅行,沒有讓你的神經有點混亂?”

“說真的,我不確定,Ron。你有辦法讓我的神經正常點麼?”

“這個龐芮夫人一定有辦法!”

“她給我檢查過了,結果你知道,沒有絲毫異樣。”

“哦……”Ron轉身繼續走臺階,“那麼我們找Hermione?她是百事通,什麼都有辦法解決。”

Harry點頭:“或許這行得通,但是在我的神經恢復正常前,恐怕我無法改變對Snape抱有的這種心情。”

“你乾脆讓我相信黑寡婦會愛上老母豬,還簡單點。”因為說到Ron最害怕的蜘蛛,這話讓他自己渾身一顫。

“我很抱歉,Ron。”

“不必了,Harry,你自己知道,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我只是理解不能。”

Harry笑笑:“還有就是宛若吃了蒼蠅般噁心?”

“厄……好吧,我不否認,確實有點噁心……但我們早就不是討厭老師的學生了。戰爭好歹讓我們長了點眼界,學會了點客觀。別的我說不好,不過我真覺得,這男人能活到現在真不容易,換我早就忍受不了了。”

從Ron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敬意,但他能發出這樣的感言,已經是一大轉變。

“那麼Snape呢?你穿越到過去,讓年輕的Severus對你傾心了?”他回到Harry身邊,在旁邊的臺階上坐下。

“呵,怎麼可能?他現在根本不想見我。”

“我想也不可能。不過,那他為什麼要去你以前住過的房間呢?”

Harry思考了下,緩緩道:“也許就算是Snape也會懷念學生時代?”

Ron撲哧笑了出來,“算啦!”他站起來,“我去找新的房間好了,這充滿回憶的房間還你。”

“說真的,Ron,那房間我用不著。而且……”

“什麼?”

“我瞄了眼霍奇夫人給你的便條……她認為……你的備課資料……全都需要……重做……”

“什麼!”Ron回頭俯視亂成一團的格萊芬多公共休息室,東倒西歪的桌椅,濺開的墨水,還有散落個角落的羊皮紙……“我的備課資料在哪?”

Harry好像忘了自己辛苦準備的資料也毀於一旦,他捂著自己的肚子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單純而傻氣地笑個不停。

6

雖然說是“打算追求”,但Harry沒有一點付諸行動的想法,因為不論怎麼想,自己的行為都只會讓Snape更加厭煩而已。他沒有住進六樓的房間,強行讓給了Ron,學校給他安排的房間則在三樓,位於黑魔法防禦課教室的正上方,有樓梯連通臥室和準備間。

房間比Mather的那間大了一倍不止,採光也很好,好像連窗外黑湖的波光都能照射進來。但Harry無心欣賞風景,房間也幾乎沒有收拾,任其空空蕩蕩。

開學前一個星期,魔法部宣佈了對Malfoy家的宣判,毫無懸念沒有一個姓Malfoy的人有牢獄之災,財產方面的損失聽起來讓人乍舌,但對Lucius Malfoy來說也不是什麼特別大不了的事情。

“有出才有進,你說是吧,Mather先生。”

散庭後,Harry看著Malfoy戴上帽子,手持拐杖,風度翩翩的走到他面前,就好像他剛參加完某場宴會,而非來自被告席。

Harry翹了嘴角,神情冷淡:“看來你很清楚,我為什麼來找你。”

Lucius聳肩,從裏到外,他都和二十年前沒太大差別,最多就是眼角有了幾條淺淺的紋路,最多就是變得比以前更圓滑。

“你還記得你給我的那個清單麼?那些你用我的錢買的東西。”

Harry了然的點頭:“哦,你從那些亂其八糟的東西裏找到關鍵了?”

“我祖母過世前,讓人反復給她讀一本小說,《穿越在時間河流》,我得說這小說給了我靈感,可惜有點晚了。”Lucius說得一臉沉痛。

“晚了多久?”

“十三年。”

他們兩個相視,都笑了。

“那對於一個時間就是金錢的商人來說,是夠久的。”

“我恐怕還有更糟的。就算明白那些東西是為了舉行穿越時間的儀式,我還是不知道Ray Mather是誰——直到上個月。”

“上個月?”

“上個月,我在對角巷碰到我兒子了,和Weasley家的小子一起。”

“他們說了我要回到過去?”

“提了那麼一點點,卻讓我恍然大悟。嗯,那感覺就好像這二十年,我白活了一般。”

Harry微微抬起眼,略感意外:“這麼嚴重?”

Lucius Malfoy回頭最後看了眼身後忙碌依舊的法庭,舉步向外走去:“如果我早點知道你就是Mather,我豈會第二次站錯邊?現在又何會有這樣的損失。”

Harry眨眼,歪嘴笑了好久:“也許,也有可能,我回到過去是為了消滅,在未來無法打敗的黑魔王?”

“我不是瞎子,Potter。”Lucius低下頭,扣實頭頂的禮帽,口氣稍有不耐,“在黑魔王拷問Snape之前,你只想著找齊穿越儀式的需要的道具而已。哪有一點想要改變歷史的樣子?”

“說起來,我可欠你一大筆錢。”

“需要我提醒你麼?那是交易,而非借貸。其實你給我了一個可以躲過這次損失的機會,是我沒能及早領悟。對於一個靠腦子的交易來說,我輸了。”

Harry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許久沒能反應過來:“你真的是Malfoy麼?居然沒有借機敲竹槓?”

Lucius笑了,這一回是他慣有的狡猾笑容:“趨利避害的本能告訴我,平安時期,為難魔法界的大英雄,就是和自己為難。”

Harry也笑笑,他覺得並不只是如此而已,這決不是他們能在這裏心平氣和談話的理由。“我還以為對你來說,我已經不光是Harry Potter了。”

“你是Harry Potter,也是不再神秘兮兮的Ray Mather。雖然我覺得你神秘兮兮的,更有魅力。”

“呵呵,我是一個和你一樣被打上黑魔標記的人”

Lucius的腳步因為這話明顯慢了一拍:“Potter,你知道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麼?”

“你以為我在乎麼?”

“你最好在乎,那樣我就多了樣能勒索你的把柄。”

“抱歉,讓你失望了。不過我可以提供給你一個勒索我的機會。”

“終於進入正題了?”他們在電梯前停下,Malfoy用手杖在門前敲了三下,紅光也閃了三下,緊接立刻有架電梯停在他們面前,不僅空無一人,還格外閃亮。

Harry斜眼看他。

“哦,魔法部似乎忘了取消我的貴賓資格。”Malfoy微笑,從容地走進三面全是鏡子的VIP電梯。

Harry苦著臉跟入,電梯內不斷被鏡子反射的人像讓他有點頭暈,尤其說Malfoy的金髮在多次反射後,似乎把整個電梯都照得更明亮了。他深切懷疑,這電梯的設計者就是Malfoy這個自戀狂本人。

“我比較樂意讓你去阿茲卡班做你的VIP。”Harry小聲的嘟囔。小聲的,如果在Harry成為Mather之前,他一定能說得理直氣壯。現在他覺得他和Malfoy也沒有什麼區別,同樣有黑魔標記,同樣該進阿茲卡班,也同樣的依然在陽光下活得自在。

Malfoy對這話倒毫不介意,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他潔白晃眼的牙齒:“我現在更樂意聽聽能讓我勒索你的事情。”

Harry抿著嘴,停了會兒才緩緩開口:“我想找一個人。”

“誰?”

“Briac Nott。”

“哦……?”Lucius挑起眉毛,拖長了音,“我猜你看過法庭記錄,這個問題我有回答過。答案是,我不知道。”

Harry雙手環胸,背靠鏡子:“Nott和那些伏地魔死後逃走的食死徒不同,他在戰爭進入後期之前就消失了,這裏面應該有內情吧。”

Malfoy眼珠轉動,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找他作什麼?”

“我想告訴他一些關於他妹妹的事情。”

Lucius不以為意:“我不認為Nott會想聽關於那個叛徒妹妹的事情,若不是因為Hellen,黑魔王本該更器重他。”

Harry搖頭:“你不是Nott,也不是Hellen的哥哥。”

又是一陣沉默,電梯“叮”得一聲,平穩停下,Malfoy抬手一個響指,門還沒完全打開便又立刻合上。

“Nott一直很恨你,我是說Mather。”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找到他。”

Malfoy長嘆一口氣:“你知道Nott的兒子麼?”

“Theodore?知道,但不熟,”

“Theodore對黑魔王的野心沒有絲毫興趣,一畢業就逃去國外,甚至連他父親都找不到他,只知道他可能藏在歐洲大陸的某個角落。去年年初,我和Nott奉黑魔王的命令前往法國拉攏幾個古老的巫師家族,沒想到在那裏遇到了Theodore。這個孩子似乎靠著精湛的占卜術得到法國各大家族的信賴。結果因為他的一句話,我們在法國吃盡了閉門羹。理所當然,黑魔王對此非常生氣。”

Harry仰面朝天,後腦頂著後面冰涼的鏡子:“我幾乎可以想像伏地魔會怎麼做。他是不是讓Nott約他兒子出來,表面上說是希望Nott依靠父子之情說服Theodore,暗地裏則做好萬一談判破裂,殺了Theodore。讓法國人知道那不過是個連自己命數都算不出的江湖騙子?”

Lucius咧開嘴,卻沒笑出聲:“看來,你比我們還瞭解黑魔王。那天晚上Theodore不僅不打算聽父親的話,相反還說什麼跟著黑魔王沒前途。最後本該在英國的黑魔王,突然出現……”

“然後呢?別賣關子,Malfoy。”

“我在想我該勒索你什麼好。”

“Malfoy!”Harry幾乎想撞碎身後的鏡子。“一切你覺得有可能的東西都行!現在,快說!”

“激動對身體不好,Potter。而且就算是你在現場,恐怕也不見得能明白到底是怎麼了。我只能說Nott想要救他兒子,但Theodore似乎早有準備,用了某個我不知道的魔咒,然後消失了。”

“也就是說Theodore救走了他父親?”

“我沒那麼樂觀,黑魔王和Theodore的咒語同時擊中了Nott,所以他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從那之後我就再沒見過Nott父子。”

“也就是說,我要找Nott還得去法國?”

“我猜Nott應該在法國某個古老家族的庇護下。”電梯門再次打開,魔法部川流不息的底摟大廳就在眼前,Lucius優雅的走出電梯,好像和那些繁忙的人群處於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會告訴我當時你和Nott都拜訪了哪些家族,對嘛?”Harry跟著出去,和他並肩而走。雖然乍看並不起眼,卻也有奇怪的氣場,讓路人不自覺地和他保持一定距離。

“這個嘛,先讓我想想,要你用什麼來和我交換。”

理所當然Lucius商人的奸笑換來Harry的白眼。

他們一起走向飛路系統,幾乎同時看見前方十米開外站著的Draco和Ron,那兩人正在說話,倒是沒有注意這邊。

“那就是我兒子現在看中的人麼?品味可真有點奇怪。”Lucius用手杖頂起帽檐,神情古怪。

“我可不認為喜歡Ron,就是品味奇怪。他是我最好的朋友。”Harry眯起眼,略帶警告意味。

顯然Malfoy沒有接受到警告,他很認真地盯著那說話的兩人看了良久。雖然聽不見說話的內容,不過從表情上來看,像是在吵架。Ron正用手指指著Draco的鼻子,滔滔不絕,讓人擔心會不會有唾沫噴到Draco的臉上。

“看上去相處得並不怎好。”

“相信我,那正是他們關係好的表現。”

“哦……?”Lucius揚起眉毛,看著自己兒子拍開紅發小子的手指,伸手攬過他的腦袋,在他的耳邊輕語。很明顯,Weasley一下就臉紅了,立刻就手足無措起來。

“很有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Lucius Malfoy輕輕低喃:“Potter,我想我知道需要你用什麼來交換了。”

7

2002年的9月1日是禮拜天。Severus Snape醒來的時候有些偏頭痛,他拖著還很困乏的身體走進浴室,沖著鏡子裏的自己咧嘴瞪眼。雖然樣子很可笑,但臉色還是那麼嚴肅。

餐廳的餐桌上,和他一樣晚起的只有他的新同事Ron Weasley。除去他和Potter的私人恩怨不說,Potter和Weasley的重返霍格沃茨依然是個災難。

Snape想起他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見過黃金男孩了,Potter不在他的視線內,也不在校區內的任何角落。下午將舉行學前會議,如果他再不出現就該被開除。

好吧,Snape知道,Harry Potter永遠是有特權的那個。

有貓頭鷹從天而降,在Snape面前扔下一封信,他猜裏面正是他在等的回復。

拆開信封,裏面的內容很簡短:

親愛的教授,我仔細考慮了您的提議,發現我沒有理由拒絕。我會按照約定時間前來。另外,請不要事先告訴Weasley或者Potter。

D.M.

合上信,Snape看了眼桌子另一頭正在剝雞蛋的紅發少年。

Ron手中的這個白煮蛋他已經剝了有十五分鐘,碎殼落在桌上、地上、他的腿上、衣襟上。他自己卻不自知。

自從一個星期前,Draco被他父親接走,他就沒再見過那人,隨後Harry也消失了。留下他一個人為備課材料繼續奮鬥。說實在的,他真不知道他那完美的、充滿新意和樂趣的備課資料還有啥好修改的。可是霍奇夫人總是不停地退回他的資料。

“這對新生來說太難了,他們應該鞏固基礎技巧!”、“這個訓練太危險了!不能讓學生冒這個險!”、“這種動作除了好看,別無一用!”……

還沒開學,Ron就已經被弄得有點精疲力竭,而最後到底能不能通過還要看下午的會議上校長怎麼說。

除此之外,一直都沒有消息的Harry也讓他擔心,明天就要開學了。雖然之前說過,有需要的話,他可以替Harry代課,可難道第一堂課就要他代?他可不可以放學生自修?

“撲通。”剝乾淨的雞蛋落在地上,砸出了蛋黃泥。

哦,一團糟。

下午2點,出乎Snape的意料Weasley先生並沒有遲到,只是比大多數的老師要晚而已。而比他更晚的只有Harry Potter和Ablus。

Ron為難的發現,會議桌邊,除了校長的預留位置,只有兩個空座——在Snape旁邊。Snape能明顯看出他的遲疑。而然Ron沒有其他選擇,他走過去,和魔藥教授隔著個空位坐下。

鄧布利多差不多就在Ron坐下後的第三秒,從壁爐裏鑽了出來,除了Ron誰都習慣了那聲宛若高空墜物的巨響和滿腦門煙灰的校長。

“咳咳。我想我沒有遲到,那麼……”校長走到他的專屬座位,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那鐘的圓盤上只有一根指針,它一下就從“空閒”跳進了“會議中”,表示的是會議室的使用情況。“咳,那麼我們開始今天的會議吧。”

“恕我直言,Ablus。你難道沒有發現,有人還沒有到麼?”Snape無奈地嘆了口氣,語調陰冷。

在校長回答之前,Ron搶了先:“Snape教授,您要知道,Harry是在校長同意他以自己私事為先的情況下才接受這份教職的。”

Snape瞥了眼就和自己隔了個空位的新同事,或許沒有從表情上展示出來,不過他確實小小吃了驚。在戰爭裏成長的不光是Harry Potter,而是每個人。即使他是紅頭髮的Ron Weasley?至少他學會如何措辭了?“啊,確實。不過,答應這種條件,難道本身不具備問題麼?”

Snape挑眉、假笑,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Ron啞了。按照以前,此刻他應該已經被憋得滿臉通紅了,不過現在Ron咬著唇,臉色並沒有太大變化。看得出他正在組織反擊的句子,可惜思考的時間越長,就越說不出來。

解圍的是鄧布利多,一貫的和藹笑容。“我承認答應這樣的條件,是有些小孩子般的任性。”

Snape看了眼天花板。

“不過,那也是因為在這份職位上,沒有比Harry更好的人選了。就像萬不得已,我絕對不希望,站在魔藥學講堂上的是別人,而不是你,Severus。”

別有用意的說辭。Snape的視線在天花板上定住了,已經做不出更無奈的表情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我相信Harry也不會完全置工作與學生不顧。他並非不清楚自己的責任。”

責任,Snape懷疑那是鄧布利多用暗藏陷阱的語言,將責任套在了原本無心的Potter身上。

“事實上,我已經收到了Harry的聯絡,他保證會在開學前回霍格沃茨。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Snape哼了一聲,道:“Potter一向有他的特權,您一定要堅持的話,我也無能為力。不過能不能讓我在會議之前說幾句關於我自己的話?”

鄧布利多攤開雙手:“我很樂意聽聽。”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Snape身上。

“因為眾所周知的理由,我其實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站在講臺前,若非Ablus的竭力邀請,我也不會回來。事實上,我只是暫時來填補一下空缺的。只要Ablus找到適合的魔藥學教師,我就會離開這個,讓我痛苦了20多年的地方。”

Snape不會坦白他離開的真正原因,但他不介意表現出他對這地方的所懷的感情。痛苦,沒錯,就是這個詞兒。

誰也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小聲嘀咕,但氛圍似乎在瞬間變了。衣服摩擦的聲音、椅子蹭動的聲音,這些小動作,多少能顯現出教師們的心境。

只有鄧布利多還是樂呵呵的,點著頭聽。

“然而鑒於戰爭剛剛結束,不僅是學校、魔法部還有很有多事情需要我們的校長處理。在這種情況下,還要無端增加您的工作量,讓您親自去尋找合適的人選,我也過意不去。所以,不勞您費心,我自己找了個。他或許還不夠成熟,無法獨立地授課,但我會幫助他瞭解、熟悉教師的工作。”

如果Snape真的去相信鄧布利多的拖延政策,那就是他傻。而如果鄧布利多真的相信Snape會坐以待斃,那他也不會被叫做老狐狸了。

無視了Snape的陰笑,校長了然地回道:“你想得很周到,如果是由你親自培養出來的接班人,我覺得也是可以信任的。然而在他完全擁有教師資格之前,我想他可以作為你的助手參與課堂教授,以此來學習。而非,你在他身後輔助。Severus,你應該能理解我不想降低魔藥學的課堂質量,哪怕是暫時的。”

所以,你就願意降低飛行課的質量了?Snape實在不認為Weasley就有獨立授課的能力。當然,他沒說出來,只是眯起眼,不快地點頭。原本就是討價還價,這個結果也沒差太多。

“其實,他已經到了霍格沃茨,就在會議室門外,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他。”

Snape打了個響指,會議室的兩扇門便同時敞開,門外站的人立刻映入了大家的眼簾。

然而,門外站的並不只有1個人,確切的說是2個半。

原本正在說話的Harry Potter和Draco Malfoy因為門的突然敞開而有些小愣,隨即便向室內的人回以自然的微笑。而在Potter的身後有一個淡褐色頭髮的小男孩,大約11、2歲的模樣,長得特別白淨,惹人憐愛,但藍綠色的眼睛帶有很高的警惕性。

“很抱歉,我來晚了。在門口遇見Draco,正打了個招呼,門就突然開了。”Potter走進會議室,男孩就跟在他身後半米之內。“聽說,Draco也要加入我們?”

Snape收回自己的視線,撇開眼,平板地回答:“Mafloy先生將作為我的助手參與新學期的教學內容。這將幫助他快速的融入教職,成為一個合格的魔藥學教師。”

以格萊芬多的固執來說,Harry Potter會接受這份教職的理由,非常明顯。Snape猜,這對他可不算是個好消息。

然而,Harry並沒有因此而表現出沮喪,相反似乎還很高興。

“是嗎?看來這學期會過得很熱鬧。”Harry瞥了眼Draco,笑笑。

Draco的回復倒是不客氣:“有你在學校裏總是熱鬧的,但你永遠不會是我想看到的那個。”說罷,裝作不經意地瞥向Ron,紅發的格萊芬多在視線對上的那刻,連忙就轉頭,動作大到不自然。看他皺眉的樣子,應該是在生氣吧。

“呵呵,我有一種重新又回到你們剛進校時的感覺。”鄧布利多抬起手,所有人的注意又重新回到他身上。“歡迎你,以另一種身份回到霍格沃茨,Malfoy先生。”

“謝謝。”Draco回以優雅的頷首,走向Ron和Snape之間的位置,完全不客氣地入座。

Ron驚得瞪大眼睛:“喂,這是Harry的座位!”

“沒事,我可以再找一個。”Harry說著走向鄧不利多,而那小孩子依然緊緊地跟著他。

禁不住好奇,首先問出來的是海格:“嗨,Harry,那孩子是誰?你的親戚麼?”

“哦,不。不過他暫時在我的監護之下。”Harry將孩子帶到鄧布利多跟前,自己在他身後蹲下:“他叫Nott,Braic Nott。”

8

安靜的會議室裏,Harry Potter清朗的聲音在陳述一件聽上去似乎很平常的事情:“他叫Nott,Braic Nott,因為某些原因他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名單上。可是我並不希望這孩子錯過學習的機會。”

“Nott?Braic?Harry……這是怎麼回事?”麥格教授警惕的眯起眼睛。

Harry平靜地回答:“他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孩子而已。”

“確實,霍格沃茨沒有理由拒絕一個需要幫助的孩子。”鄧布利多摸摸男孩的頭髮,眼神柔和,笑容和藹。

Braic Nott抬著頭,不解地看著白鬍子的校長,似乎很困惑,但什麼都沒說。

“太好了,Braic。你可以在這裏學習了。Ron,你能帶Braci去學校裏逛逛麼?我有話對校長說。”

Ron站起來,並不情願,但也沒拒絕。“你得請我吃飯。”他在Harry耳邊小聲說。

“食堂?”

“去死。”

兩人輕笑,Ron牽起男孩的手。Braic一開始還有些怕生,在Harry眼神的示意下才跟著Ron離開。

等門再次合上,所有人都向Harry投去疑問的目光。

“別告訴我,那孩子真是Braic Nott,Hellen Nott的哥哥,Theodore的父親。”Draco懷抱雙手,半眯眼睛。

“我恐怕,他確實是。”Harry在向Draco,代替Ron坐在他旁邊。難道這就是他說的自己再找一個位置的意思?Draco對此挑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麥格教授的表情比平時更加嚴肅。

“由於同時被兩種咒語擊中,在Nott身上發生了某些無法預料的變化。”

“什麼咒語?”

“索命咒和鏡面咒。”

魔咒學的佛利維教授詫異了半秒,立刻尖著嗓門反駁:“鏡面咒的用處是反射魔咒,但從來沒有反射索命咒成功的先例。”

“如果這個鏡面咒與一般的不同呢?向Nott施索命咒的是佛地魔,而用鏡面咒救他的則是他的兒子Theodore。事實上,小Nott先生親口告訴我,他一直在研究一種可以對付佛地魔的咒語。他在法國深受某些古老巫師家族的信任,甚至可以借閱他們的私藏書籍,這給了他很大幫助。一般的鏡面咒,只是形成一道防護膜,像鏡子一樣反射魔咒。但索命咒中所含的魔力非常強大,以致於能將鏡子直接打碎。而小Nott先生所用的鏡面咒還包含了時間魔法。”

Harry停下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大多數的教師似乎已經抓到了要點,只有海格一臉困惑,鄧布利多則已經在了然的點頭。而Snape的表情則是不耐煩,好像在說“又來這套?”

“也就說,Nott想通過短暫的時間回轉,讓索命咒重新回到黑魔王的魔杖裏?”Draco聳了聳肩不以為然地說。

“那就不叫鏡面咒了。小Nott先生所設想的理想效果是,在時間魔法的幫助下鏡面咒能將索命咒反射回去,擊中施咒本人。由於佛地魔法力高強,一般人的索命咒根本對付不了他。但如果是突然面對他自己的呢?小Nott先生這或許是個能打敗佛地魔的方法。”

“但他失敗了。”佛利維遺憾地扯了扯嘴角。

Harry搖了搖頭:“當時的情況很混亂。小Nott先生吃不准,鏡面咒到底是擊中了索命咒還是他父親。你們知道這是兩個概念。”

“不論如何,”鄧不利多坐直上半身道,“Nott先生退回了幼年,似乎也沒有了相關的記憶?”

“他的記憶也退回了10歲,不過小Nott先生編造了一系列謊話,告訴他因為一場意外,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已死去,他是唯一的倖存者。而小Nott先生自稱是他的遠房親戚,將他接到法國照顧。”

“那麼,你帶他回霍格沃茨又為了什麼?”麥格教授問道。

“我說了,作為一個孩子,他應該有機會學習,萬一他回復不到原來的狀態,至少可以有一段全新的生活。”

“Harry,我不想否認你的善良。”麥格教授頓了頓,隨即緩慢地、咬字清晰而凝重地說,“但我必須提醒你,他是一個食死徒。”

Harry看著麥格,語調一樣緩慢:“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或許他就不會是。”

麥格瞪大眼睛,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調起來:“如果人人都可以重來一次,是不是犯下的罪都可以抵消?”

“並不是要抵消!但是您怎麼能把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推向被告席?”

“那被害的人們怎麼辦?他們活該承受苦難麼?”

急速而高聲的爭論將原本平靜的氛圍打亂了,緊張的氣流跨過寬大的會議桌。

打斷他們的是鄧布利多擊掌的聲音。

“我認為你們說的都對。”老人平緩溫和的聲線與兩人形成鮮明對比,宛如用聲音就能安撫人心:“失憶不能成為免罪的理由,無知的孩子也讓人不忍懲罰。Severus,你覺得該怎麼辦呢?”

Snape面無表情:“我同意麥格教授的看法,直接交給魔法部處理。不過……”他看了眼校長,皮笑肉不笑,“我的看法不重要,反正校長您最後一定會有不同的決定。”

意識到問題關鍵的麥格看向校長:“你打算留下這孩子,Ablus?”

鄧布利多呵呵笑了兩聲:“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喜歡魔法部落井下石的做法。”

她確實知道校長一慣的胡鬧風格。

“當然,正如我剛才說的,失憶不能成為免罪的理由。這孩子也有權利知道自己曾經是什麼樣的人,並為自己作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以一個11歲的孩子能夠理解的方式。Harry,你願意為這個孩子的行為做擔保,盡到比一般的教師更多的教育職責麼?”

莫名地,Snape的嘴角因為這句話抽了一下。聽起來真像牧師在為新娘新郎主持婚禮,幸好Potter沒有照直了回答:我願意。否則抽的可就不光是Snape的嘴,還有可能是胃。

“帶他來這裏之前,我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鄧布利多點頭:“那好,我可以將他留在這裏。但你必須告訴他事情的真相,盡可能的想辦法讓他復原。”

Snape冷哼了一下:“如果Nott無法復原呢?告訴他真相,然後在他17周歲的時候押解他去阿茲卡班?”

“哦,在他17歲周歲前,還有好長一段日子呢,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不是?”半月形的眼鏡後面,鄧布利多的雙眼幾乎眯成線。

Snape開始後悔開口了,明明早就知道和他討論就如對牛彈琴。雖然這老狐狸並非不懂,卻總是思維異於常人。

Harry自始自終都沒看Snape,他笑著向校長點頭,看上去非常高興:“您說的其實就是我的打算。小Nott先生也在尋找可以讓他父親復原的方法。事實上,若非尋找某些材料讓他無法分身照顧父親,他也不會答應我帶走Nott先生。”

“咳咳。”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打斷Harry用感激的語調繼續滔滔不絕下去。“既然Nott先生的事情有了定論,細節問題可以之後再討論。當然,這事得向董事會保密。現在我們開始學前會議的正式內容吧,要知道已經浪費夠久了。”

低下有人輕笑出聲,但立刻整頓出嚴肅表情,投入會議內容。

Harry和Draco找到Ron的時候,他正帶著Nott在黑湖邊,講述霍格沃茨的新生將坐小船來到城堡下的事情,還添油加醋地虛構了很多湖底的怪物,把小孩嚇得不輕。

“別聽他胡說,這湖底最兇猛的動物也不過是美人魚。”Harry輕輕摸了把Braic的腦袋,夕陽照射下他的頭髮都些發紅。

“嗨,夥計!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知道這湖裏的每一樣東西。”Ron不服氣地嚷嚷起來,卻被Draco一手按著後腦勺壓下去。

“一周不見你還是那麼吵鬧啊,Weasel先生!”

Ron忍下了踢他一腳的衝動:“我說,Malfoy家的小少爺怎麼也願意屈尊來當窮教書的了?”

“如果你認為霍格沃茨的教師工資很低的話,那我真要懷疑是不是你家比我家有錢了。”Draco聳肩壞笑。

“停!”Harry在他們的爭吵升級前,連忙抬起一隻手,“先讓我把話說完了,你們再繼續。鄧布利多要我轉告你,你的備課資料沒問題。霍奇夫人還和校長誇你有想法來著。至於別的校務,我看你也沒興趣知道。好了,我說完了,再見,你們請。”

一口氣說完一長串,Harry牽著Nott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走開4、5步後面就傳了兩人你來我往的鬥嘴聲。Harry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夕陽落在他們身後的湖面上,燦金色的波光耀眼,把兩人照成了一抹剪影。

“他們為什麼要吵架?”Braic Nott抬起小臉,困惑地問。

“那只是他們交流感情的一種方式。”

“挺有意思的。”男孩淺淺的笑了一笑。

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在Harry眼裏Braic是個不太會笑的孩子,他總是安靜而戒備地看著周圍的人。Theodore說他很乖巧、聽話,一點也不會給人添麻煩,這其實脫離了Harry對Braci Nott的認識。

在食死徒中Lusiuc Malfoy是廢話比較多,樂於調侃的那種,Nott和他相反,不苟言笑,頭腦冷靜,行為果斷。打起交道來,前者費腦子後者費體力。時間如果退回到1981年,以Mather身份在Nott家調查Hellen時,Braic還沒有那麼沉默。

正如Malfoy所說,若不是Hellen的背叛,黑魔王本該對Braic更加器重,或許這件事也改變了身為哥哥的他。

看著小男孩還帶著點嬰兒肥的稚嫩臉龐,那天晚上Theodore說過的話,又響起在Harry的耳邊:

“不過,Potter,不要以為事情會這麼簡單。作為一個預言師,我得說在我父親身上,還將發生很大的變化,恐怕連你都會牽扯進去。”

9

或許因為是戰爭之後的重新開學,學生們顯得比往年更加吵鬧。按照慣例教師席上黑魔法防禦教授的旁邊是魔藥教授,就像Harry一年級時,奇洛的旁邊是Snape。不過今年多了魔藥學教授助理Mafloy,於是座位有了些變動。

Snape和Harry分坐教師席的兩端,他們的內側分別是Draco和Ron。表面上看,這種分法無可非議,不過Draco瞟了眼桌子那一端,默默罵了句:真沒創意。

不一會兒,Braic Nott隨著新生一起走了進來。Snape眯著眼睛盯了他好一會兒,那孩子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安靜而緊張地四顧周圍的環境。新生中有些孩子雖然年紀小,但看上去很老成,而有些孩子則相反內心的驚慌失措都表現在臉上。Braic在他們之中表現不算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Snape並不想懷疑Harry Potter的判斷力,不過十幾年來的相處經歷,讓他很難信任格來芬多的黃金男孩。每次見識到男孩的幼稚任性時,Snape都要在心裏痛苦地自問:“他真是Ray Mather?”或者說:“他真的能長成像Mather那樣成熟的男人?”

不過後來,隨著年紀日增,Snape發現,其實不是Mather成熟,而是當年的自己太幼稚。

扯了扯嘴角,Snape將注意重新拉回正走向分院帽的Braic Nott身上。男孩坐上高高的椅子面向眾人,麥格將帽子放在他的頭頂,而那寬大的帽子幾乎蓋住了他一半的腦袋。

毫無意外地,分院帽高聲地喊出:“斯萊特林。”——不假思索的。

底下很安靜,沒有來自斯萊特林歡呼的聲音,也沒有來自格萊芬多的倒喝彩,最多就是小小的噓聲。Nott不是唯一一個受到如此冷場的孩子,每一個被分進斯萊特林的新生都將面對這樣尷尬的沉默,即使走向自己學院的桌子,前輩們能給的也只是勉強的笑容。

Snape看著Nott無措張望,把求助的目光對向Potter。然而教師席上的教授只能回以鼓勵的眼神,幫不上任何實質性的忙,最後他茫然地走向深綠色裝飾的桌子,不安地入座——甚至不敢直視周圍的學生。Snape嘆了口氣,不論這個孩子是誰,總之他現在是自己學院的學生了。

當新生全部分配完畢,麥格教授向校長點頭致意,於是鄧布利多微笑著起身。

“歡迎來到霍格沃茨,不論是新朋友還是老朋友。我們所有的人走過了一段艱苦的歲月,現在終於迎來的和平。我只想說一句話,所有在這座城堡裏學習的孩子都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享有平等的待遇,任何帶有侮辱性的行為都是不被允許的。我想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停頓,藍色的眼睛從左至右掃過整個大廳,下面鴉雀無聲。對於很多霍格沃茨學生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校長用警告意味如此強烈的語調說話,也是第一次在這座大廳裏見識如此全然的安靜。

“那麼,除了場地外的禁林不能進入外,我沒有別的可說了。現在,吃吧!”

清脆的擊掌聲,宛若帶有魔法,食物一下子出現在餐桌上,聲音也重回大廳。人們紛紛開動起來,填飽自己的肚子。

Snape盯著手中的酒杯,紅酒從杯底冒出,立刻盛滿一杯。

“空腹喝酒對身體不好,教授,你先吃點菜。”Draco割下一塊雞肉送進自己的盤子,順便斜了旁邊的人一眼。

Snape嘴角抽了一下:“我是請你來管學生的,不是來管我的。”

Draco微笑:“可有別人讓我來管你。”

Snape皺起眉,眯眼看他,表情呆板,眼神不屑,不語。

Draoc又笑,咬了口肉道:“我開玩笑的。”

男人用刀叉的動作規範、優雅,笑起來的弧度也像是經過精確測量,連燭光照過來的角度都那麼正好,顯得他這人閃亮閃亮的。不愧是姓Mafloy的。

Snape放下酒杯,聲音平板:“你最好多吃點,吃完我們要去斯萊特林的宿舍給學生們洗洗腦子,然後去我的辦公室,關於新學期要做的事情,你最好一一記清楚。”

“還有呢?”

“還有?你確定在這之後你還有睡覺之外的力氣麼?”

葡萄酒的光澤晃動,那邊悠然的喝起酒來,這邊好像被雞肉嗆著了。

Draco從Snape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宵禁時間,暈頭晃腦的只想去自己的床,或者Ron的胸膛也可以。不過他撞上的是Harry Potter。

“你幹嗎呢?”走廊裏燈光昏暗,Draco愣了一秒才認出來那是誰。Harry Potter抓了抓腦袋,剛要開口又被他搶先:“找Snape?”

Harry點了點頭:“看門的蛇告訴我Snape一直沒回來,我想他在辦公室工作就沒想打擾。”

Draco訕笑:“然後等到現在?真不容易。”他說罷,抬手在身後的石牆上敲了兩下。

“誰?”Snape的聲音隔著牆聽起來很遙遠。

“教授,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魔藥教授對此明顯感到不耐煩,但並沒有拒絕:“進來吧。”

Draco向Harry使了個眼色,讓他進去。Harry拍拍他的肩,無視牆上那條蛇的抗議聲,直接穿過了石牆。

“有什麼事情我沒說明白麼,Malfoy先生?”

Snape背對著門,正在整理書桌上的資料,從他的聲音和彎曲的後背,Harry能看出他的疲憊。

“我很抱歉,教授。”

Snape沒有回身,只是在那一瞬僵住了。然後很快地繼續起手上的工作:“現在已經很晚了,Potter教授。更何況你看見了我還有事情要忙,有事的話,請你長話短說。或者……既然你和Malfoy先生關係這麼好,為何不讓他提你代勞下呢?”

“這和Draco沒關係。不,我想說我知道你不願看見我,但我必須聲明,我接受校長的邀請留在霍格沃茨不是因為你,我不希望你誤會。”

羽毛筆掉在了地上,筆頭的墨水弄髒了地板。Snape緩了一秒,扔下手裏的羊皮紙,側身彎腰撿起那羽毛筆,與此同時,地板上的汙跡在Potter的咒語下消失了。Snape抬頭的時候,對上了男人的眼睛。

出乎Snape的意料,他們之間的距離居然如此之近。

“謝謝。”Snape尷尬的咽下喉嚨裏的口水,起身把羽毛筆擱在桌子上,眉毛挑起,“不過,我恐怕誤會的是你,Potter教授,我之所以辭職也和你完全沒有關係。”

Harry低下頭輕輕地笑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就想告訴你,我不會做讓你討厭的事情,在得到你的允許之前不會因為私人問題打擾你——阿,這是最後一次。總之就是,你放心,我不會追著你滿街跑。”

Snape側頭,眼睛緩緩地眨了兩下:“你到底想說什麼,Potter教授。”

“我想過了,教授。你說得對,我確實被感情牽著鼻子走。”

“是迷情劑。”Snape打斷他,著重音調地更正。

Harry搖了搖頭:“隨便那是什麼。我想過了,我改變不了。就算我清楚一切的起因是迷情劑,我也沒法改變現在的心情。”

“哦,那意思是,我需要為此負責?”

“意思是,我不會放棄的,你這個混蛋。”Harry眯起眼,咬牙切齒地說,“只是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越矩。”

做出這個決定並不意外,只要忠於自己的感情;做出這個決定卻也很困難,因為要忽視各種各樣指向“不可能”的理由。

Snape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氣氛沉默奇怪,良久,終於爆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為什麼?為什麼他能說出這麼幼稚可笑的話?“你幾歲了,Potter?”

“安年份來算22歲,如果算上我穿越的那些日子,那也24歲半了吧。”Harry認真地回答。

“是啊,就算再倒回去10年,你也和守規矩無緣。”

“呃……好吧,其實我也沒有把握自己能完全做到。”

Snape揚眉:“既然你如此有自知自明,那為什麼還要來向我聲明這種沒有保證的言論?”

Harry用很平靜地目光直視他:“如你所言我的話沒有保證,那是否也可以解釋成這其實是個追求誓言?”

奇怪的笑點,可Snape不得不承認他被逗樂了,被Harry Potter的愚蠢。

“你說完了麼,Potter教授?”

“完了。”Harry抬起手又趕忙加上一句,“我知道你要下逐客令了,我會走的。那個……早點休息。”

Harry一步步地後退,因為害怕Snape一怒之下給他一個惡咒而不敢轉身,只能如此面對面地退到門口。

Snape看著他,不帶任何意味,只是看著他在自己的視線裏不斷後退,然後轉身奪門而出。

可惜的是,Harry沒能跨出門。確切的說,在他即將出門的那刻,牆上畫的蛇突然對著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在意識到有東西向他襲來到手臂被咬中之間差了不過毫秒,Harry唯一的反應只能是身體向後避開,但完全沒有用,反而讓他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

手臂上傳來絲絲的涼意,不疼,確切的說正漸漸地沒有感覺。

房間入口的洞口大開,Harry就這麼坐倒在地上,迎著垂在半空對他吐信的那條蛇,彼此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語言。Snape依舊背靠書桌,悠閒地懷抱起雙手,好像沒有要過去幫忙的意思:“是什麼讓你以為,我這裏是可以隨便進出的?Potter教授?”

“我的愚蠢?”

Snape輕笑:“格蘭芬多加五分。”

Harry低下頭就著燈光仔細察看傷口,血珠正從那兩個被咬出的洞裏往外冒:“我會死麼?”

“不如問,你死得了麼?”Snape嘆了口氣,揚起手,魔杖出現在掌心裏。他念咒的聲音有點懶洋洋的,Harry浮到半空被轉移到沙發裏的速度也慢悠悠的。“乖乖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拿藥。”

Harry小幅度的點了下頭,蛇毒已經開始侵害他的神經,讓他動作遲緩,好在Snape也沒來欣賞他的表情。Harry其實清楚地知道,他應該在被咬之後,立刻割開傷口,放掉一部分血,同時也明白,這毒毒性不太強,自己並非不能抵抗。可一想到Snape在,那個男人會救他,便什麼都不想做了。

頭靠著沙發背,目光斜在一邊,渙散地從左掃到右。滿滿一面牆的書架,移開中間部分,便露出通向實驗室和魔藥儲存室的通道;質地厚重的書桌,正對著門,寬大的桌面上堆滿了東西;角落裏的銅制燭臺,光澤暗淡,似乎因為年代久遠而少了光澤;壁爐就在沙發旁邊,過去點的牆上掛著一幅畫。

Snape很快就拿著藥從書架那端走了過來,腳步聲沉穩而快捷。

“把這喝了。”

Harry沒受傷的手裏被塞進了一玻璃瓶子,上面還塞著軟木塞子。

“我打不開。”他示意自己受傷的手臂。

Snape在沙發邊蹲下察看傷口,冷冷地回了句:“你還有牙。”

Harry做了個鬼臉,用牙咬開塞子。瓶子很小,一口就能喝光,味道清苦,並不難喝。

“你已經遲鈍到連一點急救措施都不會做的地步了?”Snape皺著眉,手指用力按在傷口附近的動脈上,只見本來已經快凝固的血,又汩汩湧了出來。顯然他對Harry沒有自救的行為感到不滿。

Harry沒有回答,反而轉了話題:“壁爐旁的那幅畫,我上次來怎麼沒看到?”

“我不認為在我自己簡陋的私人房間裏增加一件微不足的裝飾還需要向你彙報,Potter教授。”

手指上的力量加重,Harry開始能感受到男人的手指溫度。“那是Prince老宅後面的森林吧,上面的佐尼特是Leila?”

Snape抽笑了下,站起身:“現在,你可以走了。”

10

對Snape九月永遠是個災難,只要他還在目前的崗位上。恐嚇新生很容易,第一堂課他們通常都被他嚇得大氣不敢呼一口,但真的要他們動起手操作實驗了,你就會發現愚蠢是這個年級的孩子們的通病。

當然,老油條們也不會做得更好,一個暑假足夠讓他們忘記一些最基本的操作。

這也意味著九月往往是課堂事故最多的月份。就連Draco都意識到原來Snape開學前對他說的那些警告並非誇張。

每天,Draco的工作就是準備實驗器具,整理被學生毀滅的教室,以及看管留堂的學生。Snape的意思是讓他從給留堂的學生補習功課開始學習如何教育人,結果就是每天都有人被點名留堂成為Draco的教育對象。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沒過多久,有不少女生故意在課堂上表現糟糕以求留堂,為得就是能得到帥哥公子的親自輔導。

“我為低估你的魅力而抱歉,你一定會是最受歡迎的魔藥教授。”Snape靠著門框,向好不容易打法掉女生糾纏的助理壞笑。

Draco癱坐在椅子上,不想動:“下次我能自己指定留堂對象麼?”

“不能。”Snape的回答得很慢,即使只看他的臉部動作不聽聲音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惡劣。Draco只能在心裏罵了句,起身向外走去,宵禁的鐘聲在他開門之前響起,已經伸向門把手的手不得不停下來。

寂靜的氛圍中,爬行動物蹭過牆壁的摩擦聲落入Draco的耳朵。

“你的蛇還真準時。你就不能讓他稍微溫和點?”

Snape聳了聳肩,“我也希望我能和蛇類有更通暢的交流,可惜我沒黑魔王那樣的天賦。”他直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要用飛路系統麼?”

“不用了。”Draco可不想當著Snape的面說,我其實要去Ron的房間。

魔藥學教室、老師準備室、魔藥儲備室和Snape的私人房間是相互連通的,出入口有兩個,學生用的教室入口和Snape的房間入口,兩邊都有蛇把守。自從魔藥儲備室一再失竊,讓魔藥教授惱羞成怒後,Snape就讓壁畫上那兩條蛇負起了守備的責任,凡宵禁過後出入教室入口的人都將成為了蛇的攻擊對象。

鄧布利多曾和藹地表示這樣子是不是容易誤傷學生,Snape遺憾地回答,就算他現在撤回命令“金”也不聽他的了。“金”是教室入口出的那條蛇,而在Snape私人房間門口的那條叫“銀”,金的脾氣比較暴躁,攻擊性很強,也不原意和人類交流,銀則相對溫和。過了宵禁時間,還想進出Snape這邊的話,就只能通過銀把守的那面牆。

書架移開,Draco跟著Snape走進Snape的書房,正對面就是畫著佐尼特的油畫。畫中的森林光線流動,綠色的基調下明暗相間很是漂亮,而白色的佐尼特正追著一隻蝴蝶玩。

“Malfoy先生。”

Snape冷淡的聲音喚回Draco稍微有些發愣的神經。

“抱歉。”Draco頷首,大步走出了房間。

當入口的牆洞再次合上,Snape轉眼也望向那畫,嘆了口氣又回到書架後面的通道。空蕩的教室裏,前幾排桌子上還留著剛才留堂用過的器具。最近幾天的留堂因為青春期女生的關係,都弄到很晚,Snape也就放Draco早點回去,把整理的工作留給自己。

其實Draco的到來並沒有減少Snape的工作量,反而是增加了。Malfoy家的孩子很聰明,但這並不意味他可以無師自通,很多事情,Snape自己來做會要快得多。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Draco掌握得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獨擋一面——也就是說,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離開這裏了。

Snape揮動魔杖指揮著器皿浮起,飄向洗手台。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比起用魔法,他更喜歡用水來清洗器材,並用手指蹭過玻璃表面。這樣做不會讓他感到愉悅或別的什麼,事實上,製作魔藥也不能。

曾經Snape確實熱衷於文火慢煨而出的清香白煙,也為那些流入人類血管裏的液體而感到癡迷,但那是在他的魔藥淪為殺人工具之前。

黑魔王如他所言帶給人他們所想要的滿足感,卻也慢慢磨去了Snape對魔藥製作的喜歡,變成一架單純的魔藥製造機器。如果企圖改變,就會悲哀的發現,除了製作魔藥之外,他也不再有其他用處了。

就算到了現在,他依然要靠魔藥來養活自己。

不,製作魔藥不會給他帶來愉悅,但能帶來工作,以及填補空白的時間。

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裏,不論是駕輕就熟地製作一劑常用藥,還是調配一種新藥方,都能讓Snape投入全部的注意力而免於胡思亂想。

對於一個和積極向上從來都無緣的人來說,胡思亂想是可怕的,倒不是說會導致自殺什麼的,只是很多問題沒有答案,循環往復,讓人在沒有出路的迷宮裏越陷越深。

Snape覺得他得避免在那個迷宮裏呆太久,畢竟被自己繞死就太不值得了。而製作魔藥對他是一條出路,沒有愉悅,卻至少能給人以暫時的平靜。

自己動手清洗器具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手指在動,腦子可以不動。

洗完所有的器具,關上龍頭,用魔咒弄乾它們,然後讓它們自己飛進櫃子。Snape揮動魔杖的這系列動作,他做過不下萬次,故而熟悉到可以同時低著頭幹別的事。

然而這次,他突然想起來這根魔杖是Mather帶他去奧立凡德的魔杖店特製的,用的是佐尼特的鹿茸。

那只年幼的雄性佐尼特叫“Harry”,還是Snape自己給他取的名字。這些年來,每當想到這點時,他都覺得好笑,卻又無力笑出來。

收拾好一切,熄燈,Snape回到自己的私人房間,壁爐旁邊的畫裏,佐尼特在想他眨眼,困惑的看他。

Harry第一次來這房間時之所以沒看到這畫,是因為Snape把它移走了。Snape不想和格萊芬多男孩討論關於佐尼特的話題,或者說任何在Prince老宅發生過的事情。

於是他移走了這幅可能會成為話題的畫。

不過,也可能是他多慮了。Harry Potter並沒有表現出想要一談的強烈欲望。開學前那晚他突然闖進來,發現了這畫,也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而已。

他的表現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不越矩”。

開學兩周,Harry Potter就像是為了證明Snape的偏見有多錯誤一樣,始終和他保持著同事之間的正常距離,不會隨便搭話,也不會沒事在他面前亂晃。事實上,當Harry還是個學生的時候,Snape都會有更多巧合會撞見他在城堡閒逛。

Harry Potter不會每天都出現在餐廳裏,尤其是晚餐時,但就算他們在同一張桌子上進食,也是在兩端,不伸長脖子根本看不到對方,於是連打招呼的必要都沒有。

有的教師喜歡用過餐後去職員休息室看報,下巫師棋,玩玩高布石什麼的,對他們兩個那裏卻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地方。

只有一次Snape在圖書館的禁書區遇見Harry,後者正坐在窗臺上,背靠窗框,捧著書很認真地看著,他的腳邊還有堆著近十來本書。

Snape隔著好幾個書架遠遠看他,窗外的陽光明亮,幾乎晃眼,讓他的思緒也跟著恍惚起來。

Snape還記得二十多年前他拿自己做改良迷情劑的試驗品時看到的場景:落滿陽光的屋子裏,帶著眼鏡的男人坐在沙發裏,平靜地喝茶,然後抬頭向他微笑。

當Harry察覺有人在時,抬起頭,原本微皺的眉頭在看見Snape後舒展開,隨即是淡淡的、只是打招呼意味的微笑。

Snape咬著嘴唇,神色冰冷,轉身離開。

“Snape教授!”

Potter在叫他,而Snape對自己居然聽話地停下而感到驚訝。接著他聽到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還不只一下,轉過身就看見,原本堆在窗臺上的書掉了近一半在地上。應該是Potter企圖從窗臺上跳下來時蹭到的。

“你不僅踩髒了窗臺,還對這裏珍藏的圖書毫無愛護之心。我想平斯夫人一定樂意給你好好上一課,Potter教授。”Snape抿著嘴冰冷的說。

“我很抱歉。”Harry連忙撿起書本,拍去窗臺上的汙跡,並沒有因為這個意外而顯得手忙腳亂。他走近了幾步,但保持著稍顯隔閡的距離:“教授,我想問問,Nott的情況。”

Snape挑起眉毛:“你想知道什麼?學習?在斯萊特林學院的生活?”

“我都想瞭解,教授。”

“真是個稱職的監護人。”Snape懷抱雙手想了想,道:“課堂表現良好,雖然不見得有天賦,但對所教內容的掌握程度在同年級裏屬於優秀的,至少魔藥學方面如此。平時,並沒有見他有和其它學生走在一起,不過Nott家的孩子似乎都這樣。”

“Braic是你的學長不是麼?當年他在學校時和現在區別大麼?”

“很遺憾我無從得知Nott一年級時是什麼樣子,事實上在校期間他一直都沒給我留下過什麼深刻印象。”

Harry笑了笑:“那是因為除了劫盜們,你幾乎不關注別的學生吧。”

Snape皺起眉,眼睛眯起縫。

“我開玩笑的,別在意。”年輕的格來芬多揮了揮手,“那麼,您是覺得Braic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如果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應該就是怯懦這點吧。麻瓜出生的孩子,突然來到霍格沃茨常會表現出對周遭的不適應,在走廊裏會害怕有東西從牆裏鑽出來或者隨意旋轉的樓梯什麼的。我猜你對這個深有體會,Potter教授?Nott給我的感覺,現在有點類似這種情況。放在一般孩子身上很正常,但作為Nott家的人就有點異樣了。”

Harry低頭認真地思考,“他之前住的屋子,面積雖大,卻沒霍格沃茨那麼熱鬧,突然要面對那麼多人,也算是個大變故吧。”

“是啊,也許他兒子小Nott先生在入學霍格沃茨之前就已經見識過了大場面了。”

“什麼意思?”Harry抬眼看他。

“沒意思。”Snape撇開眼,“現在下結論太早,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你把他帶回來這件事因為不明智而顯得錯誤。”

說完,Snape就轉身離開,結束了這2周來兩人之間唯一一次對話。

“不會太久了。”Snape對著畫中的白鹿輕聲地自語,那是僅有的安慰,很快、很快就能離開了。

嘆息一聲,Snape抬腳跨進半人高的畫中,從佐尼特身側穿進畫像後面自己的臥室裏。

11

1992年春末,Snape也說不準是天氣不作美還是霍格沃茨內的氛圍作怪,溫度始終升不上去,濕度卻降不下去。

某個週六,很一般的週六,Snape在十點醒來,空腹喝了杯咖啡,直到稍有精神提起才開始用早餐,或者說午餐——一份火腿蛋三明治。

用完餐大約是11點,Snape面臨一個選擇:批改錯誤連篇的學生作業還是去給自己製造一份特效胃藥。如果他允許自己夠愚蠢,大概會拿出一枚銀西可,用正反來決定。

可惜,他不允許。不允許自己顯得愚蠢,也不允許自己逃避職責太遠。於是,他走向了書桌。

就在這時候,壁爐裏突然燃起了火焰,鄧不利多模糊的臉龐有一次不合時宜地出現。

“我很抱歉,Severus,可我必須打斷你悠閒的假日早晨。”

“我習慣了。”Snape簡單地回答,再說他也不悠閒。

“又有兩位學生遭到攻擊了。”

Snape愣了愣,冷靜地問道:“誰?”

“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吉和拉文克勞的佩內洛•克裏瓦特。”

Snape挑了下眉毛表示他對這兩個學生有所印象。

“我還要通知別的老師,所以沒辦法和你詳細說明,半個小時後,全體教職工將開個會,討論之後的應對措施。”

“我知道了。”Snape垂下眼,再次抬起時壁爐裏的火焰帶著校長難得嚴肅的臉龐一起消失乾淨。

在開會之前Snape抓緊時間批掉了幾份作業,然後在會議室裏沉默不言。所謂的應對措施無非就是限制學生的活動,教師接送他們上課等等,對於事件的起因卻依然含糊不清。

整個霍格沃茨都在流傳關於密室的傳言,鄧布利多沒有對職工透露更多,他們和學生一樣摸不著頭腦。從來都沒有確實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系列的攻擊事件和那傳說中的房間有關,所以就連鄧布利多都不能妄加判斷。

“Severus。”校長在會議結束後叫住了Snape,並且耐心地等待那些用好奇眼光看向他們的教師全部離開房間。

Snape重新坐下,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桌面。

“如果可以的話,能請你幫忙調查下城堡麼,Severus?”

“尋找密室?薩拉紮•斯萊特林是不是把他建在了盥洗室裏?”Snape扯了扯嘴角,不成笑意。沒有老師陪伴,任何學生不得使用盥洗室。這條禁令有點好笑得引人注意。

鄧布利多低下頭,藍色的眼睛從鏡片上方看著他:“我不知道,Severus。我只知道五十年前的那個孩子是在盥洗室裏遇害的。”

“在Tom Riddle五年級的時候。”

鄧布利多無力地笑了笑:“我毫不意外你對此調查過。”

“我只是調查了一下他在校期間的報紙。至於你把Riddle先生的鍍金獎牌還放在獎章陳列室的事情我不予以置評。”

“哦,那個。”校長咯咯笑起來,“我都忘了還有這麼回事。”

“關於密室,你到底知道些什麼,阿布思?”

“什麼都不知道。”鄧布利多說得緩慢,讓人很難懷疑其真實性,雖然Snape很想質疑他。“這是真的,Severus。恐怕除了建造密室的薩拉紮本人,只有Riddle知道裏面的秘密。”

Snape知道鄧布利多不是萬能的,只是他和別人一樣常會忘記這點。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這裏有誰能打開密室,那就只可能是Harry Potter?”

校長向後靠了靠,目光始終盯著Snape:“Severus,我們關於佛地魔為什麼還活著的假設正一點一點地得到證實。但誰也沒法保證他在霍格沃茨只有Harry這麼一個魂器。”

“哈,我明白了。”Snape打了個響指,笑起來,冷冷的那種,“你其實是想讓可憐的小Harry幫你先解決一個魂器?”

“我沒有,Severus,但是打開密室,我恐怕只有Harry才有這個能力。”

Snape抬頭看天花板,他懶得告訴校長,在他看來兩者沒什麼區別,都是在把一個孩子往危險的地方推。

“呵,你對Harry的關心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Snape猛地站了起來,椅子擦過地面後退的聲音響亮刺耳。“沒有任何一個孩子應該被這樣對待,這和他叫什麼毫無關係。”

鄧布利多看著Snape轉身,邁開僵硬的大步向門外走去:“我認為應該多留意城堡裏有蛇紋的地方。”

“是啊,然後按著Potter的腦袋讓他和蛇說話。”

“Severus?”

Snapa打開門。

“如果可以的話去醫務室看看,龐芮夫人似乎有地方需要你的幫忙。”

關門的巨響幾乎壓著鄧布利多的話尾。不過白髮校長沒有生氣反倒是眯眼笑起來,可隨即又陷入了嚴肅的沉默中。

雖然關門的時候很決絕,不過Snape還是在前往斯萊特林休息室之前,去了趟醫務室,並在要進門的時候,撞上了和朋友說話以至不看前路的Harry Potter。

Snape掃了眼病房裏的赫敏,很難得沒有開口刁難Harry。但那小鬼卻不領情地瞪了他好幾眼。

“會議結束了,Snape教授?”麥格教授跟在Ron的身後,幾乎只隔半步的距離,看得出對於一次次的襲擊事件,讓她時刻緊張起學生的安危。

Snape點了點頭,與她擦身而過——他懶得在學生面前多說什麼。

“Snape教授。”

在聽到身後那男孩,青澀的聲音時,Snape很想當作沒聽到直接走進病房,不過他還是回過了身,挑眉看他。

“我想問一下,斯萊特林是不是真那麼討厭麻瓜出身的學生,非要趕走、甚至要他們的命麼?”

倔強的綠色眼睛,瞪得滾圓。

“Potter先生!”麥格教授連忙站到了兩人之間,“這件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請不要隨便下判斷。”

然而Harry沒有聽見,他伸長了脖子固執地望向,麥格身後,背靠醫務室大門的Snape。

“請回答,您不是斯萊特林的院長麼?”

Snape知道這孩子因為朋友受到的傷害而憤怒、而失去理智——雖然他原本也沒什麼理智。對於這點,Snape並不想指責,讓他生氣的是男孩之後會有的冒險行動,讓他更生氣的則是鄧不利多對這種冒險的鼓勵。看看上學期期末的那場表彰會吧!

“抱歉,Potter先生,我不像你,如此自信,以為自己一個就能代表整個學院。有時候我弄不明白我的學生,就像弄不明白你一樣。”

那一天最糟糕的時刻不是早晨醒來被鄧布利多叫去開會,也不是在醫務室看見Potter穿著魁地奇的球服用警惕的眼神瞪他,而是在以為終於可以休息的夜晚聽到敲門聲,尤其說那個不速之客還是Lucius Malfoy。

“能停止你那讓人噁心的笑容麼,Malfoy?”Snape厭惡地看著金髮的男人解開披風隨意地扔在他的沙發背上——他居然沒有抱怨你這裏居然沒有譯帽架!

“抱歉,我實在是心情太暢快了。剛才我通知廚房給我送瓶威士忌,啊,你看,來了!”Malfoy走到茶几跟前,拿起剛剛出現的酒瓶,“那麼你的酒杯在哪?”

Snape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表情僵硬得像座石膏像。

“好啦,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放下酒瓶,Malfoy從袖子裏抽出一卷用絲帶捆好的羊筆紙遞向Snape。

Snape快速地將羊皮紙從男人手裏抽走,扯開絲帶,甩手展開。

“啊,我看到杯子了。”Malfoy走到櫃子前,一點也不見外地翻騰起來,“哦,不,這些其實是你的試杯吧?Seveurs,你的生活真沒情趣。”

“這是什麼?霍格沃茨董事會撤銷鄧不利多的職位?”Snape只看了一眼,完全掠過那占了半張紙的簽名。

Malfoy的心情太好了,幾乎要哼起小調,好吧,只是幾乎。他挑了兩隻在他看來勉強像是喝酒用的杯子,回到茶几邊,用標準的動作倒酒,沒有一滴酒濺出,也聽不到液體流動的汩汩聲,只有酒香飄逸出來。

“差強人意。”Mafloy深吸一口氣,閉起眼聞味道,顯然霍格沃茨的水準和他家有點差距。他拿起一杯酒,遞向Snape,另一隻手順便抽回了鄧不利多的撤職通告。“你不覺得這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麼?”

“確實。”Snape晃了晃酒杯,淺淺地喝了一口,又一口,然後坐進自己的沙發裏,“如果,你真的能把他永遠趕出霍格沃茨的話。”

“這有什麼困難的?只要那位大人回來就可了。”Malfoy高舉酒杯向他敬意。

Snape向後靠向沙發背,黑色的眼睛雖然漫不經心,卻又帶著逼人的氣勢:“這次的襲擊事件,是你搞的鬼?”

Malfoy哈哈大笑:“你太抬舉我了,Severus。我是無辜的。”

從金髮男人透過玻璃杯子看他的那一眼,Snape就知道無辜這詞語和他沒什麼關係。不過Malfoy會老實交待的可能性可以視為0。

“那個人回來了?”

“不知道。”Malfoy聳肩:“我以為你比我清楚,畢竟如果黑魔王回來了,第一個知道的恐怕就是鄧布利多了。”

Snape笑了笑,不置可否。

“別說這個了。”Malfoy上身前湊,沖Snape露出一頗具神秘的淺笑,“我最近有個新發現,關於Ray Mather的。”

Snape緩緩地眨了兩下眼,稍有些呆滯,更多的是平靜,這表情讓Malfoy多少有點失望。

“看來你並不想知道?”

沒錯,Snape確實不想知道。事實上,關於Mather他不認為眼前的男人知道的會比自己更多。但是,他得弄明白,Malfoy具體知道了那些,是否會威脅到現在的Harry Potter。

“你知道了什麼?”

“這種沒誠意的口吻是什麼?”

“收起你的惡趣味,Malfoy。你應該知道,聽到那男人的名字都會讓我覺得噁心。現在,我可沒心情陪你玩。”

“可惜啊,就算你那麼恨他也沒有用。還記得我讓你看過的那張Mather的購物單麼?我知道他要用那些東西幹什麼了。”

Snape冷哼了一下:“你只知道這個?”

Malfoy皺起眉:“你早就知道了?”

“我認為我有足夠的恨意,促使我來弄明白那單子上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再說,都十二年了,就算笨蛋也該弄明白了。”

顯然Snape的話深深打擊了Malfoy想要炫耀的心,但他並沒有完全放棄:“那麼,你知道他來自哪里麼?”

“你想問的是,他來自什麼時間吧。”以男人剛才自信的表現看來,Snape並不懷疑他確實找到了那些物品的用處,事實上他自己也做過調查,只要有方向,資料並不難查。但Malfoy的瞭解應該僅止於此——這相當顯而易見。

想想吧,如果Malfoy知道Mather就是Potter,他還能有足夠的定力來這裏和他喝威士忌?以他牆頭草的性格,難道不是該先重新估計一下那個牆頭更有前途?又或者拿著糖果去和那小鬼搞好關係麼?

不過就算他真去接近Potter,也只會被當成是猥瑣大叔吧,那小鬼的判斷力也就這點水平了,只能看到表像。

頭疼,一想到Potter就頭疼。但是面對Malfoy,Snape必須面無表情。

男人挑起眉毛,酒杯停在自己的唇邊:“你知道?”

Snape一口喝光杯中的酒,上身前傾,目光狠狠地盯著他:“尊敬的Malfoy先生,用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如果我知道,還會乖乖呆在這裏,任憑復仇之心在每個夜裏高漲以至於把自己吞沒麼?”

Malfoy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Snape自己動手往杯子裏添酒,看著他重新回到原來的姿勢,看著他沒事似的繼續品酒,這才懶懶的開口:“我發現,你對Mather的執念比我想像的還深,真的只是恨麼?很耐人尋味哦,Severus~”

那刻Malfoy確定自己看到了魔藥教授眼裏升騰的怒意,於是笑得越發噁心了。

12

因為是週末,宵禁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不過也快了。

Snape坐在沙發裏,茶几上放著茶,手裏拿著一冊魔藥雜誌,但目光移動的速度明顯低於平時。

終於他合上了雜誌,決定不挑戰自己的困意。

在這個點就上床對他來說是很少見的,尤其是在休息日。不過,開學以來的勞累程度,也在Snape的預估之外。

這不僅僅是因為增加了對Draco的特別指導,還有來自Potter的原因,即使Snape本人不願承認這點。

每一天,走在城堡裏,或是坐在禮堂大廳裏,一旦意識到Harry Potter就在周圍,一個轉角,一個回視就有可能撞見那年輕的男人時,神經不由自主得就緊張起來。

雖然大多數時候只是他自尋煩惱。

不希望Potter侵入自己的世界,擔心Potter對他糾纏不休,結果倒是把自己困了起來。就因為料到這種局面,Snape才一心想要離開,自己親手掐斷彼此間的聯繫。

“嗵!”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將Snape打算走進臥室的身體扯了回來,聽上去像是來自門外。

無視還是前去看看,Snape猶豫了有兩、三秒,最後還是頭疼地走向門口。

走廊裏的燭火有一盞滅了,顯得比平時更昏暗,Snape站在門口,高高俯視跌坐在冰涼石板上的身影——這身軀比自己預想的小多了。

魔杖的光輝瞬間驅走了黑暗,光亮下,Snape也看清了來者。

Braic Nott。

Snape不客氣地皺起眉:“你在這幹什麼?”

男孩努力想要睜開在光亮中自己閉合起來的雙眼,小聲地回答:“有……有蛇。”

Snape回身看了眼牆壁上的銀,那蛇正盤踞在樹幹上,懶懶地不搭理。

“它不會咬你的。”

“真的麼?”Nott露出心有餘悸的懷疑表情。

“你要在地板上坐到什麼時候?”

“哎?”

不耐煩與煩躁的心情爆發,Snape一把抓著Nott的胳膊,將他拎起。11歲的男孩,輕得似乎一捏就會碎掉,一如當年剛進霍格沃茨的Harry Potter。

被扔到沙發裏,Nott感到有些膽戰驚心,但屋內有明亮的燈光,總比走廊裏恐怖的氛圍要好。

“待著別動。”

Nott眨著眼睛看自己的魔藥教授轉身又出了房間,留下他一個人因為那冰冷的話發愣。比起同齡的別的學生,Nott並不那麼害怕Snape,也不討厭他,雖然那些不好聽的議論,確實很有道理。

或許是因為Snape從來沒有對他出言不遜。只要認真完成作業、回答出上課的提問,實驗沒有太失敗,魔藥教授其實是懶得多費口舌的。有時候Nott覺得Snape的怒駡和讚美一樣難以得到——鑒於他真的覺得差到某種程度實在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Snape很快就回到房裏,快到Nott還沒有讓被蛇嚇到的心情平靜下來。

“吃了這個,然後去睡覺。”

一塊巧克力,一杯牛奶。這實在是和Snape不相襯的東西,可又確實是他拿進了房裏,放在Nott跟前的茶几上,即使他額頭的皺紋,充分表現了他的不情願。

Nott想說什麼,卻被魔藥教授的怒視瞪得啥也說不出來。雙手捧起杯子,趕忙喝了一口。牛奶還是熱的,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白色奶跡,在心裏嘟囔,又悄悄抬眼看向站著一動不動的男人。

“嗯,教授……你知道它在說什麼麼?”

“什麼?”

“我是說……門口的那條蛇。我總覺得它好像在說什麼。”

“誰知道呢,你該去問Potter教授。”

“Harry能聽懂蛇說話?”

Snape挑起一邊的眉毛。

“哦,抱歉,是Potter教授。”Nott連忙低下頭,卻又小聲加了句,“是他說,我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

Snape收拾起自己的表情:“那是你的自由。我管不著,也沒興趣管。不過在這個時間點遊蕩在地窖走廊裏就不是恰當的行為了。”

“可是,還沒到宵禁時間。”

“頂撞老師,扣五分。”Snape快速,且不留情地說道。

Nott只能咬著牛奶杯子不說話。

“現在,請你解釋下,Nott先生。為什麼這麼晚了還到我房間門外?”

“我只是隨便走走……”

“再扣五分,因為不老實。”

Nott又開始咬杯子,Snape就站著等他。如果要比耐心,他沒理由輸給一個孩子。

“教授,就算你扣光了斯萊特林的分數,又能如何呢?我是說……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多麼自私自利的回答,作為斯萊特林的學生,會有這種想法一點都不奇怪。事實上有很長一段時間Snape自己也這麼認為。

“表面上來看,確實沒什麼關係。然而,我恐怕只要你還活在人群中,就沒有完全獨善其身的可能。難看的學院分數會讓別的學院有了嘲笑斯萊特林的藉口。或許你不在意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嘲笑,但別的斯萊特林呢?他們會想為什麼要因為你一個人的錯誤而承受他人的嘲笑?他會記恨你,孤立你,甚至欺負你。被撕了頁的筆記,被弄髒了的作業,被撞翻的坩堝,被拋棄的書包,如果你不願意收到這樣的禮物作為驚喜,就不要用你那還沒長完善的腦袋妄想什麼都能和你沒有關係。”

Nott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牛奶,良久才輕輕地說:“那不是更會顯得他們愚蠢麼?”

Snape眯起了眼睛,語調越發冷硬起來:“你獨來獨往的理由,就是覺得周圍的人太愚蠢麼?”

Nott沒有回答,但沉默裏包含的答案已經很明顯。

“就一個被壁畫上的蛇嚇破膽的孩子來說,你對自己的定位,誤差大得實在可笑。”

Snape諷刺人的力度,向來只與他當時的心情有關。至少他現在心情沒有太過惡劣,只有些不耐煩,但依然讓眼前的孩子漲紅了臉。

“Nott先生,希望今晚的經歷能讓你長個記性。在這座城堡裏也是有你所不瞭解的怪物存在——鑒於你對世界的認知如此渺小,我想這個數量應該很龐大。不想被嚇著的話,天黑後就別沒事亂轉。”

“可是……可是我在寢室裏能幹什麼呢?我一點也不想聽關於那場戰爭的抱怨,對其他學院老師、學生的非議也只會讓我更加厭惡同寢室的人。我只是想找個地方能安靜一下。”

Snape稍微沉默了下,斜靠在Nott對面沙發的背上,“你對那場戰爭瞭解多少?”

“在來這裏之前,我對此毫無瞭解。”

啊,是阿,毫無瞭解,所以突然周圍的人都在討論這事,就顯得無所適從,也很莫名其妙。因為斯萊特林是這場戰爭中被指責的一方嘛。

Snape看著小口喝牛奶的男孩,他無知的臉龐稍帶困惑,或者說困擾。

但是,他有什麼資格困惑呢,他根本是戰爭的直接參與者,只是忘記了——

可恨的忘記。

“我想找個時間,你需要補課了。現在快點喝掉牛奶。”

雖然一臉不情願,Nott還是仰頭喝光了牛奶,並且把沒吃的巧克力塞進了口袋。

Snape沒說什麼,督促似的,抬手將他推下椅子。

“我送你回寢室,快點,別浪費時間,馬上就要宵禁了。”

Nott並不想回到同齡人之間,可他也清楚斯來特林的院長不會允許他不歸,所以一言不發的跟著Snape出了房間,重新來到陰暗的走廊上。

從一樓的樓梯下到霍格沃茨的地下樓層,會發現這裏的走廊到處都是分叉,七拐八彎。Snape的房間到斯萊特林的寢室就要繞過好幾個彎,一般要走7、8分鐘,當然以Snape的步伐,5分鐘就夠了。Nott跟著他幾乎要一路小跑。

兩人正走到最後一處岔口,往左一百米就是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往右三十米則是去一樓的樓梯。

Snape停了下來,看向不遠處的樓梯,他確實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你他媽的能不能別再來干涉我的事情了!”

離得很遠,怒吼也聽起來不那麼清楚,是Draco的聲音,Snape確定他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罵髒話。

“你自己回去。”Snape將Nott轉向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方向,看著他走出50米,才輕聲走上樓梯。

一樓大廳裏的燈光比地窖明亮許多,Snape一眼就看見Draco站在城堡正門剛進來的地方。他的對面立著的是他的父親,Lucius Malfoy。

Snape頗為意外地挑起眉毛。

“你讓我向魔法部宣稱,一年前我背叛黑魔王是受到你的指示,以此保住Malfoy家的財產。我照做了,我以為你至少會因此有哪怕一點的感激之情。不過,看來我錯了。不不,其實打從一開始你就計算好了,兩邊都給自己留後路,怪不得當時你由著我呢。”

“你太激動了,Draco。”

相較起來Lucius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尋常態度,半夜裏四周安靜,這才讓Snape勉強能聽見他的聲音。

“因為您讓我受著刺激了,父親!”

“我倒認為太過在意一個人只會讓你喪失原有的思考能力。”

“夠了,收起你的理論吧,父親,我一點也不想照著你的路子走。麻煩你,別再妄想拉我回去,更別用這種會激怒我的方法。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哦?那我倒是很想見識下。”

Snape看不清遠處那兩人的表情,不過很明顯Draco正在壓抑想要揍人的衝動。

“Malfoy先生!”從上面下來的樓梯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Harry Potter嘹亮的聲音阻礙了Draco即將打出的拳頭。

“請你適可而止。我原本僅僅以為,你是想勸Draco回家,畢竟教師一職對於你們Malfoy家寒磣了點。不過這麼沒節操的方式,連我都覺得困擾。”

“那真是抱歉了,我還以為你早就清楚我的做法呢?”

Snape向下走了兩步,免得看向樓梯這邊的Malfoy父子發現他。不過即使看不見Lucius的身影,還是能深刻感受到他的油嘴滑舌是多麼的欠揍。

“Malfoy先生,你可別讓我後悔。”

“Potter,你居然答應他這種事情,我為你的愚蠢而乍舌。鑒於他曾經對你做過的事情,我以為你該知道戒備。”

“咳,Draco,你何不先去房裏?讓我和你父親談談?”

“不必了,我也該走了。我認為今晚很有收穫。至少讓我確定了,他對你的重要性。”

腳步聲,以及推開沉重厚門的摩擦聲。

Lucius Malfoy離開後,有幾秒鐘的沉默,然後Draco走了過來,腳步快速而不亂。他走到樓梯這,一步跨過2、3個臺階,完全無視Potter的存在,筆直上了二樓。

Harry嘆了口氣,而與之隔著樓梯扶手的Snape正猶豫著是否該轉身離開,但緊接著前者從樓梯口探出了腦袋。

“果然是你,Snape教授。”

真是敏銳的直覺,Snape略帶諷刺的想:“晚上好,Potter教授,真是吵鬧的夜晚不是?”

Harry抓了抓腦袋,笑得有點尷尬:“確實呢,抱歉吵到你了。”

Snape從鼻子裏哼了聲,但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沿著樓梯走到一樓:“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Harry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猛眨眼睛。

“是關於Nott的。”Snape瞪了他一眼,便向教師休息室走去。

奧利弗在教師休息室的沙發裏睡著了,書本掉在地上,被打翻了的茶水浸濕。Snape不得不將他搖醒,用飛路系統送迷迷糊糊的老教授回自己房間。

Harry則在Snape回身前處理掉了打翻在地的茶杯。

“要茶麼?”

“睡前不適合喝茶。”Snape冷淡的說道,坐進沙發裏。

“那麼,牛奶?說真的,牛奶很不錯……好吧,當我沒說過。”

“剛才我倒是請Nott先生喝了杯熱牛奶。”

Harry眨了兩下眼睛:“我剛說這真是不公平待遇麼?我在學校的時候怎麼沒那麼好的事情?”

Snape決定無視對面男人的抱怨:“事實上我是在我房門外發現Nott先生的,他被牆上的蛇嚇到了。”

Harry眼珠向上,宵禁的鐘聲適時的響起:“在宵禁之前,所以他並沒有違反校規。”

“我是要和你說這個麼?別隨意揣度我的意圖,Potter。”

Harry不得不點頭請他繼續。

“如果我的記憶還沒過於衰退,你答應過校長會教育Nott關於戰爭的真相。”

“確實,不過在那之前我覺得應該先讓他適應霍格沃茨的生活。”

“我恐怕在對他進行正確的教育前,他是不會融入學生之間的。”

側過頭,Harry困惑的看他:“什麼意思?”

“Nott先生認為那場戰爭和他毫無關係,周圍人的討論,只會讓他覺得厭煩。事實上,他半夜遊蕩的理由就是要從那愚蠢的氛圍裏脫離,求得一份安靜。”

“愚蠢?這是他原本的用詞?”

“是的。”

“呵,作為一個11歲的孩子,他的見識可有點高。”

“他可不是一個普通的11歲孩子。”

“你想暗示我,這裏面有什麼陰謀麼?”

Snape挑起眉,輕笑了下:“真意外,原來你會想到這種可能性。不過,我可沒有暗示任何東西,小心總是沒錯的。”

Harry仰天長嘆一口氣,看上去很勞累。Snape猜,這可不是因為他們之間短暫的談話。

“我知道了,我會和Braic談談的。還有什麼事情麼,教授?”Harry從沙發裏起身,顯然他打算離開了。

Snape背靠沙發背,坐直了上半身,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黑色的眼睛盯著站起的格來芬多,一眨不眨。

“教授?”

“Malfoy對你做過什麼?”

“哎?啊,你聽到剛才Draco說的話了。”Harry低下頭,看不出是尷尬還是害羞。

“回答問題,Potter。”

“也沒什麼,一個不注意被灌了春藥而已。還在我口袋裏放過迷情劑,這事你應該知道不是麼。那個男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知廉恥。”

Snape輕輕地呻吟了聲,他想起來,迷情劑,還是他幫Malfoy做的,而且是明知道Malfoy要用他來對付Mather的情況下。這麼想來自己豈不是幫兇,雖然那迷情劑並沒有讓Malfoy占到便宜。

“你是在擔心我麼?”Harry走了過來,在Snape坐的沙發前蹲下,孩子般的抬頭仰望他。

“春藥可不在我的認知裏。然後呢,被灌了春藥之後呢?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呢?”Harry揚起了一抹惡作劇的壞笑,“好像被Malfoy吻了。”

交叉的雙手捏緊了,Snape很確定Potter的這種表情並不是在認真地回答,卻還是不由得生氣。

“你是笨蛋麼?對Malfoy那種人都缺乏戒備心?”

“你怎麼不問接下來呢?春藥又不是一個吻就能解決的東西。”

“Potter!”

身體被拉了下來,意料之外的吻,非常輕柔,吸允唇瓣,舔過牙床。溫暖而不灼烈的溫度,在他們唇齒間流動。雙方都比自己預想得要平靜,心跳緩和,誰也沒有特別緊張。

確切來說,Harry覺得很安心,這是他一直想要的,也期望著有一天接吻會成為他們生活中的尋常舉動。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貪求更多,循序漸進地深入,不焦急的糾纏,吞咽下男人的呻吟,甚至品嘗他的下巴、耳垂、喉結,乃至每一寸肌膚。

但是,Harry把這一吻控制在了欲望之外,僅帶著純粹的親昵。

“放心吧,教授。我沒笨到讓Malfoy為所欲為。”

“Potter!”Snape皺起眉,一貫的不贊許的表情。

但,Harry沒有讓他把責備的話說出口:“晚安,早點休息。”他輕輕地抱住Snape的後背,在他耳際磨蹭,然後起身,走出了教師休息室。

Snape坐在那裏,沒有動,沒有讓視線追隨Potter出去。他緊緊鎖眉,臉色陰沉,嘴角抿成一直線。不過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些臉部表情。

強烈的煩躁中,Snape感到圍繞自己身體的溫暖氣息,正隨著Potter的離去而慢慢冷卻。

13

Harry不喜歡拉窗簾,陽光從大扇大扇的落地窗戶照射進來的時候,會讓他想起Prince老宅二樓的大廳。事實上,他幾乎沒對學校分配給他的這間屋子做任何佈置,除了那張長沙發。

他將四把椅子並排,然後用一個變形咒將它們變成一張沙發。如果麥格教授在場一定會稱讚他的技能,而Snape只會對他的無聊嗤之以鼻——複製一張舊沙發,到底有什麼意義呢,Potter?

沒有意義,他只是覺得坐在和Prince老宅一樣的沙發裏,沐浴陽光會很安心,僅此而已。

Harry睜開眼,眨了兩下。昨天回到自己房間,在沙發裏坐了一會兒,便困得不願動彈。沒有刷牙,沒有洗臉,召喚來被單就裹在沙發上睡著了。而這種情況,對他來說也已經是常事了。

從太陽射進來的角度判斷,應該是八九點的樣子。

八九點?Harry驚得坐起,思量著早上第一節有沒有課,然後發覺今天是週六。他鬆了口氣,扶正歪斜的眼鏡,掀開被單,走進浴室。

十五分鐘後,他走進了禮堂,Ron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搗騰一份荷包蛋。

“早安,Ron。”

紅發的青年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裏似乎在嘟囔什麼,不過沒人聽得清。

Harry在他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牛奶:“我很抱歉,Ron。沒有正確估算到Malfoy的行為是我的錯。”

Ron“哦”了一聲,扔下叉子,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不過那是Harry剛才倒的那杯。

情況比Harry想像的還糟,他以為至少昨天晚上Draco安撫過Ron的心情,但從結果來看顯然不太成功。

“呃,Draco呢?還沒起床?”

Ron看著盤子裏破裂的,流出蛋黃的荷包蛋,皺起眉頭:“我怎麼會知道?”

“他沒在你房裏?”Harry差異地脫口而出,立刻又後悔地用麵包堵住自己的嘴巴。

而Ron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他的好友。Harry懷疑他要爆發了,不過,沒有。Ron想了想平靜的說:“昨天晚上我把他從我房裏趕了出來。”

Harry被麵包噎著了,連忙拿過牛奶灌了一大口。

“咳,真可憐。”他放下牛奶,頓了頓道:“這件事其實要怪我。我之前有事求Malfoy幫忙,於是這男人要求我也幫他一個忙作為交換。他知道你和Draco在一起,於是想要一個機會和你單獨談談,我答應了。所以,就算有錯,也是我的錯。Draco是無辜的。”當然這不是全部的事實,不過差得也不是很遠。

Ron聳了下肩:“有其父必有其子。”

“如果是幾年前,我們還是學生時,我會舉雙手贊成的。不過現在,你也知道Draco和他父親是有很大差別的。”

“這不是我說的,是昨晚他父親說的。我想了想,覺得還是很有道理的。Malfoy本來就是油嘴滑舌,對人三心二意,只圖利益的家族。老實說,我也厭煩了被Draco Malfoy牽著鼻子走,那傢伙在我身邊只會把我弄得一團亂。他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回去當他的大少爺?”

這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Harry長長的嘆了口氣:“你真的希望Draco離開你身邊麼?”

“這才正常不是麼?他只是耍著我玩而已。”

Ron看著Harry,閃爍的眼睛,顯得困惑。於是Harry頭痛地覺得這大概不是他能解決的問題。

最終Ron扔下了被他搗爛的荷包蛋,但對熏肉的掃蕩,讓Harry有點瞠目。

“今天早上格萊芬多要開魁地奇比賽的作戰會議。今年我們要招幾名新隊員,這很重要。給斯來特林上課的時候我看到幾個好苗子,我們不能被他們比下去了。”

Harry很想告訴他,你現在不是格萊芬多的學生,而是全校的飛行教練,不應該偏袒任何一方。而且現在才剛開學,魁地奇賽季還早得很。

但不等他開口,Ron便起身大步離開餐桌——在嘴裏塞滿熏肉的狀態下。

五分鐘後,Harry喝完最後一口牛奶的時候,Draco走進了禮堂,第一眼就看向他旁邊的座位,並在發現Ron不在後,露出明顯的失望之情。

Harry稍微想像了下,昨晚被趕出Ron房間的Draco是怎麼過的,猜測他在自己房間裏摔傢具的可能性是多少,又或者蹲在牆角看著窗外的月亮流眼淚?

這想法把Harry自己逗笑了,可笑著笑著卻透出了股悲哀,他的情況只會比Draco更糟。最直觀的比較,Ron和Snape到底哪個更好搞定呢?

好吧,完全沒有可比性。

Harry自嘲地撇了撇嘴,想起昨天晚上的Snape。那時,聽見他問起Malfoy對自己做過什麼,讓Harry感到很高興,好像有蜜糖水從心底裏湧了上來一般。覺得問出這種問題的男人非常可愛,忍不住想要親吻。

Harry早有自知,光是喜歡上Snape這點,就足以讓別人把他劃入瘋子之列。而現在居然還用“可愛”來形容Snape……他一定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當然Harry也清楚,讓他如此高興的是Snape流露出來的對他的“在意”。而另一方面,Harry同樣清楚的是,這一份“在意”夾雜著多麼複雜的成分。

從Ray Mather到Harry Potter,他就沒少讓Snape費過神,一晃就是20多年。甚至還有Snape對James Potter的感情糾結在其中。

年少時,多少次,從Snape嘴裏聽到類似於:“你還真是像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偉大父親……”這樣的句子。

只有經歷過他們學生時代的Harry才能體味出一點這話裏的意味。

嘆了口氣,Harry走向學生餐桌,問某個帶了書包的學生借了張紙,用魔杖在上面寫上“Ron在和格來芬多討論魁地奇”,再將紙一折四,交給那學生。

“你能幫我把這個給Malfoy先生麼?”

鑒於他昨晚把Draco的情人送入虎口,Harry一點也不指望,那傢伙現在能聽進他的話。

從禮堂出來,Harry要找Braic Nott,既然Snape說要對他進行些教育,他總是要照做的,雖然會有什麼樣的成效很值得懷疑。

要說教育學生,Snape明明比他在行得多,對方還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也沒有非他來不可的理由啊。Harry多少有些孩子氣的在心裏抱怨,卻也只是抱怨。既然答應了Theodore要照顧他父親,也答應了Ablus要教導他真相,Harry便有責任承擔起這些。

Snape大概就是這樣想的,他對他總是很嚴格。

Nott不在斯萊特林寢室,也不在圖書館。魁地奇場地邊看不到他,黑湖邊上只有出來曬太陽的情侶。

Harry不得不回到自己房裏,翻出很久沒用的活點地圖。Snape在自己的臥室裏,Ron在魁地奇球場的格來芬多休息室,和一群學生在一起,Draco出了城堡,正往場地那邊去。而Nott……

Harry仔細看過那一個個代表人名的標簽,最終在五樓的音樂房找到Nott的名字。

音樂房?這對Harry來說還真是個陌生的地方。讀書的時候似乎有進去瞄過一眼,落灰的巨大管風琴讓他記憶深刻,不過因為對古典音樂並沒有興趣,也就沒再去過。

Harry合上地圖,塞進口袋,往五樓走去。音樂房位於東面走廊的盡頭,那裏的房間都是平常不用的空屋,於是很少有人會來這裏。Harry在音樂房的門口停下,眼前的兩扇暗紅色的厚實對門,並沒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條細縫,有什麼聲音正從中漏出來。

Harry側耳仔細聽了下,居然是歌聲,離得很遠,又很朦朧,聽不清音色,但隱約能覺得是很動聽的童聲。他再次打開活點地圖,確定裏面只有Nott一個人。

這麼說來,他確實有聽Theodore說過,Braic喜歡唱歌。當時沒有注意,現在想想還真是出人意外的愛好。

並不想打斷歌聲,Harry收起地圖靠在門口安靜地聽著,直到他唱完一曲,才推開門。年久失修的大門發出“吱呀”聲,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特別響亮,讓靠著管風琴而站的男孩嚇了一跳。

“抱歉,打擾你了。”Harry走了進來,想要隨手把門關上,但由於過於沉重和缺乏潤滑,也只能讓他繼續留一條縫。

“啊,沒有。”在房間最裏端的Nott明顯緊張了起來。

音樂房的面積頗為可觀,幾乎有半個禮堂那麼大,坐得緊湊些,想要裝進整個學校的師生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還有高度,為了讓聲音聽上去更為悠遠也是為了能容下高聳的管風琴,房間幾乎有2、3層那麼高。窗戶則開在左右牆的上方,如果是彩色琉璃,可能就會更像是教堂了。

Harry走到男孩面前,卻因為不知道如何開口而有些局促起來:“呃……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在這裏唱歌……”

“大家好像都喜歡那種節奏很快的,吵鬧的音樂。和他們說些真正的音樂,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看我。”Nott皺起眉,有些不屑地說道。

比起古典音樂,Harry也更喜歡流行音樂,不過最近偏愛70、80年代比較紅火的爵士,大約是因為穿越時間的關係,那樣的音樂讓他相當懷念。

“並不是所有的流行音樂都是吵鬧的。”

Nott哼了哼鼻子,老氣的回答:“大家都忘記了過去的傳統。你看這管風琴被冷落在這裏好多年了,沾滿了灰塵,恐怕連一個會彈奏的人都找不到了。不過再往前追溯,它一定也風光過,全校的師生都坐在這裏如癡如醉地聽它宏偉的奏鳴。”

明明是小孩子的樣貌卻在大談傳統,不自然的感覺讓Harry笑了出來。

“你說得對,很多人都在遺忘過去,那是因為他們對過去並不瞭解。就像你,對大家嘴裏的戰爭毫無所知,所以聽到別人都在說反而就厭惡起來。”

Nott抬起頭,想了想,道:“是Snape教授讓你來的?”

Harry笑著摸他的頭,用為難的口吻說:“是這麼回事,他讓我來好好教育你一下。”

“我不要。知道那些事情又能怎麼樣呢。”

Harry眯起了眼睛,有那麼一瞬,Nott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身體不由得抖了一下,但很快那感覺又消息了。眼前的男人蹲下來和他平視,親切地問他:“你剛才唱的是什麼歌?”

“森林夜曲,以前我妹妹總是纏著我唱這歌給她聽。”

Harry注意到Nott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雖然和Theodore告訴他的理由不同,但父母和妹妹都已經不再卻是事實。

“如果你原意試著去瞭解那場戰爭,我就幫助你讓全校瞭解音樂的傳統如何?”

“什麼意思?”Nott抬起眼困惑的看他。

“我想我們可以開一場音樂會,讓這架管風琴再次動起來,在全校面前,你來唱歌,就唱剛才那首森林夜曲。”

看著男孩重新閃亮起來的藍綠色眼睛,Harry知道這個提議對他很有吸引力。

(狗血注意!)

14

Snape走進禮堂的時候大約是下午6點,正是用餐高峰,禮堂內人聲鼎沸。Snape皺了下眉,但還是大步地穿過人群,走向自己的位置。

“你聽說了麼?Potter教授追求Malfoy先生的事情。”

“你是說愛的小紙條?”

Snape的腳步緩了一下,隨即響起的女生們的刺耳笑聲,讓他不得不又趕緊離開。抬眼掃過教師席,Potter不在,Malfoy也不在。Snape翹了翹嘴角,露出難看的帶有些微嘲諷意味的笑容。

昨晚Potter離開職工休息室之後,Snape又坐了好一會兒,直到身體周圍的溫度都冷卻下來才拖著疲勞的身體回到自己的房裏。一個小時前,他就已經打算上床,現在更是累得不行,幾乎是筆直地倒進自己的床上,連脫衣服的力氣都沒有。

醒來的時候四周還是一片黑暗,因為陽光照不到地窖裏面。翻身打算再睡一會兒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被子裏面,外衣被脫了乾淨,朦朧的頭腦瞬間清醒,又立刻低沉下去。

其實這已經是他的一個習慣,睡覺的時候不自覺地就把身上礙事的衣物去掉,醒來時卻完全不記得。恍惚間,還是以為有別人來過。非得這麼嚇自己一回才能想起明明是自己幹的事情。

其實早就知道會做這種無聊事情的人已經沒了。

Snape把臉陷在枕頭裏,嘆息了一聲。昨天晚上Potter和他說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關於Malfoy給他下春藥的事情。他發現自己正在很冷靜的想像Malfoy和Mather接吻的情景。

有點滑稽。就像茶壺蓋放在了飯碗上。雖然那個時候,他們都很狡猾,目的卻南轅北轍。

現在,Snape坐在教師席上,食不知味的吃著晚餐,想像Potter和Draco一起的樣子則完全是另一種氛圍。

就算Lucius Malfoy年輕個20年,和他兒子站在一起,他倆也是迥然不同的存在。比起父親,Draco更像他媽媽,雖然偶爾也會有看上去很尖酸的樣子,但大多數時候保持著古老貴族的雍容氣度,尤其是在他脫離了愚蠢的青春期,變得沉穩之後。看看女生們對他的熱衷程度,比起Draoc學生時期恐怕不知翻了多少倍。當然,敢於背叛黑魔王,成為光明一方的主力軍這一點,也為他鍍上了新的光環。

20歲的Lucius還沒有這樣的魅力。當然,如果是以20歲的Draco和40歲的Lucius相比,Dracp差了可有一整個檔次的。不過這也是為什麼Draco和Harry站在一起就沒有突兀感的理由。

Harry Potter長得或許稱不上有多英俊,卻很容易吸引別人的視線。以前是因為他有“不死男孩”的名聲,現在因為他魔力強大。真是不知收斂的年輕人,好像即使隔開一段距離,夾雜著很多人,都能立刻感受到他的存在。

Snape完全可以理解那些女學生們樂於見他倆在一起的心情。

“教授,小心你的杯子。”

Snape抬起頭,發現不知何時Draco已經坐到了他身邊,並將放在桌子邊緣的玻璃杯往裏推了些。

“你看上去心不在焉。”

Snape揚了揚眉,拿起杯子喝了口,才發現裏面居然是自己不怎麼喜歡的南瓜汁:“你看上去也不怎麼愉快。”

Draco皺起漂亮的眉毛,臉色更加冷淡。顯然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Snape也識趣的閉嘴,繼續食不知味的晚餐。

幾分鐘後,Harry Potter也走進了禮堂,場面似乎因為他的到來而安靜了些。就像是為了實現女生們的妄想般,Potter走向了Draco那端的教師席。

Snape聽見了Potter的腳步聲,若無其事地從羊腿上切下一塊肉送進自己的嘴裏。

“Draco,有空麼?”

Potter的腦袋湊到了Snape和Malfoy之間,魔藥教授向外挪了半個位子。

“沒有。”Draco厭棄地快速回道。

“吃完飯後,能去下音樂房麼?”

Draco把餐具往桌上一扔,向上給了Potter一枚白眼:“我說了,我沒空,你沒聽到麼,Potter?”

“那麼,你要我把你變成松鼠然後扔進口袋裏帶走麼?”

這話讓Snape嗆著了,忍著沒笑出來,只能咳嗽兩聲。

Draco氣得臉色有些發白:“Potter,你就不能不那麼討厭人麼?還是說你是想來找人打架?”

“拜託,我只是想讓你幫個忙。”

“沒空。”

談話陷入了死循環……

Snape不得不打斷他們:“你們兩個小鬼能不能別在我身邊嘀咕?要打架的出門去城堡外,要談話的轉身去教師休息室,要做愛的上樓回自己房間。”

兩個人都定住了,面色都不怎麼好看。而罪魁禍首,沒事似的繼續切羊肉。

幾秒的沉默後,Draco回過神,站起身,扯著Harry的袖口就往外走。於是大廳裏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在看著他們竊竊私語。

出了禮堂,沒了喧鬧的人群,空氣的溫度都降了不少,Draco原本死板無表情的臉卻突然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麼?”Harry甩開手,皺眉看他。

Draco繼續向前走著,輕鬆調侃地說道:“看來你和Snape也沒什麼進展啊。”

“於是,你心理平衡了?”Harry大概能理解那金髮斯萊特林的想法,估計Ron一天都沒給他好臉色。“我倒覺得我比你慘多了。”

Draco回過身,藍色的眼睛轉了圈:“你知道你中午給我的紙條引起了什麼波動麼?”

“什麼?”

“女生們好像把那個當成了情書之類的東西。”

Harry眨了兩下眼睛,不自然地往大廳方向看去:“怪不得,剛才底下的氛圍那麼奇怪。”

“我說,要不要就勢刺激他們一下?”

Harry先是不解,轉而明白Draco的意思是大約是兩人假裝親熱刺激Ron和Snape,卻還以為Draco在開玩笑,仔細看他一絲不苟的表情,才忍下到嘴邊的吐嘈:“我可不認為那兩人會吃這一套。弄巧成拙了,你怎麼辦?”

Draco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向樓梯那裏走去:“我有點煩了。”

“呃?”Harry跟著走上去。

“一個人一頭熱,有什麼意思?Snape一直不理你,你又能堅持多久。”

Harry沿著臺階一級級上去,平靜地回道:“我不知道。”

“現在是我拉著Ron的手,強迫他跟著我走,一旦我放手了,他肯定會從我身邊溜走。這樣的人,我為什麼還要傻瓜一樣的抓著不放?”

Harry看不見走在前面的Draco的表情,低迷的聲音在空曠的城堡裏回旋。

“因為做不到放手。”他說的是他自己,“就算Snape不理我,我也不想放手。”

Draco發出一聲哼笑:“格來分多。”

“如果你想顯示你是斯來特林,那還猶豫什麼?”

Draco沒有回答,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向音樂室。偶爾會遇到學生向他們致意,Draco也只是冷淡地點頭——雖然他平時也不見得會熱情。

音樂房的大門被Harry施法潤滑過了,推開時沒了刺耳的聲音。晚上沒了陽光,天花板自己發出柔和的光亮,照亮房間。Draco對於眼前的巨大管風琴並沒有表現出驚訝,他平靜地走過去:“到底要我幫什麼?”

“這琴你會彈吧?”Harry在沾灰的鍵盤上,敲了兩下,發出的聲音讓人皺眉。

Draco頗為鄙視地瞅了他一眼:“這琴壞了,音準差了好多。我讀書那會兒就試過了。”

“哎,那能修好麼?”

“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對古典音樂感起興趣了?”

Harry把Nott的情況簡單說了下,聽得Draco幾乎要恥笑起來。“你還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找鄧布利多有用麼?”

“讓他翻出保修單報修麼?”

“也許他知道哪里有可以修的人。”

Draco撇了撇嘴,手指在琴蓋上蹭過一層灰:“我倒是知道誰懂這個。”

“誰?”

又是一陣沉默,Draco似乎也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出那個名字。

“有什麼不方便說的麼?”

他聳了下肩:“對我來說是件麻煩事,畢竟我可不想繼我父親之後,連我母親都扯了進來。”

Harry揚了下眉,腦海裏回想起Malfoy夫人的樣子,那還是20年前的印象,是個對什麼都無動於衷,冷淡而華貴的美麗女人。原來她對管風琴還有造詣?

“什麼叫繼你父親之後?你媽媽可不像是會管這種事情的無聊之人。”

Draco斜看了他一眼:“別隨便猜測我家的情況,Potter!絕大多數時候,我母親都是站在我父親那一邊。事實上,隨便怎麼想,她也不會希望我留在霍格沃茨當個教書匠。”

Harry朝天嘆了口氣:“看來還是得找Albus商量下。”

“沒用的,英國魔法界的管風琴工藝,基本上流傳到我外婆那就斷了。除了我母親還知道一二外,我恐怕英國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Draco?”

“怎麼?”

“呃……沒想到你母親那麼厲害……”

Draco不回答,眯眼盯著看他看,看得Harry汗毛直豎。

“我是說,能不能請你母親來看看?”

“那麼,你要不要考慮下我剛才說的話。”Draco側身靠著琴架,雙手環胸,懶洋洋地看他。

Harry皺起眉,想要裝傻,卻沒成功,清楚知道Draco指的是所謂“就勢刺激”。

“這樣真的好麼,Draco?做這種事,不是和你父親一樣惡劣?”

Draco不以為意:“要不怎麼叫父子?”

Harry搖頭:“我不想再設計Ron,也不想讓Snape誤會。”

“放心,我不會要求你配合我,你只要別告訴Ron我的意圖就可以了。就算你和他倆說,Draco Malfoy是只蒼蠅,你情願找頭母豬睡,也不會理他,我都不介意。”

Draco側頭看著左下方,視線並沒有焦點,柔和的光亮下,原本相當英俊的臉頰抹上了哀傷的陰影。

這種沒有自信的言論,不該從Draco的口裏吐出來。他應該是自以為高貴,卻看輕別人的傢伙。然而,一直以來他引以為傲的那些,正是Ron眼裏討人厭的地方。

“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Harry走近他,拍拍他肩。

Draco抬眼,給Harry一個虛弱的微笑。然後剛才那種受傷的表情像雨後短暫的彩虹般從他臉上迅速退去,轉為狡猾:“那麼,我就當你同意了。”

Harry一愣,還在困惑自己哪里答應過什麼?身後的門卻在這時開了。

“Harry,Snape和我說你在……”

Ron的聲音斷在眼前兩人嘴唇相接的那一刻。Harry Potter不穩的上身前傾,靠上Draco的胸膛,想要支撐自己的手掌,壓在鍵盤上,沉悶的低音在整個房間轟鳴。

15

Harry稍有些愣住,但回神的速度很快,一把推開抓著自己領口的Draco,後者撞上鍵盤,發出更為響亮的鳴奏,讓整個音樂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Ron緩緩地眨了兩下眼睛,看上去並沒有受到刺激,反而平靜得不像平時的他。

“打擾了?”

“沒有,我們正好把要說的說完了。”Draco站直了身,裝模作樣地理了理領口,大步但自在地走向門口。

經過Ron身側的時候,Draco止了步,不是看他,而是回身望向還站在房間另一端的Harry:“請別忘了我們的約定,Potter,我想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說完,退出房間,乾脆地關上門。

當金髮的斯萊特林從兩人視線裏離開,Ron表現出明顯的厭惡之情,不住嚷嚷道:“你看看,他跟老Malfoy有多像!”

Harry覺得有些好笑,卻笑不出來,現在這局面真是讓他頭疼。

“什麼約定?”

“嗯?”Harry抬頭茫然地看著走進的好友。

“剛才Malfoy說的約定是指什麼?”

“啊,那個……我請他幫忙修理這架管風琴,聽說Malfoy夫人是英國僅剩的瞭解魔法管風琴工藝的人。”

“交換條件是陪他玩無聊的親親遊戲?”

還在猶豫要怎麼說謊的Harry,被Ron快速的應答,嚇了一小跳,接著又被好友微皺,明顯不悅的表情逗樂。

“差不多吧,他無聊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只要不告訴Ron,Draco的企圖就可以了,他這樣說也不算違反約定吧——雖然Harry真覺得這種約定是Draco單方面擅自定下的而已。

“很正常。”Ron聳了聳肩,舉起手中的籃子,“對了,你好像沒吃晚餐,我給你帶了點。”

Malfoy夫人的到來是在一個星期之後,期間Harry向鄧布利多彙報了這件事,對於管風琴的修復,他也表示Malfoy夫人是唯一的希望——如果他們不想去歐洲大陸找人來修理的話。值得欣慰的是校長對他的行為表示鼓勵。

“我都不記得我上次聽到那架管風琴的美妙演奏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鄧布利多喝著加滿糖的紅茶,一臉回憶。

“那為什麼不早點找人修好它?”

校長聳了聳肩:“你知道那些純血貴族的家庭總是對霍格沃茨保有非議。Evan Roiser,你還記得麼?”

Harry想了有3、4秒,很熟的名字,一定是自己接觸過的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20多年前,他和Snape一個班的。”

他想起來了:“那個捲頭髮的,臉頰上有雀斑的男孩子?他寫自己名字的時候,總是用別人看不懂的潦草簽名,尤其是大寫的E,看上去像是在畫圈圈。”

鄧布利多看著Harry微微笑出來的臉,平靜地告訴他:“Evan Roiser的父親和Mafloy夫人的母親是雙胞胎,Roiser是英國著名的音樂世家。1980年的聖誕夜,Evan Roiser死在了唐納之家——以食死徒的身份被擊斃。”

那瞬,Harry有片刻的窒息,甚至於那天剩下的時間都過得有些恍惚,還在自己意識到之前,跑到Snape面前問他:“你還記得Evan Roiser麼?”

1980年聖誕夜事件之後,作為Mather,Harry加入了食死徒,卻沒有聽任何人提起過他。

Snape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平淡地回了句:“不記得了。”

Harry清楚那只是Snape表示不想談論的方式。

Malfoy夫人通知他兒子,她將在週五晚上先到霍格沃茨看看那架管風琴的情況,然後再決定後面的事情。雖然頗有種對方在擺架子的感覺,卻也無可奈何。

可即使如此,讓他們一直等到晚上10點半,還不出現,也太過分了一點。

Harry從7點開始在城堡門口等,Draco在Snape的辦公室裏幹活到9點,幾乎一出地窖就被Harry逮住質問。

當時的場景被幾個路過的女生形容成“急著見岳母的兒婿”。

半個小時後,無奈的Draco不得不回自己家找他母親,又過了一小時,Harry終於見到了Malfoy夫人。

灰色的晚裝長裙,繁複的花邊和古典派的首飾,讓她看起來不像是這個時代的。Harry一直覺得漂亮這個詞不適用於Malfoy夫人,如果從Tonks的外表來推斷她母親,或許Narcissa是Black家三姐妹中最其貌不揚的,但無疑是最端莊最具貴族氣質的。

也許遲到幾個小時,也是貴族的傳統。

“晚上好,Malfoy夫人,想見您一面還真是不容易。”三個半小時的等待顯然讓Harry Potter沒了好脾氣——雖然他本來脾氣就算不得好。

Draco擋在他母親身前想要說什麼,卻被Narcissa拉了回來。

“哪里,Mather先生才是來去無蹤,讓人追尋不著。”

Malfoy夫人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讓Harry頓時噎住了。

Draco在旁辦一陣訕笑:“都這個時間了,還等什麼?快帶路吧,Potter!”那種欠扁的口氣,好像又回到了讀書的時候。

再一次確認Malfoy家的人都很討厭,Harry轉身向音樂房走去。雖然已經快到入睡時間,但城堡裏還是有三兩人在走動,並且對他們行側目禮。即使是習慣了別人視線的Harry都覺得不自在,但Malfoy夫人豎直了腰,挺著胸,好像周圍的人和她不處於同個世界。

而當音樂房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巨大的管風琴出現在眼前,Narcissa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畢業後就沒見過了。”她臉部的線條柔和起來,向管風琴走去的步伐也不如之前那麼僵硬。

“您在校的時候,這琴還好麼?”

Narcissa沒有回答,走到琴前,遲疑了下,手指便敲了下去,流出的音節是一串流暢的“do、re、mi、fa、so……”

Draco詫異得睜大眼:“怎麼弄得?我上次來時音準還差得離譜。”

“高音mi變成了do,低音so變成了re……,如果你也一個個鍵試過,也會找到基準音在哪的。” Narcissa緩緩地敲打鍵盤,簡單的旋律隨之在空曠的房間裏響起,是Harry並不熟悉的調子,但從Draco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對此很熟悉。

“媽媽,又是這首搖籃曲,換點別的吧?”

“你可以自己來試試看。” Narcissa回頭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讓Draco閉上了嘴。

Harry走到管風琴跟前,態度認真地詢問:“是不是說,這架琴不用修理也能演奏?”

Narcissa停下演奏,在巨大的鍵盤的各個角落敲擊,這次發出的都是不成調的噪音:“別開玩笑了,Mather先生。如果只是簡單的曲調或許還能湊合,但如果你想在正式場合運用,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更何況,很多音色都出現了不能容忍的偏差。”

“原因呢?”

“最普通的原因就是年久失修,即使是細小的灰塵經過幾十年的堆積也會形成驚人的分量。”

Harry摸了把琴聲,這幾天他已經把外部的灰塵擦了乾淨:“聽上去不是大問題,只要進行清理就行了麼?”

“沒那麼簡單,灰塵本身具有腐蝕性,對琴的內部結構可能已經造成了損害。而且……” Narcissa敲打鍵盤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似乎在猶豫什麼,半響才看向Harry:“這琴還有更麻煩的問題。”

“什麼?”

“它曾經遭受過嚴重的人為破壞。”

Harry不明白地皺起眉頭,把琴身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哪里有人為破壞的痕跡?”除了老舊了些,絲毫看不出有破損。

Narcissa牽了牽嘴角,道:“Mather先生,不是只會看外表的人吧。”

如果是魔法的力量的話,當然有可能從外面直接破壞琴身內部,可是……“誰會做這樣的事情?蓄意破壞一架管風琴,有什麼意義麼?”

Narcissa搖頭,帶著輕蔑的笑容:“您弄錯了,Mather先生,或者說您又在用麻瓜的思維來考量問題了。”

Harry嘆了口氣,不知是吐槽“Mather先生”好,還是“麻瓜思維”好。

接上Narcissa話的是Draco:“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彈奏管風琴的時候,帶有巨大的負面感情,這種感情化成魔法力量影響了琴身內部?”也就是說這種對琴身的破壞可能是無意識的。

“彈琴的時候帶有感情是很自然的事情,樂器內部的魔法系統被這種感情力量影響也不是什麼新聞。不過鍵音完全錯位……還是管風琴……”Narcissa抬頭望向眼前巨大樂器的頂部,不由得皺眉。

“管風琴怎麼了?”Harry Potter再次問出了外行人的問題。

Draco頗為無奈:“Potter,就算光看體積,也能感覺到管風琴的製造工藝是多麼複雜。”

“越是複雜的東西越是容易壞不是麼?”

Narcissa看著Harry眨動眼睛,居然輕輕地點了下頭:“你說得沒錯,所以管風琴的外殼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除了特別堅固外還具有強大的抗魔性。”

Harry挑起眉,蜷起手指在琴身外殼上敲了兩下,當然還帶著試探性的微弱魔法力,果然手指上的觸感告訴他力量在接觸琴身後被抵消了。

“巨大的負面感情,再加上穿透這層防禦外殼的魔法力量,別告訴我這又是佛地魔的傑作。”他斜裂開嘴,輕蔑地笑。

佛地魔的名諱讓Narcissa的身體明顯抖動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告訴你,黑魔王對音樂確實有那麼些興趣。”

“不管是誰,您能修好麼?”

在Harry和Draco的注視下Narcissa沉默了。她沿著管風琴走了幾個來回,目光所指之處旁人都看不出個所以然。

“我只能嘗試下。”

Harry 吊了一夜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大嘆一口氣後,露出虛弱的笑容:“非常感謝。”

“我還有我自己的要求呢,Mather先生。”

“沒問題,你可以和校長討論報酬或者別的什麼,不過,拜託,我是Harry Potter。Ray Mather並不在這個世界存在。”

Narcissa低頭笑了:“其實我更喜歡和Mather打交道,對於現在的小孩子,我總是覺得無話可談。”

這話讓Draco表情像是剛咬了自己的舌頭。而他母親裝作沒看到,跟著偷笑的Harry向屋外走去。

沒有被關實的音樂房大門突然被撞開,有個小小的人影沖了進來,差點撞上Malfoy夫人——事實上他已經一腳踩上了幾乎拖地的裙擺。

“Harry!我好像聽到了琴聲!琴修好了麼?”Braic Nott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腳下的布料,一個勁興奮地拉著Harry的袖子叫。

Harry只好一把將Nott抱起,讓他坐到一邊的座位上:“這麼心急可不行,修理都還沒有開始呢。”

“而且,你應該先道歉,Nott先生。”Draco湊上前,指尖指著他母親被踩髒的裙擺。

Nott眨眼看看深藍色裙邊上的腳印,視線緩緩向上,對上Malfoy夫人嚴厲的眼神,小聲地嘟囔了句:“對不起,夫人。”

Narcissa抬起手,伸向Nott的頭頂,那孩子大約以為要被打了,下意識地向後躲去。而手掌卻只是輕柔地掀起他的前發,露出額頭,以及藏在頭髮下一顆褐色的小痣。

“Braic Nott。” Narcissa看著那顆痣,面無表情地念出男孩的名字。

“哎,你認識我麼,夫人?”Nott詫異地眨眼。

Narcissa沒說什麼,收回自己的手,便大步向門外走去,愣了片刻的Draco連忙跟著追上,留下Harry和茫然的男孩。

Harry並不意外Malfoy夫人認識Braci Nott,他們年紀相當,都出自古老的巫師世家,又同是斯萊特林,必然在霍格沃茨一起念過書,不認識才是奇怪的事情。

“我惹那夫人生氣了麼?”Nott抬起臉,困惑地問Harry。

對此,Harry只能聳聳肩。

16

Harry送Nott回斯萊特林的寢室,然後花了近十分鐘來掙扎,要不要偷偷溜進Snape的臥室,所幸他的理性還很完好。其實,開學以來,他都在有意識地躲開Snape,就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既然他承諾不打擾Snape的生活,就應該做到。

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宵禁的鐘聲正好打響,原本燈火明亮的城堡一下暗淡,走廊裏只留下星點燭光。

但這並沒有妨礙Harry警覺地意識到房間裏有人,他左手推開門,右手已經握緊魔杖。

“你想用什麼來對付我?神鋒無影?”沙發上,Draco Malfoy一臉愜意地向門口的Harry露出笑臉,完全無視了那正指向自己的魔杖。

Harry低罵了一句,收起魔杖,甩上門,走進沒開燈,但月光很明亮的屋子。自從六年級之後他就再也沒用過神鋒無影,並且刻意遠離那些混血王子自創的小魔咒。

“Draco,你為什麼不回自己的房間?”

“我走不動了。”金髮的男人重新縮回沙發裏,看上去非常舒適。

“得了,你的房間就在隔壁。”沒可能走到他這了,卻沒力氣再多挪兩步。

Draco嘖了下舌頭,自顧將話題轉開:“光看窗外月光的話,這裏可真像Prince老宅。”

Harry走到沙發前,挨著Draco的腳跟坐下:“就是沙發長度少了很多。”

“呵呵,整個房間都小了一半不只。”Draco低頭咯咯笑。

背靠沙發,腦袋大幅度地向後仰去,Harry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問:“行啦,你又怎麼了?不是送你媽媽離開麼?怎麼又落得這幅樣子?”

“我們在走廊遇到Ron了。”

“咳咳……”,Harry發出的聲音不知道是咳嗽還是嘲笑:“我就知道。”

Draco一腳蹬在Harry的大腿上:“有什麼好笑的?”

“沒有,你繼續,Ron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還是你媽媽說了過分的話?”

“和學生在走廊裏奔跑、追鬧、搶金色飛賊,還差點砸了大腳怪的雕像算不算出格?”

沒忍住,Harry又一次撲嗤笑出來:“作為老師,確實有點……”

“於是我被母親質疑了選擇對象的眼光。”

Harry想了想,疑惑地問道:“這不是很奇怪麼?作為父母難道不應該先批判你的性向麼?難道同性戀在巫師界很常見?”Harry Potter怎麼也在魔法師界待了十多年,怎麼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Draco嘆了口氣道:“據說曾經很流行。”

“曾經?”

“你沒有學過歷史麼,Potter?”Draco不耐煩地皺眉。

“我不認為正規的歷史課本裏會提這種事情。或者你說的曾經,要追溯到古希臘古羅馬時期……那我倒是有所耳聞。”

Draco回以冷笑:“你要知道所謂貴族都喜歡保留傳統風俗,越古老越好。至少在兩、三百年前,貴族巫師擁有幾個情人的情況是很常見的,不論性別。”

Harry露出作惡的表情:“這就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啊,真高潔。這麼說,你母親認為你只是把Ron當作一時的情人?所以對性別並不挑剔?”

Draco沒有回答,在月光的陰影裏,不知道想些什麼。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會輕鬆很多吧。”良久,在Harry幾乎要因為安靜而睡過去的時候,他突然又開口,低沉的聲音與銀色的月色意外的合襯。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會先打爛你的下巴。”

Draco笑了起來,但笑聲裏卻聽不出笑意。他坐起身,然後換了方向向Harry靠過來,後者皺著眉一動不動地盯著越來越近的金髮男人。

“真是粗魯。知道麼,我母親倒是對你相當欣賞。”

Harry看了眼天花板:“你該告訴她,Harry Potter其實是個強姦犯。”

話音還沒有落乾淨,Draco的嘴唇便撲了上來,狠狠擒住Harry的。黑暗中,Harry眼睛向上,不停眨動,他一時無法理解Draco這麼做的用意,也就傻傻地不知道如何反應。

除了茫然外,並沒有其他什麼特別的感覺,不論是被Draco吸允唇瓣,還是被他的舌頭糾纏住,反倒是能體會到對方那種焦躁的情緒。

Harry開始有些理解了。一周,說長也不算長,但面對無動於衷的Ron,Draco的神經可謂備受煎熬。和學生在走廊上玩鬧麼?想必還伴著很歡樂的大笑聲吧,一點都沒有被Draco看似“出軌”的行為影響到。

真是值得同情,但是,這不足以讓Harry放任Draco繼續下去。他抬起的手打算推開壓著自己的男人。

而在用力之前,Draco自己離開了,像是異極相吸的兩節磁鐵,突然變成同極,猛地就竄了出去。他站起來,沒穿鞋子,就在沙發和落地窗之間來回打轉,然後抬腳狠狠踹向沙發。

“為什麼!”Draco大聲喊叫,聲音嘶啞,臉部表情在陰影裏扭曲得恐怖,“為什麼不是Ron就不行!為什麼!這種討厭的感覺!”

又是一下,沙發被他踢得向後倒退有近20釐米。

Harry坐在沙發裏,安靜地看著Draco發洩似的行為,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他只知道不為什麼,有些人就是不能被代替。

那天晚上Draco沒回自己的房間,兩個人消耗了幾瓶烈酒,然後歪歪斜斜倒在沙發裏睡得迷糊。等第二天早上醒來,Harry發現自己橫躺在地板上,腦袋疼得像要炸開。抬眼看看Draco,他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只有半截身體還掛在沙發上。

“咚咚。”

手指敲打玻璃窗的聲音,讓Harry皺眉,回頭看向陽光充足的落地窗,Ron正騎在掃帚上向他招手。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Harry走向窗口,打開一扇窗,猛烈的風一股腦地竄了進來,將他原本昏沉的腦袋吹醒了。

“你還沒醒麼,Harry?都快10點了。”Ron背著風大沖他聲喊叫。

Harry一手抓著窗邊,一手按著被風吹亂的頭髮,問:“有什麼事情麼?”

“今天我們要選新的隊員,你來幫我出出主意吧。而且大家也很想看看你的表演,我告訴他們你追金色飛賊的樣子帥呆了!”

頭疼,不用問就知道Ron口中說的都是格來分多的事情,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明白,他現在的身份不是格來分多的誰誰,而是整個霍格沃茨學生的老師。

“Ron,這是格來分多魁地奇隊長的事情,不是你的。”

“得了,兄弟,只是給些意見。總不能讓斯萊特林的人逞了風頭。”話說到後面,Ron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到Harry的身後。

Harry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看見Draco也已經醒過來,撓著亂糟糟的金髮打哈欠,還相當衣冠不整,這可是相當難見的畫面。

“Potter,借你的浴室用用。”說著便鑽進了浴室,熟門熟路得好像來過這裏很多次似的。

糟糕的預感。

“喂,我同意你了麼?!”當然此時,Harry再怎麼申明自己的反對意見也沒有用。

“Harry!隊員們在等你呢!”

“抱歉,Ron,我還沒洗臉刷牙吃飯,下午還得給Nott做私人輔導,今天不行,改天吧。”說完Harry便關上了窗,狠下心不去看好友失望的臉,轉身沖進浴室。

浴室裏水聲嘩啦啦地響,Draco用冷水不停地沖自己的臉,連頭髮都濕了大半。

“喂喂,你這個樣有損你的形象啊,Malfoy公子。”

Draco關上龍頭,看向鏡子裏蒼白的自己,水滴沿著他的發絲、下巴連續不斷的滴落,然後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冰冷的笑容。

“Malfoy?你沒事吧。”

“不勞你費心,Potter。”他直起身,右手從額頭插進金色發絲,向後梳去,濕漉的頭髮順從地就此貼合。

Harry看著他就這麼走出浴室,穿過客廳,打開門離開了自己的屋子,而Ron也已經不在窗外。明媚的陽光下,有個黑影沖向高空,又直直地俯衝向魁地奇球場。

Harry雖然同情Draco,但也理解Ron。只憑Malfoy這個姓氏就能讓人打心眼裏信任不起來。但這些都是別的人事情。

洗了個淋浴,隨便找了點東西塞肚子,撐到中午時分,Harry才出了屋子去大廳進食名義上的午餐。

一走進大廳就可以看見教師席一端的黑衣男人,直著背坐得僵硬,看盤子裏煎蛋的表情好像那東西會突然活過來先咬他一口。好吧,Harry在心裏坦白地承認,想要咬他的是自己。

Harry笑了笑,坐進自己的位置裏,埋頭於飲食。接著,Ron帶著格來分多的魁地奇隊員一起進了大廳,他們說話的聲音讓室內一下吵鬧起來。

“今年我們會贏的,只要加大訓練。”Ron在Harry身邊坐下時帶著自信的笑容,臉頰也因為剛進行完運動而通紅。

Harry嘆了口氣:“你是在和斯萊特林較勁麼?”

Ron正在大口地往自己嘴裏灌果汁,聽見Harry的話,讓他狠狠嗆了一下。咳嗽了半天,最後歪著頭問:“不行麼?”

Harry點頭回答當然行,心裏則覺得好笑。

下午1點,Harry坐在自己落滿陽光的辦公室裏,敲門聲準時響起,是Nott。每週六下午1點,他們約好了,要給Nott做私人補習,補習關於佛地魔的事情。

“下午好,Braic。”

“下午好,Harry。”或許是因為開學以來,被要求用教授稱呼眼前的人,Braic開口時有些猶豫,不過Harry的笑容鼓勵了他。

“過來坐吧,我也不想弄得很緊張。要喝什麼?茶?南瓜汁?”

“牛奶可以麼?”

Harry眨了下眼睛,稍有些遲鈍的表情讓Nott笑出來。他說“可以。”然後召喚來廚房的小精靈,片刻之後,一大杯牛奶就送到了他面前。

“但是……”Harry將牛奶杯抽出Nott的小手,連同小餅乾一起放到窗臺邊:“我們得先……進行下交流。”Harry不喜歡補習、講課這種和學習有關的詞彙,這孩子到這裏不是為了受教育的,只是來瞭解一些他應該知道的事情——Harry是這麼覺得的。

Nott眼巴巴地看著到手的牛奶飛去了房間的另一端,多少有些沮喪,不過想到之後也是能喝到還是打起了精神,在椅子裏挺直背脊坐好。

“是要告訴我別人口中所說的戰爭麼?”

Harry點了點頭:“雖然說是戰爭,但挑起它的只是一個人。”

“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麼?”

“你知道他?”

Nott老實地搖頭:“我只是在別人的談話中,偶爾聽到,卻從不見人說他的名字。我一直都很奇怪,為什麼要弄得那麼神秘。”

“因為光是說起那個名字,就會讓人抖三抖。”

Nott表示懷疑地挑起眉毛:“他名字含有什麼魔咒麼?”

“被打上魔咒的恐怕不是名字,而是人們的心。”

“我不明白。”

“他把名為恐懼的魔咒植入人們心中,很多人因此而不敢反抗他。”

“他很厲害?”

看著Nott困惑的眼睛,Harry想了想緩慢地說道:“他很厲害,遠比你想像的厲害。但他也不厲害,遠比人們妄想中的遜色。這也是他狡猾的地方,他知道,害怕這種情緒會讓人遠離真實,止步不前,坐以待斃。鄧布利多就鼓勵大家說出他名字。”

“他叫什麼?”

“佛地魔。”

“佛……地……魔……”Nott小聲的重複,並沒有露出害怕擔心的神色,卻小心凝重得好像這個名字真的具有什麼魔力。

17

1994年的春天,或者說是春天到來之前的冬天。那是個霍格莫德的週末,Snape因為不得不在週末早上早起而心情陰沉,與之相對的則是那群興致勃勃等著去遊玩的小鬼。

他站在前廳的大門口幫助費爾奇檢查某些沒有得到許可的學生是不是混在了人群之中——自從格來芬多塔樓幾次遭到襲擊後,一切制度的執行都嚴格了一個等級。

Harry Potter不在人群中,只有Ron Weeasley在隊伍裏和Malfoy吹鼻子瞪眼。可即使如此,也不能證明格來分多的黃金少年確實安份。

不,讓他變安份才是不可能的。

就在所有的學生出發後,Snape在四樓遇到了Potter還有Longbuttum,他敢打賭這兩人擠在獨眼女巫雕像前不是個巧合。

James Potter和他說起過,城堡裏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通道,他和Sirius Black是此間高手。

無視了Potter怨恨的眼光,Snape將兩人趕回格來分多塔樓,自己在那雕像前站了良久。

Snape相信人是分成有天賦和沒天賦的,他也知道在尋找密道破解密碼這發方面他沒有Potter那樣的天賦。

是James Potter。Snape在心裏強調了一句,提醒自己不要把父子倆混在一起。

他有些後悔當初怎麼沒讓James Potter詳細地和他講講城堡裏的密道,現在用來對付他兒子倒也不錯,至少不用傻傻地對著雕像倒騰——而且還一無所獲。

吃午飯之前,Draco Malfoy沖進了Snape的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頭髮也亂了樣子。

“你父親看到你這個樣子,會以你為恥的。”Snape抬起眼,扯出個恥笑,便繼續手上的工作——編寫一份難死人的魔藥試題。

“也許連我父親都沒有看到過只有個腦袋的Harry Potter?”

Snape放下了羽毛筆,認真地查看Draco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還留著明顯受到驚嚇的痕跡。

“在霍格莫德?”他一下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並且在Draco點頭前站起身,向門外大步走去。

幾分鐘後他來到早上和Potter分開的地方,他並沒看到那男孩從密道裏爬出來,但也差不了多少。

“跟我來,Potter。”

最初聽說Sirius Black逃出阿茲卡班的時候,Snape絲毫沒有要擔心Harry Potter的念頭,他和大多數人相反,明白Black的清白。然而當他企圖以暴力的姿勢闖進格萊芬多塔樓,用刀指著學生時,Snape不得不改變了注意。

阿茲卡班是個會讓人發瘋的地方,13年的牢獄之災,或許讓Black開始痛恨起全世界。

除此之外,他無法解釋這條瘋狗的行為。

然而和Harry Potter敍述他身處的危險是沒有用的,就像讓他老實交待也只是無用功。

有幾次,Snape差點脫口而出:“別再給我裝蒜了,Potter,你以為我沒見過你父親如何用他的隱形衣在學校裏為所欲為麼?”

當然,這也是他無法說出口的言辭,因為Snape一點都不希望被Potter察覺他與他父親之間的聯繫。雖然他早晚會知道……

“你怎麼那麼像你爸爸啊,Potter。他,也是極其傲慢。魁地奇球場上的一點小小才能也讓他以為自己高人一等。和朋友們、崇拜者們到處高視闊步……你們兩人像得可怕。”

“我爸沒有高視闊步,我也沒有!”

那孩子開始生氣了,原本還有些蒼白的臉頰泛起紅暈。Snape知道這對父子的不同,但如果能引發他的怒意,說得再惡毒些也無所謂,那能讓他有短暫的報復辦的快感——即使這種做法其實很幼稚。

“你爸也很不遵守規矩。規定是讓比較次的人遵守的,不是為贏得魁地奇杯的人制定的。他腦袋發漲到……”

“住嘴!”

“你剛才說什麼,Potter?”

“我叫你住嘴別說我爸爸!我知道真相,對不對?他曾救過你的命!鄧布利多告訴我的,如果不是我爸,你根本就不可能在這裏!”

那一刻Snape確定有個聲音在自己腦子裏爆炸了。Harry Potter不會知道那個圓月的晚上對Snape來說意味著什麼,至少他現在不會知道。

“校長告訴你你爸爸救我的背景了麼?要不然他是認為細節對於可貴的Potte的耳朵來說是過於令人不愉快的了吧。”

他不該辯解,也不該奢求一個13歲的孩子會明白,但Snape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可不願意你帶著對於你爸爸的錯誤概念離開,Potter。你想像過英雄業績的某些行動麼?讓我來糾正你吧——你那聖徒似的爸爸和他的朋友對我開了個很有趣的玩笑,要不是你爸爸在最後時刻臨陣退縮,那我就會死的。他做的事沒什麼可以稱作勇敢的。他救了自己也救了我。如果他們的玩笑開成了,霍格沃茨就會開除他。”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你知道這些,你知道那天晚上James Potter沖進了尖叫屋棚,將我拉了回來;你也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甚至將我們送去校長辦公室;你還知道James Potter對我意味著什麼並用強制手段打破……

但你,現在的你什麼都不知道,反而用全然不著重點的論點來指責我。

Snape深吸了口氣,他沒辦法告訴Harry Potter,他為難他、苛責他、痛恨他的真正原因,他只能用些旁枝末節的小事來轉嫁怒意。

“把你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Potter!”

那個時候,Snape一定不會想到幾個月後,自己居然得騰出地方讓Sirius Black那條髒狗住進他的屋子。

鄧布利多在學期末的最後一次教工會議上,請他留下,滔滔不絕只為了讓他收留Black。

“相信我,這只是暫時的,為了躲開傲羅的追捕,Siruis必須不停的變換藏身地點。”鄧布利多那慈祥的笑臉,只想讓Snape給他下點什麼毒。

“而且,你知道,當初如果你能早點通知我的話,Siriuis也許就不用受牢獄之災了。”

Snape已經開始想罵髒話了,但是他咽了下去。“既然一開始我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你又何必來詢問我的意見,Ablus?”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而當暑假來臨,回到蜘蛛尾巷的魔藥教授沒能如願地擺脫那條他所討厭的瘋狗。

“別這麼看著我,梅林知道,我有多痛恨和你待在同一個屋簷下。”Black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家的沙發,雙手大開向後抓著兩側的沙發背。他看上去比上次見面時乾淨些,但那種放蕩的氣質絲毫不減。

“那你完全可以從沙發上抬起你那高貴的屁股,滾出我的屋子。”

Siruis發出低低的笑聲:“放心吧,鼻涕精,等我決定了下一個去處,就會立刻離開。這要不了多久。”

Snape哼出了聲:“那真是要感謝梅林了。”

“在此之前。”Sirius收回雙手,坐直上身,懶散的眼神突然就變得認真起來,那麼直直地盯著Snape看。“鄧布利多告訴我,你知道背叛James的是Peter?”

Snape挑起眉毛:“怎麼?你想怪我保持沉默,讓你坐了十三年牢麼?”

“得了吧,我怎麼可能會指望你這種人主持正義?”

Sirius輕笑,而他眼中的鄙視,無疑激怒了Snape:“你到底想說什麼,Black?”

Sirius伸長上身,靠近站得筆直的男人,目光危險:“我想問你,你還知道什麼?”

“什麼意思?”Snape皺起眉,眼珠向下,盯著Black被阿茲卡班折磨過,但依舊透著英氣的臉。

“你知不知道,佛地魔是如何得知James的保密人是Peter的?”

Snape明顯聽到自己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或者,讓我說得再具體點。你的主子是不是派了什麼人來誤導我,讓我一時頭腦發熱把保密人改成了Peter?”

Snape眯起眼睛,沒有回答,而Siruis也沒有要閉嘴的趨勢。

“十三年了,十三年在阿茲卡班的生活,只看得到攝魂怪在身邊飄來飄去,如此年復一年。但是,我沒有一天忘記這份仇恨!我總是不停地在想這件事,攝魂怪吸取了我的能量,讓我的腦子變得不那麼清楚,所以我沒辦法快速地理清整件事的脈絡。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的想!為什麼James會想到用保密人法則?為什麼我不自己當他的保密人?為什麼我讓Peter代替我?為什麼?你知道麼,Snape?”

灰色的眼睛盯著Snape,他像是被無形的繩子捆綁起來,或是被施展了定身術,就這麼呆呆地無法動彈。

“後來,我想起一件事情,一件小事。我和James去找Peter請他做保密人的時候,他曾問過James一個問題。”Sirius停了停,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或許也是一種壞心眼。“他問,如果有一天James突然發現Mather是食死徒,會怎麼做。”

上下排牙齒緊緊咬住,Snape不發一言。

“為什麼Peter要問這種問題?啊~說起Mather,真巧了!有一次我在某個麻瓜酒吧裏碰到他,那次我正好被食死徒襲擊,他幫了我一把。那天Peter也和我在一起,不過食死徒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多謝Mather,我突然發現Peter不容易被人注意這點很好用。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1981年的7月?不,是8月底,要不就是9月初。很近吧,離James和Lily被殺的那天!”

說到最後,Sirius的臉終於扭曲起來,因為憤怒而猙獰。他從沙發裏站起來,湊近Snape的臉頰,幾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在吼。

Snape閉上眼,他想起1981年的9月,就在這裏,Peter坐在Black剛才坐著的那張沙發,被Mather用語言逼到瑟瑟發抖。

其實Sirius都猜到這種地步了,隱瞞也沒有什麼意義。為了追殺一隻小老鼠,他可以不惜冒著被攝魂怪親吻的風險,一次次潛入霍格沃茨。可想而知,他現在有多想Mather死。

那麼要不要告訴他Ray Mather就是他親愛的教子Harry Potter呢?

再次睜開眼,他在心裏悄悄了地嘆了口氣。

“有趣,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有趣的推理。”Snape相信自己此刻的嘲笑和平時沒有任何兩樣。

“你想替Mather辯護麼?”

“呵,我看上去有那麼閑麼?不,正相反,我覺得這推理很有道理,說不定是真的哦。值得慶賀,攝魂怪一點都沒有削弱你天馬行空的想像力。”Snape轉身走向對面的沙發坐下,一臉輕鬆。

不,他不是在替Potter作掩飾,他只是不想和這條瘋狗討論這個問題而已。更何況,要讓他明白Mather這麼做是為了消滅佛地魔,實在有點困難,

這狗的思維不是一星半點的頑固,Snape這麼告訴自己。

Sirius Black只在Snape的家裏呆了兩天。第三天的早晨,下著淅瀝的小雨,Snape起床後發現,整座屋子裏沒有另一個人存在的跡象。他端著杯咖啡,站在窗前,看外面被雨水浸透的肮髒小道。

但願Potter那白癡以後不會傻到和他教父乖乖坦白。

——不過,想想就沒什麼可能。

18

既然Malfoy夫人答應了幫忙修管風琴,那她來到霍格沃茨的時間自然就多了。而Draco也變得更加忙碌,雖然對魔藥教學已經漸漸上手,不再像最初那麼吃力。但他卻多出了兩件事,一是給他媽媽打下手,二是指導斯萊特林的魁地奇訓練。

拒絕了Ron給格來分多幫忙的Harry,直到2周後才知道Draco成了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顧問,還是從Nott那裏聽來的。不可能不知道此事的Ron居然隻字未提,這倒是讓Harry覺得挺玩味。

“Draco!”Harry推開音樂房的大門,裏面已經變了個大樣。椅子被疊起放在角落裏,管風琴被拆開,各種內部部件一一卸下放在屋子中間,佔據了絕大部分空間。“聽說你給斯萊特林的所有魁地奇隊員一人一把光速時代?”光速是光輪系列的升級換代產品,造型相當前衛,像是後現代藝術品。Harry對這款掃帚倒不是特別喜歡,覺得他為了追求速度,忽視了很多別的因素。

“不行麼?”Draco正拿著一張羊皮紙核對拆開來的管風琴部件,連頭都沒有抬。

“你在和Ron慪氣。”Harry很肯定地說。

“是阿,我現在好無聊啊,整天都不知道幹什麼好,所以閑著沒事和只紅毛臭鼬慪氣。哼!”

Harry笑了笑,不打算揭穿他單薄的掩飾:“你媽媽今天何時來?我們要做什麼?”

“她已經來了,在Snape那。”

“她找Snape幹什麼?”Harry皺了皺眉。

Draco似乎找到了報復的幾會,抬眼輕蔑地嘲笑:“你緊張什麼,一提到Snape就神經兮兮。”

Harry閉眼吸了口氣又張開:“問問都不行麼?”

Draco還沒有回答,門就再次打開,Malfoy夫人和Snape前後進入,他們沒看屋內的兩人。Malfoy夫人直接帶著Snape走到離他們最近的一處部件,那是管風琴的踏板。

Mafloy夫人伸出細長潔白的手指,塞入接縫處,等再拔出來,指尖上已沾了一塊汙跡:“我就是想要一種可以溶解這種汙跡的試劑。管風琴的構造很複雜,我不可能進行更進一步的分解了,但如果不能清洗掉這些汙跡,我們就將前功盡棄。”

Snape挑了挑眉頭:“不能再分解的話,你打算把這些部件扔進藥水裏面泡麼?哼,我可從沒聽說過給管風琴洗澡的。如果真有需要,不可能沒有這種試劑的配方吧?”

“沒錯,管風琴很少有壞的,因為他有很健全的自我保護能力。就算需要清洗,也從來不需要深入這樣內部。但是這架官風琴的自我系統被完全破壞了。”Narcissa看著Snape的眼神非常認真。

這讓Snape頗覺一陣頭疼:“接下來,你不會要求我說這種藥水不僅必須徹底溶解汙跡,還要求完全不損傷琴身內部,過後還不能有絲毫殘留。”

Narcissa翹了翹嘴角:“你一直都是那麼聰明,Snape。”

“真是讓人完全高興不起來的讚美,Malfoy夫人。”Snape很想忍,但是還是沒忍住向淑女遞了記白眼。

Harry站在離他們五、六米遠的地方,看著Snape怨恨的表情,下意識地就笑了起來。

並沒有介意對方的白眼,Mafloy回以讓人難以拒絕的微笑:“那麼就拜託你了,教授。”

Snape哼哼一聲:“既然沒別的事了,我就先告退了。”說完,也沒給別人機會提出別的事,轉身直直地走開了。

雖然男人一眼都沒有看向他這邊,但Harry並不在意,反而因為這場意外的相遇而心情愉快。

“你笑得真噁心,Potter。”Draco忍不住咋舌,“你到底在開心些什麼?他連看都沒看你。”

“可是我看見他了。”只是聽到聲音,看到他通常的表情,就會覺得可愛得不得了。至於Snape眼裏有沒有自己,好像已經是次要的事情,雖然忍著不撲上去,也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難以理喻。”Draco搖了搖頭,顯然把Harry歸為了愛情瘋子那一類。

Harry自己也有點奇怪,為什麼能那麼心平氣和地和Snape共事。最初的不安和對未知情況的恐懼,已經在一天又一天平常的日子裏消磨殆盡。前不久Hermione來霍格沃茨看望他們的時候,Harry也有提起過,當時Hermione的分析讓他覺得很有道理。

“我想那是因為你對自己的感情很坦誠吧。沒有茫然、沒有彷徨、沒有彆扭,也沒有糾結。而且你也和Snape坦白了,不怕被他知道。很多暗戀的人都擔心自己的心思被對方知道,怕被知道了朋友都做不成。不過你和Snape本來就不是朋友,你也相當厚臉皮。還有就是你現在並不期盼Snape會對你有反應,所以也不會因為對方不理你而失望。這心態還真是不錯。”

Hermione說這話的時候,偷偷看了眼坐在一邊的Ron,那傢伙難得的安靜。

“啊,還有,你現在也很忙啊,也沒空總想著羅曼蒂克的事情是吧。”

Hermione最後補充的一句讓大家都笑了起來。不過她說的對,Harry有很多事情要做,忙著教書、忙著修琴、忙著尋找能讓Nott復原的方法,當然還得惦記著好好教育他。

“Harry!”Braic Nott興沖沖地跑進了Harry的辦公室,今天正好是給他講佛地魔種種的日子。不過以前可沒見他這麼高興過。

“你也收到Theodore的信了?”Harry從自己手裏的信紙上抬起眼。

Braic一開始還有點詫異,不過很快就明白了,他走到Harry的書桌前,坐進高高的椅子裏。“Theodore也給你寄信了?他說什麼了?”

“當然是問我你的情況,他可關心你呢,有沒有好好學習,有沒有和同學搞好關係。”Harry輕鬆笑著,卻是在撒謊。哪有兒子關心父親這些東西的。Theodore一直在尋找能讓他父親復原的方法,這次也是寄了點他找到的相關內容,有古老的配方、複雜的儀式、殘缺的咒語,在Harry看來全是些可行度幾乎沒有的東西。可即使如此,Theodore也還是抱著渺茫的希望,最好有人能從中找出些什麼頭緒。

Braic小小皺了下眉:“我不認為他需要擔心這個。”

“那他和你說了什麼?”

“我上次有告訴他我們在修理管風琴,打算舉辦一場音樂會,我還要唱森林夜曲,也告訴他我們沒有樂譜。所以他寫了些鼓勵我的話,還找來一打樂譜。全是森林夜曲,但沒有一個是我要的。”

Harry愉快地微笑:“那可真是遺憾。”

“原來這首歌那麼少見麼?”小男孩嘟起了嘴。

“呵,對了,我們現在需要能清洗管風琴內部汙跡的藥水,你不如讓Theodore也幫忙找找。歐洲大陸應該還留有比較完整的管風琴修造工藝吧。”

“好啊。”Braic點了點頭:“Theodore真像是情報販子。”

對男孩天真的回答,Harry回以淺笑:“好了,現在,我們得談談佛地魔先生了。”

Braic撇了撇嘴:“你是說可憐的小Tom麼?”

“他確實很可憐,在孤兒院裏長大,又被周圍的人視作怪物。”

“那只能證明麻瓜的愚蠢。”

Harry嚴肅地搖頭:“你這麼想的話,未免眼光太短淺了。一群小鴨子走過,裏面有一只是白色的,受到欺負。如果你嘲笑他們,這些鴨子真蠢,連天鵝都不認識!這可算不得本事,因為你自己就是只天鵝。萬一有一天,你看見了一隻剛出生的鳳凰落在鵝群之中,你又能認得出來麼?會不會和同伴一起欺負那羽毛稀疏顏色難看的小鳥呢?”

Braic皺起眉,明顯不明白話中的意思。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你是鴨子還是天鵝,是麻瓜還是巫師。人們總是習慣性的排斥和自己不同的種類,僅此而已。事實上,你不就是和你的同學們相處得不太好麼?”

Baraci想了想側頭道:“我還是覺得他們愚蠢。就算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似乎是出生於傳統巫師的家庭,卻對古老魔法的博大精深一無所知。有一次,我和他們說起佐德郎格儀式,他們居然沒有人有哪怕一點點的認知。相反,他們整天只會討論哪把掃帚更快更花哨,哪個搖滾歌手更性感更另類……”

佐德郎格儀式……那是一個在歐洲大陸的巫師界比較知名的古老儀式,在小男孩10周歲的時候進行,地點是在自己家族的家族墓地裏。那天燭火會燃燒一整個晚上,各色祭品擺放在指定地點,是一種召喚家族祖先和專屬精靈保佑即將入學讀書的男孩能有出色的表現。據說這種儀式,能激發孩子潛在的能力,開發他的智力。不過,僅限於男孩。

Harry只是模糊間覺得聽誰說起過,這種老掉牙,在英國本土早就沒人進行的儀式。雖然很想說,知道這個有什麼用,但還是忍住了。“你覺得小Tom聰明麼?”

Braic看著Harry,沒有立刻回答,眼神裏透著小小的警覺。

“不用擔心,你可以直說。”

“如果只是說智力,我想沒有人會認為他不聰明吧?”

“好吧。”Harry笑了笑,“我們來看看,聰明的Tom Riddle先生是怎麼對他那些愚蠢的同學。”

毫無疑問,Braic Nott是個斯萊特林。他對佛地魔的事情其實很有興趣,每週一次的課外交流都不會遲到,但是他對Harry的教育也透露出厭煩。而每次Harry向他詢問對佛地魔的看法時,這個11歲的孩子已經會小心翼翼地收斂起自己的偏向。

比起同年齡段的孩子,他要聰明很多,又或者說是狡猾。不過,Harry很意外地並不討厭他這種小孩子級別的狡猾。他有很多東西想要告訴Braic,卻沒有打算要求這孩子按照既定的方向前進。

是的,他答應過鄧布利多教育這孩子,可從沒保證過結果。

在Harry看來,即使Nott再一次選擇了推崇佛地魔的道路,那也正常。同時他很清楚,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他體內殘留的那塊佛地魔的靈魂碎片。托那塊靈魂的福,Harry曾有過各色各樣的陰暗念頭,有些被克制了,有些則沒有。後來,他便開始覺得斯萊特林們的有些抉擇簡直理所當然。

就這點來說,他恐怕早就不是Harry Potter了。

好在,他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將這麼活下去,而且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Hermione說得對,他不期盼,也就不心急,那個人他是打算用一輩子去追逐的。

19

一個星期沒過,Theodore Nott的回信就到了,Braic在黑魔法防禦課結束後把Nott寄來的資料交到Harry手裏。

“現在在做藥水的是Snape,你可以交給他本人。”

Nott側頭,老氣地皺眉:“和Snape打交道可不愉快。”

這話讓Harry挑起眉頭,他彎下腰,湊近男孩:“為什麼?Snape對你算是很友善了。”

“但是他總給人以石頭一樣堅硬冰冷的感覺。”

“你只是看不出他在關心人而已。”Harry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資料已經接過,其實他也沒有要推託的意思。

Braic吐了下舌,便轉身跑出了教室。雖沒直接說,不過不認同的意思很明顯。

很少有人能正確解讀Snape藏在話語後面的意思,和他交流就像走迷宮,不僅找不到出口,還經常會被引導至更偏遠的方向。即使是Harry到現在也做不到準確無誤。

晚飯前,Harry讓貓頭鷹給Snape帶了個口信,告知他會在晚上7點左右造訪,若不方便可以另約時間。Snape的答復來的很快,Harry剛坐上餐桌就有貓頭鷹在他碟子上扔下了紙條。

給不同以往突然懂得禮節的Potter先生:

承蒙先生看得起,發函邀約,那在下也不得不重新考慮下今晚的安排。鑒於近年來學生素質日益低下,在下不得不花費大量業餘時間改正他們犯下的種種可笑且不知所云的錯誤,所以連夜晚也變得繁忙。不過如果先生有非常緊要的事情,在下也是可以抽出幾分鐘在辦公室聽聽您的高見。若能長話短說,更是不甚感激。

誠惶誠恐的魔藥教師

Harry把這封短信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然後交給身邊不斷撇來視線的Ron。Ron皺起眉:“看Snape說話,會讓我懷疑自己的英語水平的。”

“還有呢?”

“還有?”Ron盯著Harry,“還有,他真是個老混蛋。這麼說你滿意了麼?”

Harry笑著搖頭,把信小心地折起,放進信封裏。

“是我就把信直接撕了,或者揉成一團扔進對方喉嚨裏也不錯。”

“我相信,你會這麼對Draco。”

簡單的一句話,成功地讓Ron閉上了嘴。

晚上7點,Harry按時出現在魔藥教室的門口,名為“金”的蛇守著緊閉的教室大門,向Harry警惕地絲絲吐信。

“我和Snape教授,約好了的。”

“Harry Potter?”

“是的,我想我們見過很多次了,雖然你未必注意到我。”當年他還是學生的時候,多少次經過這扇門,多少次心驚膽顫地注視這條似乎隨時會咬人的蛇。

“是啊,你可是紀律的破壞者。”

Harry居然在那種緩慢、空乏的絲絲聲中聽出了嘲笑。不過,還來不及說什麼,那蛇就讓開了空間,扭轉的蛇頭表明不願再談。Harry只好摸摸鼻子走進教室,再從另一扇門拐入Snape的辦公室。

Snape坐在自己的書桌後面,桌上鋪滿了學生的作業,從他緊鎖的眉頭來看,又有學生要倒黴了。

“晚上好,教授。”

Snape抬眼看了他一下:“看了這樣的作業,還能好的,想必也只有Potter教授你了。”

Harry抿了抿嘴角:“如果您能稍微降低下要求,您的學生會歡呼雀躍的。”

“像你那樣?乾脆都不用佈置作業了。”

Harry無奈地長嘆了一聲:“好了,Severus,我來不是討論學生的。”

Snpae手中的羽毛筆停住了,他盯著眼前的男人,嘴巴半張,似是想說什麼。

“你聽錯了,我是說Snape教授。”Harry連忙抬起雙手,表示歉意,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流暢地說出Snape的名字。

Snape放下羽毛筆,態度變得更為冷淡:“但願你是真的有心保持正確的距離。現在,能進入正題了麼,Potter教授?”

Harry點了點頭:“Nott先生給我寄來兩份資料。一份我想或許對你有幫助,是關於樂器的護理藥水。在歐洲大陸,有些傳統的音樂世家,有專門用來護理樂器的藥水,他們會定期清洗。”

“不如說是對你們自己有幫助。”Snape接過Harry遞過來的照片,明顯是Nott在查閱文獻時拍下來的。“橄欖油、茴香……你確定Nott先生找的不是食譜麼?”

“除此之外,上面還有提到另外一種材料。”

Snape瞥了他一眼,大聲念出照片上的字:“音樂家們對自己的樂器都愛護有加,就連子女都無法從他們那得到更多的關懷。傳統的護理方法是用橄欖油和茴香還有露珠混合成一種奇異的藥水,小心擦拭樂器表面。當然這是只是針對中小型的音樂器材,而像管風琴這樣的大傢伙,我們需要更特殊的照顧。可惜的是製造大型樂器的工匠們總是閉口不提這種藥劑的成份,只是笑著說那是音之魂,還聲稱這種藥水不僅在清潔時毫不損傷樂器,還有修復的功能。”

顯然,這和什麼都沒說並沒有太大區別。對此,Harry聳了聳肩:“或許Malfoy夫人會知道這個?”

Snape扔下手中的照片:“然後故意不告訴我?”

“也許她忘了?……好吧,這不太可能。”

“你知道Evan Roiser死後,魔法部是怎麼處置Roiser莊園的麼?”

Harry搖了搖頭。

Snape向後背靠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上:“Roiser莊園裏有一座獨立的大宅子是用來放置樂器的,有理由相信裏面一定也存放著大量樂譜和樂器製造的書籍。魔法部想要得到這些東西,卻死活打不開宅子的大門。氣急敗壞的情況下,用了些過激的魔法,那宅子又是木結構的,結果一把火燒了起來,什麼都沒剩下。”

Harry不解地皺眉:“魔法部的人為什麼不及時把火撲滅了?一座大宅子不可能瞬間就燒完的吧。”

“很明顯,Roiser家的人對宅子下過咒語,緊急時刻便玉石俱焚。”

Harry沉默了一會兒,終究說不出切實的句子來評價這件事。真可惜?未免太過輕描談寫。憤慨麼?那終究是遙遠的和自己沒多大關聯的事情。而且這事恐怕也怪不得魔法部。

“總之就是說,在英國我們完全沒有可以參考的東西?”

“也許有也許沒有。可能性總是有太多,能成形的太少。”Snape揚起一抹假笑。

“好吧。”Harry把手中的另一份資料遞給Snape,“我們來看看更不切實際的東西。”

Snape遲疑了下,還是接過了羊皮紙,並且立刻認出了Nott的筆跡,在某些細小的地方,他們父子倆的字有相似的地方,比如大寫L,最後上翹的彎度。他幾乎可以想像當年老Nott是怎麼教自己兒子寫字的。

“Nott一直在尋找可以讓他父親變回來的方法,他歸納目前他所找到的古老偏方,想問我可行性有多大。如果這份是Theodore當年交上來的作業,你會給多少分?”

“哼,我什麼時候會佈置這種題目的作業?”Snape哼了兩聲,視線在羊皮紙上一目十行。

“不及格?”

“A-。”

Harry睜大了眼睛:“喂!我讀書的時候,最高也只拿過B!”

“你認為我在偏心?”

“難道不是麼?這種充斥不確定因素的文章。”

Snape細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猜你不知道什麼叫學術論文?”

“什麼意思?”

“有太多高深的學術在成形前都是建立在學者的假像上。Nott先生找到的這些資料相當罕見,不是在學校圖書館裏摘抄來的小兒科玩樣。由於這些資料的歷史悠久,早就殘破不全,Nott先生還做了大量的合理設想,也比只會照搬別人理論強多了。最後,他沒有理想化地認為這些發現有多高的價值,做出的結論沒有大的偏頗。不像有些學生只會想當然。”

Harry低下的頭,有種抬不起來的感覺:“你就算想要讚美Nott,也請別連帶貶低我可以麼?”

Snape假笑:“我可沒說是你,你的迫害妄想症需要治治了。另外,是你自己先指責我有所偏袒。”

Harry舉起雙手一幅認輸的表情:“那你覺得這些東西有幫助麼?”

“不知道。”Snape回答得很乾脆。

“不知道?”

“有什麼可奇怪的麼,Potter先生?即使強大如您,魔法界的救世主也有東西是不知道的吧?”

Harry挫敗地想撞桌子。

“Nott先生寄來的東西,完全是我不熟悉的領域,我只能保持懷疑,無法立刻下判斷。”

“那如果給你時間呢?”Harry似乎聽到了可以回旋的餘地,滿懷希望地問。

“給我時間?呵,恐怕就算偉大的Potter先生能給我時間,我也沒有多餘的空間放置。”

這回答無疑是徹底的打擊。Harry開始明白這男人只是習慣耍他玩而已。嘆了口氣,只好站起身,打算離開:“好吧,那我不打擾你了。”說著,伸手去拿他給Snape的東西。

然而Snape拿著羊皮紙的手,抽了回去,讓Harry抓了個空。在格來芬多詫異的注視下,Snape不緊不慢地拿出幾張空白羊皮,抽出魔杖,將Nott寄來的東西,全都複製了一遍。

Harry傻傻地接過被Snape遞來的原件:“你不是沒時間研究麼?”

“這只是單純的資料收集。現在,沒有別的事,您可以回去享受您多彩的夜晚了,Potter先生。”

Snape重新拿過學生糟糕的作業,低著頭下了逐客令。也因為低著頭,所以沒有看到Harry Potter幾乎要笑出來的嘴角。

20

和Snape的談話結束後的幾天,Harry一直都在思考關於Roiser家的事情,甚至查找了很多資料。在純血貴族巫師佔據英國魔法界大權的16世紀,Roiser家製作的樂器在上流階層裏炙手可熱,毫無疑問這個名字代表了魔法英國樂器的頂尖作品。

而Roiser家的歷程很類似麻瓜世界,手工業的沒落。人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崇尚精工細作,而更喜歡快捷方便,對生活用品如此,對音樂也是如此。

顯然,Roiser家把這種改變歸咎於麻瓜血統的混入。尤其在某個麻瓜出生的巫師將麻瓜的電子琴技術帶入魔法界後,音樂的走向就步入瘋狂。至少Roiser家的人是這麼認為的,這也是他們擁護佛地魔的原因。

在Harry的拜託下,Hermione幫他在魔法部找到了關於Evan Roiser的記錄,當然裏面關於屋子燒毀的經過著墨不多。很顯然即使是食死徒的宅邸,也是應該得到合理保護的文物。若非當時與佛地魔的戰鬥讓人們無暇分心,魔法部肯定會受到多方批評,而不是趕忙收拾收拾就把這件事封存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魔法部的草率收場,Harry認為有必要對Roiser家的廢墟進行更一步的調查。或許還有什麼東西留了下來——他是這麼期望的。

當Harry把這個想法告訴Ron的時候,他最好的朋友立刻察覺了他的意圖。

“直說吧,你是不是明天打算翹班?”

Harry只能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我已經備好課了,你只要按著備課資料去教3年級的孩子們就行了。”

Ron接過備課資料,雖然嘴上沒說,但明顯已經答應了下來:“明天是週五,真難得你連一天都等不了。”

“既然鄧步利多給了我可以私事優先的特權,我覺我沒理由浪費而已。”

Ron湊近了,笑得不懷好意:“如果我把這話告訴Snape,你覺得你會被扣多少分?”

Harry知道Ron指的可不是學院分:“得了吧,我在他那裏早就是負分了,不差這點。”

Roiser家隱藏在英國西部的山脈裏,雖然從Hermione那得到了大概的位置,Harry還是花了一個上午才找到莊園的遺址。在魔法界有很多巫師都喜歡住在這種偏遠得說不出確切地址的地方,怪不得送信要靠貓頭鷹。

被燒毀的只是莊園裏一座遠離主宅的大屋子,所以從大門處往裏看,並沒有什麼異樣。Harry無視了魔法部掛在大門口“禁止入內”的牌子,翻身躍入鏽跡斑斑的柵欄。

Roiser莊園裏,殘破的石板路兩邊種滿了銀杏樹,最初就是一大片銀杏樹葉的燦黃將Harry吸引了過來,走在這樣的道路上,似乎已經可以感受到藝術的氛圍。

和Malfoy家比起來,Roiser莊園的占地面積簡直不算什麼,從大門信步走到主宅只需要3分鐘,不過那不是Harry的目的地,他繞過被藤蔓覆蓋的主宅,尋找被火焰摧毀過的痕跡。

那地方並不遠,但直到差點被石頭絆倒,Harry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20年的風雨消磨與澆灌,遺址早就成為植物繁衍的樂園。原來還以至少會有一座燒焦的房子留下,結果還立著的只有兩三根斷截的柱子。

屋子原本是用大理石石板鋪就的,此刻石板也壞了大半,還完整的地方,雜草就從縫隙裏長出來。Harry踢開有10英寸高的雜草,希望可以有所發現。

而發現來得意外的簡單,就在遺跡快走到頭的地方,有9塊排成正方形的大理石石板,上面沒有長一顆草,就那麼光禿禿的躺在那,特別明顯。

Harry相信,當年魔法部的敖羅們肯定也搜查過這屋子又沒有地下室之類,但顯然,他們沒有這些雜草的幫助。

Harry在石板前蹲下,用手指觸摸粗糙的表面,只是一般石頭的觸感,魔法痕跡也很微弱,似有若無。他拔出魔杖,想要指揮石板離開,卻發現它們並不聽話,9塊石板全都紋絲不動。

看起來只有兩個方法:強行破壞石板,或者觸動相應的機關。

Harry思考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你打算炸了它麼?”

背後傳來的陰森聲音讓他握魔杖的手抖了下,一個還沒出口的咒語硬聲聲被打斷。

Harry回過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正慢慢走向他的Snape,快速藏起驚訝,平靜地回答:“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以Roiser家玉石俱焚的做法來看,或許地下室也有同樣的魔法保護。一旦被強行打開,就自毀。”

Snape停在Harry身後,從高處睨視蹲在地上的他:“哦?原來你還想得到這些。”

Harry站起身:“我還想到了可能會是密道機關的東西,雕像?書架?畫框?可惜的是屋子被毀後什麼都沒留下。有理由相信,Roiser家連機關都毀了。”

Snape哼出聲:“你太小看斯萊特林的狡猾了。”

“你是說被毀只是假像麼?”Harry側過頭,四處看看,“話說回來,Snape教授,為什麼你會在這?”

“我週五下午沒有課。”Snape聳了聳肩。

“所以隨意散步到300英里外的這裏?”

Snape避開Harry的目光,看向他身後的大理石石板:“這天氣很適合散步,不是麼?”

Harry看了眼頭頂厚實的雲層,幾乎笑出來:“那麼你認為要怎麼打開這石板呢?”

“我認為燒毀房屋只是為了讓侵略者死心,Roiser家一定做好了事後重新回地下的準備,機關不可能被毀。”

Harry甩了甩手:“想得太複雜了吧。這麼說的話,也許整個屋子包括這石板都是障眼法,真正的密道入口或許在別的地方也說不定。”

這話一說完,連Harry自己都愣了,他和Snape對看一眼,兩人都有種“該不會真是這樣的吧”的感覺。

“很奇怪不是麼?如果貴重的東西是藏在密道裏的,為什麼還要在入口處特地造一間大屋子呢?”

“你說得對,屋子本身就是為了遮人耳目的。”Harry的視線微抬指向Snape身後的Roiser家主宅。

Roiser主宅的大門緊鎖,當然這擋不了Harry Potter,屋內的灰塵隨著門的開啟而飛揚,撲向他們的臉面。Snape習慣性的皺起眉。

看上去這地方從20年前被封閉後就再也沒有人來過,Harry四顧張望這座有點過於樸素的大宅子。很快,他發現了魔法部留下的記號。

“看上去值錢的東西都被魔法部拿走了。”Harry摸過木架子上的空格,一手灰塵。

Snape對Harry流露出的惋惜嗤之以鼻:“那麼留在這發黴麼?”

Harry撇了撇嘴,他當然知道最後一個姓Roiser的人死後,這裏的東西被魔法部收藏起來總比吃灰生銹的好——鑒於Malfoy家族牆頭草的作風,他並不認為Malfoy夫人會跳出來接手食死徒的遺物,那對他們可沒有好處。

主要還是他對魔法部的人沒什麼好感吧……

“我們分開來找,密道入口在臥室和書房的可能性最大,但是考慮到Roiser的狡猾,別的地方也不能掉以輕心。”

Snape看著通往二樓的樓梯,Harry則看著他,想說,我們有的是時間,沒必要分開。可是他知道說出來換來的只能是年長者的嘲諷。

他最好不要讓Snape覺得他幼稚。

Harry走到Snape身側,抓起他的左手,兩人的手腕處發出一圈淺白的光環。

Snape輕哼了一聲:“看來,你不打算把我家的鐲子還我。”

“當然,我打算戴一輩子呢。別動,聽好了,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別忍著。通過感應雙環讓我知道。”

Snape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一直惹麻煩的人不就是他麼,怎麼好意思擔心起別人來了?然而感到Harry捏了捏自己的掌心,Snape扳起嚴肅的臉孔,卻說不出話來。

“那麼,如果有誰找到了入口,只要強烈地想著‘快過來!’,應該也能用感應雙環讓對方感受到。”

“應該?Potter,你……”

Harry連忙打斷Snape的即將而來的長篇說教,“理論上是可以的,我們可以試驗下。我去二樓,一樓交給你。”說罷,沒有給Snape反對的機會,直接走向樓梯,2、3個臺階一跨,上了二樓。

Snape看著Harry Potter一溜煙地在二樓走廊轉彎,消失不見,按照以往的經驗,他幾乎可以肯定,會發生什麼,麻煩的或危險的。

Snape檢查過一樓的每一間屋子,大多數都是空空蕩蕩的,只有留下的椅子、樂譜架子能讓人揣測到這些大屋子以前是用來幹什麼的。此外就是廚房和僕人的房間,廚房有去地下室的入口,不過只是用來存酒的。

Snape從酒窖裏爬出來的時候,感應雙環有了反應,發著白光,輕輕地拽著他想把他拖到別處。這就是所謂的“快過來!”麼?Snape覺得簡直像是有只小狗在拽著他跑。

嘆息了一聲,Snape出了廚房,回到大廳,從樓梯上到了二樓。

二樓大多是臥室,還有書房,Snape被指引到一間帶陽臺的書房,書桌和陽臺之間用半人高的矮牆隔開,可以看見陽臺上擺放的花盤。此刻原本種植的花草早就被野生的雜草替代,倒也鬱鬱蔥蔥。

Snape看了圈書房,沒有發現Potter,也沒有發現密道。感應雙環拉著他繼續向前,走到陽臺,依然什麼都沒有。Snape可以想像這是什麼情況。

Harry Potter天賦異稟,找到了密道,然而卻等不及他的到來,自己下去了,而密道的入口也立刻合上。

真是個沒有耐心的小子!Snape免不了覺得頭疼。

好在再次托植物的福,這次的機關也暴露了出來——畢竟滿陽臺的都是雜草,有一盆還開著花的雛菊,即使是放在角落裏,也會顯得跳眼。而仔細看看,會發現別的花盆都有野草的入侵,唯獨這裏只有一株雛菊,有沒有鬼就變得很顯然了。

把那花拔了!

Snape好像聽見有人在用惡作劇般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語。該死,他可不知道感應雙環還有這種功能。帶著些許的憤怒,Snape狠狠抓住那棵可憐的小雛菊。

就在他拔起的那刻,剛才那個還在他耳邊惡作劇的聲音突然就變成了驚叫。

不要過來!

然而拔起的雛菊不可能再放回去,Snape覺得他也不會真地就退回去。地板裂開一條縫,地心的引力將他筆直拉了下去。

而被拔走花朵的花盆裏,泥土鬆動,有什麼東西在蠢動,它破土而出,在幾秒之內發芽開花,又是一朵金色的雛菊。

21

失重的下墜並沒有持續很久,預想中慘烈的衝撞也沒有到來,Snape跌在一片柔軟如海綿的土地上。借著地穴裏的長明燭火,可以看見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走道,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腳下的地面就恢復了正常。

之前手裏還抓著的雛菊,已經不知去向,Snape拔出魔杖,沿著燭火向地道的深處小心翼翼地走去。他忘了要咒駡Harry該死的Potter又惹了麻煩,他屏著呼吸不敢多想那小子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以致發出那樣的驚叫。

幾分鐘後,地道一下開闊起來,Snape看見了Potter,完好無缺地站在那裏向他聳肩——只不過隔著鐵欄杆。

那地方四壁和地下都用石塊鋪就,高有4、5米,面積足有半個魁地奇球場那麼大,被燭火照得通亮。而Harry Potter在離Snape5、6步遠的地方,被關在一個長、寬、高不足3米的方形鐵籠裏。

“你說得對,Roiser真是狡猾到家了。我猜開啟入口的肯定不是機關,而是某條特殊咒語,或者有一把特製鑰匙,一切不和正常途徑進來的人都會被關起來。”Harry在籠子裏向還沒走進這個大廳的Snape笑笑,表情還算輕鬆,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上方,“你覺得這裏的正上方是哪里?我猜就是那座被燒毀的大宅子。從那裏下來的話,就會被逮個正著。”

Snape顯然對這個沒興趣:“你不是無敵的Harry Potter麼?這麼個小籠子就關住你了?”

“別以為我沒試過。這籠子和這整個地下大廳是連為一體的,雖然不是眼睛能看到的聯繫。如果籠子被破壞,這個大廳就會一起倒塌,這是我剛才嘗試後的結論。”

“那麼你就把自己變小點,從欄杆的縫隙裏擠出來。”

Harry沒有回答,他向欄杆之間的空檔伸出手指,立刻鐵欄上發出電流的光亮,“呲”得一聲手指被彈了回來,還多了一道黑色的焦印。

Snape深深地皺起眉,抿著嘴,像在思考。

Harry也不說話,他喜歡看著Snape,不論是生氣的、投入地還是對深陷思考。他唯一不願意看到的是Snape強忍情緒,不發作出來。

“既然能關人,一定也能放出來。”

“別想了,如果我是設計這陷阱的人,要麼用自創的特殊口令,要麼就把打開牢籠的機關設在這大廳的牆上某處,如果入侵者想要碰到機關解救同伴,勢必得進入大廳,而進來就會被落下的籠子關住。”Harry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Snape轉過身,面向他來時的方向:“我出去找Narcissa來,她應該知道怎麼辦。”

Harry捧著臉頰笑了起來:“教授,原來你也會焦急到失去冷靜啊。”

Snape回過頭,盯著Harry,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殺人。

“你忘了我們是掉下來的麼?有十來米吧,我記得目前為止還沒有咒語能讓人自己飛行。還是你打算爬上去?好吧,就算你爬上去了,入口也是合著的,你要怎麼打開呢?”

Snape面向Harry跨了一步,幾乎就要踩進大廳裏,“謝謝你的提醒,Potter先生!雖然我絲毫不覺得你這些顯而易見的話,對我們的處境能有什麼幫助。或者,你的意思是,我們就該待在這裏坐以待斃?”

Harry低下了頭,避開Snape嚴厲的、帶有責備的眼神,有些淒慘地說:“我只是不想你去冒險而已。”我情願你待在這裏,和我面對面地說話,說什麼都可以,說什麼都會覺得很滿足。

“別犯傻了。”Snape轉身向來的方向大步走去。

從掉落的地方到地下大廳距離並不遠,Snape很快就走到了,一腳踏上了如海綿般柔軟的土地,重心不穩,差點摔倒。

Potter沒有說錯,他確實焦急地失了冷靜。事實上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和Potter有關,他總是那麼容易就被氣昏頭。

緩了兩口氣,Snape站直了,看向不遠處的洞壁,是幾乎沒有什麼凹凸的光潔泥土層。他向前走去,腳剛抬起,底下土地竟然動了起來,像波浪般起伏。一隻腳根本沒法掌握平衡,Snape很利落地就摔了下去。

Severus!

由於土地很軟,摔得一點都不疼,耳邊傳來的Potter的驚叫就顯得誇張。

閉嘴!否則我就把鐲子摘了!

Snape在心裏狠狠罵了句,小心翼翼地站起,彎著膝蓋,儘量放低重心。

Harry Potter果然不出聲了,Snape好像可以看見男孩咬著嘴唇,憋著滿肚子話卻不敢說的委屈樣子。這小子真的寒怕他扔掉鐲子切斷彼此之間唯一的聯繫。

有點好笑。他翹了翹嘴角。

每向前一步,腳下土地的起伏就劇烈一份,Snape又摔了幾次,幸好霍格沃茨那群小鬼永遠也看不到他屁股著地的狼狽樣子。

當他走到地穴牆壁,向上望去,感覺自己已經用掉了全部的力氣,可是他連開始都算不上。Harry Potter說得誇張了,這裏不可能有二十米高,不過十五還是二十對他並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Snape尋思能不能變一把梯子出來,但沒有素材,這樣起伏的地面也架不住梯子。他又使著變形洞壁的泥土,可顯然建造底下密道的人有預料到這種情況,事先用魔法固定了泥土的形態。他想他唯一的辦法是在牆面上砸出坑來,一步步爬到頂端。

這裏的土質鬆軟,用魔杖隨便一點,施展最小魔力的粉碎咒就是一個小坑,這不難。對Snape來說困難的是要抓著泥土這樣筆直地向上爬十多米。即使是在他體力最好的少年時代,這也算得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過此刻他別無選擇。

毫無意外,Snape摔下來好幾次。土質鬆軟雖有利於製造攀爬的小坑,可也減少了摩擦力,讓手腳變得打滑。

唯一慶倖的是,下面土地柔軟,摔再多次也不會死。

第一次他爬了有近10米,後來便一次不如一次,他的手臂酸軟,指甲裏塞滿了黑色的泥土,連衣袖都被蹭破。每一次摔下來,他仰躺在起伏不定的柔軟地面,看著黑漆漆的洞穴頂部,一邊粗重地喘氣,一邊感受到地道另一頭,年輕男人的思緒。

Harry Potter聽話地沒有再出過聲。他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腦袋深埋其中。他是不忍心看的,但是感應雙環還是將對方的處境清晰地傳送到他的腦海裏。

而Snape也一樣能體會到男孩的心情,那種對他的擔心與害怕,如此強烈如此真實。

我愛你。待在我身邊。

這不是言語,是混沌的情緒,囤積在一起,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無形之物也有了重量,籠罩男孩的全身,壓迫他的心臟。

對此,Snape並不覺得意外,他遙望似乎高不可及的頂端,想起遙久遠到讓人懷疑是否真實發生過的對話。

“我讀書時,都沒這麼認真做過魔藥。”

“你的魔藥教授會哭的。”

“呵,但願他會。”

“你討厭他?”

“我愛他。”

“……”

Snape茫然地回憶,他的心跳因為運動而劇烈,他的心情卻很平靜。他站起來,又一次搖搖晃晃地走向洞壁。

笨蛋,我們又不可能一直被困在這裏!停止你那些無畏的愚蠢妄想。

Snape在心裏對Harry說,訓斥的口吻,卻是安慰的本質。

Harry沒有回答,他擔心的根本不是是否能離開這裏的問題。他不想看到為了自己而奮不顧身的Snape,他不是蜘蛛俠,他是個沒有運動神經的魔藥教師,這是完全不適合他的舉動。

如果今天的情景倒過來,被關在籠子裏的是Severus Snape,爬洞壁還不斷摔下來的是Harry Potter。毫無疑問,Snape只會用一個詞來評價他:愚蠢。

Snape正在做他自己認定為愚蠢的事情。

意識到這些讓Harry感到自己被壓迫到難以呼吸,他想要拜託Snape不要再繼續了,那不會讓他懷有無畏的期待,卻會讓他在名為“Snape”的泥潭裏,越陷越深。

是的,他不擔心是否能離開,他擔心的是他會承受不了飛速膨脹的對Snape的渴望;他不怕會死在這地下的牢籠,他害怕的是自己會失去理智,變得失控。

Snape再次走到了洞壁底下,抬頭,自己留下的一個個坑還在,他在心裏嘲笑自己,卻還是嘴裏咬著魔杖,再一次踏上凹陷進去的坑槽。

比起Harry Potter,他想的不多,不過是出去,離開這裏。男孩的思緒再強烈,他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無動於衷。不過這也是一貫的事情,Snape從來就沒讓Harry Potter的心情左右過自己的決定。

明明耗了大半的力氣,身體好像隨時會倒下來,四肢只是機械般的一抬一抓,居然比之前來的輕鬆。

運動的關鍵往往不是力量,而是節奏。很多年前似乎有人炫耀般地和他說過這樣的話。

沒空去細想到底是誰的話,Snape眯起眼,空出一隻手拿起叼在嘴裏的魔杖,他已經爬到了之前到過的最高處,需要砸出新的坑以便繼續前進。

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不知道過了多久,肚子裏已經空無一物,餓得在打顫。Snape抓著泥土,面對離自己還有近2米距離已封閉上的入口,手裏的泥土有些打滑,他知道堅持不了多久,他還知道既然Roiser家做了如此縝密的密道,那麼入口處沒有保護措施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是他還是舉起了魔杖,深吸了一口氣。

用最後的力量,集中在仗尖,亮光聚集然後爆發,在粉碎咒近距離的刺眼光芒中,Snape失了平衡,再一次筆直墜向洞穴的底層。
22

Snape不喜歡夏天,但至少夏天有長達2個月的假期,不過鄧布利多總有辦法來消磨他少得可憐的樂趣。

1994年的夏天,停辦多年的三強爭霸賽突然被決定重新開戰,雖然鄧布利多一直聲稱這是三所學校校長的一致意思,但這不妨礙Snape在心裏咒駡他,當然咒駡也不會有用就是了。

所有的教職員提前一個月被叫回學校,由於霍格沃茨是主辦方,所以他們要負責設想賽事內容,安排接待事宜,聯繫相關部門……等於說,一切的籌備工作都落到了他們身上。

“好了,看來大家已經同意了第一項比賽的提議,那麼關於第二項賽事,大家有什麼設想麼?”

Snape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第一項比賽是什麼?勇者鬥惡龍?難道不是只有海格表示了贊同麼?

“Severus,你說第二項比賽我們考考勇者們的腦子,怎麼樣?”

“哦,但願他們有腦子可以讓你烤。”

鄧布利多微微含笑,眼睛一眨一眨的:“我們可以想辦法激發他們一下。”

深知其脾性,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請不要做讓人尷尬的事情,校長。我可不想霍格沃茨成為另兩所學校的笑柄。”

校長不以為然:“難道愛是讓人尷尬的事情麼?我覺得最能激發人類潛能的就是愛啊。”

Snape撇開眼,心想這或許已經不是尷尬,而是會讓人羞恥的範疇了……

幾個月後,Harry Potter在匈牙利樹蜂的爪子下偷到了金蛋。在此之前,光是擔心這小混蛋別被火龍燒了屁股就夠煩的了,於是直到Potter夾著金蛋飛到場地上空接受全場觀眾的歡呼,Snape才在鬆口氣之餘恍惚想起了那個關於愛的問題。

第二個項目已經決定讓勇者去黑湖底下解救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那個人。那麼Harry Potter最重要的人是誰?Snape躺在自己寬大的床上,地窖裏燈光昏暗,他背靠床頭的鐵欄,眼神茫然地看向前方。

毫無疑問,Ray Mather的心底住著一個人,十多年前Snape就和他討論過這個問題。

“在你的心裏,有一個幻影。而你清楚你抓不住他,所以才找了個替身,把你近乎瘋狂的執念轉移到替身上。”

當時Mather怎麼回答的?

你什麼都不知道。

或許當時Mather看他就像他現在看Harry Potter一樣。

聖誕節假期前的最後一節魔藥課上,Snape故意按排了隨堂測試——考慮到已經事先通知了學生,他覺得自己實在好心極了。

Harry Potter在他的課堂上一向表現糟糕,今天尤甚,Snape看著他忘了把糞石放進坩堝裏,然後過了幾分鐘完全過了時候才想起來。可那男孩也就皺了皺眉,毫不在乎的樣子——他心不在焉,或者說他的心在別處。

下課鈴一響,Harry Potter抓起書包就沖向了教室門口。Snape看了他一眼,嘴唇緩慢翻動,以幾乎不可聽聞的聲音說道:“格來芬多扣5分,我還沒有宣佈下課呢,Potter先生。”

Snape當然沒有無聊到跟著去看看Harry Potter心之所繫的是什麼,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或者說幾乎全校都知道了。

“簡直笑死我了,Potter居然跑去向5年級的秋•張發出邀請。那姑娘可不高,但Potter的頭髮都能撓到她鼻子!”

Snape走進斯萊特林公共寢室的時候,帕金森小姐正坐在沙發裏笑到直不起腰。

“這可不算什麼,如果你目睹了Ron Weasley是怎麼向布斯巴頓的小媚娃獻殷勤的,那才是最滑稽,最可笑的一幕。”Draco Malfoy在對面的沙發裏,懶懶地抬了下腰。

“Weasley?對芙蓉•德拉庫爾?”帕金森瞪大了眼睛,然後猛地爆發出一記刺耳的笑聲,身體顫得讓人懷疑她都快斷了。

Draco皺起眉,歪了歪嘴角:“注意下你的舉止,潘西。”

“抱歉,抱歉!”帕金森捂住嘴,慢慢停了下來:“我說,他們兩個還真是物以類聚。也不會學安分點。你知道秋•張的舞伴是誰麼?”

Draco沒回答,只是挑眉讓她繼續。

“是塞德裏克•迪戈裏。那可是個帥小夥,就算Potter運氣好能打敗火龍,他也沒辦法讓自己長高點,長帥點。”

Draco無聊的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羡慕那什麼張的?”

潘西撇了撇嘴,湊上前:“那你覺得秋•張漂亮麼?”

“東方人在我眼裏都一個樣。”

“芙蓉•德拉庫爾呢?”潘西的手指爬上了Draco的手背。

Draco視線向下看著潘西的手指,有那麼幾秒,他一動不動,然後猛得站起來,不耐煩地說:“或許我應該換個聖誕舞伴!”

也就在那時,他發現了從入口處進來沒幾步,卻已經聽了一會兒的Snape。

跟著站起來的潘西連忙拉住Draco的手臂,一臉哀求的樣子,但見到Snape,也不由得講想說的話,吞了下去。

Snape眯起眼,那姑娘驚恐地把Draro的胳膊抓得更緊。Snape知道即使在斯萊特林的眼裏,他也不是什麼親切的教師。

“你最好注意點,帕金森小姐,這裏可不是你家客廳,想喧嘩就喧嘩,想調情就調情。”

帕金森立刻就臉紅了。

“既然你沒什麼事情的話,那麼麻煩你動動你可貴的雙手幫忙統計下聖誕節需要回去的人員吧。”

明明是對潘西說的,Snape的目光卻在Draco冷淡的臉頰上打量了一番,轉身大步出了斯萊特林公共寢室。

Snape發現自己對Mather的事情,總是能記住很多細小的東西,比如他記得某天從Mather嘴裏溜出的“Draco”。相比較,他倒是忘了是何時將這個名字與Draco Malfoy聯繫在一起的,好像自然而然就劃上了等號。

Draco Malfoy是個聰明的孩子,當然按照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規律,他也傻不了。

很多人說他偏心斯萊特林,尤其偏心Draco。可既然鄧布利多可以明目張膽的袒護Harry Potter,為什麼他不可以?Draco雖然聰明卻不像他父親那般圓滑,否則他至少會學著別太明顯地找Potter麻煩。

Draco很倔強,不亞於Potter的頑固。Snape偶爾會錯覺看到的是20年前的自己和James Potter,隨即又會想自己一定是腦子壞掉了才會這麼認為。

然而Draco並不如外人所想的那樣,與他親近。這孩子有一層堅實的圍牆圍繞,他不會與外界隔絕,卻也不會讓人探入他腦內的核心部分。

——除了告Harry Potter的狀,Draco很少與他主動說話。

Snape把Draco這種過於老成的行為,歸結為家族帶來的壓力。對此,Lucius聳了聳肩:“我從來不指望Draco能完全順著我們的意思,但恐怕他永遠也逃不開Malfoy這個姓。”

有那麼片刻,Snape為Draco感到一絲可悲。

聖誕節舞會的時候,Potter的舞伴是他同班的帕瓦蒂,從他們不自然的神情可以推想,那不過是Potter不得已的選擇。在卡卡洛夫找他之前,Sanpe都呆在角落裏,一口一口緩慢地喝著酒。每個姑娘都精心打扮,看上去和平時不太一樣。Snape眯了眼幾乎認不出來的Hermione,又看向秋•張。他對這個女孩沒有特別深刻的印象,只知道她成績不錯,也不像格蘭傑那樣會問些自作主張的問題或者急於表現自己,但這也可以說是拉文克勞的普遍形象。

舞會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Snape被卡卡洛夫叫了出去,那男人對黑魔標記的變化感到焦躁。這其實怪不了他,大多數在阿茲卡班外的食死徒都會有這樣的擔心,因為他們是靠著背叛昔日同夥而得到現在的安定生活。

卡卡洛夫以為Snape會和他有一樣的感受,當然,他錯得很離譜。

十幾年來鄧布利多一直對黑魔王的死表示懷疑,在Harry Potter入學後懷疑被證實了。可以說他們對伏地魔的重生早有準備。

讓Snape有些詫異的是,他是怎麼從一個食死徒轉變為一個鄧布利多軍?不不,從信仰上來說,他和鄧布利多軍相差甚遠,但立場上沒什麼區別。

伏地魔倒臺之後,鄧布利多很自然地將他納入了光明的羽翼下,對他曾經的食死徒身份表示了充分的無視。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總是這麼說,時間長了Snape也開始漸漸模糊起來,等意識到,便已經和過去徹底斷離開來。

事實上,他和伏地魔之間的隔閡由來已久,加入食死徒一方面是崗位為了達成他自己的目的,一方面也有對麻瓜父親的憎恨因素在內。

Hellen Nott的事情件和Ray Mather的再次出現則徹底將他與食死徒之間的聯繫撕扯開。就像一塊有了小缺口的絲綢,Hellen Nott和Mather一人拽著一頭,一用力就撕開了一條大口子,最後鄧布利多拿著剪刀將最後還連著的那一段,“哢嚓”剪斷。

“還有你們倆在做什麼?”無情地將在草叢裏約會的學生趕出來,Snape轉頭看見了Harry Potter和他的橘子頭好友。

“我們在散步,這不犯法吧!”

Snape得承認Weasley頂撞別人的能力比他學習的能力要強不少:“那就繼續吧!”他說,然後大步離開,卻在轉角處放慢了腳步,他想到了什麼,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怎麼了?”卡卡洛夫問他。

“沒事。”Snape把那念頭扔出了自己的腦袋。

然而,三項爭霸賽第二場比賽的當天早上,他的想法卻被證明是正確的。

“校長,我把他們帶來了。”麥格教授推開教工桌子後面的那扇門,曾經被選出來的勇士就是在這間屋子收到最初的指導。

Snape抬起眼,看向跟著麥格進來的三女一男。

“為什麼把我們叫到這裏?第二項比賽就要開始了。”Ron Weasley無視了Snape把目光投向在屋子另一頭的鄧布利多。

“我恐怕我們正是在為第二項比賽做準備,Weasley先生。”校長和藹地說。

“哇哦!難道說我們要去幫助Harry,我是說勇士們完成任務?”

Snape翹了翹嘴唇:“很遺憾,你要事與願違了。”他走到紅發男孩的跟前,舉起手中的魔藥瓶子,“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喝年i下這罐魔藥,然後安靜地呆在冰冷刺骨的黑湖底下等著被勇士救起。”

四個孩子無一例外都露出的驚訝的表情,芙蓉的妹妹甚至倒抽了一口冷氣。

“你嚇著他們了,Severus。”鄧布利多笑著走上前,“你們無需擔心,不會有危險的。這瓶魔藥會讓你們暫時處於假死狀態,對外界沒有任何知覺,直到比賽結束。”

Hermione轉著眼珠:“也就是說,我們就是勇士需要去找回的心愛的東西?”

“完全正確,看來Harry有和你們分享金蛋裏的秘密?”

Hermione點了點頭,Ron卻還在困惑:“可是Harry一次要救多少人?”他看了看Hermione又看向秋•張。

“Harry只需要救你一個,格蘭傑小姐和張小姐分別由克魯姆先生和賽德裏克先生解救,還有問題麼?”

Ron用力搖頭,不過還是看得出他有點臉紅。Snape幾乎想要出言譏諷,不過忍住了,他應該讚揚Harry Potter這種友誼第一的精神。

“現在,喝下我給你們的魔藥,藥效會在10分鐘後發作,這段時間足夠我們走到黑湖邊上,然後人魚會帶你們去黑湖底下。”

Snape不是評委,但當他和評委們一起從人魚領袖那裏聽說湖底的事情後,他倒是有設想如果他是評委會給Potter這孩子幾分。

他的做法固然是愚蠢的,但這種愚蠢居然讓他罵不出口。好吧,他會給一個折中點的分數,45分如何?

當然,在Snape發現自己的鰓囊草被偷後,他完全改變了主意。

那一年,好像整個魔法界都知道救世主Harry Potter步入了青春期,並討論得紛紛揚揚。

第二個項目結束後的不久,Snape在課堂上截獲了一本雜誌,裏面有一篇麗塔•基斯特撰寫的報道,題名《Harry Potter的秘密傷心史》,他當著學生們的面將內容大聲讀了出來,全篇都是胡說八道,卻很有意思。

“……對Harry Potter存有良好願望的人們希望,下次他再奉獻真情時一定要挑選一個更有價值的候選人。”

Snape譏諷著將雜誌捲起來,教室裏充滿了斯萊特林學生的笑聲,而報道的主人公正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更有價值的人……

他找到了麼?

23

不知道過了多久,知覺慢慢回到了Snape的體內,眼睛還沒睜開,卻對身體下方的床鋪柔軟度作出了判斷:這裏是霍格沃茨的醫務室。

Snape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霍格沃茨的,也不是特別關心,因為手心裏傳來的另一隻手的溫度,讓他覺得很安心。

“你醒了?”

手上的力度加重,Harry Potter低啞的聲音湊了過來。Snape沒有動,不過可能睫毛在不自覺地抖動。

“我知道你醒了。”聲音又近了些,氣息幾乎對著Snape的皮膚。

Snape依然沒有動,他還沒有清醒到可以判斷眼下的情勢。

“你再不醒我就要吻你了。”

黑髮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而年輕男子的嘴唇還是帶著耍賴的意味,覆了上來,輕輕吸勻,反復品嘗。

很快,年長者便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孩子氣的調皮。

“Po……”

聲音被堵了回去,Harry Potter頑固地霸佔著他的口腔,不肯離去,甚至越發兇猛起來。

“為什麼?”彼此的嘴唇緊貼著,摘了眼鏡,綠色的眼睛直直看進對方那黑漆黑又深不見底的隧道,“為什麼要做那種會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

Snape皺起眉,他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男孩又在親吻他,齧咬乾燥的唇瓣,即使在別人看來這毫無意義。

“一直以來,你都在救我的命,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覺得你應該這麼做而已。但是……但是……看到你那個樣子,我會忍不住……”

Snape看著他,原本無措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眼前的男孩斷斷續續,用快要哭泣的聲音訴說著什麼,雖然他不曾預想過這一幕,卻絲毫不覺得意外。他是Harry Potter,一個22歲的大男孩,不要把他和Ray Mather劃上等號。因為對於Mather來說,他無所依靠,只能僵硬著脊樑,帶著偽裝的笑容向前行進;而Potter,Potter只要伸出手,就能攀上依靠的黑色牆壁。

堅強也好,成熟也罷,都不過是被逼出來的東西。

“忍不住什麼?”

男孩的雙手抓著男人的領口,緊緊地抓著,輕輕地顫抖。“忍不住把你抓回來,不讓你離開我一步。”

而我正相反。Snape在心裏默默地說,我想離你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要看見你。

“Severus……?”Harry Potter不安地看著他,嘴唇微微開啟,發出輕聲呢喃。

Snape盯著他的唇,停滯了有那麼一兩秒,他們之間那麼近,只要靠上去那麼一點點就會再次碰到,只要那麼一點點……

——等Snape意識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親吻起來,不再是Harry單方面的索取,Snape慢慢地回應,用舌尖挑逗青年的欲望。而事實也證明,年輕人的神經是經不起考驗的。原本還抓著Snape領口的雙手,自動環住了他脖子,上半身緊貼著對方的。

他們閉著眼睛,在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氛圍裏,饑渴地擁吻,唾液順著嘴角流下,又很快被添走。熱情而忘我,像是要把20年的隔閡全部彌補回來。

午後的霍格沃茨醫務室,安靜又空蕩,只有拉起的簾子後面,傳來細微的聲音,床單的摩擦聲,漫長親吻後的喘息聲,還有滿含感情的低呼:

“Sev……”

這一切被突如其來的撞門聲打斷——

“Harry!”Ron沖了進來,“Nott在找你!Harry?”

萬幸,有簾子隔著,但即使如此,簾子裏面,Harry Potter還是被踢下了床。Ron停下了走向病床的腳步,他想他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了。

“需要我出去下麼?不過今天是週六,你給Nott做輔導的時間。還是通知Nott改天?”

Harry揉著自己屁股從地板上站起來,他看了眼Snape,那兇惡的眼神讓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只好拉開簾子,走向Ron:“不,我現在就去。”

Ron點了點頭:“他在你辦公室等你。”

Harry一邊走向門口,一邊回頭對Snape道:“我們晚上再聊。”

Snape低著頭,僵硬地只回了他一個字:“滾。”

Ron目送Harry離開,等門再次關上,他轉頭看向Snape,那男人正低頭,抓著自己的身上的病員服,臉上的那種厭惡的表情非常有意思。

“是Harry幫你換上的。”Ron走向床邊,很自然地在Harry剛才坐過的椅子上坐下。

“除了他還能是誰。”Snape皺起眉,覺得全身都疼,毫無疑問他是運動過量了。

Ron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像是在考慮措辭:“Harry真的很在乎你,我們趕到Roiser莊園的時候,他差點拆了整頓房子。”

Snape歪著頭,斜斜看他:“如果你願意講詳細點,我會洗耳恭聽的,Waesley先生。”

Ron聳肩:“沒什麼特別的,昨天下午我等到下課,見Harry還沒回來,就去找他,多虧有Mafloy夫人的幫忙,才解除了莊園的防禦系統。否則,連我們都可能會被那鬼地方困住。”

很明顯,Weasley先生隱藏了Draco的功勞。

“也幸好,我們及時趕到,否則Harry真拆了房子,也不會有後面的發現了。”

“什麼發現?”

“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正躺在一塊柔軟的地面上,那裏其實是一處空間轉換的魔法陣,只有掌握口令的人才能被傳送到正確的地點。Malfoy夫人雖然從她母親那裏聽說過口令,但從未被告知使用方法。”

Snape用後腦砸向床板——為了他的愚蠢,他居然沒有看出來,這種低級的錯誤!

“然後呢,你們進入了Roiser家真正的藏寶閣?”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真正對我們有用的東西,只有這個。”Ron從袖子裏拿出一小卷羊皮紙。

Snape沒有接,只投以詢問的目光。

Ron把羊皮紙放在他床頭的櫃子上:“音之魂。Harry說,你知道這個。”

好吧,他知道,Theodore Nott寄來的資料裏有提及,可以用來養護大型樂器的神奇藥水。

“看來我又有活了。”Snape冷淡地回應。

而Ron有些挫敗的仰天大嘆了一聲,讓對方感到很莫名:“其實,我本來不想和你說這個的,Harry警告我,在你身體恢復前不要增加你的工作負擔。可是,一看到你這麼石化的臉,就說不出公事之外的話。”

“然後呢?你想說什麼,Weasley先生?公事之外的私事?”Snape挑眉。

“我想說你和Harry的事情。”

Snape撇開眼,明顯不想討論這個。

“長久以來我發現一個規律,你的想法其實不難猜,只要把正常人的想法反過來就行。如果Harry覺得你討厭他恨他,那多半是他自己胡思亂想。但如果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那往往只是另一個災難的開始。”

Snape有些意外地看向Ron,頓了片刻才道:“真知灼見得我都快哭了,你讀書的時候,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判斷力,Weasley先生?”

“雜種。”Ron朝上看向天花板,不出聲地罵道。

“真不巧,我對這個詞的嘴唇運動很熟悉,所以你可以大聲點說。”

Ron湊上來,臉上帶著怒意:“聽著,Snape,我不想和你吵,雖然你實在考驗人的耐心。我只是想說,你能不能對Harry好點?昨天,Harry一離開那個牢籠,就奔到你身邊,一步都不肯離開,他幫你換衣服,擦身體。累了就跪在床前,枕著床沿睡一會兒。我給他送飯,他也只吃了幾口。我都快看不下去,想要揍他了!”

那為什麼不呢?Snape抿緊嘴唇,如果你把他揍趴在地,讓他永遠別靠近我,我會為你鼓掌的。

“你說完了麼?能允許你給我片刻的安靜麼?Weasley先生!”

“雜種!”這一次,Ron說得很大聲。

Harry Potter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面帶微笑,雖然他自己不見得知道,卻讓看見的人感到一陣詭異。

“下午好,Harry。”Nott坐在他一貫坐的位置裏。

“下午好,Braci,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你看上去很高興。”

“有麼?”Harry若無其事的反問。

Nott湊上前:“我聽說你們找到了Roiser家的秘密收藏閣?”

“沒錯,是這樣。”

“那你們有沒有找到森林夜曲的譜子?”

對上Nott的期望的眼神,Harry遲疑了一下:“不,暫時還沒有。裏面的東西很多,Mafloy夫人需要時間來整理。”

Nott低下頭,沉默不語。

Harry只能拍拍他的肩,其實從昨天起,他就一直在Snape身邊,並沒有和Ron他們去Roiser家的秘密收藏閣,只是聽Malfoy夫人說起,裏面的文獻資料,都是有關樂器,而非樂曲的。

“別灰心,我們會找到你的樂譜的。”

Nott搖搖頭:“沒事,你可以開始今天的故事了,上次你說Tom Riddle在學校裏就打開了斯萊特林留下的秘室,不僅殺了一個學生,還嫁禍給別人。而這,還只是他野心的第一步。”

Harry背靠他的書桌,嘆了口氣道:“總結的不錯,伏地魔的目光放得很遠,他在學生時代就開始研究延長生命的方法,而他看中的是最危險也是最邪惡的方法。”

“你指什麼?”

“魂器。”

Nott眯起眼睛:“那是什麼?”

“任何東西,只要它藏著一塊靈魂的碎片,這東西就被稱為魂器。”

Nott的眼睛飛快眨動,他的腦子也跟著快速運轉:“你的意思是,伏地魔想把自己的靈魂分成好幾塊藏起來。這樣,就算他的肉體滅亡了,他的靈魂也能找到機會重生?”

Harry緩緩地點頭:“你很聰明。”

“可是……這不是很可笑。我是說,如果他把靈魂分成了好幾塊,那不是有可能會同時產生好幾個他?你想想,幾個伏地魔面對面,看來看去是什麼樣的場景?”

Harry想像了,幾個全都光頭、紅眼、沒鼻子的傢伙,彼此對視……然後他笑了:“確實很可笑。不過實際上並不會產生這種情況。”

“為什麼?”

“根據最前沿的靈魂學研究者的觀察分析來說,人的靈魂相當特殊,如果被分成好幾塊,那麼必定不會存在2個以上同時強大為主的情況。如果,有2塊靈魂同時出現成長趨勢,那在成長過程中,總有一方會落敗縮回去。”

“聽上去,魂器其實違反了自然規律,但又不能徹底,依然有部分必須遵守。”

Harry聳肩:“這世上有不少人企圖挑戰自然規律,但結果往往是自食惡果,伏地魔就是一個。”

24

Snape當然沒有打算在醫務室久留,他大聲叫來龐芮夫人,質問自己的衣服在哪里,龐芮夫人耐心的告訴他,一直是Harry在照顧他,她並不清楚他衣服的所在。Sanape只能氣呼呼地穿著病員服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在自己房裏一邊換衣服,一邊咧著嘴罵。

真的是全身都疼,手臂酸得都抬不起來,運動,該死的運動。他像傻子一樣,爬了那麼高,然後一次次摔下來,結果……好像沒什麼結果。

Snape重新趴回床上,因為他痛苦的發現,只是換個衣服都讓他痛苦不已。自己床鋪的味道和柔軟度讓他的神經稍有所平靜,但免不了還是在思考Potter的事情。

他應該現在去找鄧布利多,告訴他Draco Mafloy已經完全能勝任魔藥學的教程,然後堅決地提出辭呈;他應該開始收拾東西,在下一個天亮前離開這該死的城堡;他應該把還剩下的那幾分作業批完,讓他的教師生涯有個完整的結尾……他應該……

好吧,不論他應該做什麼,Snape此刻一動都不想動。

你就不能對Harry好點?

黑漆漆的床頂看上去很空洞,Snape疲倦到只有眨眼睛的力氣。平心而論,他對Harry Potter一直都不友好,可是怎麼樣才算好點呢?如果說和顏悅色,體貼關心算是好的標準,那一輩子都別想了。

說到底,他有什麼義務要對那小子好?這個問題恐怕他自己回答不了。

晚上6點半,Harry Potter拿著好些東西走進了Snape的房間,但是並沒有在他常坐的那個位子——書桌後面找到他。

“教授?”Harry從Snape的私人魔藥間到他的實驗室完整的走了圈,依然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最後他停在了佐尼特的畫像前。

他認得出,那確實是Prince老宅後面的森林,還是冬天的雪景。但畫裏的佐尼特並不是Leila,因為那是頭小公鹿,此刻那小鹿正好奇地打量著Harry,雪花落在他的頭頂也不自知,清澈的綠色眼睛一眨一眨的。Harry在畫布的右下角,找到了繪者的簽名,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畫家:Mercy Sapien。

Harry伸出手,小心地撫摸小鹿的腦袋,手指卻筆直穿了過去,很明顯畫的後面另有房間。Harry一閉眼,整個人跨進了畫內,再睜眼時,身處的昏暗房間是被稱為臥室的地方。

“教授?”Harry打量著簡單裝飾的房間,床、櫃子、椅子都是黑色系的,即沉悶又壓抑。

依然不見魔藥教授的人影,卻好像聽到了水聲。隨著聲音,Harry找到了浴室的門,他推開門,終於見到了要找的對象。

Snape聽見屋外有Harry Potter的聲音時正在浴缸裏發呆,熱氣騰騰的水汽蒙著他的眼,白茫茫中,還以為自己幻聽了,直到更近的第二聲才讓他醒過來,狼狽地想要從浴缸裏爬出來。

“教授!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分明聽見年輕人的聲音裏帶著笑,差點在浴缸裏滑倒的Snape停止了動作,重新沉入水裏,暗暗吐出一聲:“Shit。”

“需要我幫忙麼,你現在應該肌肉相當酸痛才對。”年輕人將蒙了一層水氣的眼鏡放在洗手臺上,大大咧咧地走進了浴室。

Snape閉上眼:“你是怎麼進來的?Harry該死的Potter!”

“是你門上的蛇放我進來的,交流真的是很一種很有效的手段,你說是麼?”

“叛徒!”Snape咬牙切齒起來,然後在Harry偏涼的手指觸及他肩膀的時候,不由得打了冷戰,皮膚上的細毛一根根豎起,“Potter!你到底來幹嘛,給我洗澡麼?”

“我來還你的衣服,給你送晚飯——我注意到你沒出現在晚飯時間的大廳裏。還有,龐芮夫人讓我給你送藥,疏解你的肌肉酸痛。”Harry坐上浴缸邊緣,雙手插進Snape濕漉漉的頭髮裏,觸感告訴他頭髮只是被浸濕了,還沒洗過。“洗髮水是哪罐?”

Snape警惕地問道:“你想幹什麼?”

“白色的?”Harry已經拿起了架子上的罐子,仔細研究。

“不,是藍色的,笨蛋。”

“謝謝。”Harry笑了,將藍色的罐子打開,把洗髮水倒在Snape黑色的頭頂上。

“Potter!我不需要洗頭!”

“得了吧,你不能總讓你的頭髮看上去那麼油膩。”Harry輕柔地將液體蹭在每一根頭髮上。他給自己洗頭的時候,總是胡亂地一陣搓揉,對自己的頭皮毫不客氣,此刻卻是像對待什麼易碎品似的。

Snape嘆了口氣,不說話了。Harry Potter作為洗頭工沒什麼可讚譽的,不疼不癢的那幾下只是在做表面功夫,最後Snape都有點受不了了:“用力點,Potter!你以為你在洗豆腐麼?”

“這樣?”Harry在他頭皮上抓了兩下,稍微加大了些力,但還是小心翼翼。

“左邊點。”

Harry聽話地按照他的指示,這抓抓那撓撓,幹得還很愉快,只差沒哼出小調來。

“Potter……”

“嗯?”

“你似乎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會越矩。”

“我也說過,我無法保證。其實這要怪你,為什麼要作出那樣的舉動來,如果你想我離你遠點,就應該對我不理不踩,幹嘛要來管我死活?你……放不下我,是吧?”

Snape無法反駁。

“沒關係,我不指望你會喜歡我。這樣就夠了。我是個傻瓜,盡做蠢事,所以需要你管著我。”

“你幾歲了,Potter?”

“如果只有孩子才能得到你的關愛,那我情願一直未成年。知道麼,我可以變得更幼稚。”

Snape覺得有什麼東西梗在自己的喉嚨裏,難以吞咽,也吐不出來。

Harry捧著Snape的腦袋向後仰,直到他們能看見彼此的眼睛,然後彼此之間的距離緩緩縮短。

“Severus……”輕聲的呢喃,貼在他的嘴唇上,轉為輕薄的吸允,只那麼一下。

“我幫你把泡沫沖洗掉?” Harry微微抬起頭,詢問道。

而Snape並沒有回答,他抬起手,直接將Harry Potter的腦袋壓了下來。

Draco Malfoy最近有點鬱悶。週五的時候,他好說歹說才拉著自己母親去Roiser家救人,結果連句謝謝都沒有。好吧,周日的時候Harry Potter有謝過,可他他媽的想要的不是他的道謝。

週一開始,肌肉持續酸疼的Snape教授提出,Malfoy先生可以嘗試著在講臺前授課了,於是他從助手變成了主講,Snape只負責偶爾補充兩句,有時候甚至都不出現在課堂上。

現在是週四下午的最後一節魔藥課,有兩個女生在下課後跑到講臺前,居然向他提出這樣的問題:“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和Potter教授發生什麼問題了?”

Draco Malfoy揚起從他爸那學來的職業笑容,道:“沒有的事,鬧彆扭只是感情的催化劑。”

話一說完就見Snape幽魂似的站在教室後方。雖然內心一陣寒意,Draco還是保持著他完美的笑容。沒事,愛情是需要考驗的,就讓他們去考驗考驗吧,免得那姓Potter整天在那噁心他。靠!全天下,你最幸福是吧?

等學生們走光後,Draco開始在心理數數:1、2、3……還沒有到20,Harry Potter沖了進來。那些女生一定是有選擇性失明的,否則看到這樣陽光燦爛,笑容可掬的Potter教授,怎麼會聯想到他感情有問題?好吧,有問題的是他。

“教授!去大廳吃飯麼?!”

Snape正揮舞魔杖指揮器具回到櫃子裏,此刻手一抖,差點打碎一個坩堝。

“Potter你來得正好,這裏有一堆善後工作,我相信你一定很願意為我代勞。”Malfoy拍拍Harry的肩膀,轉身就要離開。

Potter自然是願意的,不過Snape沒有這麼好心:“Malfoy先生。”

Draco停下腳步,背脊僵硬。

“我還有別的事,這裏就麻煩你整理了。Potter,跟我來!”

於是,Malfoy只能看著Snape甩著黑色袍子,從自己身側經過,大步進了準備室,而Potter就跟在後面,笑著沖他招手。

“shit!”Draco狠狠地踢了一腳講臺。

魔藥課的教師準備室也可以算作是Snape的辦公室,堆滿了各種器材、還有大部分上課時會用到的常見魔藥材料。Harry五年級的時候曾在這裏接受Snape一對一的教導——關於大腦封閉術的。當然那並不是一段愉快的回憶,他偷看到了Snape被他父親倒吊起來的糟糕記憶。也因此,Snape對他大發雷霆:“我再也不想在這間辦公室裏看到你!”

不過,現在,他又一次站在這裏,Snape似乎已經忘記了那些過去。

“小心你的腳下,Potter。”

Harry頓了半秒,跨過地板上的漁缸:“我還以為你把我叫進來,是為了教訓我。”

Snape一屁股坐在書桌上,雙手環胸,嚴厲的表情讓Harry覺得自己一定猜對了。“既然你這麼有自知之明,那麼能不能請你下一次改進些?或者你非得到處嚷嚷,讓全校的人都知道?”

“我只是來找你吃飯。”

“你這年紀找小Malfoy先生吃飯比較正常。”

Harry皺起眉,對他的頑固不化感到頭疼:“Severus!你要我重複多少遍,我只對……”

Snape抬起手,阻止他說下去:“ 行了,我可不想聽你重複那噁心的說辭,你可以節約下口水。這也不是關鍵。”

“好吧,關鍵是你想讓我更低調點。”

“既然你沒有笨到搞不清這點,那就是故意為之?”Snape歪起嘴角,表情惡劣。

Harry嘆了口氣:“我更餓了,沒力氣和你吵這個,先讓我補充點能量行不?”

“請隨意,去往大廳的路你應該不會迷路吧。”

Harry笑笑,湊近了道:“不用去那麼遠。”話音就落在Snape的唇上。

Snape似乎發出了無奈的嘆息聲,但並沒有抗拒,任由Harry Potter更進一步的貼近。Potter當然也不會客氣,雙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將他拉下些,親昵地親吻。“身體恢復得如何,還酸疼麼?”

嘴唇相貼,此刻流露出的關心意圖不軌到明顯。Snape不客氣地在Harry的嘴唇上留下一排牙印,疼得後者差點跳起來。

“你只想著怎麼幹別人的屁股麼,Potter?”

“我沒……好吧,我確實想來著。正常男人都想不是麼?不,別和我說你不是正常人。”Harry把臉埋進Snape的脖子,光聞到男人的味道就能讓他勃起。

想說的回答被搶了,Snape只能換了另一種敷衍:“我忙得很,Potter。”

“你忙什麼?”

“比如說,音之魂。從帶回來的資料看,要釀造音之魂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Harry笑笑,放開了Snape,向後退了一步:“我相信對你是沒問題的。先吃飯吧,如果你不像在大廳,我幫你去廚房拿來?”

Snape看著他,似乎在猶豫,但沒有太久,他轉身走向通往另一處的門,淡淡地道:“我讓小精靈送我房裏。”

其實Snape的藉口很不高明,不過Harry並不在意。像現在這樣能在他房裏一起吃飯,平淡的交談,自然地有肢體接觸,他就覺得幸福得不像是真的。至於以後的事,他不急。

25

週末,格萊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魁地奇在球場上發生了一些爭執。先是雙方都聲稱今天的場地訓練權是自己的,後來不得不各分一半場地。但這並沒有讓糾紛結束,雙方的遊走球不斷闖入對方的場地,造成一片混亂。

“然後呢,你怎麼會從15碼高的地方摔下來?粉碎性骨折呢,可不是小事。”Harry坐在醫務室的病床邊,好笑得看著床上僵硬的Ron。

Ron狠狠瞪了他一眼,雖然沒有被像麻瓜那樣被打上石膏,但他的下半身也完全沒有了知覺,一動都不能動。而這種狀態,起碼要維持到明天晚上。

“聽說,你是為了救Draco?”

Ron厭惡地說道:“你的嘴角都笑到耳根了,Harry。”

“有麼?”Harry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龐芮夫人的辦公室裏有鏡子,你可以確認下。”

Harry了然地點頭:“你臉紅了,Ron。”

“我沒有!”

Harry歡快地反擊,道:“龐芮夫人的辦公室裏有鏡子,需要我幫你拿來麼?”

Ron彆扭地撇開眼,嘴裏還在小聲嘟囔:“我沒有!”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在高速運動下撞到砸向Drco的遊走球,於是掉了下來,造成粉碎性骨折。現在已經有謠言說你暗戀Draco了。”

Ron再次轉向他的好友,平靜地說道:“我知道那些小女生是怎麼想的,她們只是想找個炮灰而已。你最近對Draco很冷淡不是麼?此時出現個情敵,能刺激你一下。”

Harry皺起眉:“你看上去挺在意她們的想法的。”

“怎麼會?”他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Harry摸了摸他額前的頭髮:“Draco人呢,我去找他來。”

“我不想見他。”

Snape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裏一整天,就是為了研究那所謂的“音之魂”,老實說進展不是很順利。當敲門聲,急躁地響起時,Snape還以為是Potter,正打算開了門就大罵一頓,卻看見了Draco Malfoy。

“別那麼驚訝,教授。現在還離宵禁還早得很,我又是你的助理,門口那蛇根本沒攔我。”

“你來幹什麼?”

“找個安靜的地方呆呆。”Snape或許是整個城堡唯一還不知道早上那事的人。

“我很忙。”

Draco笑笑,抽了張椅子在角落坐下:“我肯定比Potter安靜多了。”

黑色的眼睛轉了一圈,Snape關上門,走回他的實驗台,他沒有費工夫照顧看上去很糟的年輕人,很快又重新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Draoc確實很安靜,抱著椅背反坐在那,目光無神地跟著Snape手中的試管,時間長了,連魔藥教授都忘了他的存在,直到實驗告了一段落時,抬眼正好對上他冰藍色的眼睛,Snape看了他好一會兒,但對方絲毫沒有注意。

“Malfoy?”

“嗯?”

“我沒興趣知道是不是有片天塌在了你身上,不過你在我這發呆,能改變問題麼?”

撇開頭,Draco一臉不願聽人說教的痛苦表情。“教授,Potter回到過去救你,你感動麼?”

“要聽真話?”

“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恨不得掐死那小子。”

Draco笑了:“要說真話,教授。”

“這就是真話。”

“那你為什麼突然又接受他了?”

Snape咬緊了牙齒,與自己的前學生、現助理討論這種事情是匪夷所思,不合情理的。事實上,他不樂意和任何人討論私事。

“我沒有。”

Draco掙大了眼睛,隨即又似乎明白了:“你是不忍心拒絕了麼?呵,看來死纏爛打,還是有用的。”

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但Snape懶得解釋。“所以……”他把用過的器皿放進水槽裏,“你大可以放手去幹。”

Draco抱著椅背,低頭咯咯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惹人發笑的笑話:“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在感情問題上鼓勵人,教授。”

Snape的臉色可不好看:“抱歉,比起那個,我更不能忍受我的實驗室裏杵著一塊大型垃圾。”

“好啦,我知道了。”Draco站起身,“抱歉打擾多時,再不走,可能就要被誰打出去了。”他拍了拍折起的衣擺,向門口走去,直到開了門,走出去了,還不忘回頭補充了一句:“說真的,教授。你的鼓勵糟透了。”

Snape袖子裏的魔杖落入他的手心裏,就在Draco的話音剛落的那一刻,魔杖猛地揮動,門“嘭得”一聲重重合上,差點砸了Malfoy挺直的鼻子。

半個小時後,Snape從實驗室出來,走進自己的書房,Harry Potter正坐在那裏,茶几上放著晚餐和……蠟燭。

“你要吃南瓜餅,還是意大利面?還有牛肉。”

Snape揉了揉自己的眉間:“這是什麼?燭光晚餐?”

“顯而易見不是麼?”Harry無賴地揚起笑臉。

Snape嘆了口氣,坐進茶几邊的單人沙發裏:“我還以為,Malfoy先生會找你談話。”

“他來你這了?”Harry有些意外,“我也在找他。”

魔藥教授挑了挑眉,端起意大利面的盤子:“你現在也可以去找。”

Harry沉默了片刻,看著Snape並不樂意地進食樣子,不過麵條從他嘴角垂下的樣子,還是很喜感。他忍不住又笑了:“你一直在對我和Draco的關係胡思亂想對不對?”

“有麼?”他對Harry的責問不以為意。

“我是要抓他去見Ron。”

這倒是出乎Snape的意料,叉著面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不管你怎麼懷疑,也不管城堡裏那些女學生怎麼幻想,Draco想要追求的人一直都是Ron。”

Snape把勺子重新放回了盤子裏,嘴裏還剩下的那些麵條一時也變得難以下嚥。

“不相信?你可以去問問Malfoy夫人。”

魔藥教授拿起已被Harry倒滿葡萄酒的杯子,送到嘴邊,平淡地回道:“這和我沒關係。”

Harry盯著Snape喝酒時的嘴唇,自己都沒意識到上身湊上前,男人的臉孔已在近處。

“Potter?”

無視對方皺起的眉,Harry親吻在酒杯透明的杯壁上,只一下便又坐了回去,輕鬆的表情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而酒杯另一端,Snape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

“確實和你沒關係。Draco為了引起Ron的注意,有時會故意做出輕浮的動作來,你不用在意。”

Snape翹了翹嘴角:“我如果在意那只松鼠,就不會讓他來霍格沃茨了。”

“你知道?”除了Ron,Harry似乎從來沒有和別人提起過Draco附身在松鼠身上的事情。他有意識的希望這件事不要被傳出去。

“你以為我猜不出來?”

Harry低下頭:“我只是覺得,你一定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那時的事情。”就算不是Snape,一般人發現自己被如此過分對待時旁邊還有個旁觀者,一定都會自尊心受重挫。

“我說過,二十年前的事情,我已經淡忘了。”

“我不信。”小聲地嘟囔。

“我沒有讓你相信的義務。”Snape放下只喝了一口的酒杯,“我吃飽了,謝謝招待。”

Harry看了眼還剩下大半的盤子,起身想要拉住走向臥室入口的Snape:“你才吃了一點!”

Snape沒理他,卻在穿過壁畫的時候被拉了回來。

“教授!我不說話了,你再吃點吧。”

年長的男人回過頭,深邃的眼睛盯著他,看得Harry心口不停顫動,那種威懾力不言自威。“沒錯,那些事情我記得很清楚,閉上眼睛就能清晰地回想起每一個細節。但如果你認為我會被那些事情困擾,那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Potter。”

“……抱歉。”沉默,Harry還抓著Snape的手臂,慢慢地放鬆了力道。感覺心向下沉去,臉龐卻被撫摸了。他抬起頭,Snape的眼神還是那麼尖銳。

接著,被吻了。

最近,親吻在他們之間變得很尋常。Harry喜歡出奇不意地吻他,Snape略帶無奈的嘆息總讓他覺得這個老男人實在可愛。而很少主動的Snape一旦湊上來,Harry就會感到心跳得厲害,從大灰狼直接變成了純情的小白兔,還害羞得臉紅,又幸福得要死。

Snape的吻很粘稠,並不特別熱烈,也不用力,卻有種能把Harry Potter全部吸進去的魔力。唯一讓他不快的是,每次結束後,Snape都會露出些微的後悔,表現出來只是臉部的稍許僵硬,Harry卻看得很清楚。

“我今天做了實驗。”

“嗯?”被吻得有些暈乎的Harry不明白Snape為什麼突然要說這個。

“為製作‘音之魂’做準備。”

“哦,然後呢?”他盯著Snape的嘴唇。

“沒有意外的話,下周就能完成。”

“太好了。Malfoy夫人那邊也很順利,這樣11月底,我們就能把管風琴修好了。來得及的話,我想在聖誕節假期前的最後一天,舉辦Braic的音樂會。”

Snape對此嗤之以鼻:“就為了一個小孩子。”

“從本質來說,這個孩子年齡在你之上。”Harry笑了笑,忍不住在他唇上輕點。

Snape沒有回答,抬眼看見茶几上堆滿的,還沒吃掉的食物,嘆息了一聲:“我又餓了。”

“我喂你吃?”

Harry壞笑著牽起他的手,理所當然被Snape反手狠狠打掉。

還有一個半月……Snape重新坐回椅子裏,冷靜而淡漠地算著日子。

26

1995年到1996年,這一整個學年,對Snape都糟糕之極。暑假的時候,在Black老宅裏和Sirius Black鬧得不愉快,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怒意不會因此而減少。然後,無意間發現了牆上的Black家族樹,對於會在上面看見Potter的名字而感到驚訝,雖然只是Black家某個姑娘旁邊的小小注釋。Snape想起學生時代的Sirius和James,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性格也迥異,卻同樣那麼耀眼,在人群的注目下理所當然般合拍。

“你在這裏做什麼?”Sirius警戒的嚷嚷聲從門口傳來。

Snape從呆滯中回神,他無神地瞥了眼不善的男人,側身往他身邊的空隙走去。

Sirius沒有安靜地等待他離開,反而走進了屋內,看著牆上的家族樹,手指摸過屬於自己的那塊黑洞:“我剛和Harry解釋過這顆樹,這些讓人懷念又痛恨的名字。”

Snape停下腳步,挺直了腰,微微瞥向他手所指的地方。

“Regulus……”Black把手移過幾英寸,摸到了他弟弟的名字,“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不確定他的生死,直到我發現自己居然成了這座房子唯一的繼承人。”

“你這哥哥當得不錯。”Snape皺了皺鼻子,雖然還是諷刺,嘲笑的意味卻比平時淡了些。

“我瞭解Regulus,他的性格比誰都認真卻也因此而脆弱,因為總是被不必要的東西束縛,比如這個家。”

“像你一樣?被Black家除名?”

“如果……”Sirius抬起頭,昏暗的光線中,那雙盯著Snape的眼睛,幾乎要發出光來,“如果他像我一樣,就不會死。”

Snape皺起眉,他看得出Sirius Black那瘋狗般的脾性,馬上就要爆發了。但,他忍住了。Sirius困難地咽下喉嚨口的唾沫,壓下偏高的音量,儘量保持平穩的語調:“他怎麼死的,伏地魔對他做了什麼?!”

Snape想起了Hellen Nott,想起她墜落湖面,被幾十雙手拽進水中的場景。寒意從他心底裏升起。

“我不知道。”

“撒慌!”

領口被抓住,身體被拽到了Black跟前。Snape看著眼前表情猙獰的男人,神情平靜:“真是好哥哥。那麼關心弟弟,20年前你在哪里?他被伏地魔召喚的時候,被打上食死徒烙印的時候,在彷徨不知所措的時候,你在哪里?和James Potter玩在一起,很開心不是?無聊的時候,找找斯萊特林學生的晦氣,每天都快樂充實啊。就算畢業了,也能挺胸直背地站在光明一面,面對自己曾經的家人時也能拿起魔杖,毫不猶豫。女人都喜歡你這樣的,不是?精彩,瀟灑。你何必現在來假惺惺的關心連屍體都找不到的弟弟。這家族樹還不能說明問題麼?Sirius Black,你被除名了,你早就沒資格了。”

“閉嘴!”Snape被狠狠推了出去,撞上牆壁。“我瞭解Regulus,確切說我瞭解Black家的根性,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回頭。我是這樣,Regulus也是這樣!所以,我不會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這不妨礙我為他報仇!”

後背的疼痛,讓Snape皺起眉,但面對在暴怒邊緣的Black他還是冷笑了出來:“你又在自作主張了,Black。你,根本在Regulus做出決定前就已經放棄了他,因為你認定,Regulus不會違抗家族的意願。”

Black抽出了魔杖,指向了Snape,他眯著眼睛,透出危險的光芒。

“你不是想知道Regulus 怎麼死的麼?”Snape站在那,穩若磐石,“我想只有兩個人知道其中內情,一個是黑魔王,一個是Hellen Nott。後者為了繼承Regulue的遺志,做了鄧布利多的臥底,可惜,她沒能活到黑魔王第一次下臺。我恐怕,比起某些做了錯誤決定害好友夫妻被殺的人來說,Regulus做的事要有用很多。”

魔咒的光芒在Sirius的仗尖閃爍,Snape沒有躲,這樣近的距離,就算他想躲避,成功的幾率也低到可忽略不計。

幾乎在同時,Snape身後的牆壁發出沉悶的聲響,想必是被砸出了一個小坑。

而當事的兩人,全都閉起嘴,沉默不言。直到聽到聲響趕來的鳳凰社成員,將他們分開。

雖然與Black的爭執沒有結果,但事後Snape總會無意識地想起伏地魔倒臺前的那些事情。這些記憶攪得他心情惡劣,尤其是在看見Harry Potter那張無知的臉時。他很想知道,Mather出手逼死Hellen Nott時,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又或者說是什麼樣的經歷能讓他在逼死一個與自己相同立場的同伴時面不改色,鎮定自若。

曾經那樣的Ray Mather讓他深深地噁心,現在有困惑,也有別的Snape說不出來的情緒,只知道有一種煩躁在他的心底蔓延。他比往常更加過分地扣格萊分多的分,用更加複雜和苛刻的語言批評學生,走起路來也更加迅速如鬼影。

“Severus,你最近看起來,心情不佳。”

鄧布利多還是那麼的觀察入微,而Snape也不會突然就變得坦率。

“哦?這是讓人感激涕零的關心。只是請問,我心情佳時和現在有什麼區別?”

鄧布利多笑了笑,並不打算和他討論這個問題,轉而換了話題:“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Snape看了下天花板,確實他應該想到,這老狐狸不會那麼好心只是為了關心他的心情而把他叫來。

“Severus?”

“我可以拒絕麼?”

“Severus……”他換上了哀求的語調,卻聽不出誠懇。

Snape側著頭,冷淡地回答:“所以,請繼續說吧,我聽著。最好一次把話都說完了,我不想再來第二次。”當然這話只是說說,這個辦公室,他還有得要來,不論他願不願意。

“我想請你教Harry大腦封閉術。”

聽上去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卻讓Snape的身體小幅地振動了。

“Harry告訴我他做了和伏地魔有關的夢,我不認為這是巧合或者是無意識產生的。我猜測那些夢是伏地魔故意讓Harry看到的,用來引誘他,或者誤導他。我們必須做出措施,在Harry做出蠢事之前。”

“他一直在做蠢事,就像旅鼠一直奔向大海。”Snape頓了頓,然後看向鄧布利多,“為什麼你不教他?”

“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做,Severus。除了說服魔法部的頑固派之外,我還要搜尋魂器的下落,我必須趁現在多解決幾個,以減輕Harry的負擔。”

鄧布利多回以溫和的目光,讓人找不到理由拒絕。Snape盯著他,並不說話。

“如果你擔心意外,不希望被Harry發現什麼,我可以借你冥想盆。”又一次,他看穿了Snape的想法,切斷了他的退路。

“我並不奇怪,你來找我做這事,Ablus。我奇怪的是,你居然會指望這樣做有用。”Snape站起身,用輕蔑的眼神表示:如果教得會Potter不做蠢事,那旅鼠也不會每年跑去自殺。

面對打算離開的Snape,鄧布利多推了推月牙眼鏡:“別急著走,還有另外一件事。”

“你剛才只說幫一個忙。”

鄧布利多笑了:“可你讓我一次說完,於是我把下次談話的內容提前了。”

咬著牙,Snape重新坐回位子裏。

“我想……”鄧布利多起了個頭,似乎有點猶豫,這是很少見的。他對上Snape犀利的眼神,又低下頭,喝了口茶水潤喉才道:“我想,你差不多可以主動聯絡伏地魔了。”

預想之外,但又並不感到意外。Snape了然地點了點頭,早在4年前,伏地魔企圖偷走魔法石失敗之後,鄧布利多就向他提起過。為了對付捲土重來的伏地魔,他們需要一個臥底,而Snape是現成的。

當然,Snape並不想回到食死徒的團夥中,但在與鄧布利多的交涉中,他的意願從來就沒有得到過正視。

“Ablus,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拒絕你,一走了之?”Snape背靠椅背,換個了看上去較為放鬆的姿勢。

鄧布利多的微笑帶著他一貫惹人討厭的自信把握,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我知道你確實是那麼想的。不過你走不了,因為你在等人,不是麼?”

等誰?不言而喻,那個消失得乾乾淨淨的Ray Mather。Snape發現,他居然反駁不了,雖然那個男人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變了個樣子,無知地在這個世界磕磕碰碰。Snape又想到了Hellen Nott,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將自己與那小姑娘聯繫在一起過,此刻卻似乎體味到了那麼丁點的相似。

說到臥底……其實Ray Mather也能算半個,他在伏地魔跟前的種種表演,包括逼死Hellen Nott,都只是為了將他引向滅亡。

鄧布利多見Snape沒反應又道:“而且,你不會希望Mather回來看到你,無所作為,只是躲了起來,逃避戰爭。”

冷哼,Snape大聲地回答:“所以我應該成為你的間諜,重新回到伏地魔的身邊,舔他鞋子,像狗一樣為他效勞,只為了把情報送回到你這裏,或者在暗中保護某些傻乎乎的傢伙不被莫名其妙地幹掉?”

“還有,在必要的時候,殺了我。”

鄧布利多說得很平靜,手裏還端著茶杯,說完了便悠閒地喝了口茶。

“什麼意思?”

鄧布利多微微搖頭:“我只說在必要的時候,現在一切還都不確定。”

Snape突然害怕起來,Mather逼死Hellen Nott的那一幕在他的腦海裏快速的回放,像是搞錯了順序的幻燈片,雜亂無章地將畫面閃現。他感到噁心,而或許,他也會作出這種讓人噁心的事情?

“Severus?”

Snape抬起頭,盯著校長。眉頭緊緊皺起,那種厭惡的情緒溢於言表。 他站起身,椅子擦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沒別的事,我就先告退了,校長。等我安排好事務,會通知你何時為Potter先生教授大腦封閉術。”

Snape離開時的腳步聲和關門聲都大得有些誇張。

這世上很多事情不能兩全,比如在使用攝魂取念的時候,就無法用大腦封閉術保護自己,或者最起碼要打個折扣。Snape有很多記憶不想讓Harry Potter看到,關於他父親的,關於Ray Mather的。這使得他在教授Potter時,必須很小心。

然而當聖誕節過後,課程真的進展開來,Snape立刻發現一對一地教授Harry Potter這件事本身就足以成為一個他不願回憶的糟糕記憶。

大腦封閉術需要施展者的情緒靜如止水,不過很可惜Potter先生只要一看見他,太陽穴就會鼓起,憤怒就像是從壞掉的龍頭裏流出的水。

不過在這點上,Snape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一次私下授課都讓他身心俱疲,可還得繼續下去,簡直和自虐沒什麼差別。另一方面,授課前把某些記憶抽出,放入冥想盆裏的行為,也讓他感到自我厭惡。

那是我的隱私,我有權利將它放在別人不可及的地方。他在心裏對自己說,然而Potter的隱私誰來保護呢。Snape看見男孩在德斯禮家遭受的欺辱,看見他獨自面對上百個攝魂怪的包圍,看見秋•張在槲寄生下向他靠近,看見塞德裏克的死,看見James和Lily在魔鏡裏對他招手……

毫無疑問,Harry Potter無意和Snape分享他的這些記憶。而Snape也是第一次正視男孩的那些遭遇:和一般的五年級學生比起來,他的經歷真是豐富多彩極了——這絕不是誇獎。

每多看一點男孩的痛苦,Snape就多愧疚一些,或許這也是為什麼當Potter用鐵甲咒反擊並偷窺到他兒時的畫面時,他一點都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有那麼點扯平了。

他們都有一個談不上愉快的童年。

但是,這不妨礙Snape發現Potter偷窺冥想盆內自己的記憶時,感到洶湧的憤怒。他把男孩趕了出去,如果有人看見他大吼的表情,一定會以為他是想要企圖來一場兇殺。其實也差不多了。

男孩在哆嗦,但還是保證不會把看到的事情說出去,然後隨著關門聲,屋子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Snape覺得哪怕只是回頭看一眼冥想盆都是極需要勇氣的事情。他有這個勇氣,卻沒有勇氣問男孩他都看到了什麼。如果Potter看到的只有倒掉那幕,那簡直是不幸中的大幸。可是,萬一在他回來之前,男孩還看了別的記憶呢?

憤怒漲成了氣球,卻在關門的那瞬,泄了氣。Snape失了神般,恍然不知所措。雙手撐著桌面,冥想盆裏的銀色光斑映在他蒼白的臉上。深吸一口氣,Snape拿起魔杖,小心地挑起銀絲,將那些屬於自己的記憶重新送回腦內。

在冥想盆裏,Snape放了好些回憶,被James拉出尖叫屋棚,在草地上親吻;和James吵架,又在禁林遇見黑魔王,導致兩人分道揚鑣;喝下改良的迷魂劑做實驗,卻看見背著光沖他微笑的男人;被黑魔王折磨得半死,剛恢復就遭到Mather的侵犯;Leila分娩那晚,和Mather兩人抱在一起,一點都幫不上忙……等等等等,當然還有1981年的10月31日,在高錐客峽谷,James的那一記“阿達瓦索命”……

Snape咬著牙,走向通往自己的私人房間的另一扇門,辦公室的燈在他身後熄滅。

一個星期後,同一時間Snape坐在堆滿學生作業的書桌後面,沒有冥想盆。學生的作業一如既往地讓他頭疼,他按了按太陽穴,稍作休息,眼睛微微抬起就能對上Harry Potter可能會推開的門。他不會再來了。Snape很清楚,那男孩原本就厭惡這門課程,現在更是有足夠的理由不來了。因為自己說了,再也不想在這間辦公室看見他。

可如果Harry Potter能夠再次發揮他“不聽話”的習慣,Snape覺得他們或許可以來一節心平氣和的大腦封閉術課。

——只是這一次,Harry Potter意外的聽話。
27

進入十一月,風刮得一日冷過一日,但這吹不走Harry的好心情,一切都很順利,不論是管風琴的修理,還是與Snape的關係,就連Draco與Ron的感情也在慢慢恢復當中。

週末的晚飯時刻,Ron與Draco一起走進了大廳,直到教師席兩人才分開各自入座。

“那些女學生的眼光簡直是想殺了我。”Ron搖著頭,嘟囔道。

Harry正在拆一封信,心不在焉的回答:“她們當然不高興了,你搶了她們的金髮王子。”

“如果是你搶的話,她們倒是很樂意。”

“可我不樂意。”Harry抽出信紙,將簡短的內容一掃而過。

Ron看了眼桌上的信封:“Mione的?她說什麼?又來說教?”

“不是。”Harry把信折好,重新塞進信封裏,從他的笑容裏,可以看出他心情很好,“我一直在讓Mione幫我查一件事,現在終於有消息了。”

Ron警惕地看著他:“上一次你讓Mione幫你查Roiser家的舊址,結果你被困在那了。這一次該不會也要去什麼危險的地方吧。”

Harry假裝生氣地皺眉:“我有那麼不被信任麼?”

“當然不!”Ron爽氣地笑了,“我十分相信,你所去的地方都不會太平!”

Harry無奈地嘆了口氣:“放心吧,我只是去拜訪一個普通的老太太。”

Ron並不非不信Harry的話,但顯然他的眼神表示他可不認為對方會只是個普通的老太太。

Harry不理他,喝了口南瓜汁,喃喃自語道:“看來,我得把明天下午與Nott的聊天換到早上了……”

晚飯過後,Harry找到Braic Nott,說明了明天課程的時間調換。Nott很順口地問這麼做的理由。Harry摸摸他的頭,神秘兮兮的說那是秘密。於是男孩露出了鄙視的神情,惹得Harry大笑。

之後如慣例,Harry摸到了Snape的私人房間。門口的蛇和他已經混得很熟,知道來者是格來芬多的黃金男孩,便重新縮回樹上,懶懶地,不問不管。

Snape沒有在大廳裏用餐,此刻也不在自己的書房裏。或許他正把自己關起來,狠狠工作,Harry知道Snape工作時不喜歡被打擾,所以猶豫著是不是就這樣回去。

“噢~嗚!”

奇怪的叫聲將Harry打算離開的身體又來了回來,轉頭就發現原來是畫上的佐尼特。那雪白的小鹿正沖他低聲地叫,綠色的眼睛類似於是在懇求。Harry走到畫框前,有些奇怪的打量不同與平常的佐尼特。

可惜小鹿不會說,光用叫聲和眼神,很能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鹿點點頭,蹄子在雪地裏,不停向後刨。

“你想讓我進去?”畫像後面就是Snape的臥室,魔藥教授曾警告過他不許隨便進入,“可是Severus不准我私自闖入,尤其在他不在的時候。”

又是一陣淒厲的叫聲,小鹿如果能沖出畫框,一定會緊緊咬著他的袖子把他拖進去。

“難道教授在裏面?”

又是狂點頭。這回,Harry沒有再猶豫,直接跨過畫像進入了Snape的臥室。屋內還是一樣的昏暗,只有一盞燭臺亮著昏的光芒擺在櫥櫃上,不過已經足夠讓Harry看見房內的場景。

Snape躺在自己床上,原本面朝向裏側,此刻勉強轉過半身,望向房間的入口。

“你睡了?還是不舒服?”

Snape哼了一聲,重新沉入軟弱的床鋪內,不再理他。

Harry走到了床邊,Snape額角的冷汗讓他觸目,他連忙摸上他的臉頰,又涼又粘,都是半乾的汗。

“Severus!”Harry慌了神,抓著他的肩膀想把他扳過來,面朝自己。

Snape緊緊地皺著眉,順勢翻過身,怒吼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Potter!你連面對病人都不能保持哪怕最起碼的安靜麼!”

Harry抿緊了嘴唇,雖然Snape回應了他,但從那遠不如平時有力度的聲音聽來,他的狀態顯然很差:“到底哪里不舒服,吃藥了麼?”

“胃疼而已,過會兒就好。”剛才怒吼似乎耗盡了Snape所有的力氣,他埋進枕頭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我去龐芮夫人那裏拿藥。”

Harry轉身要走,卻被抓住了手心,回頭看見,Snape閉著眼輕輕地搖頭。

“我馬上就回來。”Harry小心地將Snape的手臂放回被子內,並輕柔地吻了下他的額頭,隨即轉身沖出了地窖。

很快,Harry就明白Snape為什麼要抓著他,不讓他去了。醫務室內,龐芮夫人詫異地看著氣喘吁吁,沖進來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你看上去很著急,沒在路上砸壞什麼瓶瓶罐罐吧,Harry?”

Harry沒時間解釋,吸了口氣,不連貫的說道:“我需要治……胃疼……的藥!”

“哦,抱歉。這藥,我們用完了,我今早已經和Snape教授說了,讓他為醫務室補充些。”

Harry一拳砸在牆壁上,嚇得龐芮夫人全身一顫。

“我去霍格默德。”那裏有魔藥店,雖然可能已經關門了。

“等等Harry,你可以從我們這的壁爐直接飛路去聖芒戈!”

幸好,Harry Potter在跨出醫務室之前,聽清了龐芮夫人的話。

在聖芒戈配藥,有些手續相當繁瑣,讓Harry想要罵人。等回到Snape的臥室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Harry掀開被子一角,看見Snape的手緊緊抓著床單,幾乎要將之扯爛。

“過了這陣疼,你得去聖芒戈徹底查查!”Harry咬牙,坐上床沿,扶起Snape,喂他喝下藥劑,棕色的液體有部分漏出嘴角,沿著下巴下流。Harry俯首舔過,苦得他想吐。

Snape一聲不響地吞下藥水,此刻半張著眼睛,看他痛苦的表情,忍不住想要譏笑,卻只能稍微翹翹嘴角。

“很好笑麼?”自己提心吊膽那麼久,這傢伙居然沒有一點感激的表示,這讓Harry有些小小的生氣。於是懊惱地吻上Snape的唇。與Harry強有力的親吻相反,Snape的唇柔軟無力——事實上,此刻的魔藥教授連抬抬舌頭都困難。連帶的,平時親吻時多少會有的緊張感也無影無蹤,還不會反抗,這對Harry來說相當新奇,漸漸地竟吻上了癮。

“Potter!”終於Snape感到不耐煩起來,手上無力,也要象徵性地推開他。

Harry這才想起,Snape還在受胃疼折磨,連忙將他放平在床上。

“你今天是不是一整天沒吃東西?我去給你弄吃的,等你不疼了,就得吃點。”

Snape一被放下,就蜷縮起來,閉上眼,並不理睬他的話,可手掌卻抓著Harry的。

Harry低低地笑了。

疼痛感慢慢消減,Snape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等醒來,尚未開眼,就已能感覺到身邊躺著一個人,並且緊緊握著自己的手。

Snape睜開眼,毫不意外地看見睡在身側揚著天真表情的Harry Potter。胃疼不會讓人失憶,他記得之前都發生了什麼,所以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居然就這樣讓這個男人為所欲為。

換作以前,他分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看見自己較弱的一面,尤其是Harry Potter。但如果是已經經歷過Ray Mather遭遇的Potter,似乎就不那麼讓人抗拒。反正,那個男人,早就什麼都看過了……

“你醒了?”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Harry也睜開了眼睛,“還疼麼?”

Snape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那麼吃點東西吧,我弄了碗肉湯,至少先墊一下。”Harry翻身下床,將床頭櫃上施保溫咒的肉湯拿來。

Snape坐起身,阻止想要喂他的Harry,接過碗,輕聲道:“我還沒死,可以自己來。”

Harry拉張椅子,就坐在床邊看他吃:“教授,為什麼你胃疼得這麼厲害,我這邊卻一點都感受不到,我們明明有感應雙環連著。”

Snape喝湯的動作頓了下,但依然表現鎮定:“我摘掉了。”他平靜地說。

“為什麼?!”

“我才是有資格問問題的那個,Potter,你想霸佔我家的東西到何時?”Snape冷哼。

Harry一愣,他並沒有忘記這是Snape母親的東西,但歸還的念頭卻從未有過。現在也沒這打算,於是決定耍賴。

“這分明是你獻給伏地魔的東西,而他又送給了我。所以這鐲子當然是我的。”

Snape斜斜地瞥了他一眼,鄙夷的意思明顯。但也沒打算要反駁他,自顧喝湯。

“總之,我不會還你,你也必須帶著另一隻。”Harry Potter伸出右手,銀白色的光圈再在他的手腕上閃爍。一對感應雙環彼此之間有感知能力,Harry能感覺到另一隻就在附近,很近很近……

Harry的左側就是床頭櫃,將右手靠近那,感覺變得更清晰,果然打開抽屜就看見一堆雜物之上的銀色鐲子。他拿起鐲子,也不給Snape拒絕的機會,就直接扣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

Snape的右手裏還拿著勺子,一個晃動,勺子裏的湯汁大半又回到了碗裏。他無奈地嘆息了一聲:“Potter,我的個人意願對你來說只是狗屎麼?”

“如果我不來的話,你就打算讓胃疼這樣耗下去?抱歉,為了不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我必須時刻瞭解你的情況。別的我可以妥協,但這個不行。”Harry回答的口吻非常強硬。

Snape咬了咬牙,沒有說話,“咕咕”幾口就把肉湯喝了個乾淨。

Harry接過空碗放回床頭櫃上:“你現在最好吃點易於消化的,需要水果麼?”

搖頭。“現在幾點了?”

“快11點了。”

“我沒事了,Potter,你也該回自己房間睡覺了。”

有片刻的沉默,Harry猶豫只有幾秒:“我今晚能睡這麼?”

Snape抬起眼,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

“有那麼驚奇麼?”Harry尷尬的笑笑,“我怕晚上你胃又疼,也好照應。”

“沒見過吃了藥、墊了食物,還能24小時內再發作的胃疼。你以為是蚊子包麼?時不時都能被叮出一個。”

Harry臉紅了,嘴裏小聲嘟囔:“這季節也沒蚊子。”

“哼,真是真知灼見。聽著,Potter!我現在去洗澡,等我出來,不想再看到你!”Snape掀開被子,赤腳下了床,出了一身冷汗,全身都不舒服。

“要我幫你麼?”

“滾!”

Snape無視了Potter吃吃的笑聲,“砰”得一聲關上浴室門,並且上了鎖。

在浴缸裏放滿熱水,把自己完全沉浸去,Snape發出一聲深深地嘆息,疲勞似乎能隨之而消逝。他抬起右手,平時不會顯現出來的手鐲正戴在他手腕上。

已經有20多年,沒有和人在同一張床上睡過,醒來時看見Potter的臉,心情卻很平靜。Snape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意外,20多年的隔閡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被抹去了。

或許,他對Ray Mather的習慣比他所認為得還要深。

習慣麼……

Snape仰面看著明亮的天花板,露出自嘲的笑容。

洗完出來,Snape只裹著浴巾,臥室裏很安靜,不像有人。他在衣櫃裏翻了件睡衣穿上,然後坐進床邊的軟椅裏,想著是不是要去倒杯咖啡。鑒於幾小時前的劇烈胃疼,Snape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自虐的念頭,起身爬上了床。

屁股剛貼上床單,腰就被攬住了,Snape全身一緊,隨即便明白藏在床上的人只可能是Harry Potter。

“Harry Potter!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活得太過愉快,想要去陪陪某些痛苦的亡靈?”

Snape咬牙切齒的詛咒,在Harry耳裏並沒有什麼威脅力。

“那你打算用枕頭蒙死我麼?”Harry笑著回道,並用力將Snape整個人拉下床。

Snape摔在柔軟的床墊上,頭正好枕著枕頭,可嘴裏還是在不滿地嘟囔:“用吐沫淹死你算了。”

Harry哈哈大笑:“沒問題,來吧,我喜歡聽你說話。只要不是勸我放棄你的。”

Snape仰面躺著,沖著床頂,緩緩地眨眼。Harry抓著他的手臂,儘量貼近,鼻尖幾乎要觸到Snape頸項的皮膚。兩人都保持著沉默,一個在等另一個開口,另一個在猶豫要說些什麼。時間就這麼悄悄流失。

Harry閉上眼,困意慢慢上來,Snape卻在這時開口了。

“你五年級,我給你上大腦封閉術的時候,都看到了什麼?”

Harry一愣,皺起眉,對他來說那也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就是我父親把你倒吊起來的畫面,你不是也看到了,而且把我拉了出來?”

“除此之外就沒了?”

Harry還在奇怪Snape為什麼要一再確認這個問題,然後猛地就明白了,在冥想盆裏,Snape一定放了別的回憶。Harry幾乎可以屈指一個個數出來,魔藥教授的那些不願被人知道的回憶。

Harry抱著Snape的肩,藏起自己的腦袋,卻藏不住自己顫抖的身體,他只能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Snape沒有說話,但在他的心裏也在說著道歉的話,不過他只說一遍。如果他當時能堅持繼續教Harry大腦封閉術,也許男孩就不會中黑魔王的計謀,Sirius Black也就不會死,他也不會看到男孩尖叫崩潰的樣子……

28
  
  Harry醒來的時候,自己正摟著Snape的腰,睜眼就看見對方消瘦的後背。他覺得心裏充溢著溫暖而安心的感受。如果,此刻年長的男人是面對自己的,那就更完美,他可以很自然地來個早安吻。
  
  感受到背後細微的動靜,Snape轉過頭,兩人靠得那麽緊,好像連一夜過後從毛孔裏透出的油膩都能聞到。
  
  “你早就醒了?”
  
  沒有,只是睡得很淺,稍有動靜就會被驚醒。不過Snape懶得回答,將頭轉了回去。吻不到男人的唇,Harry只能親親他的後頸,惹得Snape一陣輕顫。
  
  “你醒了,就起來,別賴著別人的床!”Snape抬手就向自己背後的男孩拍去。
  
  已經發現,只有足夠死皮賴臉才能占到便宜的Harry Potter當然不會就此放棄,反而連下身都貼了上來。
  
  “我勃起了。”他啞著嗓子道,卻有明顯的撒嬌意味。
  
  Snape翻了記白眼,這種事情根本不用說明,貼著自己大腿的炙熱物體是什麽他很清楚。
  
  “別弄髒我的床單,謝謝。”
  
  Harry很想問問“那麽弄髒你,可以麽?”。不過為了生命安全著想,他忍住了,也壓下了自己的欲望,只嘟起嘴蹭蹭Snape的頭髮。
  
  “對了,你的胃沒事了吧?”
  
  “如果你是指胃疼,昨晚就好了。”Snape閉起眼,打算再小睡一會兒。
  
  “你這樣可不行。我認為,你必須去聖芒戈仔細檢查一下。”
  
  “我很忙。”
  
  徹頭徹尾的敷衍,讓Harry很不滿:“我也很忙,但健康是第一位的!……啊!”
  
  無視了前半句,後面的那聲怪叫,讓Snape不得不會回頭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我忘了,今天早上要給Braic講課!”Harry邊叫邊從被子裏鑽出來。
  
  “不是每週六下午麽?”
  
  “今天下午我要出去,所以換到早上了。”
  
  Snape的腦袋重新沈入枕頭,茫然地看著Harry Potter跳下床,胡亂尋找散落在床上的他的衣服穿上。對於那些露出來的白色結實的大腿、手臂,暗暗嘆息著年輕真好。轉念又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換睡衣的時候,是不是也被Potter這樣打量過了。
  
  “抱歉,我要走了。不過你別以為我會忘記看病的事情!”Harry正在繫紐扣,卻不忘彎下腰對還躺著的Snape嘮叨。
  
  “等聖誕節假期吧,現在沒空。”
  
  “說定了!到時候,你不去我也會扛著你去的!”Harry認真地說,然後親了下他的臉頰,便抓起袍子沖出了臥室。
  
  Snape閉起眼,埋進終於只剩他一人的柔軟大床上。聖誕節假期啊……到時候,會怎麽樣呢?
  
  Harry刁著一片黃油麵包沖向自己辦公室的時候,Braic Nott已經等在門外,雙手環胸,不耐煩地用腳點地板。
  
  “抱歉,我來晚了。”Harry連忙打開門,請他進去。
  
  Braci搖搖晃晃地走進去,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你要先吃完早飯麽?”
  
  “不用,我吃完了。”Harry把剩下的麵包一口全部吞了下去,手裏拿著魔杖,指揮杯子茶壺什麽的給自己和Nott倒茶。
  
  真的不會噎這麽?Braic懷疑地看他:“上次說了魂器,這次要說什麽?”
  
  “嗯……我想想……”完全沒有備課的Harry撓了撓頭,“不如說,你想知道什麽?”
  
  Braic的眼珠轉了一圈,然後停在Harry身上:“我聽說你兩次消滅了黑魔王,第一次你甚至只有一歲多。你是怎麽做到的?”
  
  原本沒被麵包噎住的Harry,這下差點被這個問題噎住。他咳嗽了兩聲,喝下一大口茶:“你要知道,Braic,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
  
  才一句話就已經讓Braic眯起了眼睛,好像在說,別以為我小就能隨便蒙。
  
  “我是說真的,Braic。我的母親下一個咒語,可以說我的命是用我母親的命換來的。不然,你以為一個連音都發不全的嬰孩能幹什麽?”
  
  “那第二次呢,你是怎麽消滅他的?”
  
  “第二次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事實上如果不是大家的幫助,我根本就走不到伏地魔面前。”
  
  “可是你動的手,如果你不夠強大,怎麽能做到?”
  
  Harry搖了搖頭:“我從來都沒有自信在一對一的戰鬥中贏過伏地魔,我相信除了鄧布利多,也沒有人有這個實力。但人的力量不是一個固定值,會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而起伏。”
  
  “那你說,是什麽因素影響到了你?”
  
  Harry張口就要把那個字吐出口,但猛地醒悟,硬生生咽了下去,臉也微微的發紅,看得Nott莫名其妙。Harry想起自己還是一年級的時候,從伏地魔的手下保住了魔法石,因為和伏地魔同體的奇洛一碰到他就會被灼傷。他傻傻地問過校長,這是為什麽,校長告訴他,因為他的皮膚裏刻著母親對他的“愛”。
  
  如果用這個答案來回答Nott的問題一定會被嘲笑的。事實也確實不是那麽簡單。
  
  Harry換了個說法:“我想是憤怒。”
  
  “憤怒?”Nott側頭想了想,“你在憤怒的情況下還能保持足夠的冷靜來面對敵人麽?”
  
  “沒有吧,”Harry笑了,“我只知道,我當時使出的索命咒是我見過最快最准最狠的。”
  
  Braic低下頭又在思考,良久才抬起腦袋:“那你為什麽憤怒?”
  
  “因為他當著我的面差點殺死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Harry點點頭:“你有這樣的人麽?”
  
  “Theodore!”這個名字是脫口而出的,剛出口,男孩就後悔得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
  
  Harry有些意外,更多是感到欣慰,他摸摸Braic的腦袋:“我想你對Theodore也是一樣的。我看得出他很愛你。”
  
  “愛”這個字眼,明顯讓Nott感到詫異。袒露自己的私人感情對於斯萊特林來說往往是不明智的,因為他們總是標榜自己是利己主義者,不會被無聊的情緒拌住腳。但畢竟Braic還是個孩子,見到Harry溫和的表情,也放鬆了對自己的約束。
  
  “還有Hellen。雖然她總是搶我的東西,甚至還弄壞了我的巫師棋,可是我唱歌的時候,她是唯一的聽眾,她聽得很認真也會鼓掌。”
  
  Harry覺得心口狠狠抽了下:“你喜歡妹妹是嗎?”
  
  Braic皺起眉:“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人對她不利,我一定會很生氣。不過……現在也沒有意義了……對了,森林夜曲的歌譜還沒有找到麽?Hellen最喜歡這曲子。”
  
  Malfoy夫人仔細清理了Roiser家秘密儲藏室裏的東西,並沒有找到這個曲譜,其實可以算是意料之中。
  
  “現在看來你要的這個曲子非常很少見,你當初是怎麽知道這歌的?”
  
  Nott想了想道:“有一次和父母去一個叔叔家做客,大人們在客廳裏談事情,我和妹妹就在別的房間玩,房間裏有架鋼琴,琴架上放的就是這個譜子。這歌唱起來並不困難,但彈奏起來卻並不那麽簡單。沒有樂譜可不行。”
  
  “你還記得是那個叔叔麽?”
  
  男孩左右晃著腦袋苦思冥想起來:“我只記得那叔叔的眼睛是紅色的……”
  
  Nott的父母算起來和伏地魔差不多歲數,據說在食死徒成立之前就已經開始追隨他。伏地魔第一次垮臺後,他們逃出了國,行蹤不定。魔法部認為他們早已客死他鄉,否則伏地魔復活後,作為老牌食死徒不可能不出現。
  
  Harry想著Braic和自己說的事情,整個午餐時間都心不在焉。伏地魔留下的東西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即使只是張樂譜,如果真的找到,也必須嚴格檢查。
  
  當然,這是建立在能找到的前提下。
  
  當幻影移行後,迎面而來的涼風吹過Harry雜亂的頭髮時,他終於暫時拋棄了滿腦的困惑。周圍是繁茂的森林,即使在11月,英國南部的森林也沒有要凋零的跡象,而轉為紅色的葉子連成片,非常惹眼。
  
  Harry微微抬起頭,眼前位於森林中間的屋子,熟悉到讓他揚起了一抹苦笑。
  
  Prince老宅在歲月的長河中又經歷了20多年,而他和Harry幾個月前剛離開時的樣子並沒有多大差別,依舊破舊得像是危房。Harry走到門前,抬起手想要推門進去,但動作停在了一半。
  
  他今天來這裏不是為了參觀舊居,如果進去了,恐怕會陷入回憶,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的。事實上,僅僅看著眼前的這扇門扉就讓他隱隱覺得疼痛。
  
  嘆息了一口,Harry轉身向森林深處走去,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林子很大,即使在偵查魔法的幫助下,Harry也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自己的目標。
  
  那是隨便支在森林裏的一頂三角帳篷,帳篷上的花紋和大塊色彩有種吉普賽風格。Harry走到跟前,正向掀開帳子,就聽見一聲尖銳的鳴叫聲,在他身後響起。
  
  猛地轉身,Harry就看見一頭雪白的佐尼特向他奔來,速度驚人,10多米的距離,轉眼就到了眼前。
  
  “小Harry?”Harry看著眼前佐尼特綠色的眼睛和高大的身形,有些不敢相信,而對方則用鼻子熱情地蹭他的臉頰,濕潤的鼻息,惹得他癢癢的。
  
  在Harry的記憶裏,這匹托Snape的福和自己同名的佐尼特還只是矮小、調皮的小鹿。他原本以為就算長大了,最多也和Leila差不多的身形,現在看來可是大了一圈不只,也許這是因為性別的不同。
  
  稍稍回應小“Harry”的熱情,Harry把目光放在了正向他們緩緩走來的老婦人身上,剛才佐尼特就是從她身邊飛奔到他身前。
  
  頭髮已經銀白的這位老婦人,身穿灰色的棉質長裙,外面披了件黑色針織衫,而背後背著的畫架召顯了她繪者的身份。
  
  “請問,是Pettigrew夫人麽?”
  
  原本踏著落葉緩緩走來,姿勢優雅的老婦人,停下了腳步,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隨即輕柔地笑了,繼續向他們走來:“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別人這樣稱呼我了。”
  
  Harry回以禮貌性的淺淡笑容:“突然造訪,我很抱歉,希望沒有打擾到您。我是Harry Potter。”
  
  Pettigrew夫人並沒有這個名字代表的意義而露出多過的詫異,她輕輕摸過小“Harry”背上的柔毛。“老實說,我一直懷疑,這匹佐尼特的名字和你有什麽關係。”
  
  Harry感到有些尷尬:“確實有那麽些聯繫吧。”
  
  夫人笑了:“不嫌棄的話,我們進去聊吧,Potter先生。”說罷,便彎腰走進了自己的帳篷。
  
  Harry不安地看了眼小“Harry”,對方無辜的眼神倒是給了他一點勇氣,轉身也進了帳篷。看上去狹小的帳篷,裏面卻別有天地,床、櫃子、廚房用具,一應俱全。除了生活用品外,帳篷裏最多的是繪畫工具,和一幅幅掛在半空中的油畫,幾乎佔據了三分之二的空間。Harry走到畫像前,像是置身於某個小型畫展,畫的內容各有不同,從風景到人物,從神奇動物到麻瓜建築,什麽都有,但每一張畫的底部都有同一個簽名:Mercy Sapien。
  
  Harry猛得想起,Snape房間裏那幅畫的署名也是這個。
  
  Pettigrew夫人正在給客人倒茶,瞥見Harry盯著署名發愣,隨口道:“Sapien是我結婚前的姓,在畫界還算小有名氣,所以婚後也沒有改署名。對了,要小甜餅麽?”
  
  Harry走到帳篷內唯一一張圓桌前,接過Pettigrew夫人遞來的紅茶:“謝謝,不過,請不要麻煩。”
  
  Pettigrew夫人沒說什麽,轉身又在櫃子裏翻找,這次她拿過來的是一本厚皮的相冊,她翻到其中的某一頁遞給Harry。
  
  那張照片他見過,海格在他一年級的時候就送給他一本相冊,裏面就有這張,是他父母結婚時的照片。上面除了James和Lily還有其他三名劫盜,他們全都對著鏡頭非常露出喜悅的笑容。
  
  “這張照片,是二十多年前,你父母結婚時,Peter給我寄來的。再前面一張是他們畢業時的集體照,也是他寄來的,因為我沒能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Harry來到這裏之前有設想過和Pettigrew夫人的會面是怎樣的情景,他有很多話要告訴她,卻又擔心自己說不出口。但他沒有想到會是Pettigrew夫人主導談話,他充當聆聽者。
  
  “我猜,你並不清楚我們的一些家務事。在我結婚的最初幾年,我以為我可以安心地守在家裏成為一個賢妻良母,但事實證明,我體內的每一滴血液都是為藝術而流淌的。我離開了家,走訪英國,甚至歐洲各地,為我的畫取材。一開始,我會定時回家看看我的丈夫和兒子,或者給他們寫信,但漸漸地回家的頻率越來越長。加上每次回去都要面對丈夫不滿的抱怨,讓我更不願意回家。結果就是我收到了丈夫寄來的離婚協議。我雖然覺得愧疚,卻也覺得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可當我暫時結束了旅程回到家裏,想要正式結束這段婚姻時,卻發現我丈夫已經死在了病床上,據說是肺炎。明明只是及時治療就能解決的小病,卻因為他越發乖張的脾氣而拒絕治療。那年,Peter才14歲,不得不從霍格沃茨趕回來參加葬禮。我丈夫是麻瓜出生的巫師,葬禮是按照他那麻瓜家庭的傳統籌辦的。整個葬禮上,Peter都很沈默,並沒有表現出傷心。這怪不得他,因為我的原因,我丈夫的脾氣越來越糟,對他的態度也變得冷漠。如果說,Peter在性格上有什麽缺陷,那也完全都是我的錯。”
  
  Harry說不出話來,作為母親,Pettigrew夫人當然是不合格的,可是從她所熱衷的事業來講,她又沒有錯。
  
  “我原本是想要反省一下,至少要起到照顧兒子的責任,不過他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他說反正讀書時住校,放假了就暫時和奶奶住。我知道,我被完全討厭了。”
  
  “可是他有寄給你畢業照。說明他還是在意您的。”
  
  Pettigrew夫人沈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向Harry:“你想看一級梅林爵士勳章麽?後來,魔法部並沒有把勳章收回去。或者你想沒收它?”
  
  Harry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相冊:“我想你誤會了我來找您的原因,Pettigrew夫人。我是來請求您原諒與寬恕的。”
  
29

想要客觀而平靜地描述1981年的那些事情,對Harry來說是艱難的,如果可以,希望這輩子可以不用說出口。但是面對Pettigrew夫人他必須坦白。

鄧布利多說過:如果,你覺得你需要被審判,那就去找有這個資格的人。除此之外,你沒有必要向其他任何人懺悔。

而在Harry心裏,有這個資格的只有2個人,一是Braic Nott,另一個就是Pettigrew夫人。他先是逼死Braic的妹妹,後又將別人家的兒子推入黑暗,Harry為此而內疚,所以回來後立刻著手尋找起這兩人。Pettigrew夫人因為她畫家的身份一直雲遊各地,找不到確切的住處,Harry只能托暫時在魔法部工作的Hermione幫忙調查。當Harry昨晚收到Hermione的信時,感到非常意外,他原本以為會需要更長的時間,可即使如此,調查也花了2、3個月。

Pettigrew夫人此刻安靜地坐著,手裏捧著倒滿熱茶的杯子,她認真地聽完Harry不那麼流暢的敍述。雖然有那麼些地方說得不清不楚,卻也沒有出言打斷,直到Harry說完,都保持沉默良久。

Harry不安地看著她,交叉著的雙手手心裏出了一層汗。他不想為自己辯解,也不想讓旁人過多知道他和Snape之間的私事,所以隱去了故事的起因,但願這不會引起Pettigrew夫人的反感。

“你是說,你回到過去,威逼利誘我兒子加入食死徒,背叛你父親?這聽上去很不可思議,如果你不回去,我兒子就不會走上這條路麼?”

“我不知道,夫人。假設過去,是不會有結論的,我們能看到的只有既定的事實。”

“確實。不過說這樣的話,更能證明你對自己很嚴厲。”

“如果不對自己嚴厲的話,我怕自己現在就會逃走。”Harry淒慘地笑了。

Pettigrew夫人也淺淺地笑了:“但是,我相信,你這麼做並不是為了打敗神秘人那麼單一。”

心跳的脈搏從雙握的掌心傳來,Harry感到一陣口感舌燥。

“要知道表面上你是在逼迫Peter,實際上是將你自己的父母推向死亡。在你請求我原諒之前,你原諒你自己了麼?或者你能原諒麼?”

Harry像是被雷電劈中般不能言語。他想起那個雨天,他去高錐克山谷,想要和父母作最後的道別,卻只能裝做看不見他們,那種逼人落淚的痛苦。如果把Ray Mather和Harry Potter分開,當作兩個人,那麼後者能原諒前者麼?

好像這個問題根本不用思考。不論理由是什麼,他不可能原諒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可即使如此,Ray Mather卻也有不得不這麼麼作的理由。

Pettigrew夫人的眼角皺紋密佈,眼神卻並不模糊,她注視著Harry,觀察他臉上的表情,把那份魂不守舍收入眼中。

“我最後一次見到我兒子,是在今年年初,這也是他父親葬禮之後,唯一一次見面。如果只憑眼睛所見,根本認不出那是Peter,他幾乎不成人形,那雙整日活在驚恐中的眼睛,時刻在警惕周圍的環境,哪怕只是一隻蟑螂爬過,都會讓他緊張得豎起寒毛。”老婦人垂下眼,放下杯子,很隨意地將話題轉回自己,“當時,他交給我一樣東西,託付了幾句,然後很長久地看著我。”

Harry茫然地聽著,腦子裏混亂一片。

“我想他有很多話想和我說,正如我也有很多話想要和他講。但說了又如何?比如,我關心他過得如何,這簡直是看他一眼就能明白的事情;又比如,我想勸他回到光明的這一邊,可到了這種地步,早不是說回頭就能回頭的。當然,我也可以問他為什麼要背叛你的父母,可作為一個不合格的母親,我不忍心再責備他。總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反倒是Peter開口了,他好像很清楚我想問什麼,他說,‘媽媽,我確實犯了個錯誤,並且一步接著一步錯下去,但那說不定正是正義那一方所需要的東西。’”

沉默,Harry覺得這絲毫不像那個蟲尾巴會說出來的話,混亂的頭腦,卻也慢慢理出了點思緒。

“我一直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直到剛才。”

“你是想說,Peter那時候已經知道我是Ray Mather?”

Pettigrew夫人並沒有直接回答,只道:“那孩子最擅長的就是觀察。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Harry點了點頭,其實就算這是事實,他也不會覺得意外。Peter Pettigrew熟悉Ray Mather,而跟在Ron身邊當耗子也讓他對Harry瞭解充分。就算不像Snape那樣能立刻認出,加以時日,慢慢想到也是有可能的。

“Peter他曾救過我。我原本以為那至多代表我們扯平了,我還在為不再恨他而自傲自己的寬容。呵,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在瞭解真相,並且動手去執行時,我會那麼厭惡我自己。有資格恨的人是他,不是我。”

Pettigrew夫人搖了搖頭:“你還不明白,我說這些的目的。Peter在背叛你父母後,被逼到絕境,在光明那一面,他是個死人,不能出現,能接納他的地方只有神秘人的身邊。別人會說他怕死,作為母親對自己孩子的偏心,我認為那也算是自暴自棄,人一旦做了壞事就很難停下來了。然而,有一天他突然發現,原來你就是Mather,那個逼他做錯事的人。我兒子不是個聰明人,他不會考慮太多,他認為你是光明面的英雄,相信你那麼做是有原因的。而事實上,神秘人確實在那事之後遭遇了他的第一次倒臺。意識到這些,對Peter來說是個救贖,他可以自我安慰,那些錯事,其實並沒有錯。你……給了他一個回頭的機會。”

“可如果我沒有回到過去,他也不會……”

“假設過去,是不會有結論的。這是你說的。”

Harry虛弱地笑了,不知道說什麼,牽扯到這種時間循環的事情,怎麼說都能說得通,又怎麼說都奇怪。

“關鍵是,Peter確實沒有因為做了十多年的耗子而恨你,所以他救了你。既然如此,你又有什麼需要我寬恕的?”

只有狠狠咬緊自己的嘴唇,才能克制自己想要落淚的衝動。Harry Potter抖動肩膀,彎下腰,把臉埋進掌心裏。

Pettigrew夫人拍了拍他的肩頭,快速眨動的眼睛也閃著水光,她換上稍微輕鬆些的語調:“對了,你不問我,Peter讓我保管的是什麼?”

被遺忘在桌上的相冊再次被打開,Pettigrew夫人翻到最後一頁,她取出一張紙,遞過來。

“原來那張紙因為年代久遠而破碎,我剛好讓一個朋友幫我修補。你知道這種有年頭,說不定還藏有魔法的東西,不是可以隨便修補的。所以這張只是複本,據說原物是神秘人的東西,Peter說,如果你或者一個叫Snape的人來找我,就讓我交給你們。”

“Snape?”Harry猛地想起來:“我在他的臥室裏,見過你的畫,一匹森林的幼年佐尼特。”

“在雪地裏的麼?難道那個有著油膩黑髮的男人就是Snape?……Potter先生?”

Harry看著手中紙張,驚得說不出話來:那是份“森林夜曲”的樂譜。

同一時刻,霍格沃茨,校長的辦公室裏,Snape端著茶杯,蜂蜜的香味順著熱氣飄散,他嘗了一口,雖然並不理解在綠茶裏放蜂蜜的理由,不過好在不是很甜。

“你決定了麼,Severus?”鄧布利多摘下半月形的眼鏡,揉了揉眼角。

Snape挑了挑眉,冷淡地回道:“開學前,我就決定了。別忘了,我留下,只是為了過渡。Draco學得很快,既然他已經可以獨自完成教程,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重新戴上眼鏡,鄧布利多再次拿起Snape的辭職信,又看了兩遍:“只做到這學期末,也就說聖誕假期之後就不來了……沒有回轉餘地了?”

“別說廢話了。”Snape冷哼,“你很清楚我我的決意,Ablus。”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Harry知道了麼?”

“他需要知道麼?”

“Severus,這對那孩子不公平,而且你以為這樣就能讓他放棄你麼?”

Snape斜著眼,絲毫沒有因為校長的質問而動搖:“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在這份辭職書上簽上您的大名。然後,過了這個聖誕,我們或許就再也不會再見了。謝天謝地,我盼著這天很久了。”

鄧布利多拿起羽毛筆,一揮而就,不帶猶豫。“霍格沃茨需要一個優秀的魔藥教授,但這不是我想留住你的理由,Draco確實可以幹得很出色……”

“我知道。”Snape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一直試圖把我拖出陰暗的角落,對此,我心領了,你也不是完全白費工夫。那些小兔崽子們,雖然還是一貫的討厭,但我也習慣了。”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顯然你決定離開,是因為Harry在這,但深層次來說,卻是為了自己。”

Snape咬了咬嘴唇,隨即便痛快地承認了:“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

雙手交叉,校長沉思了片刻,道:“我不會再挽留你了,Severus。不過還是給你個小小的忠告。”

老者臉上揚起的小小微笑,讓Snape感到一點不安,但他挺直了腰沒有表現出來。

“請不要小瞧Harry,他總會讓你出乎意料。”

Snape從校長辦公室裏出來,下了樓梯,走進自己的地窖,打開他私人試驗室的門,然後大力關上。右邊的牆上釘著一份單子,是龐芮夫人需要的魔藥,他看了一眼,揚手揮動魔杖,櫥櫃們一個個打開,那些他需要的素材有序地飛了出來。

這將是他最後一次(或者倒數第二次?)為霍格沃茨的醫務室釀造魔藥,這麼多年來他沒有問鄧布利多要雙份工資,真是善良到令人落淚。Snape從抽屜裏拿出銀質小刀,光潔的刀面映出他陰沉的面孔,隨即刀刃落下,壁虎的尾巴被切成了碎末。

Snape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裏近四個小時,出來時已經是晚上。他的書房裏,亮起了燈光。Harry Potter仰躺在沙發裏,像屍體般,毫無生氣,只會呆滯地沖著天花板眨眼。

Snape走到他跟前,瞥見茶几上放的那張紙,《森林夜曲》的樂譜,他知道Nott一直在找這個。

“哪來的?”他用腳尖踢了踢Harry的鞋子。

“Pettigrew夫人給的。”Harry沒有動,平靜地回答道。

這答案讓Snape挑起眉:“你找她幹什麼?”

“我覺得我對不起Peter,想要求得他母親的原諒。”

Snape看向消沉的Harry,眼神有些悲哀,沉默良久,開口卻換上了嘲諷的語調:“真有意思,Potter,蟲尾巴都不怪你,你自己鬧騰些什麼?”

“你知道?”Harry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臉上。

冷笑。“你以為是誰通知蟲尾巴來我家接你走的?哦,你一定以為那只是個巧合,我把你弄回蜘蛛尾巷的時候,正好他在附近。”

那是Snape對Harry進行魔藥抗性訓練結束之後的事情。他什麼都不知道,醒來就發現從漆黑的地窖換到了另一個地方,而在自己身邊帶他出去的人就是Peter Pettigrew。

“不,當時我只是懷疑他是假裝投誠,想騙取我們信任。”

“直到他死前,你都沒有真正相信過他,我說得對麼?”Snape站直了,高高俯視坐著的年輕人。

Harry沒法反駁,卻恥於承認,只能緊緊咬住自己的唇。再此開口時,好像又死過了一次:“你說得對,都是我的錯,是我逼他到了那種境地,卻還無知地鄙視著他。就好比,分明是我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卻還一直怨天尤人,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我……”

Harry哭了,淚水無聲地溢出眼眶,順著臉頰滾下,起先只是一滴,接著連成了細流,越發不可收拾起來。沿著揚起的下巴,落入領口,打濕衣襟。

Snape輕緩地坐上沙發的扶手,摘去Harry的眼鏡,綠色的眼珠在水的浸潤下泛起不同以往的光澤。他用手掌擦去男孩的眼淚,低啞著嗓子問他:“Pettigrew夫人原諒你了麼?”

“她說,既然Peter並不怨我,也就沒什麼需要原諒的。不過她說得對,這些事,最不能原諒我的人,就是我自己。”

“按照Pettigrew夫人的邏輯,如果Ray Mather和Harry Potter是兩個人,那是不是說,只要James和Lily原諒Ray,你也沒資格再責怪他?”

Harry回答不上來。

“再者,如果Ray可以和你父母的靈魂對話,請求他們的寬恕,你父母說‘你必須完成我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我們才會原諒你。’你覺得你父母最大的願望會是什麼?”

Harry看著Snape柔和的表情,愣愣地眨了兩下眼,隨即淚水猛地就湧了出來,細流變成了決堤的洪水。他抓著Snape的袍子,額頭抵著他胸口,哭泣的聲音斷斷續續,持續了很久。

Snape抬起手,猶豫了下,還是落在了男孩的腦後,撫摸他雜亂的頭髮。

“就算是向你父母贖罪吧,要讓自己好好活著。”

30

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僅一個晚上就將世界變了一幅面貌,滿山滿野都是白色,氣溫也筆直降到了零下。人們把月曆翻過一頁,用真切的寒冷來感知冬天的到來。

Harry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口,看著外面停了幾天又開始飄揚的雪瓣,莫明地想起,上一次看到Mafloy夫人正是今年冬天第一場雪降臨的時候。那天管風琴的修理工作全部結束,Harry在音樂室聆聽了《森林夜曲》的管風琴演奏版,彈琴的人是Draco。這曲子的調子確實如森林的夜晚般輕柔,卻也透著股淡淡的憂傷。而歌詞婉轉地描述著少女對心儀之人的情愫。好聽歸好聽,可一旦想到這樂譜本是屬於伏地魔的東西,就不由得讓人覺得詭異。

“你覺得很不可思議麼?是啊,如果我現在說黑魔王在其魔頭的身份之前首先是個普通人,也確實是很可笑的言論。”Mafloy夫人面對Harry的疑問如此回答,表情冷淡。

Harry不置可否,歪頭問了另一個問題:“說起來,你答應鄧布利多修理管風琴時提了什麼條件?”

Mafloy夫人低頭淺笑:“我想這個問題和你沒有關係吧,Mather先生?”

白白自討沒趣,Harry只好閉上嘴。那天Draco送他母親離開的時候,和現在一樣也是傍晚時分,也是飄著雪片紛紛。

“咚咚”,敲門的聲音,打斷了Harry的思緒。

“請進。”

“抱歉,我來晚了。”推門進來的是Braic Nott,他手裏捧著一疊書走向Harry,“我昨天把魔藥學的書落在了音樂室。剛才繞路去拿了下,結果遇到了校長。”

“在音樂室?”Harry記得鄧布利多雖然支持他們的計劃,但從來沒有表現出過什麼興趣。請他參加管風琴修理完成後的試音會,也被推脫很忙而沒來。

“嗯,他說只是來看看管風琴修理的情況。”

Harry點點頭,示意Nott可以坐下:“我記得,你明天最後一門考試是魔藥?如果你需要復習的話,今天……”

Nott快速地打斷了Harry:“我可以保證明天的考試我會拿到優秀的,這沒什麼好擔心的。”說著便自信地笑了,露出一截潔白的牙齒。

“好吧,其實不是優秀也沒什麼關係。”他就從來沒在Snape手下拿過優秀。“那麼,明晚的音樂會準備得如何呢?Draco和我說,你對他非常嚴苛呢!”

“我只是希望一切都可以完美些。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明天晚上大家的表情了。”一談起這場音樂會Nott就會興奮地兩眼發光,比平時活潑十倍,也更像是個11歲的孩子。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回到正題,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吧,Braic?這週末就要聖誕放假了,Theodore會來接你,所以我不得不把最後一節課程提前了。哦,不,是交流。”

“已經是最後一次了麼?真遺憾,我開始覺得聽你談論這些還挺有意思的。”

Harry笑了:“我很榮幸,那這最後一次交流換你來說吧,關於伏地魔,關於那兩次戰爭,你有什麼感想?”

“再此之前,我能再問一個問題麼?”

“什麼?”

Nott語速緩慢且認真地問:“伏地魔真的已經被完全消滅了麼?我是說,會不會還有你們所不知道的魂器存在?”

Harry右手托腮,沉默了片刻,他在猶豫要不要和這個孩子坦白。有些事情他其實不用知道,尤其說等他恢復了記憶,他們說不定還得變回敵人。但是在這裏怯步的話,又違反了他的初衷。

“確實……”良久,Harry還是選擇了忠於自己的感受,“我們並沒有毀掉所有的魂器,事實上,在你面前就有一個。”

Nott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和Harry之間的書桌上,把每一樣東西都盯了一遍。

“是更大件的東西。”

Nott困惑地皺起眉,看向Harry露出輕鬆表情的面孔。

“是我。就在這裏,藏著一片伏地魔的靈魂。”Harry指著自己的胸口。

“人……也可以作魂器麼?”

“當然,任何有實體的東西都可以成為魂器,包括人。”

“那你到底是誰?伏地魔還是Harry Potter?”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呢……”看著Nott越發不能理解的表情,Harry輕輕地笑了,“不過在伏地魔的這片靈魂徹底蘇醒前,我還是Harry Potter吧。”

“那如果蘇醒了呢?”

“誰知道呢?也許我會變成另一個伏地魔吧。”

Nott低下頭,想了想,輕聲說道:“但願……不要發生這樣的事情。”

“為什麼?你不喜歡伏地魔麼?”

“雖然我不覺得他的想法有什麼問題,可是現在這樣不也挺好……”Nott看著右下方,眼皮不自覺地快速眨動,好像對於說出這種話的自己還很不習慣。

而Harry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想要誇他越來越可愛了,卻怕說出口,會被他咬。

Harry鑽進Snape的私人書房時,Snape正坐在他的沙發裏,對著手中的紅酒杯子發呆。

“你不會打算明天晚上也不去大廳吃飯吧,那就看不到Nott的表演了。”Harry走到他身後,從他的手中搶過杯子。

Snape挑了挑眉:“一個毛孩子的個人表演有什麼好看的?”

“不是他一個人哦。有幾個學生湊巧聽到了Braic在樂音室排練的歌聲,我看他們也很感興趣的樣子,就請他們幫忙唱和聲部分。你不覺得Braic最近開朗不少麼?他和那幾個學生處得相當不錯。”

“哼,看來你為了這孩子勞心費力啊。”

Harry坐進對面的沙發裏,把杯子湊到自己鼻前,嗅了嗅酒香:“這是那個逼死Hellen的我唯一可以做來彌補的事情……”

Snape嘆了口氣:“你忘了,那個時候我也在場麼?”

“怎麼可能忘記?”Harry喝了口紅酒,然後自嘲地笑了,差點把那紅色的液體噴出嘴,“你當時的表情分明在說,這個人好噁心。”

Snape沒有否認,他上半身坐得很直,甚至有點僵硬,他說:“不過很多年以後,我知道對這種噁心感受最深的是你自己。”

Harry抬起眼,怔怔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年長男人:“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當鄧布利多讓我殺他時,我自己體驗過了。”

Harry撓了撓腦袋:“是麼?我還以為能把魔杖指著那老狐狸,會讓你覺得很痛快呢。”

自以為幽默的話並沒有讓Snape笑出來,他的表情更加地冷硬:“我本來不打算接受這個請求,不想幹這種事,也不想回到食死徒的陣營。”

“真意外……”Harry低下頭,看手指無意識地把玩酒杯,“我一直覺得,你是那種為了自己的目標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別的什麼,也能果斷地作出某些看上去很決絕的舉動……”

“消滅伏地魔不是我的目的,我沒那麼高尚,Potter。”

Harry看向Snape,企圖在他那張沒有起伏的臉上找出什麼線索,但他什麼也看不出:“是麼……那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

“是你……”

“什麼?”Harry詫異地眨動眼睛,無法理解。

“當我看見你因為Black的失蹤而絕望崩潰的時候,我覺得我必須做點什麼。”

“教授……?”Harry抬起了上半身,屁股離開了沙發,但依然對這話感到難以置信。

“如果我能好好教你大腦封閉術的話,也許事情就不會這樣。”

Harry又跌回了座位上,他雙手捏著杯子,緩緩才道:“好吧,大腦封閉術的事情,其實我們都有錯。我太武斷了,你態度也不好。雖然你上課的態度從來都不好……”

“那真是抱歉。”Snape呆板地回應。

Harry苦澀地笑了。

“你一直都把我當成是你的責任,就算到了現在,你也會不斷提醒我,比如要小心那個屬於伏地魔的樂譜。十多年了,你不累麼?”

Snape抿起了嘴角,良久才低聲說道:“以後不會了,Potter。”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已經長大了,或許Ray Mather做的那些事,在你看來還是很亂來。但是我自認已經可以和你處在一個平等的地位對話了。我是……說,我們不再是師生,而是……至少是同事吧。雖然,我更希望是伴侶……”說最後一句的時候,Harry的聲音明顯輕了下去,眼光也尷尬地飄去了別處。

Snape的目光卻直直地停在Harry微微泛紅的臉上,“Potter。”

“什麼?”

“過來。”

“哎?”

“我說過來,你沒聽到麼?”Snape推開了茶几,兩人之間再沒了阻礙物。

Harry困惑地站起,把杯子放到一邊的茶几上,然後向前跨了一小步,可還沒站穩就被拉了去,跌在Snape的身上。Harry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卻依然冰冷的臉頰,而年長的男人一手還抓著他的手腕,另一手已經自然地挽上他的後腰。

Harry笑了,短暫的,隨即便吻住了Snape,即使他的臉還是嚴肅到死,卻依然是活生生的誘惑。他愛這個男人,於是也連帶地需要接受他對感情那種彆扭的表達方式。

他一面親吻,一面調整著自己的姿勢,坐上Snape的大腿。隱約聽到含有對他體重抱怨的咕噥聲,卻沒能讓Harry改變主意,反而更親昵地貼近他,隔著布料去碰觸關鍵部位。

Snape皺起了眉,想要抗議,Harry卻霸佔著他的嘴不讓他開口,兩人又是一陣唇舌上的交戰,唾液沿著嘴角不斷漏出。

“Potter!”

“有什麼關係嘛!我想做不行麼?”面對Snape的喝斥,男孩的聲音像是撒嬌,他舔過對方下巴上的唾液,輕聲呢喃,“你不願意的話,可以不用動,我不進來就是。還是說……”Harry注視著Snape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詢問:“當年的事情讓你留下了陰影?你……害怕做這種事情麼?”

Snape一愣,或許是沒有想到他會擔心這個,然後皺起眉開始很認真地思考。Harry趁機又吻向他的眉頭,故意發出濕嗒嗒的聲音,最後年長的男人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很輕很輕地說道:“去床上……”

Harry Potter不記得自己究竟是怎麼帶著Snape上得床,他只記得濃烈且不間斷的吻,和扯動Snape袍子紐扣的自己手指。

“Shit!你自己脫衣服時,不覺得麻煩麼?”Harry咬著男人的喉結,惡意地用牙齒磨蹭。

Snape笑了笑:“你可以扯掉它們。”就像二十年前的那一次。

Harry一個腳步不穩,膝蓋磕在床沿,兩人一起倒在床上,床墊雖然柔軟,但被壓在下面的那個還是發出了難受的哼哼。

“你的牙,Potter!”

“哦,抱歉!”Harry舔了舔那細白脖子上,自己留下的牙印,接著又輕輕說了聲對不起。“我是說……有件事我必須向你承認……我說過當初做那麼過分的事情是為了救你,對吧?但事實不完全是這樣的……”

Snape看著上方的床頂,男孩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頸項間,他卻像被石化了般,不能動。

“有那麼一部分是出自我自己的意願……那種情況下我沒法克制那種……怎麼說?欲望?我想就是這種東西吧……”

Snape抬起手,輕柔地摸著Harry的頭髮,或許可以算是一種安慰和慰籍,讓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一開始還會覺得自我厭惡,甚至專門跑到一家麻瓜餐廳的廁所了大吐了一頓,就為了躲開納吉尼的監視。後來伏地魔信任我了,撤銷了對我的監視,我帶你去Prince老宅住,原本是打定主意不再碰你的。可是,每次還是自然而然地就做了……”紐扣大多已經被解開,Harry貼著Snape裸露的胸膛,男人的氣味隨著呼吸飄入他的鼻腔,讓他安心、惹他情欲。

“Potter。”

“嗯?”他抬起頭。

“你到底要不要做?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應該用你這張嘴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不耐煩、輕蔑、戲謔這些佐料揉入Snape低啞的嗓音中,釀成一劑最好的媚藥。

Harry臉紅了,因傷感而軟下去的分身被Snape微帶諷刺卻性感十足的聲音刺激得猛得搏動。他咽下吼口的唾沫,低頭銜住Snape的乳頭,雙手則一股作氣將剩下的紐扣全部解決。

Harry從沒確切知道和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做愛會是什麼樣子,直到現在。只能說,和二十歲的Snape相比,年齡足夠改變一切。

一個四十歲疏於保養的男人,他可以很白,卻很難細膩如往昔;他可以有醉人的嗓音,卻不會僅僅被舔了乳頭就發出細碎的呻吟;他可以快速勃起,卻不能保證一夜之內能射第二次……

這就是二十歲的差距麼?Harry舔著Snape的胸膛,揉捏他的乳頭,看見它們因為自己的努力而立起,會讓他覺得很有成就感。不過比起Snape,他才是比較饑渴的一方,自從趴到年長者身上起就一直在磨蹭下半身,像發情期的小動物,性急地快速地來回蹭,沒幾下就射在了Snape的肚子上。而此刻Snape的分身還只是半硬。

Harry因過快的高潮而喘息,綠色的眼睛泛起霧氣,Snape看著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抓著他的襯衫領子,將他拉過來親吻。綿長的吻,並不激烈,緩慢而舒適,讓人欲罷不能。Harry渾渾噩噩地想,Snape是不是喜歡親吻勝過愛撫,說不定他的敏感帶就在口腔裏。當然,他自己也喜歡就是了。

“真快啊。”當男孩的勃起再次壓迫他的腹部時,Snape發出了低低的嘲笑。

“放心吧,這次我會讓你也享受到的。”男孩露齒而笑,右手向下握住了男人的熱源。

“哦?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雖然嘴上並不示弱,但吐字間怪異的升調,說明Harry的動作已經開始起作用。不過這只是一開始。

Snape本來沒想要為難Harry,可是發現男孩格外努力和認真地想要讓他射時,卻起了壞心眼。他側過身,將腦袋藏在枕頭裏,堵起自己的嘴不發出任何呻吟,強忍下射精的衝動。

這事其實挺痛苦的,但好在缺乏經驗使得Harry Potter的技術算不得特別高超。很舒服,卻還不至於完全忍不住。

男孩用口腔收容他慢慢腫脹的分身,用舌頭舔舐其頂端,纏繞其周壁。右手則托起雙球,輕柔地按摩。明明很辛苦,卻還盡力去做,用自己能想到的辦法取悅他所愛的人。

Snape並非不理解他的用心,或許是太瞭解了。

他緊緊咬著枕頭的布料,雖然沒有呻吟,鼻音的哼哼卻像是直接透進了他耳鼓,還有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還是不行麼?”Harry小聲地嘟囔,“那麼這樣呢?”

來不及思考所謂的“這樣”是哪樣,細長的異物直接從後穴插了進來,Snape身體猛地一顫,聲音差點就沖出了枕頭。

明顯的成效,則讓Harry迫不急待地在Snape的體內開發起來,尋找更為關鍵的那一點。

“Severus,你還要在枕頭裏藏多久,這裏已經濕了。”

第二根手指進入,來回抽插發出“咕唧咕唧”的水聲。Harry是故意,Snape此刻卻不能罵回去,一旦張了口,就什麼都忍不住了。

“Severus……別忍了,讓我聽聽你的聲音。”Harry Potter貼了上來,就在枕頭外面,對著他的耳朵輕聲低語。

體內的手指變成了三根,有些疼,但是因為找到了敏感點,那點疼痛在顫動的快感裏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Harry看著Snape全身輕顫的樣子,竟有些心疼,一時不敢再碰。他用自己的胸膛懷抱他的後背,伸出舌頭舔了舔Snape的耳後,直到他平靜下來,才用指尖刮過第二下。這一次快感像電擊般傳過全身,Snape全身的顫抖結束得比之前快速,程度卻更巨。

“該死……”Harry咬了咬自己嘴唇,“你是故意的麼,Severus?我……忍不住了!”

如果還有空暇的時間,Snape或許會感到後悔,可惜他完全沒有。當手指離開,含有驚人分量的勃起刺進了他的體內,也就在那一瞬,再也封存不了的白色液體沖出了他的前端,噴射在深色的床單上,留下醒目的印記。

Harry如願聽到了年長者的聲音,雖是高潮時的叫聲,卻也嘶啞低沉,從他的喉嚨深處迸發。而後則是深深淺淺的喘息,回應Harry還沒結束,一次狠過一次的抽動。

“我愛你。”原本只是在心裏不斷默念的短句,不知何時變成了嘴邊的呢喃,一遍接著一遍,想要似永不停歇的河流,流入Snape的心田。

——即使意識早就飄遠,語言如樹葉落在積雪上,只留下淺薄的印子.

31

1999年夏天。

淩晨1點的蜘蛛尾巷,老鼠在坑窪不平的巷內竄動,沒有燈光,只有月亮在烏雲中露出小半張臉。

Snape在客廳裏點了一盞蠟燭,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他的茶几和周圍一圈。茶几上放著一個打開的木質箱子,裏面放的都是魔藥瓶子。Snape拿起其中一瓶,透明的液體在燭光下被染成橘黃色,他的拇指摸著瓶身,略有所思。

輕微的敲門聲在這時響起,Snape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接著響起了第二聲。放下手中的魔藥,Snape走向門口,一手捏著魔杖,一手按著門鎖。

“誰?”

“是我……”即使在寂靜中,也聽起來格外卑微的聲音。

Snape打開了門,蟲尾巴快速沖進了屋內,他的身後還漂浮著一隻大麻袋。Snape沖著那麻袋皺了下眉,轉身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再次鎖好門,走進屋內。

“他不會被你悶死麼?”

麻袋漂浮到了沙發上,輕輕落下,袋口的繩子自己鬆開,露出的是昏迷中的Harry Potter。

“不會、不會!”Peter慌張地搖動粗短的雙手。

Snape直接走到沙發邊,低頭仔細觀察,確認男孩的呼吸還很順暢後,才直起身,給了蟲尾巴不耐煩的一眼。

“你可以走了,3個月後我會通知你來這裏接走Potter。”

Peter盯著Snape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那個……那個是……迷、迷情劑吧。”他指著桌上的那小瓶魔藥。

Snape雙手環胸,俯視那矮小並總是在顫抖的男人,等著他的下文。

“我記得……校長的單子裏並、並沒有這個。”

“但ablus也說過,我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對Potter的魔藥抗性訓練。啊,我忘了,你當時不在。”

Peter吞下一口唾沫,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你和Mather的事情……我是說,你不會想讓Harry能夠……”

“蟲尾巴!”Snape吼了出來,幾乎忘了這是在深夜,忘了他們在做的事情是需要避人耳目的。

那吼叫讓Peter感到害怕,可他還是看清了Snape發白的臉色和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出去!”Snape大力地揮手,“別讓我說第二次!”

伏地魔的性格是多疑的,這在他捲土重來之後變得更甚。但同時卻也很好騙,只要迎合他那對人性過於陰暗的偏見就可以了。這是Snape從Mather那裏學來的技巧。

時隔十四年,食死徒們再次聚首,伏地魔責問了他的每一個部下,包括Snape。事實上,因為Maher,他對Snape的懷疑超過任何人。但如果假設Mather是鄧布利多的派來的內線,那就會有很多疑點。鄧布利多會故意犧牲Potter夫婦,然後讓Sirius Black白白蹲十多年的牢?未免太過離奇。

“還有,如果他真的是鄧布利多派來的,那為什麼要消失?再也沒了蹤影?”

Lucius Malfoy聳了聳肩:“因為他害了Potter夫婦,甚至還有Longbuttom夫婦,以及Hellen Nott,他根本沒辦法回到光明面。就算這些都是鄧布利多的主意,那顯然校長先生也沒有要公開的意思,對輿論可不好。”

“你的意思是,鄧布利多把他藏了起來,以掩蓋那段黑歷史?這倒是真的,那他不理睬含冤入獄的Black也就沒什麼可奇怪的了。”

“Severus,你不覺得現在的問題不在於Mather,而是你麼?”

Snape揚起眉,斜著眼睛看他:“那你是否覺得把Mather的行為和我聯繫在一起是很可笑的麼?”

Malfoy眯起眼,用曖昧的語調低語:“誰都知道他很在乎你。”

“所以十四年來消失不見,把我扔在一邊,就像我只是個被貓咪玩膩了的毛線球?”

“Severus……”沉默旁觀很久的伏地魔張開嘴,那聲音卻不像是從喉嚨裏出來的。

Snape面向黑魔王,對上他的紅色眼睛,那一瞬有白光侵入他的思維,像閃電穿過,過去的一幕幕在他眼前閃回。攝魂取念,Snape瞭解這條咒語,也足夠的坦然,因為他沒有撒謊,十四年來,他沒有見過Mather,伏地魔能看到的只有他夜夜噩夢,恐懼也好,憎恨也好無處發洩。

“你恨他,你想找到他。”

“所以我站在這裏。既然十四年前他的所作所為,是為了推翻您,那麼當您捲土重來,重新掌控魔法界的時候,他沒有理由不出現。”

“找到他之後呢?”

Snape抿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這些年來,每當我在製作一劑高危險又工藝複雜的毒藥時,我總是喜歡想像手中的這些液體流入Mather喉嚨時的情景。他的痛苦,他的呻吟,他的生不如死,這讓枯燥的製作過程充滿了樂趣。”

“很有意思。”黑魔王的回答平靜呆板。

此刻,Snape身處Prince老宅的地下室,房間正中的地板上鑲嵌著一塊藍色的石頭,石頭的光芒照亮了一小部分空間。而Harry Potter並不在其中,他坐在陰影裏,仰起頭,用仇恨的目光盯著Snape。

“你這個懦夫!伏地魔的走狗!鄧布利多那麼信任你!你卻……你卻殺了他!”

Snape捏緊了他的下巴,阻止接下來那些還沒出口的謾駡。

“這個時候還能想到別人,不虧是聖人Potter。”他低啞著聲音,咬牙切齒,“何不先擔心下自己?畢竟這裏有那麼多的藥水,能讓你痛不欲生。”

微弱的光芒下,Snape還是看清了Harry臉上驚恐的表情,他想起了對伏地魔說過的那些話,老實說他當時並沒有預計到真的會有這麼做的一天。

Harry Potter一直在劇烈掙扎,身體不能動,也要胡亂晃腦袋,緊閉嘴巴,拒絕喝下任何東西,灑出來的藥水滴在Snape發抖的手掌上,因為極強的揮發性,而冒出一陣白煙。他發現自己動搖得厲害,用不上力氣,做不到徹底冷酷,比想像得還脆弱。

“Potter……”

Snape將瓶子裏剩下的藥水灌進了自己的嘴裏,然後雙手捧著男孩的臉頰,以唇對唇。

Harry無措地瞪大了眼睛,忘了防備。Snape則閉起了眼睛,在對方的茫然中,將液體導入了他的嘴中。

這是久違了近20年的接觸,Snape在心裏嘆息著,這雙唇柔軟得幾乎陌生。

“S……Snape!你給我喝了什麼?”

Snape再次挑起他的下巴:“放心,不是什麼激烈的毒藥,最多會讓你忘記自己是誰,要幹什麼,為了什麼而活。”雖然是經過稀釋的,首先就從忘記剛才那吻開始吧……如果那也能算是吻的話。

Snape突然發現,原來折磨別人會比折磨自己還痛苦,而更痛苦的是,這樣的日子必須持續下去。帶Potter來到Prince老宅的第十天,Snape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正躺在光線明亮的二樓客廳裏。夢裏的場景清晰可憶,他夢見就在這張沙發上和Mather做愛,並不激烈,低聲的喘息就在耳邊回蕩。這是他經常會夢到的內容,十多年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自己上演。對於現在的Snape來說,這夢本該如家常便飯般激不起任何情緒,卻偏偏每次都能讓他有不同的感受。

“我想你,不要走……”

每一次,夢都會在Mather的這句話後結束,這句話混肴了現實和夢境,也擾亂了Snape的神經。他一直都很想知道那天在迷情劑的作用下,Mather看到了什麼,又是誰讓魔法界的救世主心心念念,卻又得不到。Snape覺得自己有資格知道,畢竟自己被當了替身,遭到不正當的對待——即使是打著為了救他的旗號。

從沙發上起身的時候,有東西掉出了Snape的口袋,玻璃瓶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滾進沙發底下。他不得不俯下身,伸手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摸索那一小瓶魔藥。

那是被蟲尾巴認出來的迷情劑。在沒有旁人的情況,Snape不會做無用的否認,他想讓Harry Potter喝下這瓶東西,然後看一看在幻境中男孩會喊出誰的名字。

這個念頭已經伴了他很久。當然從道德層面來講,這樣做是要被譴責的,雖然Snape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所謂的道德觀,或許長久以來,他缺少的只是一個機會。無疑,現在這個機會出現了,他可以名正言順地給Potter灌任何魔藥,不會有人發現蹊蹺——如果,Peter沒有眼尖地發現那瓶魔藥的話。

事情總是遠比想像的要複雜。讓Snape怯步的不光是Peter的無意發現,更多的則來自Potter。那孩子正在承受藥物的折磨,他聽見他奄奄一息的呻吟,也看見了他毫無焦點的眼神。在這樣的場景下,還想著要從他身上問出答案的自己,只能用卑鄙來形容。

但即使卑鄙,卻也停止不了想這麼做的念頭。在Mather消失到Potter入學的那十年裏,他對Mather的恨已經慢慢退去,幾乎歸於平淡。但一切又在見到Harry Potter第一眼的那瞬改變。是的,他不恨Potter,他連Mather都不恨了,又什麼理由去恨一個還什麼都沒做的孩子。但,隨著時間流逝,男孩逐漸成長,向Mather衍化而去,他心中那份跟著越來越明顯、無法克制的焦躁是什麼?

也許,僅僅是也許,只要知道了Mahter心中的那個人是誰,他就會滿足了,或者說死心了?

Snape面無表情,他撿到了魔藥瓶子,捏在手裏,瓶身上沾到的灰塵,讓觸感有那麼些不一樣。

32

這是學期末的最後一天,Snape和Harry都有需要負責的考試,若非如此,Harry很想一直抱著年長者睡到中午,聞他身上的草藥味,用下巴蹭他的肩頭,即使只能維持著半勃起的狀態也無所謂。當男人在他的懷裏,只有稍顯惡毒的語言,而沒有任何肢體抗議的時候,Harry覺得莫名的安心。人只有明知得不到時,才會變得急躁,而現在一切可以慢慢來。

“我今天會很忙,早上考試結束後,就要去幫忙佈置晚上的舞臺。但是整個聖誕節我們都可以在一起了。”Harry收緊了懷抱魔藥教授的雙手,戀戀不捨的將臉埋在他的頸窩。

“你何不直接殺了我?”Snape瞪了他一眼,口氣生硬,“放開手,Potter!我還想留點時間去吃早飯。”

“一起去?”

“如果你希望你的早飯是加了水蛇毒的牛奶的話。”

Harry笑笑,吻了吻他的嘴角:“我還以為我早就被你訓練得百毒不侵了。”

Snape沒有回答。Harry鬆開手,拉長了身體去夠被扔在地上的衣服,於是沒能注意到男人僵硬的表情。

Harry Potter如他所言很忙,吃過午飯就不見人影。Snape也不輕鬆,他有很多東西需要整理。二十多年來,霍格沃茨比任何地方都像他的家,雖然這是因為他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必須在這裏度過。

如果要問Snape他執意離開Harry Potter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句話,這個男人無法原諒自己。具體來說,無法原諒的有兩點:卑鄙與愚蠢。

Snape曾經設想過Harry在被灌迷情劑後會吐出誰的名字,從Draco Mafloy到Ron Weasley,從Hermione Grange到Cho Chang。然而事實告訴他Potter沒有愛著誰,因為他很直接了當地中了迷情劑。可憐兮兮地叫著“教授”努力想要蹭向他,如果故意離開被綁在椅子上的他一段距離,淚水立刻就會蒙了他的眼睛。而如果抱著他吻他,就會露出小男孩吃到糖般的幸福笑容。

Snape被這樣的Harry迷惑了,他沒有想到那個倔強、固執又不聽話的男孩會有對擁抱如此渴望的一面。雖然這應該是只要稍微設想下沒有父母從小寄人籬下的孩子的生活處境,就該知曉的事情。

只想著自己遭遇,卻忘了設想別人痛苦的自己是自私的,而明知不應該卻一再使用迷情劑,為了讓男孩向他索取更多擁抱和親吻,這無疑是卑鄙的。但是停止不了,即使連他自己都認為這種行為非常變態。其實,Harry索取的是愛,而他索取的恐怕是被愛——雖然他一點都不想承認。

最後,在一次又一次Harry Potter對他的索求中獲得滿足的Snape明白了。他之所以那麼想要知道Mather心中的那個人是誰,想到急躁不安,是因為他在嫉妒那個誰。嫉妒他如此被一個人藏在心裏深愛。

而與此同時也明白了另一件事,受到迷情劑的影響,Mather心中想的其實是一個名為“Snape”的幻覺。

真好笑,20年前的他為了20年後種下的幻覺而買單。這麼看來,他不僅沒有資格憎恨當年Mather的所作所為,還要為他所遭受的痛苦負責。

到一切都無法挽回時才想明白這點,Snape覺得自己真是愚蠢到家了。

他不能原諒自己卑鄙的作為,也不能原諒自己愚蠢地不作為。

下午4點40分,音樂室已經被改頭換面,雖然僅僅是加了舞臺和幕布,並沒有過多的修飾,但也呈現出劇院舞臺的效果。

“覺得如何?表演從6點開始,屆時這個舞臺的畫面會被傳送到大廳前方,全校師生都能看到你的表演。”

Harry倒著走到音樂室的後方將整個舞臺一覽無遺,而Nott就站在他旁邊,用挑剔的眼神打量:“差強人意吧。雖然就著餐桌欣賞藝術的態度未免有些輕浮,不過這裏沒法容納整個學校師生也是事實。”

Harry忍不住笑了。藝術?這孩子還真敢說。容納不下其實是並不這樣安排的主要原因,而是大多數的學生應該都沒興趣主動來這裏聽一場歌會吧。

“對了,Theodore說,他會在5點準時幻影移形過來,你不去迎接一下麼?”

“什麼?他今天就來?你從來沒和我說過!” 金髮的男孩把剛才的老成丟到了一邊,驚訝地幾乎跳起來。

“說了就不算驚喜了對吧?”

狠狠瞪了眼偷笑的Harry,Nott扭頭就跑出了門外,差點撞上進來的Draco。

“他拉肚子麼?跑那麼快。”

“去見他兒子而已。”Harry聳了聳肩,“到是你,怎麼來得那麼晚?”

Draco痛苦地嘆息了一聲:“Snape給我佈置了一堆任務,包括批改全部的考試試卷。”

“也只有Snape會對聖誕節前的考試特別較真。”Harry同情地看他,“好在,我找了Ron幫忙,才在沒有你的情況下,按時搭好舞臺。”

金髮斯萊特林眯起眼,那不爽的表情,讓Harry很爽快地笑了出來。

Braic一路狂奔向學校的大門,因為幻影移形,只能到達校園外。所幸通往門口的道路上,積雪已被清理乾淨,才讓他通行順暢。

“啪!”沉悶的響聲在乾淨的空氣裏傳開。

Braic已經可以看見高大的鐵門,也看到了突然出現的身影,連忙加快了步子。但很快就發現來者並不是Theodore,而是一個個子矮小的老婦人。

“這位同學。”

雖然不想理睬,但既然對方出聲了,Braic還是停下了腳步。

老婦人穿著樸素,胳膊下夾著一文件袋,很直接地問到:“你認識Harry Potter麼?”

Braic點了點頭,心想,這學校裏有人不認識Harry Potter麼?

“那你能把這個幫我交給他麼?”老婦人將文件袋遞給了Nott。

“這是什麼?”他捏著文件袋,感覺到裏面的東西並不厚。

“樂譜而已。因為某些原因,上次Potter先生來找我的時候,我給他的是副本。”Pettigrew夫人簡單地回答,面帶微笑,“感謝梅林,能在這裏遇到你,對於一個老人來說大冬天的,要從這走到城堡,可不是段小距離。”

Nott心跳快了一下,他立刻就猜到了所謂的樂譜是指什麼:“那麼這裏面的是原件?”

“沒錯,因為年代久遠,之前拿去讓我朋友幫忙修復。”

“真是非常感謝。”

不明白為什麼要被這個小男孩感謝的Pettigrew夫人再次拜託他把東西交給Harry後便幻影離開了霍格沃茨。而當爆裂聲再次響起時,出現在大門口的正是Theodore,五點的鐘聲也同時回蕩在校園裏。

“你可真準時。”

Theodore見到在校門口等他的孩子,起先有點詫異,隨即反應過來摸了摸Braic的腦袋:“Potter食言了,我分明讓他保密的。”

“我也是才知道的,非常驚喜。”

“哦,這樣。你抱的是什麼?”

“森林夜曲的樂譜。”

“你們一直在找的那個?”

“是的,今晚你就能聽到了。”

“我很期待。”

“我保證你不會失望的。”

Braic仰起臉,露出簡單而純粹的笑容。被白雪覆蓋的霍格沃茨校園裏,一大一小兩個人影隨意聊著,相攜而行。

演出從六點開始,除了森林夜曲之外,還會演唱另外幾首和聖誕有關的歌曲應景,但總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只能算是飯後的助興娛樂。對於Snape來說,這場演出的唯一意義是,Harry Potter自六點開始的半小時內,將呆在音樂室,哪也不去。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走出城堡離開霍格沃茨,是絕對不會被他發現的。

給Draco佈置完任務之後,Snape坐在空蕩的書房裏,書櫃裏留下的都是些歷來的學生資料,或是他的備課筆記,那是留給Draco的。很遺憾,他留給他的接班人的儘是些他不想再看到的東西。Snape思量著或許可以給Draco留個紙條,表示下歉意。但他坐在那像雕像般一動都不想動。

五點半,壁爐裏的火焰突然竄了出來,Harry Potter的臉出現在裏面,Snape驚恐地看向壁爐,心跳快得幾乎要炸了他的胸腔。

“抱歉,嚇到你了。不過你怎麼還不去大廳,我可不希望你錯過演出。”Harry皺起眉,嘟囔著。

“我說過,我對小屁孩的演出沒有興趣,Potter。”

“可是這演出是我負責的,我希望你能看看我努力的成果。”

Snape挑起眉:“我對音樂一竅不通,恐怕無法給你的成果做專業評價。”

“哦,夠了。我只是想你看看。而且,你總該去吃晚飯。”

“我會的。”

“在地窖裏?”

“不在地窖裏。”

“那就好,一定要去大廳用餐哦。”

火焰變回了原狀,Snape的心跳也慢慢地平靜下來,卻又陷入另一種忐忑。Potter會看見他身後空空的書櫥麼?他會從他的回答裏發現端倪麼?鄧布利多說,不要小瞧Potter,他總會帶來意外。是的,在Snape的一生裏,Harry Potter帶來的意外已經多到讓他頭疼。但這一次……這一次或許會是他最後一次祈禱別來什麼該死的意外。一個小時後,他會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永遠離開他的世界。

然而,總有一個細小的聲音在Snape的腦海深處回蕩,揮之不去。那聲音在說:清醒點,沒有意外的話,就不是Harry Potter了。而且你其實並不想離開他。

Snape反駁不了,卻也不能就此承認,在這樣的不安與矛盾中,代表六點的鐘聲從遠處傳來,在地窖裏聽起來,隱隱約約,並不真切,好像穿過的不是石頭砌成的牆,而是用分秒堆積的遙遠時空。

一切在Snape頭腦裏作響的聲音都隨之沉默了,他站起身,魔杖揮動,所有行李都縮成了糖塊大小,放進了口袋。

從地窖走到城堡的底樓的前廳,Snape沒有遇到一個人,而Braic Nott的歌聲似乎能在城堡裏的每個公眾場合聽到。Snape並不知道Nott唱歌的時候,聲音聽起來比他說話要來的甜蜜,那輕柔的旋律、低沉空曠的管風琴聲,配合上男孩嗓音,彼此截然不同,卻又融合得天衣無縫,就連Snape這樣的老頑固都不得不承認其美妙。但,這不能阻擋他離開的腳步。

“Snape教授,你要去哪?大廳在另一邊。”

城堡的大門就在5米前,身後傳來的喊聲,讓Snape的身體明顯動搖了。即使說話的並不是Harry Potter而是他的死黨。

“我看到你不在大廳,正想去地窖找你,教授。Harry讓我確保你會看到演出。”

Snape疲倦地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有答應過Potter看這演出,我只說我會在地窖以外的地方用餐而已,Weasley先生。”

“那你這是打算外出就餐?”

“如你所言。”

“吃完就不回來了是吧?”

Ron的猜測,正確到讓Snape無法回答。

“我早就說過,你的行為並不難猜。”Ron跺著腳尖來回走動,“看見Harry近來心情那麼好,我就有預感。偏偏,你最近還幾乎將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了Draco,讓我不懷疑都難。”

“然後呢?”Snape轉過了身,直視對面的格萊芬多,魔杖已經悄悄握在手心,“你打算把我綁回去麼?”

Ron抬起頭,眼神絲毫不示弱,咧嘴一笑:“開什麼玩笑,我才不會做多餘的事。既然你能這樣不顧Harry的感受離開,我實在看不出來,你到底哪里值得Harry如此喜歡。事實上,我最好你走遠點。”

Snape原本僵硬的身體突然覺得有些冰冷,他收回魔杖,轉身再次面對城堡,大步離去。“看來我們的意見出奇地一致。”

Ron沒有回答,他抬頭四處無目的地張望,側耳關注著停下又響起的琴聲,嘴裏喃喃說道:“到森林夜曲了……”

Draco發現《森林夜曲》的樂譜被更換是在演出進行到,下一曲就是森林夜曲的當口。他向台下的Harry望去,那男人給了他一個一切OK的手勢。雖然Draco懷疑Potter根本沒明白他看他的意思,但此刻也不能喊停。再者樂譜上的內容並沒有改變,似乎也沒有喊停的必要。

然而,當第一個音敲下去的那刻,Draco就察覺到了某些不同尋常。先是有陳舊的畫面在眼前浮現,然後那些畫一幅接著一幅流動起來,連成一個場景,似是要講述什麼故事。可說是故事,卻也只是看不清面目的少年走在城堡裏的陰暗走廊,無意間推開一扇門,發現了被遺忘的管風琴,少年吹去鍵盤上的灰塵,緩緩彈奏起來。彈得自然就是現在這首森林夜曲,而且在那之後,少年只要有空就經常會去那間大屋子彈琴。

就是這樣平淡的畫面,不知為何讓Draco覺得透著危險的氣息,更詭異的是他一點都不想停下彈奏的手指,即使他聽見有人在大聲吼叫“停下”。他判斷出的只有那個聲音是Harry Potter的,那個聲音嘶聲力竭。與之相對的則是Braic Nott的歌聲。Draco在排練時聽男孩唱過這歌無數遍,但現在他只覺得那是另一個人在演唱。另一個對這首歌有深刻體會,用自己感情來演繹的人,比如畫面裏的那位少年。

隨著音樂的延續,故事也在繼續進行。少年頻繁地彈奏,引起了城堡裏一位年長者的注意,長者在門外靜靜看著少年的行動,即不阻止也不讚賞。直到有一天,長者走進了門內,坐在了少年身邊,兩人四手共同彈奏一曲。

那麼,這一曲之後呢?Draco不知道,因為有人沖上了舞臺,推開他,十指狠狠按在鍵盤上,將整個曲調破壞了。直到此時,Draco才有中如夢初醒的感覺。

“發生什麼事情了?”他拉著沖上來的Theodore的手,後者並不回答,反而甩開Draco,幾步跑向還呆立在舞臺上的Braic Nott。

男孩似乎受到了驚嚇,看著前方,緩緩地眨動眼睛,卻一個字都不說。Theodore只能將他抱在懷裏,撫摸他的頭髮和後背。

滿腦困惑的Draco又看向Harry,那男人似乎在沉思,默默不語。至於給Braic唱和聲的那幾個學生,此刻更是渾然不知所措。

音樂室的門被猛地打開,鄧布利多幾乎能算是沖進來的,後面還跟著一同前來的Ron。Draco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校長這麼驚慌過。他犀利的目光看過在場每個人,最後落在Braic身上。

“Nott先生,沒事吧?”

“我不認為這是沒事的表現。”Theodore仍緊緊抱著自己縮水的父親,不肯放手。

“萬幸的是Theodore及時阻止了音樂,才沒進行到最後一步。”Harry走上前,彎下腰,伸手要摸摸Braic,手腕卻在中途被鄧布利多抓住了。

“如果Nott先生沒事的話,那你呢?”鄧布利多眯起眼,眼鏡後的那雙藍色眼睛沒了平時的懶散,是令人心顫的嚴厲:

“你是誰?”他問道。

Snape覺得剛才好像有什麼畫面隨著歌聲閃過腦海,但出了城堡,歌聲就完全聽不見,也就被完全拋到了腦後。現在他只要筆直往前走,一直走到校門之外,就可以幻影移形,就可以從Potter的世界裏消失。然而,他甚至沒能走下臺階,右手手腕上的銀色手鐲突然顯現,與之一起的痛苦將他摔在了地上。

他居然忘了自己還帶著感應雙環,只要有這個東西在他們兩人之間的聯繫就永遠存在。Snape原本一早就已摘掉了手鐲,如果不是Harry趁著他胃疼給他強行戴上的話。

傻瓜一樣,戴著這種東西怎麼逃?豈不是很快就會被抓到?

但,現在並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最初的兩分鐘,從手鐲傳來的痛苦,並非不能忍受,唯一值得在意的是,這並不是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來自精神上的,能感受到Potter頑強的掙扎,想要把什麼東西趕出他的精神面,並在逐步做到。

但是突然,抵抗消失了,一點不剩的撤走了。於是不論Snape怎麼在心底呼喊harry的名字,都得不到回應。手鐲的那一頭連接的好像不是人,而是虛無的黑洞。

這就是鄧布利多所說的意外麼?Snape只覺得手腳冰冷,他轉身跑回城堡,從大廳的方向傳來喧嘩,但他筆直上了樓梯,向音樂室的方向飛奔,即使他穿著長袍跑起來的樣子難看極了。

終於他看見了音樂室緊閉的雙門,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向門板,也在那刻因快速的奔跑而喘不過氣來。門在他的慣性用動下被撞開一條口子,Snape看見了舞臺上的Harry Potter,魔法的力量在那男人周圍凝聚,強大而充滿威脅。

“值得慶倖,歲月沒能蒙住你的眼,鄧布利多。”舞臺上那個戴著眼鏡的綠眼年輕人微微笑著,他說:“I’m Voldem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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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自我吐槽:
1、這年頭,魂器不值錢,LV就喜歡隨便切片
2、這年頭,天下大同,原著都說AD是gay,我沒理由放過他(你好去死了)
3、這年頭,不ooc沒法混,不是人物ooc,就是我精神病發……(你快去精神病醫院呆著吧,別出來了!)
4、這年頭,坑坑更健康……我……繼續瓶頸……
5、啊啊啊啊阿,這寫都是什麼東西啊,殺了我算了 TAT

33

鄧布利多鬆開了抓著的伏地魔的手,他那雙向來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卻有些迷離。就像他本不該這樣輕易地鬆手,讓對方能將藏在袖口裏的魔杖握在手中。

“這就是Potter的魔杖麼?這感覺就像在用自己的東西一樣。”再次重生的黑魔王把魔杖舉起,表情輕鬆,好像只是要欣賞,而非使用它。

“不要做無謂的嘗試,Tom。就算是你,也沒有辦法在這樣的環境下逃脫。”

“不要叫我那個名字!”黑魔王大聲地吼道,充滿極端的厭惡,但扭曲的表情隨即又化為了笑臉,完全無視了音樂室裏正用魔杖指著他的另外幾人。“走或留,只取決於我自己的考量。”

“你的考量是那個孩子麼?”

誰都沒有去看被Theodore藏在身後的Braic,但誰都清楚校長話中所指。

“取回自己的東西,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

“順便一起搶走別人的東西,恐怕就不是了。”

黑魔王盯著鄧布利多,手掌覆上自己的臉頰,從眼簾下方摸到下巴,雖面無表情卻透著勝利者的得意。“那就搶回來啊。”

最平靜的語氣,也是最挑釁的。

先出手的自然是Ron,他的魔咒來得又快又准,但黑魔王的回應只是甩了甩手。

“石化咒……是被小瞧了,還是你不捨得傷害最好的朋友?哦,是後者。”黑魔王眯起眼,欣賞紅發青年惱怒極又狠不下心的臉,“那麼,如果讓Harry Potter折磨你,一定會有趣。”

“別開玩笑了!把Harry還給我們!”

伏地魔微微仰起下巴,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故而帶上了點輕蔑的神情:“廢話就到這裏,我要帶走Nott……”

話音在魔咒的爆裂中被打斷,伏地魔抬起手,在緊要關頭檔下這毫無預兆的攻擊——非常勉強的。而在伏地魔視線的那端是站在音樂室入口出的Snape。

那男人站得筆直,臉上表情如刀刻般堅毅。

“鑽心腕骨……”伏地魔喃喃低語。

“尊敬的黑魔王閣下,這裏可不是任由你發號施令的宮殿,給或不給,至少不是取決你的妄想。”Snape說得冰冷,但他知道這話刺進了對方的精神深處,因為從感應雙環中傳來Harry微弱的脈動,雖然一瞬即逝。

“既然都用上不可饒恕咒了,那為何不用致命的那種,Snape?”黑魔王指著自己的胸口,眯起眼重新揚起危險的笑容,“對著這裏,乾淨利落。不過,你做得到麼?為了這個男孩,你不惜背叛我,現在,你能下得了手麼?”

回答伏地魔的是劃破空氣,飛速刺來的十幾枚尖銳的細針。神鋒無影,Ron曾經見Harry用過,他知道這條咒語的威力,正因為知道,所以一時間驚嚇得喊不出聲音來。

然而對手畢竟是伏地魔,大部分的細針在接近他之前就掉落在地,沒了蹤影,只有少數擦過了他的手臂,在袍子上劃開細小的口子。

“不要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魔王大人。二十年前,在你懷疑我是臥底大肆拷問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你不是一夥的了。”

“所以,你沒理由不用阿瓦達索命,不是麼?”伏地魔豎起魔杖,說得雲淡風清。

以為他要發起反擊,所有人繃緊了神經,提起二十分的注意,就在這樣警惕的注視下,男人輕鬆地揮杖,“啪”得一聲,消失於無形。

寂靜持續了好幾秒,空氣的溫度似乎在變得更為寒冷。Theodore抱著Braic,那孩子抖了抖肩頭;鄧布利多臉色依然嚴肅,他考慮著什麼,眼光瞥向舞臺上茫然的幾個學生;Draco站在被自己踢翻的鋼琴椅邊,手裏還僅僅拽著魔杖指向已經消失的伏地魔。

“他是怎麼消失的?在霍格沃茨是沒法用幻影移形的!”Ron在回過神後,看向鄧布利多,盡自己最大的力氣來克制不斷上竄的怒意和焦躁。

“那只是因為你沒這個本事,Weasley先生。”Snape從入口處走向他們,陰冷的聲音像潮濕的空氣侵入肌裏。

Ron狠狠地瞪回去:“霍格沃茨的保護系統是沒有人可以打破的,我們曾多次見證過他的堅實……”

“Ron,”鄧布利多打斷了紅發的年輕人,“Severus說得對,伏地魔有能力在城堡內使用幻影移形。但……”他豎起手指,示意Ron不要打斷他,“你說得也沒錯。所以伏地魔一定還在學校範圍內,如果他離開了,我會知道的。”

“那麼,剛才隨著音樂和歌聲出現的畫面又是怎麼回事呢,校長?”Draco收起自己的魔杖,以不那麼流暢的動作將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

“我會說明的,但不是在這裏。Draco,能請你把那幾個孩子送去龐芮夫人那裏麼?他們受到了驚嚇。Ron,請你去大廳通知麥格教授,今晚所有學生必須在大廳裏過夜,明天一早按計劃送他們回家過聖誕節。我將在我的辦公室等你們回來。”

Ron瞥了眼走到跟前的Snape,雖然那男人並沒有看他。Draco帶學生走下舞臺時,順手就拽著他的手臂向出口拖去。

聽見門關上的聲音,一直在Theodore懷裏的孩子,抬起了腦袋:“安靜了?接下來我們去哪,你的辦公室麼?”他直視鄧布利多的眼神是讓人覺得陌生的無禮。

“Braci?”Theodore驚訝地喚他。

金髮的男孩挑起眉毛,高傲地回答:“你不應該叫我父親麼?”

Ron走上樓梯的時候,正好遇上從醫務室回來的Draco,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氣氛稍稍有些僵硬。紅發格萊芬多轉了個身,往校長的辦公室走去,Draco追上前抓住他的手,簡單而有力地向他保證,“Potter不會有事的。”

Ron有些意外,但沒有掙扎,低下頭,放慢了腳步。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這個,他在心裏說著,手指卻捏緊了Draco的手掌。

“聖誕甜心。”校長室的入口在Ron平靜的聲音中顯現。

校長辦公室裏,鄧布利多如往常那樣坐在雜亂的書桌後面,但是沒有糖果,沒有茶水,豎在桌上的是一瓶杜松子酒。

“隨便坐。”鄧布利多揚了揚手中的酒杯,向進來的兩人招呼。

Ron看向左邊,Snape正坐在一把深綠色的椅子裏,臉色陰沉。而在右側的沙發上,Nott父子各占一邊,兒子背靠椅背沉默不語,父親雙手環胸若有所思地盯著校長。

“我們站著就可以。”Draco回答,和Ron兩人背靠書架,站在了房間邊緣。

“大廳的情況怎麼樣?”

“有一些混亂,不過麥格教授很快就控制了場面。”

“合聲的那幾個孩子,雖然受到了驚嚇,不過看起來,興奮的成份更多。”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我們這有了新情況。”他抬手指向沙發上的孩子,“Nott先生恢復了記憶,當然僅僅是記憶,他的身體如你們所見還停留在幼時。”

“Albus,”Snape快速地接上校長的話尾,用嚴厲的話音切斷Ron和Draco被吸引去的注意力,“按照次序一個個來說明,首先需要弄清楚的是那首歌到底怎麼回事。”

鄧布利多露出疲倦的笑容,他轉動眼珠,也許是在想措辭,開口卻問Snape:“你真的不要酒麼,Severus?”

“或許在你說完後,就需要了。”

鄧布利多把這當作了同意,他在新杯子裏倒上半杯酒,酒杯浮起,飛向Snape,後者沒有費力動手指,任它就那麼浮在自己跟前。

“森林夜曲的樂譜其實是伏地魔的母親留下的東西,Tom Riddle在校時偶爾會用那架管風琴彈奏這個曲子。”

鄧布利多說得緩慢,一句之後便停下,呆呆地看著酒杯。

為了引導他說下去,Draco不得不提出問題:“就像剛才的畫面那樣,你偶爾發現了彈琴的他?”

“偶爾?不是的。Riddle在二年級的時候,就向我表示希望我可以教授他彈奏鋼琴的技巧。我懷疑那只是他企圖接近我的伎倆,事實證明我是對的——我問了他孤兒院的老師,在院內的合唱隊裏他就是負責彈奏鋼琴的。聽說那家孤兒院的合唱隊在周圍社區內是小有名氣的。”

“他為什麼要接近你?”

鄧布利多看向Draco,藍色偏灰的眼珠總能看得人不自在:“因為他渴望力量,我是第一個讓他見識到魔法威力的人,這與他自己在無意識下弄出的那些小把戲有著天壤之別。而進入霍格沃茨似乎讓他更加明確了我的強大——從某種意義上說的強大。但顯然我對他的印象並不好,他希望我可以對他改觀,能變得喜歡他。我猜他企圖用他母親的這首曲子來博得我的同情,提醒我他是一個從小沒有父母,在孤兒院裏長大的可憐孩子。”

“可你最後還是和他一起彈琴了。”

“只有一次。”鄧布利多低下頭,喝了口杯子裏的酒,很久液體才從喉口滾過,“我在門外聽他彈奏過很多次,以一個孩子來說,他的水平值得稱讚。”

“你不可能是因為她彈得太好了,而動搖吧?”

“不,這和技術完全沒有關係。他彈得……很有感情。那絕不是對母親的想念,可同樣不是對社會的懷恨。更像是單純的孤獨,他需要簇擁者也需要一個可以做高層次交流的對象。”

“那你怎麼看他呢?”這次提問的是Snape,他雙手交叉在膝上,坐得挺直。

對於鄧布利多來說是個尖銳的問題,話題越來越觸及多年來他不想提及的部分。“他有天賦,也有野心。聰明的學生我見過不少,但稱得上有天賦的卻沒幾個。沒錯就像當年的我和格林德沃。”

“那麼說,那本書上寫的是事實?”Braic上身向前湊去,似乎對此很感興趣。

鄧布利多側過頭,手指往書架的方向勾起,有本厚重的精裝書從Ron的身側抽出,晃晃悠悠地飛向他手中。“是這本麼?”

《鄧布利多的生平和謊言》,這本書在鄧布利多假死之後的4周內完成,作者是麗塔•斯基特,有的人認為她筆法犀利,視點獨特,善於挖掘不為人知的真相,而另一些人則覺得這女人唯一會做的就是胡編亂造。

“這是一本很有趣的書,講述了很多連我都不知道的秘密。遺憾的是關於我和格林德沃的交往寫得卻比較簡陋和皮毛。當然這是因為除了當事人沒有人知道在那個暑假裏這兩個年少輕狂的年輕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鄧布利多用蒼老的手掌摸過封面上那個自己,雖然企圖用幽默的語調來調侃,眼神卻黯淡。

Ron有點忍受不了過於低沉的氛圍,開口想要調解下:“聽說麗塔•斯基特知道你只是假死之後,非常慌張,甚至請求出版社出面勒令書店下架所有該書。”

“但是,”Braic Nott緊接著搶過話題,“我聽說私下裏斯基特縫人就說假死之事完美詮釋了鄧布利多一生中謊言的那一部分。”

鄧布利多淺淺地笑道:“出版社曾經聯繫我,詢問我對這書的意見。我寫信告訴他們,只要寄一本樣書給我,我就不收版權費了。”

“真夠大方的。”Snape冷哼,“不過,我對你和格林德沃相見恨晚的交往沒有興趣,繼續說伏地魔如何?”

“我恐怕這兩者是有關係的。”鄧布利多摘下他半月型的眼鏡,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在Riddle剛入學的那幾年,我總覺得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表現得完美,對任何人都很和善、謙卑,甚至對麻瓜出生的學生都願意伸出援手,沒人知道他內心藏著痛恨麻瓜的種子。我剛入學的時也這樣,一邊貪婪地吸收各種知識,一邊偽裝自己是個友善的好人。當我回過頭去看那段學生時期,堆積如山的獎狀只會讓我做嘔,我為自己的不真誠甚至虛偽感到羞恥。對小Riddle的感覺也是如此。當時,有些老師指責我對Riddle過於冷淡,我恐怕懷著鄙視的心情,冷淡已經是我最好的態度。但說到底,那並不是針對Tom Riddle,而是對我自己的。”

“也就是說,你跟本沒有資格鄙視黑魔王。”

鄧布利多轉向Braic Nott,沒戴眼鏡的眼睛眯成一線,“你說得對。”他緩緩地點頭,沒焦點的目光又移向別處:“後來,學校裏發生了案件,有個女生死了。你們知道的,Riddle打開了斯萊特林的密室。這件事讓我對他的看法發生了轉變,我發現他或許更像格林德沃。這種想法一旦產生就停不下來,我時時躲在房間角落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幻想站在那的是另一個男孩。”

“這不是很奇怪麼?就算你和格林德沃曾經友情深厚,但在你妹妹死後,就已經分道揚鑣。加上當時正是歐洲戰爭正濃的時候,你應該想著怎麼幹掉他,不是麼?”Draco忍不住問道,順便伸展雙肩,活動下站久的身體。

“如果只是單純的友誼的話。”

Snape低下頭,嘲諷又帶著無奈:“這麼說超越了友誼了?我猜麗塔•基斯特可以寫一本新書了,《鄧布利多的秘密情欲》。你覺得她願意出多少錢買這個驚天消息?”

“你可以問問她本人。”鄧布利多並不在意似地回道。

“我會考慮的。現在,繼續!”

“哦,其實沒什麼了。”確實,他和格林德沃的關係可能是他這輩子保守得最嚴實的一個秘密,既然連這個秘密都坦白了,別的那確實也就沒什麼了。“剛才有提到我和Riddle一起彈琴?無疑這也要歸結於我對格林德沃的感情。”

“哦,梅林!我居然有點同情神秘人了。——啊!”

Draco狠狠踢了腳發出怪聲的Ron,結果引來更大的叫聲,於是不得不向鄧布利多投以抱歉的目光。

“這麼說也沒錯。我和格林德沃交往的那兩個月,我們每天都從頭交流到晚,就連睡覺都常常會爬起來寫給對方的信。我知道他有很多心狠手辣的設想,我盲目地認為他只是想想,不會去實現,但那不過是一種自我欺騙。Tom Riddle也是如此,會著力於把自己最邪惡的設想變成現實。”

“這正是你和他們之間最大的差別。”始終沉默的Theodore平靜地接了這麼句。

鄧布利多沉默片刻,不置可否。“總之,我通過Riddle,幻想著格林德沃,這是種危險的舉動。歐洲大陸不斷有信函希望我可以投入對抗格林德沃的戰鬥中,信中所提到的關於傷亡和損失的數字,越來越觸目驚心,我知道我不能再拖了。那天晚上和Riddle一起彈奏那首《森林夜曲》對於我來說,像是一場對過去的告別演出。”

“是你把管風琴弄壞的。”Braic不再用輕蔑加重他的話語,他低著腦袋,表情不快。

“是的。我很抱歉,我沒法控制彈奏時自己的情緒,似乎過於用力,也過於負面,所以破壞了管風琴的內部。後來我有請Roiser家的人修過,但是他們拒絕了我。在純血家族面前,我並不受歡迎。”

“而現在,”Ron撓了撓自己的紅頭髮,“這份《森林夜曲》的樂譜被植入了神秘人的記憶,我們可以認為正是記憶加上旋律,喚醒了Harry體內的那塊魂片。由此可見,那個晚上的合奏對神秘人來說也是意義深刻的。”

Draco瞅了他一眼道:“你真的在同情他,對麼?”

“我只是在分析事情。既然格林德沃和校長很合得來,那麼和前任魔王相似的後繼魔王或許也覺得自己應該和校長能夠惺惺相惜——如果不是校長有了前車之鑒。”

“而他聽出來鄧布利多教授的彈奏是為了告別,卻不知道告別的是另一個人,所以自覺被拒絕,而傷心難過,成為他心中永遠的痛。於是這段經歷也就擁有了喚醒他靈魂的力量?”Draco挑起眉,很順溜地把後面的話接了下來。

Ron愣了愣,最後放棄般低頭:“好吧,真他媽噁心。”

“這叫分析?”Snape冰冷地打斷了年輕人調情似的對話,“在我看來只能算是意淫。對於黑魔王而言,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計謀,卻毫無成效,不得不打上失敗的標簽。失敗,僅此而已。任何企圖給他的精神世界上色的行為,都不過是旁人毫無根據的妄想。這男人的感情其實貧乏到極點,世界在他眼裏只分為痛恨的部分和想要的部分。而無疑他對失敗的痛恨,甚至超於麻瓜。”

“別假裝你是他肚子裏的蟲,知道他所有的想法。”Ron快速反駁道,緊接著又小聲補充了句,“不過,這話倒不像你本人看起來那麼違背客觀邏輯。”

Snape沒有理睬Ron的挑釁,繼續說道:“確實樂譜裏的記憶,意義深刻,能喚醒黑魔王的魂片。但黑魔王得以霸佔Potter的身體,完全控制他,卻別有原因——是Potter自己放棄了抵抗。”

“哦,這回,你又鑽進Harry的肚子裏了麼?……啊!Malfoy,你踩到我了!”

“我知道。所以你也該知道你話多了點。”Draco點頭微笑,遂又轉向Snape,“是感應雙環告訴你的麼?”

並不想提及與Harry之間的聯繫,Snape沒有給與任何答復。“總之,Harry自己放棄了抵抗這點,我很肯定。然而,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鄧布利多的目光正好對上看向他的Snape,他重新戴上眼鏡,將酒杯放在《鄧布利多的平生和謊言》之上。“我猜,他是為了別人了。”

“哈!”仰頭朝上,Snape張開的喉嚨裏發出不屑的聲響。

“雖然伏地魔把自己的靈魂分成了很多片,但同一時間不會有一個以上的他出現,這是自然的法則。Harry是為了阻止伏地魔霸佔另一個人的身體才放棄了抵抗,你覺得我猜得對麼,Nott先生?”

房間裏除Nott以外的人,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Braic臉色微微發白,咬著嘴唇不說話,老實說,他不想回想剛才的場景。

“你是說,他也是伏地魔的魂器?”Ron倒沒覺得太過意外,只是對接二連三、沒完沒了的魂器,感到有些無力。

“應該是個計劃之外的魂器。就在伏地魔打算殺了他,卻被Theodore阻止的時候。”

“我不明白,魂器是這麼容易製作的麼?”

鄧布利多稍作沉思,輕聲說道:“關於這個,我的猜測沒有足夠事實依據,你要聽麼?”

Ron點了點頭。

“我認為一個人的靈魂被切割的份數並不是無限的,也不完全是本人能控制的。靈魂第一次被分離是最困難的,之後則會越來越簡單,伏地魔或許會認為這是熟能生巧,但我卻覺得那是完整的靈魂遭到破壞而變得鬆散的原因。隨著次數增加,甚至會出現靈魂自己分離的現象。而不斷分裂達到數量極限後的最終下場是,靈魂本身的灰飛煙滅。”

“聽上去像是自作自受。”

鄧布利多緩緩點頭,“如果仔細研究歷史,尤其是黑魔法的歷史,你會發現作惡的人總喜歡自掘墳墓。”

Nott慌張起來,“那只是你沒有根據的猜測。”

“我的猜測,往往在後來被證實是正確的。”校長從容地回道。

“哼,那為什麼你不猜猜,我為什麼突然恢復了記憶?”

“那只能問你自己了,Nott先生。”

Nott別過臉,深深地皺起眉頭。

“這麼說,我倒是知道為什麼伏地魔不離開霍格沃茨了。”Snape再次挺直腰板,回復冰冷的表情,“他想帶走他的另一個魂器,以備需要。”

“這是重要的一點。還有更重要的一點,Severus。”

“別賣棺子,Ablus!”Snape用厭惡的眼神迎向對面那張和藹的臉。

鄧布利多則還是用著不高不低,溫和的語調回應:“你認為,伏地魔剛才為什麼要在你的進攻之後暫時退兵?”

Snape撇嘴:“難道你也覺得我是他肚子裏的蟲?”

“因為你的出現,讓伏地魔知道Harry還沒有消失透徹……”

34

Snape一口喝盡了鄧布利多倒給他的酒,起身離開了校長辦公室。Ron的目光隨著他移動,直到只看得見關上的門。

“他不是要和麥格教授巡邏麼,能喝酒麼?”

“他需要鎮定下,那對他有好處。”校長收回空掉的杯子,嗅了嗅留下的酒香。

Draco站直了身體:“那麼我們先回去了,12點去和麥格教授換班。”

鄧布利多點頭,於是房間裏就剩下了他和Nott父子。“今晚,只能麻煩你們在隔壁的客房休息了,我設好防護,萬一有什麼情況我會立刻趕來。”

Nott低著頭,遲遲沒有起身:“你覺得今晚……黑魔王再出現的幾率高麼?”

“我想他也需要時間來適應新的身體,考慮之後的計劃。”鄧布利多溫柔地回答,好像在自己面前的就真是一個僅11歲的孩子,“但,你不會希望今後的每一個夜晚都提心吊膽。”

Nott撇開腦袋,跳下沙發,一聲不響地跟著校長來到他們暫時的居處。後來鄧布利多說了些關照的話,他也一句沒回答,Theodore只能替他回應,用基本的禮貌送校長離開。

“你在盤算什麼?”Theodore關上門,回到房裏,隨意地打量擺設和用具。

“這就是你對父親說話的態度?”眼角上挑,Braic不客氣地反問。

“父親?”Theodore轉身走到沙發前,他俯下身就能將Braic整個遮住,“你像麼?”

“Theodore!你難道……”

不論Braic想說什麼,Theodore都很利落地打斷了他,“如果您還在盤算回到黑魔王的身邊,我們就不可能像父子般和睦!既然您的記憶恢復了,那就想想我曾和你提起過的我的立場。”

1年前,他們被伏地魔打斷的父子爭吵,似乎要在一年後繼續。

“立場?你的立場就是躲在法國人背後,替他們算命?我真懷疑他們的智商,居然會相信這種東西。”

Theodore皺起了眉,他總是保持平靜的臉也終於露出了不快:“你為什麼不去對你的主子說?如果不是他相信了某個瘋子的預言,也許英國魔法屆已經是他的了。當然也有不相信預言的‘聰明人’,比如Harry Potter。我警告過他,你會給他帶來麻煩,他無視了,結果他賠上了自己——如果鄧布利多和Snape不想點辦法挽救的話。”

Braic看著他,目光凝視了有好幾秒:“既然你如此看重你的工作,那麼預言吧,說說你父親我會不會繼Harry Potter之後成為另一個伏地魔?”

Theodore沉默了,兩人的目光互不避讓,都看著對方和自己相似的眼睛。

“這取決你自己,父親。”Theodore說,語調平靜下來,低緩沉穩,好像這就是一條關係到未來的預言,“如果你願意敞開胸膛歡迎黑魔王的到來,那什麼也救不了你。”

所有把自己孩子拉扯大的父母,聽到這樣的話,估計都只有一個反應:小崽子翅膀硬了,沒大沒小起來了。Braic氣得臉色發白,抬起手就往茶几上拍去,然而一個11歲孩子的力氣讓這一舉動完全沒有衝擊性。反而讓Theodore笑了出來。

“早點睡吧,父親。你也累了。”

Theodore直起身,像過去的幾個月一樣,自然地摸了摸Braic的腦袋,然後走進了浴室。浴室的面積並不大,卻裝修得很精緻,瓷磚上糾結在一起的水草隨著無形的水流晃動,魚兒吐出的泡沫一個個上升,再破掉。Theodore站在洗手池前,默念著什麼,指尖碰到龍頭時些微的光芒從縫隙中透出。

並不是什麼高深的魔法,只是讓流出來的水變熱,熱水從龍頭裏嘩嘩流出,又直接汩汩地湧進下水口。Theodore就站在水池前,看著前方的鏡子,鏡子裏淡褐色頭髮、有著姣好容顏的男人正在被水氣一點點掩蓋,直到視線完全被灰白佔據。

Theodore閉上眼睛,伸出手,指向滿是水氣的鏡子,也不知道是被什麼指引,或許是梅林,或許是他自己,當預言師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玻璃的上方,大小不一寫著三個字母:D.I.E。

Theodore對著眼前的字母,緩緩眨動眼睛,就這麼看了很久,直到水珠落下模糊了痕跡。

“哢嚓。”

門外好像傳來什麼聲響,Theodore的神經猛地繃起,回頭看向門,而手掌快速抬起將玻璃上的字胡亂抹去。

但好幾秒,門並沒有被打開,聲音也沒有再響起,一切重回寂靜。Theodore低下頭,嘆了口氣,轉身看向鏡子中自己蒼白的臉。

“這是什麼?D?”

門突然被打開,Braic Nott瞥了眼前方的鏡子,一臉無趣,直接走向馬桶,翻起蓋子。

Theodore再次懸起的心,沉重墜下。他微微抬頭,恍然發現,鏡子上被塗抹出的那塊能映出人影的部分呈現出D字的形狀。

當太陽再次升起,被白雪覆蓋的霍格沃茨顯得格外耀眼。Ron站在校長室的窗邊,目中無人地打著哈欠,昨晚他只睡了3、4個小時。“神秘人會不會混在離開的學生裏?”他目光落在遠處結隊離開學校去往火車站的學生們。

“麥格教授和Draco會確認每個上火車的學生,而且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算是伏地魔也做不出複方湯劑。”鄧布利多的書桌上,重新放上了茶杯,柑桔的香味在早晨的空氣裏,聞起來特別清新。

“而不幸,正好,我也沒有做好複方湯劑,留著備用的習慣。”Snape在Ron提問的時候,剛剛走進校長辦公室,無視了Ron懷疑的目光,也站到了窗臺前。“所有學生都離開了?”

“那些不能回家過聖誕的孩子,我們將送去唐納之家,部分教師會跟隨照顧他們。除了一個孩子。”

Snape挑起眉,回頭看向鄧布利多。而校長淺淺的笑了:“有個和聲的小女孩,堅持要留在Braic身邊。”

“是Betty?”Ron記得那個二年級的赫奇帕奇女生,她總喜歡纏著Nott,是個有點傻傻的,笑起來特別大聲的孩子。

“這太危險了!Nott現在是最有可能受到襲擊的對象,和他在一起絕對會被牽連。”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Snape,將早餐的麵包推向他的方向:“冷靜點,Severus,你看上去連早飯都還沒吃。我當然知道有多危險。但是沒人能說服Walter小姐。”校長側過身,手掌在自己身後櫥櫃的玻璃門上抹過,隔壁屋的場景隨之出現在玻璃上。

Theodore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而兩個孩子就趴在他身邊的窗臺上,早晨的陽光落在他們稚嫩的臉頰上。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從嘴形和表情來判斷,是在唱歌。

Ron打開窗,蘇格蘭高地的晨風灌了進來,也帶來了孩子甜美的歌聲。

“Braic不知道Betty的母親是麻瓜吧?”Ron小聲地嘆了口氣。

Snape聽了有那麼一分鐘,隨即甩手關上了窗。“但願Walter小姐不會自己傻傻地說出來。”嘴裏冷淡地說著,Snape的臉色卻比剛才緩和一些,他拿了校長給的麵包,背靠窗臺啃了起來。

“今天早上,金不見了。”

“誰?”Ron一愣。

Snape投以鄙視的目光:“魔藥教室門上的蛇。”

校長沉思著將喝了一半的茶放回桌子上,“銀呢?”

“還在我屋外的牆上,不過發呆得厲害。”

Ron的目光還有些芒然,不過在Snape和校長的對話中漸漸想起了那兩條給Snape看門的蛇。“為什麼會不見?和神秘人有關?”

“顯而易見不是麼?”

“那麼解釋下,為什麼走了一條留了一條?因為留下的那條蛇比較善良?”

Snape斜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點頭道:“值得參考的假設。沒有了能和蛇交流的Potter先生,一切建議,不論多愚蠢,我們都要聽聽了。”

“等等。既然Harry可以,Braic應該也可以不是?他們都是神秘人的魂器。”

Snape兩三口解決了麵包,喝茶深咽,於是頓了頓才道:“這確實有可能,但也僅是可能,魂器並不代表完全複製。事實上Nott曾和我討論過我屋外牆上的蛇,他似乎覺得銀在和他說些什麼,但是不明白具體意思。”

“也許是裝的。”Ron根本不以為然。

“在他還失憶的時候?有什麼理由?”

Ron聳肩攤手:“斯萊特林?你應該比我瞭解。”

Snape似乎對Ron的邏輯感到絕望,轉而面向鄧布利多,等他的高論。校長嘖了嘖嘴:“Weasley先生其實說的也沒錯,Nott確實是我們瞭解伏地魔動向的關鍵。”

“所以我們應該寸步不離Nott先生,等著黑魔王來襲?您不認為這太被動了麼?”Snape湊上前,刻意拉進了彼此的距離,他黑色的眼睛以一種具有壓迫性的視線緊緊盯著校長。

“不……,我們應該等Nott先生自願協助我們。”

霍格沃茨城堡從他建成以來就有無數不為人質的秘密通道,能掌握其全部秘密的人從來都不存在。但伏地魔覺得他應該是最瞭解霍格沃茨的人,比鄧布利多還瞭解。

向上,或許不能稱之為房頂,也是土層也許是石塊,總之高得難以窺其面目,卻有些弱的光芒從角落進來,照進伏地魔腳邊的池水,池水又將光芒折射去內部更廣闊的空間。

左手石壁上,吐信的蛇正在發出嘶嘶的聲音。伏地魔卻沒有理睬他,只是看著湖水從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是有著綠色眼眸的端正青年,雖然在這樣暗淡的光線中,眼珠的顏色也變得難以辨認。

“Harry Potter……”

他喃喃低語,好像蛇一樣,他期望語言能如投入湖水中的石子,呼喚出在他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然而恐怕石子掉入的是永不出聲的無底洞。

伏地魔眯起眼用腳尖踢過水面,水聲中倒影隨水波破碎。

“你以為我的目標是Nott麼?”他回過身看向久候的蛇,手指摸上牆壁,原本粗燥的質感變得滑潤。“那我只能說,道歉了,鄧布利多教授。”
35

送走回家過聖誕節的學生,麥格教授和Draco回到城堡的時候,身邊還多了兩個人,Hermione和Lupin。雖然Ron和Hermione長達半分鐘的擁抱讓Draco有點不快,但他什麼都沒說,懷抱雙手站在校長辦公室的角落。

“我們不來一個擁抱麼,Severus?”Lupin張開雙手,面帶疲倦卻還是微笑著。

“把你的擁抱留給Harry Potter去,如果黑魔王願意讓你抱的話。”

Lupin把雙手放回口袋裏,原本勉強露出的笑容也隨Snape冷淡的話語而消散,“我知道Hermione聯繫我的時候,告訴我了。雖然我到現在還不能消化這個消息。”

“因為你從沒有見識過小Harry內心黑暗的一面?在你們的眼裏,他太過好孩子。要我說黑魔王的魂片在他的體內帶給他的影響一早就存在了。”Snape看著窗外,石雕般的臉上沒有一點起伏。

“你在說什麼?Harry是很像James,可是他在學校裏比James乖多了……你能不能別再因為當年James的行為而遷怒Harry——”

“別以為你比我瞭解Potter!”Snape狠狠打斷Lupin的話,“我見過你所不知道的Potter,不論是James還是Harry,他們兩個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很清楚,非常的。”

被黑色的眼珠瞪視,Lupin皺起眉,他好像感受到Snape在說這話時從心底湧上來的痛苦。

“好了,我們不是來吵架的,教授。”Hermione鬆開始終拉著Ron的手,走向書桌,“我們是來商量對策的。”

“按照校長的意思,看來我們只有圍著Nott轉了。”

Hermione懷疑地看看Snape又看向書桌後安靜的校長:“既然伏地魔真的復活了,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論那是不是Harry。召集鳳凰社的成員,通知魔法部和傲羅,甚至在必要時刻告知媒體。”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好姑娘,你說得對。這些工作我們必須去做,但是又不能做得過當。我們要提醒魔法部做好準備,同時又不能引起民眾的恐慌。你知道,這很困難。”

Hermione笑了:“所以您找我來。”

“沒錯,而我和Severus的工作就是儘量將伏地魔困在學校裏,如果能消滅在學校裏就更好了。事實上從學生們離開,你們到來的那刻,霍格沃茨就被完全封閉了,唯一能出入的地方就是我辦公室的這個壁爐。如果伏地魔想來這裏的話,我倒是能保證他進得來,出不去。”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準備好陷阱,就等神秘人出現?”Ron興奮地問道。

鄧布利多卻沒法給與完全肯定的答案。

Lupin走上前,雙手撐在書桌上,直視校長的眼睛:“可是還有個很大的問題,Harry怎麼辦?”

房間內除了Lupin的所有人把目光指向了Severus Snape。

等待是一件和會讓人漸漸焦躁,變得情緒不穩的事情,尤其在等待時不得不放棄原來的生活。為了在出現狀況時能迅速趕到,Snape被迫搬到了三樓,住的還是Harry Potter的房間,而在地板下方就是Nott父子住的地方。

“我知道,你不願意和我一起住。”Lupin推開門,率先走進屋內。

Snape在他後面,原本想譏諷的話在看見屋內的佈置後,被吞回肚子裏。長沙發和落地窗戶,縮小版的Prince老宅二樓大廳。

“我可以睡沙發。”Lupin走到沙發前,雙手按下,確認其柔軟度。

Snape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雪景平板的說道:“我睡沙發。”

“你不用客氣,我睡就可以……”

Snape回過半身,看著Lupin一字一頓地重複:“我、睡、沙、發。”

Lupin並沒有被Snape陰狠的氣勢嚇到,他平靜地點了下頭,既然Snape堅持,那必定有他的理由,他樂意滿足他。

白天的時候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卻又無所事事。Snape企圖用偵查類的魔法搜尋伏地魔的所在,校長並沒有阻止,卻在用眼睛告訴他,那是毫無作用的。那麼他還能做什麼?緊握雙手祈禱麼?即使想通過感應雙環呼喚Harry,也完全沒有回應,好像之前曾有的那點反應只是錯覺。

“Severus?”Lupin躺在Harry硬質的床上,看著高高的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將沙發那邊照得明亮。“我知道你沒睡。”

“有話就說,別嘮叨。”Snape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

“你說你見過我所不知道的Potter,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

“不要糊弄我,Severus。大家都在指望你喚回Harry,我想我不應該被蒙在鼓裏。”

Snape拿起魔杖指向快熄滅的壁爐,火焰熊熊燃起。“兩個月前,Harry Potter進行了一場時間旅行,目的地是1976年的霍格沃茨。Lupin,你還記得六年級時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麼?”

“Mather教授?等等……你的意思是,Harry就是……Mather?”

Snape沒有回答,想起學生時代的事情總是讓他愉快不起來。

“呵,Mather很喜歡你呢。James總說他對你圖謀不軌,很孩子氣吧。原來是這樣麼……那個很厲害的教授居然是Harry,這麼說真的很像……可是他為什麼要穿越時空?雖然我沒見過,但聽James說後來他有見過,在食死徒最肆虐的那段時期。我說不知道的就是那時候的Harry麼?”

“我……”Snape背靠沙發,抬起頭看窗外深藍色的天空,只那麼看著就能感受到外面的空氣是多麼清澈似的,“我那清醒的理智告訴我,一個字都別和你說。”

Lupin一愣,隨即笑了出來:“明明打算說了,到了關鍵時刻卻又說不出來,Snape你能再彆扭些麼?不過,你不想說就算了。即使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但Harry始終還是那個Harry,James也一樣,即使你不喜歡他們。”

喜歡……不,這個詞太過簡單,對James是喜歡,但對Harry的感覺遠遠不是“喜不喜歡”能概括的。對此,Snape只能咬緊嘴唇默默無言。昨天早上醒來的時候,Harry還光著身子躺在他的身邊,親吻他的嘴角,現在卻一點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這種痛苦遠超他的想像。昨天晚上和Draco換班之後他就坐在自己房裏想著Harry幾乎一夜沒睡。

“嗵!”從門外傳來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黑暗中彼此看了一眼,一個跳下床,一個扔掉毯子,手握魔杖走向門口。

門被推開的同時,兩根魔杖全都指向了門外可能會有的人,然而他們全都指空了。門外的人此刻正坐在地板上,用稚嫩的小臉仰望他們。

“Nott先生,這好像不是你第一次坐在我房門外?”

“這是Potter的房間。”Nott厭惡地回答,自己拍拍屁股爬了起來。“即使你把那條蛇也一起帶來了。”

“蛇?”Snape不解,回頭詫異地看到銀正盤旋在房間的門上。

“Nott先生,你半夜造訪有什麼事情麼?難道你不知道你現在一個人行動很危險麼?”Lupin蹲下身子平視Braic,他還沒習慣這孩子其實是個成年人的事實。

Nott瞪了他一眼,“我是來找Snape的,和格萊芬多,我沒話好說。”說著自顧走進了房間內。

碰了灰的Lupin苦笑看向Snape,Snape讓他進屋,自己在門外張望確認並沒有別人之後才跟著進去,關好門。

Nott正站在壁爐前烤火,就穿著睡衣跑了出來,不冷才怪。

“到底有什麼事情,Nott?”

Nott瞥了Lupin一眼道:“讓這個格萊芬多出去。”

Snape抬手攔下了確實想照他話離開的Lupin,“有話就直說,這種時候不分格萊芬多還是斯萊特林,只分黑魔王的支持者和反對者。大半夜的可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Nott顯然被氣到了,瞪了Snape很久,男人卻用堅硬的表情表示他絲毫沒有要改變主意的意思。

最終妥協的只能是Braic,他低下頭,目光閃爍地看著火焰:“我……好像能感受到黑魔王的一些想法。”

“比如說?”

“比如說,他壓根沒打算離開霍格沃茨,他的目標……其實是霍格沃茨的魔法基石。”Nott輕蔑地瞥了眼吃驚到張嘴的Lupin,火焰的光芒把他的臉頰照得通紅,“他想毀了整個城堡。”

Snape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驚慌,而是懷疑:“魔法基石的周圍有強力的防禦措施,如果有人企圖侵入,鄧布利多一定會知道。”

“黑魔王知道一條秘密的通道,可以前往那裏,等鄧不利多感受到報警的時候,一切就晚了。”

Snape皺起了眉頭,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將是非常嚴重的事態:“你沒有告訴鄧布利多?他的房間就在你隔壁,可比你跑上來近多了。”

Nott不耐煩地搖頭:“我說了,我不想告訴格萊芬多。剛才我從夢中驚醒,甚至都沒和我兒子說就跑來你這裏,是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可以商量事情的斯萊特林。不過可能我想錯了,你早就被格萊芬多同化了,Snape。”

“那難道你還指望就憑我們兩個去阻止黑魔王?或者乾脆靜觀城堡的毀滅?那真是抱歉了,我站在鳳凰社那邊,而且也沒不自量力到以為可以和黑魔王一對一。”Snape從鼻子裏哼出氣,轉向Lupin口氣強硬,“通知鄧布利多,讓他別睡了。”

36

Lupin敲響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城堡的鐘聲響了,在寂靜昏暗的走廊裏回蕩。鄧布利多並沒有睡,他靠著窗口翻看手中的信件,而在書桌上,這樣泛黃的信件還有好幾打,那是能見證他青春的東西。鐘聲從窗外傳來,聽起來很是淒涼,老人抬起頭,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還沒來得及感慨,就被急促的敲門聲拉回了現實。

“魔法基石?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裏看到過,那是霍格沃茨城堡的能量來源是麼?”Betty Walter眨動她漂亮的藍色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滿屋子的大人,還緊緊握著Braci Nott的小手。這位Walter小姐只要清醒著就堅持要和Braci在一起,像姐姐一樣照顧他,雖然梅林知道Nott連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然而當他還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確實覺得這個女孩子又漂亮又乖巧,加上聲音好聽,唱起歌來,夜鶯似的,是難得還談得上的喜歡的同學。

“是這樣的,Walter小姐,如果魔法基石毀了,霍格沃茨就會成為一片廢墟。”鄧布利多和藹地向她眨眼睛。

“可是,神秘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毀了城堡對他有什麼好處?”

“這是個好問題。”鄧布利多誇獎道,“我想伏地魔想把霍格沃茨的毀滅當做是他重新回來的一場巨大表演,是對英國魔法部的重大威嚇,同時也能讓魔法界瞬間陷入新的恐慌。更重要的是,霍格沃茨一直是鳳凰社的庇護所,沒有一個有力的屏障,鳳凰社就要成為到處流竄的老鼠了。”

Betty點了點頭,似懂非懂之下,還是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我檢查過了,魔法基石目前還很完好。”門口傳來Snape的聲音,轉眼就已經大步走到了屋子中間,他嚴厲的瞥過Nott,最後把視線停留在校長身上。“當然為了安全起見,我讓Draco和Weasley先生留在那裏巡邏。”

“你的眼神是在懷疑我麼?”Nott眯起眼不高興的說道。

“一切值得懷疑的東西都應該以懷疑的態度對待。” Snape面無表情的回答,氣得Nott幾乎要跳起來。

鄧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兩位都冷靜下:“這確實可能是伏地魔的圈套,但我們無法置之不理,那萬分之一的結果,我們承擔不起。更何況,我覺他是真的想摧毀霍格沃茨。Severus,能不能請你在短時間內,守在Nott先生身邊,萬一他還會接受到伏地魔的其它訊息。”

“那你呢?”Snape抬起眼,黑色的眼珠直直地看向年老的校長。

校長站了起來,睡眠不足的臉上充滿疲憊:“我現在就去魔法基石,確保防護魔法的完好,如果可以,檢查下是否真有我們所不知道的暗道。”

Lupin也站了起來,扶住校長看似搖搖欲墜的身體,“我和您一起去吧,校長。”

“不用了,Remus。”校長露出微笑,想讓他安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幫幫Severus吧。”

對此,旁邊的Snape大聲地哼氣。

從窗外望出去,是一片漆黑,不知從哪里飄來的烏雲遮該了天空,連星星和月亮都看不到。Lupin像勸小孩子一樣,想勸Nott繼續睡覺卻被拒絕,結果Betty表示,Braci不睡她也不睡。於是演變成Betty和Lupin下巫師棋打發時間,Braci表面不屑,卻忍不住指點棋法太差的Betty。

“你看上去很勞累,教授。”Theodore Nott走到窗臺前,Snape正頭靠著玻璃,不知所想。“我猜你一直都沒好好睡覺。”

Snape扯出一抹恥笑,“我倒是希望,我能夠好好睡。”

“你在擔心Potter麼?”

Snape不置可否。

“我昨天為Potter占了一卜。”

魔藥教授抬起頭,等他的下文。

“DIE……這就是我算出來的結果。”Theodore說道,聲音輕得只有緊靠的他們兩人聽得到。

Snape垂下眼簾,視線再次轉向窗外:“我不會讓他死的。”

“那麼黑魔王呢?你有辦法在消滅黑魔王的同時,保住Potter麼?”

“會有的。”

“教授……你太勉強自己了。”Nott低下頭,輕聲嘆息。“我擔心,黑魔王還沒解決,你就先倒下了。”

Snape沒有回答,淪落到被自己的學生擔心,讓他感到不愉快。但說的卻是他自己也清楚的事實。

“你輸了。”棋盤前,Braci發出得意的聲音。原本都已經睡著的Betty被他的聲音吵醒,拍掌說著好厲害啊。

Lupin溫和地微笑,也毫不在意的贊他。

“是你太遜了。”Nott說道,“對了,我要去廁所。”

校長辦公室裏,並沒有洗手間,如果鄧布裏多在,倒是可以問他口令去他臥室的浴室,此刻只能到走廊的公共廁所用廁了。

“我也去!”Betty舉起手。

Lupin站起身:“我陪你們去吧。”

Nott瞥了他一眼,“真是個不會看臉色的傢伙。我可沒有讓格萊芬多陪著上廁所的興趣。而且我已經說過黑魔王的目標是魔法基石,我認為暫時沒什麼危險。”

“Braci!你這樣說,太沒禮貌了!大半夜的自己走到走廊上真的很危險啊。”Betty抓著他的手搖晃。

被一個小孩子拉著說教,讓Nott有些臉紅,他望向了窗臺那邊:“Snape,你不想上個廁所麼?”

Snape抽動臉頰,但還是阻止了想替他去的Theodore。

“Severus,麻煩你了。”

沒有理會Lupin的苦笑,Snape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走廊裏的燭火很明亮,考慮到現在的情況的,校長顯然認為在此時節約蠟燭的開銷是得不償失的。也正是因為明亮的燈火,Snape一眼就看到了盤旋在牆壁上的銀,無疑,這條蛇是跟著他來,且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可能是在擔心你的安危。”Braic調侃道。

Snape看著那條自己走它就動,自己停它就留的蛇若有所思。

“它會咬人麼?”Betty緊緊抓著Braci的手,挨著他的肩。

“它不會。”Snape替Nott做了回答,然後大步地向前走去,兩個孩子必須小跑才能趕上他的步伐。

走廊那端,男廁女廁一左一右,到了門口,Betty卻猶豫了,眨巴著眼睛好像在說她不敢一個人進去。

“沒事,我陪你。”Braic笑笑,牽著她的手推開女廁所的門。

Snape瞅了眼廁所裏面,也跟著進去,“你要陪到隔間裏面麼,Nott先生?”

“我不知道,你居然會有這麼齷齪的想法,Snape。不過,別拿我與你相提並論,我是紳士。”Braci挺著腰為小姑娘打開隔間的門。

就在Betty被他裝模作樣的小大人腔調逗笑的當口,有個陰冷的聲音冒出來。

“哦,紳士,在女廁所的紳士。這是哪里出土的紳士啊,我打賭是斯萊特林。不過我倒是想起來,幾位在女廁所裏的非紳士。”原本坐在馬桶蓋上的桃金娘把腦袋沖到Braic的面前,上看下看,末了又補充一句,“不過長得倒挺可愛。”

“晚上好,桃金娘。”Snape平板地開口,“你能在這個小女孩上廁所的時候,幫我照看一下麼?”

桃金娘眯起了眼睛,一臉不高興,“為什麼?上個廁所為什麼需要人照看?啊~”突然她好像想明白了,臉色揚起興奮的光彩,“有什麼危險的事情發生了麼?在這個城堡裏,又有殺人事件了?”

“我衷心希望你是這個城堡裏最後一個死於非命的學生。”Snape沖她挑眉,隨即將Betty送進隔間,合上門,無視了桃金娘快要哭出來的可憐眼神。

Nott遞給他一個“你真壞”的眼神,便走進了隔壁隔間,不過看得出他也挺樂。Snape嘆了口氣,轉身環視這間普通的女廁所,然而當他看見在洗手臺上方瓷磚上纏成一圈的銀時,他想起了什麼。

Snape走向洗手台,每一步都很沉重,他在洗手台前蹲下,黑色大袍子在地板上鋪開。很快他發現了他在尋找,但其實並不想看見的東西:一條小蛇。

這裏確實是斯萊特林密室的入口。他差點就忘了,桃金娘的盥洗室嘛,看到桃金娘就該有所意識了。

“你在看什麼?”速戰速絕的Braic已經從隔間出來。

“沒有什麼。”Snape快速站起,或許他們有必要檢查一下密室,但不是現在。

Nott走到水池前,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便伸手扭開水龍頭,然而卻沒有水出來。

“這個壞了。”

“是麼?”Nott彎下腰像是要檢查水管是不是接好了,雖然他能看見的僅僅是下水管。“這裏有條蛇……真奇怪我好像見過……”

“做夢的時候?”

“我想你猜對了……”Braic抬起頭,那並不是開玩笑的臉。

“我好了!”女孩清脆的聲音響起,打開隔間門,Betty一臉歡快地向他們小跑而來。

“我們先回去,和鄧布利多商量下。”Snape說得很小聲,希望不要被女孩注意,雖然他們之間並沒有隔開很遠。

Nott站起身,背靠水池斜站,他對Snape的話嗤之以鼻:“你還真成鄧布利多的寵物狗了。”

Snape並沒有和Nott爭吵,因為他聽見了奇怪的嘶嘶聲,Nott也聽見了,兩人猛地回頭,只見瓷磚上銀向他們吐出暗紅色的信子。

頓時,龍頭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開始飛快地旋轉。接著,水池也動了起來。背靠水池的Nott一個不穩,跌進漩渦之中,光亮中什麼也看不到,只聽得到他發出驚叫。

“Braic!”Betty沖了過來,被Snape一手緊緊抓住領子,“讓我過去,我不能讓Braic一個人!”

女孩含淚的眼睛瞪著Snape,雙手雙腳亂動,整個身體都在死命地掙扎。Snape不理睬他,用空閒的手抽出魔杖,然而就在他想施法讓小姑娘安靜下來的當口,手背被狠狠咬了一口。

Snape幾乎不相信,自己會被用這麼幼稚的方式攻擊,但確實發生了,且奏效了。Betty抓住只有一秒的空隙,跳進了由水池變成的粗大管子。

“噢哈~又來一次,真刺激!”

Snape的背後,桃金娘在說風涼話,而Snape握著魔杖,直視前方不停向他吐信,發出嘶嘶聲的銀。

“這是你算計好的?”

蛇沒有回答,就算回答了,Snape也聽不懂。

“桃金娘,麻煩你動動身體,穿過牆壁去校長室,通知其他人。”

字詞裏有點小幽默,但口氣帶有不容我違背的命令性,讓桃金娘說不出不。Snape一腳踏進管子,好吧,這是Harry在二年級時就經歷過的遭遇,他不過是在步他後塵。

37

Snape從來沒有坐過過山車,他對麻瓜的新奇事物多半都抱有厭惡的態度,但是此刻同樣是按著指定路線飛快穿梭,Snape倒是情願去坐過山車。至少那個不會讓他屁股貼著管道,一路震盪到蛋疼。

眼前一片漆黑,隨著曲折的管道滑行,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只知道是在不斷向下。Snape閉起眼睛,管道裏粘糊糊的液體弄濕了他的衣服,滲透到他的皮膚,只要稍加想像那些液體可能是什麼,都會讓人作嘔。

前方傳來女孩的大聲哭喊,毫無疑問在黑暗中的快速下滑令她受到了驚嚇。而Harry上次進來的時候,似乎和那個女孩差不多年紀,他為了拯救朋友的妹妹還有所有被石化的同學而來,雖然愚蠢卻勇往直前。如果還有機會,他會用安慰代替責備,將他摟在懷裏親吻他的額角——如果還有機會。

終於下滑緩緩停止,他從水平的管道口爬了出來。在出口處,兩個孩子已經用杖尖的光芒,照亮一小塊空間。

“這是什麼地方?”泥漿沾到了Betty的臉上,但她含著淚水的眼睛仍舊明亮。

“薩拉紮•斯萊特林留下的密室。”Snape揮動魔杖弄乾了自己和孩子們的衣服。

Nott正在向隧道深處張望,聽到這話回過頭,道:“居然還真有這種東西啊。你看上去很瞭解,難道以前來過?”

“不是我,是Potter。”

Snape面無表情地回答,一手抓著Betty的手,向深處走去。“你們兩個不要離開我身邊,否則我不負責你們的安全。”

“你不如先考慮自己的安全。”Nott哼了聲,走在Snape左側前方一點點。

一個大人,兩個孩子走在潮濕的地面上,發出啪噠啪噠的響聲,回蕩在隧道內,有種詭異的氛圍。

“我聽說斯萊特林在密室裏養了個怪物。”

“被Potter幹掉了,在他12歲的時候。”

Harry Potter在校時所作的那些壯舉有些至今沒有被世人知曉,由於記者裏的某個不入流角色,讓男孩對媒體抱有強烈的不信任,除非必要從不與媒體合作。可Snape覺得那些事情也不會永遠被掩蓋,遲早會有多舌之輩宣傳出去。

Nott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不情願地開口:“還有點本事。”

突然Betty抓著Snape的手臂尖叫起來,聲音甚至驚動隧道上方的碎石。

“那只是動物的骨頭。”Snape低下頭看見滿地都是白色的屍骨,Betty正好踩到其中一個。

“我怕……”她仍舊不放開,全身都在發抖。

那你下來幹什麼……想要責備,但是面對這樣柔弱的小女孩,Snape還是忍了下來。

“Braic,我們來唱歌吧。唱起歌我就不怕了。”

但是,你會暴露我們,如果有敵人在周圍的話。Snape皺起眉,不過當動聽的歌聲響起的時候,他還是放棄了阻止——反正有這兩個孩子在,他也不用指望還能掌握什麼先機。

Nott本來想說這實在很傻,不願開口,卻在Betty哼唱出的熟悉旋律下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唱出來。這大約是愛唱歌的人,不能控制的下意識。

Snape不記得走了有多久,歌聲讓時間一晃而過。終於他們走到了隧道的盡頭,兩扇巨大的石門出現在眼前。門上雕刻著兩條相互交纏的蛇,但此刻他們被分開,中間大約有2米寬的間隙,可以讓人通過。

“像是在邀請我們進去。”Nott挑起眉。

“像是陷阱。”Snape握緊魔杖,不客氣地回答,他將孩子攬在自己身後,向門後走去。

Harry Potter從密室裏逃出來之後,鄧布利多有拜託男孩用蛇語再次打開入口,自己進入檢查過,就他一個人,並為Snape帶回來一些蛇怪留下的珍貴藥材。Snape曾抱怨鄧布利多沒有帶上他,校長只是溫和的笑笑,向他粗略地介紹內部的結構。

一切和那時一樣,沒有變化。狹長的房間,綠色的昏暗燭火,左右對稱刻有巨蛇的柱子,還有就是在房間的盡頭高聳的巫師雕像。Snape揚手,魔杖揮動,燭火立刻旺盛起來,將房間照得通亮,幾乎不留任何陰影。

“他是誰?”Betty抬頭仰望盡頭的雕像。

“薩拉紮•斯萊特林?”Nott猜測。

是誰都沒有關係,Snape只關心伏地魔是不是在這個房間裏,不過答案好像是否定的。

“Nott,你對這個房間有什麼印象麼?”

“這麼說的話……細節上有些確實有熟悉的感覺……”Nott走到最後一排,左邊的立柱前,仔細端詳上面的花紋,“Snape,你過來看。”

Snape走到Nott身側,順著他的目光,原來柱子上除了巨蛇之外,還在空處雕刻了許多小蛇,體形和金銀相似。Nott摸過這些雕刻的蛇,左右扳動,似乎想尋找機關。

“小心!蛇動了!”

Betty突然在他們身後發出驚叫,Snape來不及明白狀況,先警惕地向後躍了一大步,也就在那刻,他躲過了來自金的攻擊。

金還有大半的身體掛在石柱上,頭部已經嵌入地板,如果不動的話,它和柱子上的那些蛇幾乎難以分別。金正緩緩閉上嘴,收回露出的尖銳牙齒,而他落空的目標是Snape的腳腕。

“Braic!快離開那裏,危險!”Betty揮舞著手臂,驚惶失措地大叫,想讓仍在石柱邊的Nott離開那蛇遠一點。

“哪里危險了?”Nott面露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仰起臉,露出燦爛的笑容,而手裏的魔杖抬起,直指Snape。

“Braic?”男孩的笑容讓Betty全身抖動起來,即使是她這樣的孩子,也模模糊糊地開始看清事情的真相。

“真是多嘴的女孩,早知道就不該讓你留下。否則計劃已經成功了。”

Snape沒有動,面對Braci的杖尖神情依然平靜:“原來你還沒有背棄食死徒的身份啊,Nott。對那個曾經企圖要殺了你的傢伙忠誠,還真是愚蠢的讓人敬佩。”

Nott眯起眼睛:“不要胡言亂語,那個時候黑魔王並不是想要攻擊我。”

“噢,對。他襲擊的是你兒子……你都願意替你兒子擋那一下,可見父子情深。但到頭來還是要忠於那個要你兒子死的男人麼?”Snape用他最擅長的嘲諷,不留餘力地擾亂對方的情緒,“Nott,你不如向黑魔王討教下切片的技術,把自己分成兩份,一份給黑魔王,一份給Theodore……”

原本漂亮的臉蛋變得猙獰,Braic Nott兩眼冒火,魔力彙聚到杖尖。

“不要!”Betty沖到了Snape跟前,打開雙臂要阻擋Nott的攻擊,即使她的個子只到Snape的腰,根本擋不了多少。

Nott停了下來……如果是2年前,他會覺得就算對方是孩子也沒有可猶豫的,幹掉她輕而易舉。然而此刻握著魔杖的手臂如石頭般僵硬。

“Braic!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了……可森林夜曲我們還沒唱完呢,你忘了麼?說好要在學校舞臺上唱的,但是被打斷了……”

漂亮可愛的女孩,即使哭起來也精緻剔透,紅紅的臉頰,透明的淚水,而哽咽的聲音軟綿綿地卻能刺進人心裏。Braic想起一起排練演唱會的那些日子,和一群孩子一起,明明應該顯得很愚蠢,卻又隱約覺得很開心。

就在Nott猶豫的當口,Snape揚起了魔杖,魔咒向Nott飛去。Nott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然後就在他的魔杖脫手之際,金再次發動了攻擊,這一次注意力全在Nott身上的Snape避無可避。

但是金又一次落空了,這次阻撓它的不是Betty,卻是銀。

Snape不知道銀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但它確實咬住了金的脖子,將他撲出老遠,兩條蛇在地板上糾纏一起扭打,激烈到讓人擔心是不是會把地板砸壞。

“銀一直在保護你的安慰。”Nott向自己飛掉的魔杖走去,緩慢的步伐不像再有攻擊意圖。

Snape揚起魔杖,阻止他前進的魔咒射向Nott。

Nott就地一滾躲過魔咒,撿起了自己的魔杖,但是卻放回口袋裏:“銀在女廁所打開密道的入口,其實是想讓你來救Harry Potter。你不會沒發覺吧,黑魔王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你。”

Snape大約能猜到其中的理由。

“你的存在會激起Harry Potter僅剩的意識……所以,無論如何黑魔王想要除掉你,越快越好。”

“這麼說他想毀掉魔法基石什麼的都是騙人的?只是為了擾亂我們,讓你有機會把我獨自帶到這裏好下手?”

“也不是。”Nott轉身走向高聳的巫師雕像,“黑魔王想要毀掉魔法基石是真的,這座雕像後面還有條謎道直接通往魔法基石的下面。或許薩拉紮•斯萊特林老早就有這個想法,毀掉這個違背他初衷的學校,但他終究沒有下手。”

巫師的鬍子幾乎垂到他的腳尖,Nott踩在雕像的鞋上,就能伸手摸到,粗燥的石頭弄破了男孩的手指,紅色鮮豔的血滴到地上。

“Braic!”Betty想要跑過去,卻被Snape抓住,扔到了自己身後。

“他是故意的。”Snape走向Nott,冷淡地說。事實上,就在男孩站的同一個地方,地板上已經沾有類似的暗紅色,那是早就乾透的血跡。

Nott沒有說什麼,他走到更裏面,就在雕像兩腿之間的牆壁上,又有一條小型的若隱若現的蛇。跟在Nott身後的Snape眯起眼,才勉強注意到這裏的牆上居然還有雕刻。Nott將受傷的手指按在蛇的眼睛處,用血染紅了他的眼睛,一邊輕聲的默念聽不懂咒語。

整個房間隨之抖動起來。

“真是俗套的機關。”Snape嗤之以鼻。

“不是誰的血都可以,也不是只有血就可以。”Nott冷靜地回應,他跟前的牆壁正在一點點地向左邊移動,露出一個黑洞洞的走道。“你要去找他麼?”

Snape盯著那漆黑的洞口一步步走進,緩慢的步伐表示他並沒有決定好:“Nott,事實告訴我,你不值得信任。”

Nott低頭笑了,他走向Betty:“你確實不能信任我,但為了Harry Potter和霍格沃茨你卻不得不試試看。我只能說,你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赤裸裸的威脅……卻是事實。Snape又向前踏了一步。其實他並沒有比Harry聰明,甚至連冷靜思考都變得困難。

“讓黑魔王等著吧,他不會得逞的。”

Nott沒有回答,他看著Snape走進隧道裏,袍子翻滾就和平時的他沒有什麼兩樣。

“我們不去麼?”Betty低下頭,看著Nott緊緊抓著自己的手。

女孩並不知道,導火線已經點上,離魔法基石越近,死得就越快……

38

霍格沃茨的魔法基石位於城堡下方300百英尺深的地底,通往那裏的只有一條隱藏的石梯。順著旋轉的樓梯向下,一般要花上15分鐘,其間會遇到5扇大門,每扇門都需要用不同的口令來開啟,如果強行突破則會遭到防禦魔法的攻擊。在第一扇門前,攻擊還只是警告性的,而後就會越來越危險,到第四扇門就足以致命。論霍格沃茨的防護措施本可以算是萬無一失的。

但鄧布利多對此並滅有太多信心,他舉著魔杖照亮前路,一路向下,來到最後一扇大門前。初看之下,那並不像門,而是一座雄偉的雕刻,刻地正是代表霍格沃茨的四個學院的動物:獅子、鷹、獾以及蛇。它們分別位於牆上四角,動作和神情和學院旗子上畫的有所不同,更為兇狠與銳利,像是要守護這裏不被侵犯。而在牆的正中用古英語寫這麼一句話:

此乃霍格沃茨一切之起源,也是一切之盡頭。

這扇門除了口令外,還需要單腳在門前跪下,彎腰以示虔誠。每一次鄧布利多低下頭看著斑駁的石板,耳邊傳來石門打開的聲音,他都真心的欽佩建造這所學校的四位大魔法師,他們中的任何一位只要出現在現世都是足以支撐整個魔法界信仰的存在,而在那古老的從前,居然同時出現了四位,那是何等的奇跡。

當然他們之中最富天賦的,也是最居心不良的。

“校長!”

守在基石旁邊的Ron和Draco聽見聲音,正戒備地用魔杖指向石門後的來者,看清是鄧布利多才鬆懈下來。

“有什麼異樣麼?”

以魔法基石為中心有一個半徑為十米的魔法防護膜籠罩,鄧布利多和Ron他們也只能在站在外圍遙望在裏面散發著五彩光芒的霍格沃茨魔法基石。這層防護是鄧布利多親手設置也只有他能解開。

“完全沒有,先生。”Ron撓了撓腦袋,“Nott的話真的可信麼?我不認為神秘人有可以毀掉這層防護的能力。”

“這一點我很清楚,這道防護是我借助魔法基石的力量所張設,這世上恐怕沒人能靠暴力擊穿它,但是……我在設置的時候卻忽視了一點……”鄧布利多揚起手裏的魔杖,半空中留下魔杖銀色的舞動軌跡,相互交錯,最後形成一網。“那便是地下。我沒有想到還會有一條秘道會通到比這裏更下面的低地。

Draco盯著銀色的魔法網,上面卻沒有一點變化,他瞪大了眼睛:“這下面真的有密道麼?如果有的話,不是會在網上表現出來?”

“恐怕比我們想像得還要深。”鄧布利多緊鎖眉頭。

“但也可能是根本沒有,不是?”Ron依舊對Nott的話充滿懷疑。

鄧布利多稍做沉吟,才嘆了口氣道:“你還記2年級時Harry和你進了斯萊特林的密室?”

“當然記得,為了救Ginny。但是我並沒有到最裏面,對了事後你有讓Harry帶你去過一次。”

校長點了點頭:“有這樣一處秘室的存在,我覺得我需要好好檢查一下,尤其當伏地魔即將捲土重來。我在密室裏發現了存在另一條密道,但是我找不到打開的方法。或許像這裏一樣,只有表現出對斯萊特林足夠的忠誠才能打開。而Nott的話讓我立刻就想起了那裏。”

鄧布利多的魔杖再次揮動,嘴裏不斷重複一句古老的咒語,杖尖的光芒指向防護膜,整個防護膜隨之放出耀眼的光芒。不僅僅是光,還帶著強大的魔法壓力,讓Ron和Draco一步步向後退去,直到身體緊貼著牆壁。

他們沒有說話,Ron咬著嘴唇,抓著Draco的手掌,從那端傳來快速的心跳。他像安慰他似的捏了他的掌心。Draco側過臉看他,蒼白的臉上勉強浮現一絲笑容。

五分鐘?或者十分鐘,對Ron和Draco來說這個過程有點漫長,但鄧布利多來說可能尤其是。當光芒退盡,一切又回復了原來的樣子,但是老人體力不支的跪倒在地。

“先生,你沒事吧?”Ron和Draco一人一邊將他扶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

鄧布利多並不急著回答年輕人的提問,他喘了兩口氣,借著他們的胳膊重新站了起來:“我將這圈防護膜向地下又延伸了一百英尺,從防護膜傳來的反應來看,我想我已經找到了那條密道,並且將它隔離起來。”

Draco看向被防護膜內的魔法基石:“也就是說100英尺下面的密道和這裏一樣,中心地帶被魔法防護膜隔離,沒人能走到魔法基石正下方。也就沒法從下面破壞了?”

“可萬一神秘人已經在裏面了怎麼辦?”Ron不明白。

Draco扯過他的腦袋,在腦後拍了兩下:“你用腦子想想,如果黑魔王被困在防護膜裏面,基石被毀,他不是第一個被上方泥石壓死的?”

Ron斜著眼看Draco,他覺得這裏面還是有什麼不對,而鄧布利多憂鬱的神情好像證實了這點。

“我們不能讓Snape教授一個人去。”直到目送的人再也看不見,兩人依舊站在那裏有近5分鐘,就算Nott拉扯她,Betty也一動不動。女孩咬著嘴唇猶豫了良久,她很害怕,但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離開。

“說什麼瘋話。”Nott抓著她的手就往回退,但以一個11歲孩子來說,他並不比Betty更有力氣。

Betty掙脫了Nott的手掌,沖進前方的通道。

“Betty!”Nott伸出的手擦過女孩的指尖,瞪大著眼睛看著女孩離開自己的控制。

感受到前方有一股魔法能量從地面的方向直撲下來,Snape加快了腳步。事實上,在這條向下的斜坡上,最快的運動方式,無疑是用滾的。有好幾次,Snape都腳步打滑,向前沖去,一不小心就真得要滾了下去。

與之前的通道比起來,這次算不得長,Snape很快就看到了盡頭,那是一扇普通的鐵門,沒有鎖,但鏽跡斑斑,讓人擔心是否還能開啟。門的上方有扇小窗,豎著欄杆,可以向裏望去。這裏難道是地牢嘛?Snape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黑色的眼睛瞬間睜大,但Snape對自己的所見並不意外,那是Harry Potter漾滿危險微笑的臉龐。鐵門一推即開,像是剛被上過潤滑油般,異常順暢。

“晚上好,教授。”伏地魔站在那,雙手環胸,沒有魔杖,沒有敵意,帶著Harry的面具,假裝自己是個純良的孩子。而在他的身後的地面上半徑達2米的巨大魔法陣正在閃動金黑色的光芒。

“晚上好,小Tom。”Snape握著魔杖,不動聲色。他的目光滑過男人的臉頰,移向他的身後。他知道比起Harry,此刻那個魔法陣更需要注意。

“Little Tom”的叫法讓伏地魔浮現一線不快,但隨即又消散了。“和Nott玩得愉快嘛?老實說,他讓我失望了。”

“那真是遺憾。”Snape皺起眉,就他一眼望去,魔法陣裏所見的幾個符號全都來自古老的黑魔法。

“不過總算還沒錯得離譜。”伏地魔盯著Snape,眼睛幾乎成眯線,“對這個很感的興趣?”他側過身。

為了看清,Snape向前走了兩步,又兩步。伏地魔除了讓開路,沒有別的舉動。

“很完美吧?幸運的是這個魔法陣不需要什麼特別的道具,才能讓我在短時間內完成它。”

“這是……惡魔之塚?”Snape在看清整個佈局後,低聲驚呼出來。

伏地魔笑了,他站在Snape身後,貼著他的耳朵,笑聲雖輕,卻一路傳到Snape的心底,引他反胃。

“你的知識淵博從來不會讓我失望,Serevus。你不覺得在這400英尺的地下,正適合放置這麼一處墓塚嗎?”

Snape嘆了口氣:“你的智商果然也被切成了碎片?還是你的神志早已不在?居然會不惜犧牲靈魂來召喚惡魔。”換到20多年前,伏地魔還曾用輕蔑的語氣表示中世紀那些為了召喚惡魔而減少自己壽命或奉獻靈魂的黑巫師都是蠢才。

“不是我的,是Harry Potter的。”

那是Harry的聲音,Harry的鼻息,在Snape的耳邊撫過,那是最惡毒的詛咒,只是聽聞就讓男人全身僵硬,手腳冰冷。

“你看見魔法陣最中間的那個沙漏了嗎?當沙子全部漏下的那刻,契約就會達成,,惡魔從異世降臨,吞噬Potter的靈魂,摧毀霍格沃茨的魔法基石,而你……”

伏地魔停頓下來,Snape猛地轉身,用魔杖指向他的咽喉。然而目標並不如他所想在他的身後咫尺之處,卻不知何時退到了門口。

“而你,則將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伏地魔滑出了鐵門,Snape射來的魔咒正中門扉,在鐵皮上砸出一個深坑,尖銳的聲音卻抵不過黑魔王過於愉快的笑聲。

與此同時,鄧布利多的魔法罩已在頭頂。

透過鐵門上的小窗,伏地魔能看見站在裏面的Snape,那個黑袍的巫師並沒有驚慌失措向門口逃來,他轉向發光的魔法陣默默注視。毫無疑問,他關心的只有如何阻止契約的達成。而不是自己將是這場災難的第一個受害者。

“Severus,”伏地魔眯起眼,標誌性的紅色眼睛,現在是綠色,像閃著熒光,他輕聲低喃,更像是說給自己聽:“這一刻的你,特別愚蠢。我以前難道沒有告誡過你,鄧布利多的話中,關於愛的那部分是最不能想信的。”

不對……

有個聲音突然從腦海深處響起,虛弱卻堅定,震得伏地魔全身發麻。他皺起眉,想要找出聲音的源頭,但從背後傳來的撞擊將一切打斷。

Betty Walter從斜坡上一路滾了下來,女孩驚叫得很大聲,只是沉入計謀得逞的狂喜與自己陰暗的思緒中,伏地魔沒有聽見。

他算好一切,鄧布利多的防禦魔法,Snape的到來;他能一舉毀了霍格沃茨,消抹Harry Potter,殺了Snape。他為自己的捲土重來佈置了最眩目的舞臺。

而現在只因一顆小小的石子讓計劃的堡壘裂開了一條長長的細紋。

伏地魔被滾下來的Betty撞向鐵門,門應聲推開,鄧布利多的魔法罩貼著他的腳後跟落下。

39

Snape聽見撞擊的聲響,回頭看見去了又回的魔王大人狼狽地半趴在門口的地板上。

“原來你這麼捨不得我?”Snape走了過去。

伏地魔站起身,臉色陰沉,隔著門,撞了他的小姑娘正在哇哇亂叫,好疼好疼。他卻因為一層魔法防禦層而對她無能為力。

這是鄧布利多的傑作,所以沒有嘗試的必要。伏地魔勉強扯出一抹微笑,拍掉袖子上的灰塵,面向Snape:“大約是Potter太想和你死一起了。”

Snape停在他跟前,兩人距離不足一米。黑色的眼珠盯著綠色的眼眸,但他想看的不是表面的這個人,而是在這具身體裏此刻被壓制的那個年輕的靈魂。Harry Potter……他在心裏默念……James Potter和Lily的兒子,曾是他憎恨的對象,卻像是命中註定般擠進了他的世界。

先是和藹可親又有點多管閒事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師;再是將他從伏地魔手邊救出卻又囚禁他、強暴他的食死徒;接著一晃10年一切倒了過來,學生變成了老師,囚禁者變成了被囚禁者。這些年Snape總有些錯覺,從自己做的事情上能看到Mather的影子。

當然他們依然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Snape又上前了一步,這樣的貼近讓身高上的差距特別明顯,一向喜歡高高在上的伏地魔不悅地皺起眉,他側身想要走遠,但被一把抓了回去,扯進了Snape的懷裏。

被緊緊擁抱著,溫暖的體溫從相貼胸膛傳來,從小就討厭與人肢體接觸的Tom Riddle在某種噁心感湧上來的同時,被體內另一個原本應該弱小的靈魂突然串了出來,像剛才在門外一般震得他無法動彈。

感應雙環的光芒漸漸亮了起來,在兩人手腕上同時綻放。Snape感受到了Harry的存在,就在自己的懷裏,就在他原本的軀體,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Potter,我是不是說過,我已經不恨你了?那是騙人的……我恨你,恨你多管閒事,為什麼你就不能離開我,讓我自生自滅?我恨你擾亂我的軌跡,讓我不得你跟著你那沒有邏輯沒有腦子的步調走,我恨你讓我那麼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無用……”或許這種感覺還會一直、一直持續下去。

“感人得我都要吐了。”

體內Harry Potter的靈魂膨脹的速度驚人,是因為Snape的話語嗎?但如果就這樣被壓制下去,Tom Riddle要被自己氣死的,怎麼能輸給這種可笑的愛情?Potter有多被Snape的話語感動,他就有多被Snape的話語噁心到,進而從心底升騰起來的是憤怒。

伏地魔用力推開了Snape,抽出了魔杖指向他。

“本來我可以什麼都不做的,等時間到了,一切都會結束。就算Harry Potter的身體會隨之毀滅,我還能用Nott的,輸的怎麼都是你們。但是,我改主意了。讓你和Potter一起死也太便宜你們了……”

Snape也舉起了魔杖,做好應對的準備。任何理性的思考都在告訴Snape,他是贏不了黑魔王的。但感性的思考說著,那不並不是黑魔王、那是Harry Potter。

“伏地魔,我和你一樣清楚,想要破壞你與惡魔定下的契約,只有一個辦法。”

伏地魔與惡魔的契約已然定下,用Harry Potter的靈魂換取破壞整個霍格沃茨的力量,剩下的只是等待約定時間的到來。現在就算殺了伏地魔也沒有用,因為惡魔認准的只有Harry Potter的靈魂。換句話說,想要破壞他們的契約,死的必須是Potter。

惡魔對死人的靈魂沒有興趣。

Tom Riddle的眼睛彎成了月芽,笑意盎然:“有意思,剛才那些話原來是臨終鑒別嘛?不過你有這個本事與決心嗎?”

“試試看吧。”

誰也不會想到,有這麼一天,Snape會為了要Harry Potter的命而與伏地魔一戰。

Nott沿著向下的走道一路下滑,為了免於摔倒,手掌扶著粗燥的石壁,掌心很快就被劃破,滲出血絲。然而前方傳來的女孩的尖叫令他無法停下腳步,現在只能後悔沒能早一步抓住Betty。但如果不是自己追趕她,她也不會就那麼滾下去吧……

咬緊嘴唇,忍著掌心傳來的疼痛,Nott加快了步伐。

很快他就看到了Betty,背靠一扇鐵門,坐在地上,揉著腳踝,髒兮兮的臉上滿是淚水。

“Braic?”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想站起來,卻又立刻驚叫一聲跌回地上。

“你給我在那呆著。”Nott明顯很生氣,吼聲嚴厲,再也沒了之前的裝模作樣。他幾步跑到Betty跟前,用魔杖施展治癒魔法。可惜他從小的興趣都不在黑魔法那一塊,用起治癒魔法實在有些糟糕,白色的光量退卻後,腳踝處還是紅色一大塊。

Betty撲哧笑了出來。“好多了。”她說,“你還是快走吧,這裏很危險。我聽見Potter教授,不,應該說是神秘人……他說這裏很快就會結束。還說什麼就算Potter教授被毀滅了,他也可以使用Nott。Braic……你還是快點逃吧……”

Braic Nott抬頭看了眼門上的鐵窗,以他現在的身高不能透過那窗望裏看去,但其實裏面怎麼他也不怎麼關心。目光重新回到女孩的臉上,Nott用沒有手指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你受傷了!”Betty的眼角瞥到什麼,猛地抓過他的手攤開,暗紅色的傷口相當觸目。

“這不算什麼。”Nott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按住女孩的肩膀,“聽著,Betty,你現在立刻離開這裏,能走多快就多快,離得越遠越好。”

“那你呢?”

“我是食死徒,當然要留在黑魔王的身邊。”Nott輕描淡寫地回答。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連他都有點累了,就算現在逃走了,也不過淪為黑魔王的下個容器,自己的意識一定會像Potter那樣消失不見。活著與死沒有什麼差別。

淚水又嘩嘩溢出Betty的眼眶,她哽咽著用力搖頭:“胡說八道,這種理由我才會不相信!”

“那麼這個理由呢?”Nott按住她臉,拇指擦拭她的眼角,“如果我走了,而Potter死了,黑魔王就會佔據我的身體,你所喜歡的那些人,父母、兄妹、老師、同學,都會再次陷入戰爭中,這樣好嗎?”

Betty搖了搖頭,她撲進Nott的懷裏,輕聲說著:“那好吧,我們就一起呆在這裏。”

Nott什麼都沒說,他抬起頭,眯起眼睛,眼前浮現的是Hellen Nott甜蜜的笑容。很奇怪,在他腦海裏記憶最深的不是長大後Hellen的容貌,而是小時候跟著他不斷叫“哥哥”的小女孩。是因為,長大的Hellen改去圍著Regulus轉了麼?Nott不喜歡Black家的任何人,連帶地得知Hellen因為Regulus而背叛黑魔王,只覺得生氣與恥辱。

他到很後面才承認不是每個人都能像Bellatrix Black那麼對黑魔王死心塌地,即使犧牲一切都只覺得榮幸。所以Nott替自己兒子檔了黑魔王的攻擊,那刻他倒是有點能明白當初Hellen的決定了。

可即使如此他依舊想堅持最初自己的決定,跟隨黑魔王,這是正確而光榮的。所以才會在記憶恢復後,繼續聽從他的命令。其實他依然覺得光復純血貴族的統治是對現世偉大的革命。但理想總會在某些時刻不得不被現實蒙住了光彩。比如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Hellen,想到最後一次見面妹妹甩門離開的背影。

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可以為他死嗎?

Harry Potter不想死,即使在艱苦卓絕最絕望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死。鄧布利多曾稱讚過他這也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勇氣——活下去尋找希望的勇氣。

但其實Harry Potter曾有過那麼一次眼前一片漆黑,世界仿佛不再存在的經歷。那便是Snape被他父親的索命咒擊中的那刻。他見識過很多次索命咒下的屠殺,死者包括他的父母、教父、恩師,以及很多鳳凰社的戰友。可只有那次最萬念俱灰,就連之前Snape替自己擋下伏地魔的攻擊那次都沒有那麼嚴重。

是因為愛嗎?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完全愛上了這個油膩又毒蛇的男人。而現在,他的愛變得更加豐盈,幾乎要溢出自己思維可以容納的範圍。所以更不想死。

Harry Potter感到害怕,一旦遇到Snape相關的事情,他就會變得脆弱,他害怕以後不能再擁抱那瘦弱的身體,他害怕無法再親吻那微微上翹的唇角,他害怕再也感受不到男人跳動的心臟。

Harry害怕得一動不敢動。

“砰!”魔法光芒擦過Snape的手臂,穿過整個大廳擊中另一頭的魔法防護層,發出劇烈的聲響。

“看來你的Harry,不是很積極?”

“他不是我的。”Snape依舊冷靜,剛才那擊沒有造成他臉上的絲毫起伏。“他會按照自己的意志,做正確的事情,我相信他。”

伏地魔聽到了身體內心跳加快的聲音。

“相信?你確定你不是在利用他對你的感情,求他犧牲自己,成全你和這所破敗的學校?”

說話的同時,攻擊不曾中斷過,一波一波激向Snape,他想用密集的攻擊堵上Snape的嘴。否則遲早Potter會被他影響而壞了事。伏地魔從剛才就確認過,如果想要使用不可饒恕咒,就會造成Potter強烈的抵抗,一般的咒語就像相按無事。一年前自己如何敗在Harry Potter手下的記憶清晰依舊,他不願做把男孩逼到盡頭的事情。

伏地魔瞥了眼大廳正中的沙漏,上層的沙子已經所剩無幾。只要撐到那個時間,他就贏了。

Snape躲過了石化咒,反射了爆裂咒,但還是被尖銳的冰箭刺中身體上下5、6處。冰箭一接觸到體溫馬上就化了,混合著血水一路流到地板上。即使被刺中的都不是要害部位,這景象還是足夠駭人。

“如果一定要死的話,Harry至少可以選擇死的方法。”

放棄躲避,Snape只為說這麼一句話。

是啊,現在的狀況,就是這麼簡單。左右都是死,要麼死了拯救大家,要麼死了毀滅霍格沃茨。就好像考卷上只有一道選擇題,你是誰?A:Harry Potter,B:伏地魔。該選擇的答案如此明顯,不是嗎?

可是,他只是想再多看Snape一眼,多一分鐘,多一秒鐘也好。

“真漂亮。”伏地魔欣賞般將渾身是血的Snape上下打量了一番。

“謝謝。”Snape向他走去,每走一步,傷口就隨之伸縮,流出更多的血水。

或許是認為這樣的Snape危險性大大減少,伏地魔沒有動,都到了這個時刻,沒必要激怒Harry Potter。

“不客氣,配合你痛苦的表情更具風味。”snape的臉上其實沒有痛苦。“你應該知道,水可以流動,也可以凍結。”

意識到這話中有話時,為時已晚。伏地魔低下頭發現血水己經一路流到他腳下而快速凝固的冰塊凍住了他小腿以下。

控制水流和讓水結冰都是很簡單的把戲,簡單到很多巫師都不需使用魔枚就能運用。

再抬頭,Snape已經拿起魔杖對準他:“Avada ……”

“Avada Kedavra!”伏地魔的咒語念得非快,這種時候躲不掉就只能反擊了。Harry Potter的鳴叫在他耳邊尖銳地響起,震得伏地魔整個手臂都在發麻。但他還是笑了出來,不想把對手逼到盡頭,反到將自己逼到無路可走。作為一個不斷追求更強大力量的巫師他真是好久沒這麼興奮了……

強大的魔力以壓到一切的氣勢襲來,但看得見的也只是一條綠光,與Snape的魔咒在半空撞擊到一起,並迅速向魔藥教授的方向靠近。

Snape就這麼看著逼近自己的死咒,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面對這條令人生畏的魔咒,他並不俱怕這個,但死了一切就結束了。

Severus!

Snape聽見Harry的聲音通過感應雙環直接傳到了腦海中,也就在這時兩束綠光連接的那點停止了運動,就在離Snape鼻尖一個手臂長的距離處。

Snape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意識到這或許是自己唯一的機會。於是一鼓作氣將剩下的力量集中在指尖,通過魔杖直射出去。如果這次不成功的話,他可能再也無法抵擋伏地魔的下一輪攻擊,可賭博是必須的。

兩股綠色的魔法光芒炸出一朵火花,“砰!”得一聲刺眼的光亮遮住了Snape整個視野,之後便剩下幾縷白煙,轉眼就飄散出去化為虛無。

白煙?為什麼會有煙?Snape皺眉,卻無暇考慮更多,目光又立刻指向五米外的男人。

“Severus?”疑惑而不確定的聲音出自Harry之口。

Snape震驚之餘,向他跑去,步履闌珊,一拐一跛。Harry也想跑,卻因為冰塊而拌了腳。

“該死!”他罵著揮動魔杖,再抬頭魔藥教授已跑到了他面前,將他揉進懷裏。

“發生什麼事情了?伏地魔呢?”Harry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又能控制身體了,他只記得自己拼命想要阻止伏地魔的索命咒。不過,就算沒有答案也無所謂,被Snape這樣抱著很幸福。從男人緊張、僵硬又用力的擁抱中,他感到了男人對他的在乎。

“Severus?”

“閉嘴!”Snape吼他,口氣兇惡,情緒激動,之前對抗伏地魔時的冷靜不復存在。“你看得到我後面的沙漏?”

“嗯,馬上就要漏光了,最多就半分鐘吧。”Harry隱隱意識到了什麼,喜悅的心情一下就冷靜了下來。

“召喚魔法一旦啟動,只有祭品消失才會中止。”

“我知道。”Harry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滿滿的都是Snape的味道,“我愛你。”對不起,他說不出告別的話,不想說再見,不想被你忘記,希望你永遠記住我愛你。

“看著我。”Snape鬆開了擁抱。

但Harry搖頭,他不敢睜眼,怕看見心愛的男人,又會軟弱地逃避。

“看著我!”Snape捧著Harry的臉,嚴厲、苛刻,甚至是帶有怒意地吼道。那就是他的魔藥教授,從不容許他軟弱,也不會說好聽的話。

眼睫毛抖動,綠色晶亮的眼眸從緩緩抬起的眼皮後面顯露,卻依然不敢看向黑髮的男人。

但緊接著被吻住了,強而有力的嘴唇吸允,像是要把他的靈魂一起吸走。

Harry看進Snape黑色如隧道的眼珠笑了,甜甜的。他發現了自己是傻瓜,有Snape在這,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

“Avada Kedavra”

代表死亡的咒語,用沙啞、低沉的嗓音念道,如果有誰能把這條咒語解讀成我愛你,那一定是傻子Potte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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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賣棺子,LV消失的原因參見本文第33章,鄧不利多說過的話
“我認為一個人的靈魂被切割的份數並不是無限的,也不完全是本人能控制的。靈魂第一次被分離是最困難的,之後則會越來越簡單,伏地魔或許會認為這是熟能生巧,但我卻覺得那是完整的靈魂遭到破壞而變得鬆散的原因。隨著次數增加,甚至會出現靈魂自己分離的現象。而不斷分裂達到數量極限後的最終下場是,靈魂本身的灰飛煙滅。”

“聽上去像是自作自受。”

鄧布利多緩緩點頭,“如果仔細研究歷史,尤其是黑魔法的歷史,你會發現作惡的人總喜歡自掘墳墓。”

40

2003年的春天來得有點晚,高錐克山谷直到3月份還在刮陰冷的風,雨水夾著雪花斷斷續續地下。雖然天氣這麼糟糕,教堂裏依然在舉行一場婚禮。婚禮上沒有新娘,只有一黑一白兩個新郎;婚禮上沒有雙方家長,只有幾個零星的好友,面帶有些尷尬的表情;婚禮上甚至連主持婚禮的牧師都沒有。

“玩家家可不好。”Hermione皺起鼻子,褐色的眉毛還保持著優雅的弧度。

“閉嘴Granger!再囉嗦,就換人來證婚!”Draco不客氣地沖穿著白色小禮服的美麗姑娘吼道。

“哦?你想讓高爾還是克拉布上來?或者潘西•帕金森?”Hemione掃了眼低下的斯萊特林,神色很自信。

而正如她所料先反對的就是Ron。“滾!要是你敢讓那些蠢蛋上來,我就下去!”身穿黑色西裝,看上去比平時要修長,但這遮掩不去Ron稍有些大條的神經。

白色禮服的Draco完美得像是童話裏跑出來的王子,只是這個王子沒有到相配的公主,而是找了個很難搞定的灰小子,哦,不,是紅的。

Draco嘆了口氣:“繼續,Granger!”

教堂的後面是一片墓地,葬著那些在這這個村子裏長眠的亡靈。Severus Snape站在那裏,依舊一身與這世界融合不到一起的黑色長袍,他脊樑挺直,俯視身前的墓碑,Potter的名字被一束白色的鮮花襯托。

“Potter……”

Snape輕輕呢喃,石雕的臉龐上沒有特別的表情。那些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有段時間想要刻意遺忘卻不得,但現在它們早在不知不覺中模糊了身影了。他真的已經記不清在午後的陽光裏,從書本中抬眼向他微笑的少年長得什麼樣。

“Severus!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墓地的入口處跑來一個人,因為下雨,用手擋著頭而看不清樣子,但那確實是Harry Potter的聲音。

“我們明明說好了,婚禮結束後一起來的。”

“那也能算是婚禮?”不過是吵鬧的過家家而已。Snape嗤之以鼻。

Harry跑到了Snape的身側,一把勾住他的手臂。“那有什麼辦法,誰讓Ron不肯真的結婚,Draco又太羡慕我們,最後只能折中一下,做個樣子。”

這裏的牧師知道真相後會哭死吧?不過對Snape來說,問題不在這。

“他羡慕我們什麼?如果你膽敢提結婚這種字樣,我會把你塞進坩堝裏,放在酒精燈上加熱七天七夜。”

Harry咯咯笑起來。“我才不會那麼傻。對於連靈魂都結合在一起的我們來說,儀式早就不重要了。”

索命咒是一條很神奇的咒語,不僅僅在於他能帶來殺戮,魂器的製造也是建立在這條咒語的基礎之上。從哲學上來說這很有意思,對別人的殺害引導兇手靈魂的分裂。伏地魔曾認為這是能幫助他得到永久生命的方法。但事實證明他錯得離譜,就像鄧布利多說過的人類的靈魂不可能無限制分裂,每多一次分裂靈魂就離灰飛煙滅更進一步。而伏地魔用自己的實際經驗證明,可分裂的次數並不多,這個數字大約是九。

鄧布利多在分析的時候說九這個數字別具意義,因為它代表了結束。在古代,很多巫師對這個數字都很避諱。

然而如果能拋開邪惡的目的,靈魂分裂、融合到另一個人身上或許並不僅僅有魂器這一個形式,也可以是真正的靈魂間的結合。

當Snape知道Harry Potter是伏地魔的一個魂器之後,他曾閱讀過大量關於靈魂的文獻,所有他能找到的資料都在用一種曖昧不清的筆觸描繪與靈魂相關的學術。大概、可能、猜想、據說、或許……很難想像一本充斥著此類副詞的文章可以被稱為學術論文。但靈魂學的現狀就是如此,沒有人能確切地給靈魂定一個四方的框框,這就像靈魂的本身那般飄緲。Snape對此曾非常頭疼,熟練於製造魔藥的他總是習慣量化一切,順時針攪拌10下、用小刀碾磨5下、只許滴三滴藥水……如果沒有確切的數字就變得無法掌握。所以他倒是很佩服伏地魔能夠掌握魂器的製造方法。不過,後來他慢慢明白,其實和靈魂有關的魔法往往取決於巫師本身的意志有多強烈,就像呼神護衛那樣……

當然、當然,Snape可不會承認那一晚在霍格沃茨的地底下,他想救回Harry的意志強烈到可以無視自己的肉體、生命乃至靈魂。

一次不完整的索命咒,一次靈魂的融合,就連惡魔都被欺騙。

“Severus?”

感受到Harry溝住自己手臂的身體稍有些僵硬,Snape挑起眉毛,等他的下文。

“謝謝……”

因為彼此靈魂的融合,他們之間即使在沒有感應雙環的作用下也能達到心靈相通的狀態。Harry被索命擊中之後,昏迷了有一個星期。如果這是半年前的夏天,或許Snape就必須學著Harry來一次穿越時空的旅行,但所幸這是大雪紛飛的冬天,新鮮的龍竹草已經在禁林裏破土。Snape採集它們,碾碎它們,提取它們,精煉它們,不分晝夜用最快的速度製作Double-Color,然後在喂Harry喝下之後,累倒在他的床邊。

這些事情不用別人告訴Harry,他全都知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Snape給他喂藥時,男人冰涼的唇瓣在輕輕顫抖。Harry其實很高興,他第一次那麼明確得感受到這個油膩膩的老混蛋是喜歡著自己的。不是出於責任,更不是出於對James的懷念。

“為了什麼?”

Harry聳聳肩:“為了你願意來參加Ron和Draco這場瞎鬧的婚禮。”

Snape的表情顯示他對這話表示全然的不信。

Harry尷尬地笑笑,視線轉向前方的墓碑,這裏是自己父母安葬的地方。“還有,你願意來陪我掃墓。”

男人沉默,目光隨著他一起望去。

“自從回到2002年,我就很想來看望他們,卻又感到害怕。”嘴裏說著害怕,語調卻還算冷靜,最多有難麼寫緊張,Harry緩緩道來,小心斟酌詞句。“我不敢面對他們,是我推動了伏地魔的計劃,將他們推向死亡的邊緣。我覺得實在對不起他們。不僅如此,我覺得自己很可怕,他們是我的父母,那個時候我難道不應該試圖去改變歷史,即使只有最微小的希望也要嘗試著去挽救他們?畢竟再糟糕也不會比親身經歷自己父母死更糟糕的了吧?從道理上來講……”

“你問我?還是問他們?”Snape盯著Potter夫婦的墓碑,不去理睬Harry疑惑的眼神。“你的父親是笨蛋,但他從來沒有因為我加入食死徒的事情怨恨我。”

Harry不服氣地打斷他:“我爸才不是笨蛋呢。你以為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在禁林遇到伏地魔時,如果你不答應伏地魔,他自己就會成為伏地魔下手的目標嗎?我爸絕對是明白了你的心思,所以才不可能怨恨。”

“那為什麼幾年後,他會對我舉起魔杖使用不可饒恕咒呢?”

Harry低下頭,沉默良久:“是為了保護我和媽媽。你是在怪他嗎?”

Snape主動握住Harry的手掌,用力地捏緊:“相反,我很理解他,因為有了更重要的人,為了他們絕對不允許有任何閃失。如果我是他,我也會這麼做的。”

“真少見,你在誇他呢。”

Snape不以為意地哼氣:“這世界上為了得到總要有失去,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如果你為了父母,而忘記了鄧布利多關於絕不能改變過去的忠告,我也無權責怪你。但現在你有資額得到全英國巫師的感激,因為你又一次讓世界遠離崩潰的危險。”

“我不需要。”

“我也沒說你需要。”

“我只想看到他們對我笑一笑就夠了。”

Snape覺得James和Lily要是因為這種原因而不原諒Harry甚至吝嗇一個笑容,那才是出鬼了。但他理解Harry的心情,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深陷於同樣的內疚之中,無法自拔。

“我愛你們,我知道你們也愛我。但是,不論如何,”Harry回握住Snape的手掌,深吸一口氣,露出堅強的笑容:“我覺得我最需要道歉的是,我搶了我爸的前男友。”

這是個笑話,讓Snape狠狠地翻了一記白眼,但確實讓陰沉的氛圍變得緩和。

“你說過的,對我父母最好的贖罪就是讓自己活得好好的。”

“哦,你終於想起來了?”

“我的意思是,也許我一生都不會忘記自己的罪惡,但我還是會讓自己活得更幸福,為了我,為了你,也為了爸爸媽媽。”

是的,這並不矛盾。Snape欣慰地翹起嘴角,當Harry的嘴唇覆上來時也沒有躲閃。

從教堂裏傳來喧鬧的聲音,打斷了兩人原本可以更深入的親吻。

“他們在找你吧?”

Harry嘟起嘴並不怎麼想要回去,除非Snape願意和他一起回去。“你也來好嗎?”

Snape雖然看起來並不情願,但也沒有拒絕,兩人並肩在灰濛濛的雨色中往教堂走去。出於他們意料的是,教堂裏發生的喧嘩只有那麼一小會兒,很快就又陷入了寂靜,而造成這一切的是突然來訪的Narcissa。

因為只是一場做做樣子的婚禮,所以場面上並沒有雙方家長,又或者其他兩個新郎都很清楚,以兩家的惡交要請父母前來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Narcissa帶來了驚恐,也帶來了隨後的沉默。

“不繼續嗎?”可能是因為下雨Narcissa今天沒有穿得很累贅,但紫色簡潔的長裙依然將她襯托得很典雅,而她挑眉環視整個場景的神情足以讓大家都沉默。

“你不反對嗎?”Draco猶豫地問道。

“我反對有用嗎?你連你奶奶的戒指都偷走了。”

對比起Narcissa 的平靜,Ron聽到此話立刻就詐毛了:“什麼!戒指是你偷的?”

Draco連忙按住Ron想要拔戒指的手,慌張地解釋:“這只是暫時的,以後我會再買新的戒指!”

Ron根本不聽他的,比力氣Draco可沒勝算,他推開金髮的男人,跳下主席臺。Ron一邊拔戒指一邊走向Mafloy夫人,可偏偏就是這種時候戒指卡在指節處怎麼也拔不掉。

“你不用還我,我並沒有介意。”

“但是我介意!”Ron大聲吼了回去,戒指終於被拔了出來,疼得他直皺眉,還是忍著將戒指遞過去。

Narcissa看了後方Draco發白的臉,將戒指接了過來。“你們還繼續嗎?”

“當然繼續!”Ron轉身就向臺上的Draco跑去,“剛才到哪了?交換了戒指,然後是接吻嗎?”

Hermione無奈地聳肩:“要我說這婚禮糟糕透了。”

確實很糟糕,不過Ron突然就不怎麼在意了。Draco的臉色依然不怎麼好看,他跳上舞臺,將他拉扯到自己身邊,露出無所謂的笑容。小聲地在他耳邊輕語:“戒指什麼的下次我送你。”換來Draco的瞪視。

“好吧,現在新郎和新郎親吻。”

Harry和Snape走進禮堂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臺上一個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另一個雖然以前是死對頭,但時過境遷,現在就算把他歸在朋友一類也毫不為過。

Harry笑著鼓起掌來,掌聲也帶動了別人,很快會場內除了Narcissa和Snape所有人都在拍動雙手。

這很蠢,卻也沒有什麼不好。Snape沉默著走進後排的座位坐下,Narcissa就在他前面一排。

“下午好,Malfoy夫人。”Harry跟著過來。

Narcissa側過臉,看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臺上:“下午好,Mather先生。”

饒了我吧,Harry在心裏哀號,悄悄瞄向Snape發現那個男人居然在偷笑。“我已經不用這個名字了,夫人。”

“那真是可惜。”

“Malfoy夫人,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請說。”

“你知道Nott去了哪里嗎?”

這個問題顯然讓Narcissa猶豫了,她沉默了有近3秒,才緩慢地反問道:“為什麼你覺得我會知道?”

“只是覺得如果Nott有把自己的行蹤透露給誰,那個人一定是您了。我聽說你們年輕的時候,他和Malfoy先生是情敵關係。”在伏地魔消亡的那天晚上,Nott很快就從霍格沃茨消失了,聽Betty的講述,是小Nott先生接他們離開地底密室,然後她就被騙去通知教授們,等眾人救出Harry和Snape忙乎了一陣之後,想起他們時,已經不知何處去找了。

嚴格來說,Nott可是應該被送去阿茲卡班的食死徒。

“我們都離年輕已經很遠了,他倒是回到童年。” Narcissa嘆了口氣。“抱歉,我不知道Nott現在在哪里。何況他不是有了個新的小女朋友。”

Harry露出了尷尬的笑臉,為了不讓小孩子受傷,他們不得不為Nott的消失編制謊言。好讓Betty相信自己並沒有被拋棄,這確實不是什麼好差事。

“Betty可是個好女孩,雖然註定初戀是不可能實現的了。不過今年霍格沃茨的學院杯已經內定是赫奇帕奇了。他們說這是40年來赫奇帕奇第一次拿到學院杯。”

一邊的Snape發出了不屑的聲響,等不利多總是喜歡玩這種為個人加分的把戲,把規則的公正公平拋到了體制之外——當然,Snape本身並不否認Betty確實值得嘉獎。

其實他後來有收到過一封來自Nott的信,不過不是Braci的,而是Theodore的。信不長,除了介紹他們現在的生活就是不斷地尋找能讓Braci重新變回大人的方法外,主要是為了說明Theodore曾和Snape說過的那條揚言Potter會死的預言。

信裏面說到,那天晚上Braci隔著鐵門有聽到Snape和伏地魔還有Harry Potter的對話,根據內容大致也能猜到裏面的情況。Theodore本人很得意地表示,果然自己的預言並沒有錯。Harry Potter確實死了一回,而在“DIE”之後,鏡子上出現的D則代表了“Double-Color”。字裏行間的興奮,讓Snape不得不懷疑Theodore寫這封信的目的就是為了炫耀。

“你想把Nott抓回阿茲卡班嗎?”

Harry並沒有否認。“他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接受調查,獲得應有的懲罰。不過這不是我想找他的唯一原因,關於Helen的事我還沒有正式向他道歉。”

Narcissa明顯對他的這種想法絲毫不理解。“對了,你下週六有空嗎?”

“似乎沒有特別的事情。”

“我重新整修了Rosier別墅,將它佈置成了一座音樂博物館,下週六正式開發,歡迎你來參觀。”

Harry大吃一驚:“哎?你怎麼做到的?那別墅不是被魔法部封存了嗎?”

“確實如此。魔法部有封存食死徒別墅進行調查的權利,但卻沒有沒收它的權利,尤其是別墅的法定繼承人和食死徒無關的時候。你知道的,Rosier是我母親的娘家。”

和食死徒無關……這是在說誰呢?

Harry挑了挑眉:“可魔法部完全可以扔出調查還在繼續的幌子,無限期霸佔那別墅。”他可不認為去年剛擺脫了官司的Lucius有多大的能力給新魔法部施壓。

“所以,我請了校長出面幫我解決這件事情。你以前不是問過我,給霍格沃茨修管風琴的報酬是什麼嗎?”

原來報酬是這個嘛……老實說Harry有些高興,他也不希望那些藝術品就這麼繼續蒙灰。正想說他一定會去參觀的,大廳裏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將他們的對話打斷。

原來是到了拋捧花的階段,新郎們在朋友的歡呼下向教堂外走去。

“捧花可比金色飛賊好抓多了。”Snape沖Harry露出別有用意的壞笑。

Harry稍稍紅了臉,但還是決定抓著Snape去教堂外看看,最終會花落誰家。

教堂外還在細雨還在紛飛,夾著微小的雪花,涼意刺骨。但這些都阻止不了圍觀群眾的熱情。由於兩個都是新郎,誰也不願屈就擔當女方的角色,結果就是雙方一人一束同時拋向人群。

“我不會去接的,只是看看。”出了教堂,Harry還在和Snape解釋,但眼神一直在往新郎那邊瞟。

Snape覺得他就算想去接也無所謂。接到捧花的人就是下個要結婚的新娘,這種無稽之談,只有無聊的人才會在意。正如Harry所說,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需要任何表面上的儀式。

Snape從來沒有對Harry說過“我愛你”,偶爾他也會問自己這是愛嗎?總是沒有答案,他連愛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都搞不清楚。可以肯定地是,那次事件之後,Harry已經植入他的血肉,侵佔他的靈魂,成為想要逃避也逃不掉的自己的一部份。

驚叫聲中,兩束捧花在灰色的天際中掠過美麗的弧度。但Harry並沒有看到接住花的人,因為他被Snape拽了過去,唇舌相接,繼續之前那個被打斷的吻。

(全文完)


  1. 2015/04/04(土) 17:5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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