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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 [SS/HP] HP之苦口良藥 上


By. 顧盼若淺


文案:
/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他哈利•波特的良藥——人生路上苦澀無比的良藥。/

看過某淺上一篇文的人都應該知道,某淺,那是標準的文案無能,所以還是請大家直接看文吧!

嗯,本文是原版小哈和原版教授的配對,為了發洩對最後幾部的怨念,所以故事從五年級聖誕節的時候轉了一個彎,開始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發展。

內容標簽:HP 魔法時刻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赫敏,羅恩,鄧布利多等一干人 ┃ 其它:男男生子,SH等

哎呀...這是SH的經典啊...
(意義不明)



  1. 歷史從這個地方開始轉彎

  啪!
  在天色剛剛微亮的時候,格里莫廣場上發出了一聲如同什麼東西爆炸了一樣的聲響。早起掃雪的人好奇的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除了幾個腳印之外卻什麼都沒有看到,他們最終只是莫名的搖了搖頭,快速的掃了門口的雪就進入了自己的房子。
  啪!
  不過是半小時不到的時間,又一聲輕微的空氣破開的聲音響起,這次沒有引起任何早起的人注意。在大雪中紛飛中一個棕色頭髮的女孩突然出現在了格里莫廣場十一號和十三號之間。
  很快那少女又好像消失在了空氣中一樣。這一切都被坐在廣場某個椅子上的,披著隱身衣的哈利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他自然是在那少女出現的一瞬間,就認出了那是赫敏。只是,他現在不想見任何的人——有些事情,他需要一個人好好的想想。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滿是白雪的廣場的寂靜被人打破。
  “羅納德!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竟然,你們竟然會這麼對哈利!”一個憤怒的女聲在風雪中大聲的斥責著。
  “赫敏!”和赫敏並排走著的正是哈利的另外一個好朋友羅恩,他無力的叫著,大聲辯解,“哈利當時明顯不想看到我們任何一個人,他想要一個人獨處,難道你要我無時無刻的像一個告密者一樣監視著他的行動嗎?赫敏,想想吧!這樣他更加會認為我們在監視他!”
  “可是……”赫敏怒視著羅恩,“難道你不知道,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朋友的關心,你應該告訴他……”
  “什麼?”羅恩尖利的說,並且停下了腳步怒視著赫敏,“赫敏,我是一個可以自己思考的人,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你們兩個,哈利已經失蹤了差不多十個小時了!”緊緊跟在他們身後的金妮再也忍不住叫了起來,“難道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回哈利嗎?赫敏,我以為你來就是為了幫忙找哈利,你瞭解他,不是嗎?”
  怒視著對方的兩人慢慢的冷靜了下來,赫敏幾乎可以說是痛苦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對不起,羅恩。我不該那麼說你。”她虛弱的道歉,眼睛中流露出難過的神色。
  羅恩好像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赫敏,他不自在的笑了下,“我也有不對的地方,赫敏。嗯,我想我們都是因為關心哈利。”
  “是的,是的。”赫敏疲憊的閉上了雙眼,片刻之後才睜開,低聲道,“我認為他不會離開這裏很遠。而他昨天晚上之所以會消失,應該是怕你們在病房外面偷聽的事情是事實,怕他會在無意之中傷害到我們,甚至是怕伏地魔會通過他瞭解鳳凰社裏面的情況。”
  赫敏苦惱的搖頭,伸出雙手微微的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揉動。
  “當然,我相信他現在也不會離開很遠才對。也許,他就在這個廣場,披著他的隱身衣,躲避著我們。你們不是說他的隱身衣也跟著他的人一起不見了嗎?”
  “可是,赫敏。”羅恩苦惱的看著赫敏,“如果哈利披著他的隱身衣,那麼,就算他在我們身邊,我們也不大可能會找到他的。”
  赫敏搖頭,“就算是隱身衣,也總是有蹤跡可循的。我們一定能找到他,羅恩。”她平靜的說,雖然她臉上的表情表示她也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話。
  就坐在離他們爭吵的地方不遠處的椅子上的哈利明顯聽到了赫敏的話,他猛然一驚,立刻就想要起身離開原地。可是,就在他準備起身的一瞬間,他猛然想到如果他隨意動的話,恐怕更容易被赫敏發現。
  赫敏不是粗心的羅恩,他最好還是待在原地,也許這樣他可以繼續安靜的思考他之前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只記得,他一直警惕著不敢入睡。他怕他會在睡夢中,再次被伏地魔控制——就如同之前在聖芒戈用伸縮耳聽到穆迪他們的談話中說的一樣。這次,他可能會傷害任何一個住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人,甚至是羅恩,或者是小天狼星。他一直等到快要半夜,聽到羅恩那響亮的打鼾聲,然後才慢慢的爬了起來。
  為了不驚動任何一個人,他穿上了他的隱身衣才走出了房間,然後在路過廚房的時候,看到了裏面在獨自喝酒的小天狼星。
  然後……
  隱身衣下的哈利微微地眯起了那一雙翠綠色的眼睛,全然陷入了回憶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本來就離他不是很遠的赫敏已經危險的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並且已經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靜。
  他離開格里莫廣場後,隨意的走進了一個陰暗巷子中的酒吧,用身上僅有的一些英鎊買了酒,學著在廚房裏面的小天狼星的樣子,舉起酒瓶就往自己的喉嚨裏面灌。
  後來,他好像是喝醉了,然後被一群男人圍在了巷子的後面……
  他最後好像是下意識的用了幻影移形脫身,但是……哈利苦惱的皺起了眉頭,低聲咒駡了一句。狗屎!他今天早上怎麼會在、會在那個讓人厭惡的、總是陰沉冰冷的斯內普的身邊醒過來?而且,是全身赤 裸的醒來!
  他還記得早上醒來的時候的情形,他一隻手搭在渾身上下同樣赤 裸的斯內普的腰間,頭則埋在對方的胸前……而他的腿,他的雙腿之間,正夾著斯內普的一隻腿……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麼保持了冷靜的,他沒有尖叫,沒有怒吼,他甚至沒有驚動斯內普,而是小心翼翼的挪動著四肢,毫無聲息的起身。強忍著身體某個讓人難以啟齒的部位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穿上了被淩亂的丟在地面上,跟一些酒瓶混在一起的衣服。
  看都沒有都看一眼躺在床上睡死的斯內普,他就再次成功的用了幻影移形,下意識的回到了格里莫廣場。他懷疑他再在斯內普身邊多待一秒鐘,就會不受控制的對他用惡咒。
  也許,是阿瓦達索命咒!直接要了那個男人的小命!哈利憤怒的瞪視著前方,無聲的咒駡著。
  該死的!他該不會是在非法使用魔法避開了酒吧中跟出來的那群猥瑣的男人,卻又在迷迷糊糊的幻影移形中,落入斯內普的魔掌吧?
  他身後某個讓人難以啟齒的部位的疼痛,該不會是因為他昨天晚上已經被斯內普這個油膩膩的老蝙蝠給……
  “該死的!”哈利忍不住低聲咒駡,在隱身衣中的他下意識的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朝著空氣揮動,想像著那裏停留著一張讓他怒火中燒的斯內普那蠟黃的臉,可以讓他肆意的發洩心中的憤怒,還有來自內心深處的屈辱!就算他昨天晚上醉得不醒人事,斯內普也不該趁人之危,對他……
  這個噁心的男人!哈利臉上露出深惡痛絕的神色,手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臀部。那個總是穿著一身禁欲一樣黑色巫師長袍的斯內普,他竟然是一個讓人反胃的同性戀,並且還趁著他酒醉的時候,對他……
  “嘔……”哈利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胃開始翻騰,他不確定這到底是因為昨晚喝得酒太多了,還是因為想到了昨天晚上在他醉得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情況下,斯內普那雙手對著他的身體上下其手,並且最終進入了他……
  “狗屎!我怎麼會遇到這麼荒謬的事情!”哈利忍不住從椅子上跳起來,大聲咒駡著,發洩心中的不滿和屈辱,然後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可惜,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哈利!”站在他面前的赫敏嚴厲地看著哈利,一雙和頭髮一樣顏色的眼睛正緊緊的盯著哈利。
  哈利雙拳緊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抬頭看向朝他低吼的赫敏。然後,他才意識到,他身上的隱身衣已經被赫敏給掀開了,現在的他正毫無保留的展露在赫敏、羅恩,還有金妮的面前。
  想到昨天晚上他的經歷,想到這個身體曾經被斯內普那個不配稱之為教授的傢伙怎麼對待,哈利就覺得他無法忍受他們直視他的目光。
  他是不潔的,是肮髒的!昨天晚上的遭遇,比起被伏地魔進入他的大腦,控制他,更讓他覺得被侮辱,並且讓他無法面對所有的好朋友。
  他下意識的低頭,避開了所有的人注視,並且拼命的在心中咒駡著斯內普,恨不得一個毫無反抗力的斯內普就在他面前,讓他像碾碎一個甲蟲一樣的碾碎他,來洗刷他在昨天夜裏承受的屈辱!
  “你知道不知道,你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了,讓我們很擔心!”赫敏怒吼,她的身後,羅恩和金妮正擔憂的看著他,並且試圖阻止赫敏的咆哮。
  他們都沒有發現哈利異樣的神色,
  “你整整一個晚上去了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天還沒有亮的時候,我收到貓頭鷹的信,知道你失蹤的時候,有多擔心!你有沒有想過小天狼星會因為你的失蹤而離開了格里莫廣場,他可能會被傲羅抓住,或者更糟糕被食死徒抓住!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擔心你!!!”

  2. 噩耗

  哈利低頭深深的呼吸,努力的忽視耳旁赫敏嚴厲的斥責聲。許久,當他覺得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努力的忘記讓他氣憤的想要殺人的事情之後,他才抬頭,並且沉默的看著赫敏,以他從未有過的沉默。這成功的讓赫敏安靜了下來,並且讓她開始覺得不安。
  “呃,哈利,你沒事吧?”赫敏小心翼翼的問,並且仔細的打量著哈利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我?”哈利開口,聲音比他預計的要高得多,他努力的讓自己面無表情起來。想到如果羅恩和赫敏,甚至是金妮知道了他昨天晚上跟什麼人做了什麼的話,會用怎麼異樣的眼神看他,這讓他很成功的控制了自己的面部表情,甚至是聲音。
  “很好。”哈利平板的說,用僅存的理智,壓抑著想要立刻重新返回到斯內普所在的地方,幹掉斯內普的衝動。
  他可以肯定,斯內普現在一定還宿醉未醒——從他離開那裏之前,地面上被丟棄的空酒瓶判斷——他絕對可以在斯內普昏迷的狀態下,成功的幹掉他!
  “噢,哈利,你在說謊。你可能是在冰雪中坐了一夜,怎麼可能好?再加上之前你們在聖芒戈聽到的話……”赫敏甩了一下淩亂的頭髮,然後皺起了眉頭,“你喝酒了,你身上的酒味實在是……好吧,我們已經找到你了,所有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赫敏猛然提高了她的腔調,這成功的讓哈利再次看向她,“羅恩和金妮說你自從從聖芒戈回來之後,就躲著所有的人。”
  赫敏的話讓哈利重新想起了他之前擔心的另外一件事情,他的神色終於不受控制的憤怒起來,並且瞪向羅恩和金妮。
  “也許,我已經習慣了所有的人,包括我的幾個好朋友,都在背後討論我。”他嘲諷的說,並且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可能被伏地魔控制的事情讓他稍稍放下了之前思考的那個荒謬的“一夜情”。
  昨天晚上跟斯內普之間發生的事情,可能會讓霍格沃茨所有的學生都噁心到,連續幾天都沒有胃口,吃不下飯。不過,他可以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再被斯內普做出同樣的事情來。
  而,伏地魔不一樣!
  如果伏地魔可以成功的侵入他的大腦,並且控制他一次,那麼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說,在伏地魔的刺激下,冷靜下來想想之前斯內普沉睡的樣子,還有地上散落的那幾乎有一打的酒瓶,哈利可以肯定,斯內普醒來之後,也絕對不會記得到底是誰跟他度過了荒唐的一夜,不會記得他到底是在誰的身上發洩了他的獸 欲!
  哈利下意識的握緊了手心,指甲刺入了手掌之中,這再次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可以繼續思考他之後到底該怎麼辦!
  也許這件事情,只要他不提,就根本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包括那個該死的斯內普!
  一瞬間,哈利在心中暗自下了決定,要把這件事情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大腦裏面。可惜,在那一刻,他並不知道,他的大腦在未來的一段日子裏面,將會變得不再如同現在一樣安全。
  突然,一聲幾乎算是尖利的叫聲打斷了哈利的思路。
  “哈利,如果你不願意聽我說的話,我想就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助你解決你現在的困擾!”金妮的神色有那麼一瞬間比赫敏催促他們寫作業的時候還要苛刻。
  “什、什麼?”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定的哈利不解的看著金妮,神色清楚地表達出,他之前根本就沒有在聽他們三個人說的話。
  “要知道,那你認識的人中,除了我之外,就再也沒有人曾經被神秘人控制過,只有我可以告訴你,被神秘人控制的時候,那種感受。”金妮冷酷的說,任由自己犀利的言語刺激著哈利。
  “我……”哈利遲疑了,如果他真的被伏地魔控制了呢?
  可是,金妮卻不管不顧直接問了起來。
  “你記憶中是否有長時間段的空白,你不知道自己在那段時間裏面做過什麼?”
  “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突然出現在某個地方,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那個地方?”
  “你是否經常會感覺到疲憊,雖然什麼都沒有做,卻好像打了一場激烈的魁地奇一樣渾身酸疼?”
  哈利靜靜的看著金妮,突然意識到了這些問題的本質。他壓抑下心中升起的輕飄飄的感覺,下意識的搖頭,回答金妮的話。
  “沒有。”他說。
  “那麼神秘人還沒有控制你。”金妮輕描淡寫地說,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沒有被神秘人控制,這真的是太好了!哈利不受控制的露出了一個笑容。知道伏地魔並不能侵入他的大腦,這讓他放鬆了不少。跟被斯內普侵犯他的身體相比,被侵入大腦,被伏地魔知道自己的思想,是哈利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至於,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是努力的忘記的好。既然他不可能真的就如同他無數次所想像的那樣,用各種各樣的辦法折磨,並且在最後殺死斯內普,那麼就只能選擇忘記!
  反正,斯內普永遠也沒有機會從他口中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讓昨天晚上那荒謬,並且令他難以接受的事情當成一場噩夢好了!
  在確定了自己沒有被伏地魔控制,並且下定決心忘記某件事情的情況下,整個聖誕節假期,哈利都過得愉快極了。他收到了不少的禮物,陪著小天狼星裝飾著松樹,在所有的人都忙碌的時候幫忙喂巴克比克。甚至是赫敏催促他們在開學之前就開始復習功課,都沒有破壞掉他的好心情。
  不幸的是,在開學的前一天,某個人的出現,徹底的毀滅了哈利的幸福感,甚至給他帶來了一絲恐慌。
  當他在臥室和羅恩下巫師棋的時候,他突然從韋斯萊夫人那裏得到了一個消息。
  斯內普竟然要見他,而且已經在廚房中等待了!
  在最初的一天裏面,沒有收到魔法部濫用魔法司來信的哈利早就忘記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可是現在聽到韋斯萊夫人這麼說,他立刻慌亂了起來。
  那個他好不容易忘記的,如同噩夢一樣糾纏了他好幾個夜晚的斯內普,竟然會主動找他,並且是在假期!斯內普他,到底想幹什麼?而他,又該怎麼面對斯內普?在面對斯內普的時候,會不會衝動的抽出魔杖詛咒這個趁人之危的男人?
  哈利忐忑不安的來到了廚房,一路上一直在不斷的深呼吸,給自己做著某些心理建設。這好像也起到了作用,最起碼他沒有在看到跟整個陰暗的廚房融為一體的斯內普的時候,衝動的抽出魔杖詛咒他。雖然他真的很想,但是畢竟沒有。這讓哈利微微鬆了一口氣。然後才注意到,他不是一個人單獨面對斯內普的。小天狼星已經坐在長桌的一頭,而相反的方向,斯內普正站在火光的陰影下,在哈利看來他就像是一個陰沉的吸血鬼。
  整個廚房一片沉默,哈利注意到,在桌子上擺放著一封不知道是給誰的信。而小天狼星和斯內普的注意力都沒有在那封信上,他們在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對方。
  一時間,哈利只能輕輕的清了一下喉嚨來證明自己的到來。
  “咳咳……”他成功的讓小天狼星和斯內普的眼神轉移到了他的身上,然後才發現,他根本就不能承受斯內普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感覺。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在斯內普的眼神下,他的衣服都是透明的!
  哈利下意識的看向斯內普的方向,發現斯內普消瘦的臉正被他那油膩的黑髮包圍著。
  “坐下,波特。”
  “你知道,”在斯內普開口命令的一瞬間,小天狼星立刻不甘示弱的大聲地說道,並且翹起了他的椅子後面的腳,仿佛是在對天花板說話一樣,“斯內普,這裏是我的房子,你並不是主人,沒有要求別人坐下的權利……”
  斯內普立刻反唇相譏,哈利在兩個人不客氣的你來我往中聽出了一些的端倪。
  “鄧布利多校長,讓我跟著你學習大腦封閉術!”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斯內普,想大聲的沖著斯內普吼叫,但是在斯內普那危險的眼神中,他保持了鎮定,並且勉強補上了一個詞,“先生?”
  “是的。”斯內普露出了一個哈利熟悉的冷笑,捲曲著他的唇,眼神中透露著惡意,“我想校長有權委派別人來做他不願意做的任何事情,波特。”
  哈利覺得他的世界仿佛都崩塌在了斯內普的冷笑中,他究竟做了什麼,梅林要這麼懲罰他?
  把一個才在酒醉之後被斯內普給強 奸了的少年,毫無保留的,並且是不能反抗的送到那個兇手的手中,任由那個兇手在未來的日子裏面對他羞辱……
  鄧布利多是怎麼想的,就算他在這個學期開始就躲避著他,甚至在韋斯萊先被攻擊的那天晚上,跟他說話都躲避著他的目光,就算他們已經有整整半邊的時間沒有好好的說過話。
  可是,他總該知道他和斯內普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糟糕吧?更何況之前還發生了那種可能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事情,他怎麼能讓他跟著斯內普學習……如果這個咒語真的那麼重要的話?

  3.開學

  “可是,我為什麼還要學習大腦封閉術呢?”他試圖掙扎既定的命運,雖然他不知道大腦封閉術具體是用來幹什麼的,但是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絕對不會樂意和斯內普學習這個咒語的。“既然我沒有被伏地魔控制?呃……先生。”
  哈利的心跳不由的快了起來,如果他沒有被伏地魔控制,鄧布利多為什麼會覺得他應該學這個所謂大腦封閉術呢?而且是跟斯內普,天知道,他現在寧願被伏地魔侵入大腦,也不願意和斯內普在一起學習任何一樣東西。斯內普會把一切都變成噩夢的,不!現在對他來說,斯內普本身就是一個噩夢一樣的存在!
  “這是一個加強保護你那可憐的大腦不被外來的魔法入侵或者是控制的咒語。”斯內普平靜的說,“你一個星期將會接受一次私人的授課,但是你不能告訴任何人你從我這裏學到了什麼。至少烏姆里奇不應該知道。”
  哈利並沒有注意到斯內普的話,陷入某種情緒的他露出了一個介於厭惡和不安的表情。
  而斯內普顯然誤解了哈利臉上的表情,冷笑著:“如果被問,就說是魔藥課的補習。我想任何看了你在我魔藥課上表現的人,都會認為你需要好好的補課。波特,你就像你的父親一樣……”
  因為提到詹姆•波特的原因,小天狼星和斯內普兩個人又一次爭吵了起來,哈利默默地站在門口,再次想起了他一直都試圖忘記的關於某夜的記憶。他感覺到憤怒在自己的身體裏面燃燒,他的魔杖就在他的口袋裏面,而他的手就在口袋的旁邊……
  “布萊克,你讓自己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站臺上被盧修斯•馬爾福看到,給了你一個更好的理由,可以不離開你的藏身之地,不是嗎?”
  隱約間,哈利聽到了斯內普圓滑而嘲諷的聲音,他皺起了眉頭,把自己從快要失去控制的憤怒之中拉了出來。聽起來,斯內普好像認為小天狼星是一個懦夫,但是小天狼星不是。梅林才知道,小天狼星有多希望參加戰鬥。
  “你說我是一個懦夫嗎?”小天狼星怒吼,並且抽出了魔杖。
  “你認為呢?”斯內普假笑,動作同樣迅速的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哈利下意識的想要阻止這兩個一觸即發的人。
  “哈利——從——這裏——出去!”小天狼星瘋狂地吼道,用他空閒的一隻手推開了擋在他和斯內普之間的哈利。
  “小……”哈利試圖說服小天狼星,除了斯內普這個噁心的男人之外,並沒有人會認為他是一個懦夫。但是他並沒有機會,憤怒的小天狼星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叫聲。這個時候廚房的門被打開了,韋斯萊一家還有赫敏一起沖了進來。
  “治好了!”韋斯萊先生大聲的在廚房裏宣佈,“完全的治好了!”
  之後,他們才注意到了廚房裏面的情形,呆呆的看著在他們兩側的兩個憤怒的男人。
  “梅林的鬍子!”韋斯萊先生說,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只是和布萊克進行了一場‘友好’的談話而已。”斯內普假笑,收起了魔杖轉身穿過了廚房。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回身看向哈利。
  哈利在他斯內普那平靜中帶著鄙視的眼神下再次的憤怒起來,他不受控制抬頭直直的瞪視斯內普,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和痛恨。
  斯內普這個無恥的、趁人之危的傢伙,根本就沒有立場鄙視他——在他做了如此……的事情之後!
  “六點鐘,星期一傍晚,波特。”斯內普呲牙對著哈利冷笑,絲毫不在意哈利看向他的目光,“還有,我提醒你,在學校我就是你的教授,你需要保持你身為一個學生的禮貌,不然……”
  斯內普威脅性的冷哼了一聲,只留給身後的人一個黑袍翻滾的背影,就匆匆的離去。小天狼星又怒視著門口大聲咒駡了許久,哈利聽著小天狼星的咒駡,衝動的想要加入這個行列,但是斯內普離開後重新恢復的那少得可憐的理智提醒他,如果他咒駡了,小天狼星一定會詢問他為什麼的。
  他絕對不會想讓任何人知道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算是他的教父小天狼星。如果小天狼星知道了……哈利打了一個冷顫,然後才注意到小天狼星手中還拿著魔杖……
  因為韋斯萊先生的康復,晚餐的時候,氣氛十分的快活,整個廚房都籠罩在喜悅之中。也許只有兩個人在試圖努力的讓自己快樂起來,忘記自己的心事。
  哈利在煩惱著即將和斯內普一起進行的額外課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注意到了鬱鬱不歡的小天狼星,看得出他依然被斯內普那無情的嘲諷所困擾。
  這不能怪小天狼星,如果是他一直被關在屋子裏面,不能進行任何有關抵抗伏地魔的行動,他也會這樣的。哈利提醒自己,一定要想辦法勸勸小天狼星,但是羅恩和赫敏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們在熱烈的討論著哈利即將在開學後新添加的課程。
  “鄧布利多肯定是希望你不要再做那些夢。”赫敏明智的說,“我敢說,你不會懷念那些夢境的。”
  “跟斯內普一起上課?”羅恩皺眉,明顯很不贊同的看著赫敏,“我寧可做噩夢!”
  哈利重新低頭看著自己的盤子,裏面放著只吃了幾口的餡餅。他比赫敏他們想像的還要擔心星期一晚上就會到來的補課,因為某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理由。
  他實在是懷疑,在需要長時間單獨面對斯內普的時候,他會不會不受控制的抽出自己的魔杖詛咒斯內普那張總是探著他那碩大的鼻子,試圖嗅出秘他最私密事情的臉!
  第二天,他們乘坐騎士公共騎士回到了霍格沃茨,唐克斯和盧平再次充當護衛,把他們平安的送到了霍格沃茨的門口。
  哈利的行李中放著臨走的時候小天狼星送給他的一個小包裹,在霍格沃茨豐盛的晚餐結束後,他開始在宿舍中整理著自己的東西,當看到那個包裹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打開就直接壓在了自己的枕頭下面。
  最終他還是沒有找到機會勸說小天狼星,並且告訴小天狼星他,還有其他人並不認識他是一個懦夫,讓小天狼星不要相信斯內普的話。
  沉默的看了一眼那個包裝並不算精美的包裹,哈利堅定的在上面壓上了枕頭。
  無論在斯內普那裏承受了什麼,他都絕對不會告訴小天狼星,讓他為了自己而冒險的。
  第二天就是星期一,哈利在兩節可以說是糟糕到了極點的魔藥課之後加深了對晚上大腦封閉術學習的恐懼。而某些D.A成員關於訓練的詢問更是直接讓他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無論有多不情願,這一天還是飛快的過去了,當晚飯後哈利獨自一個人拿著書包走向陰暗的地窖的時候,忍不住無聲的咒駡,並且成功的讓自己的臉猙獰得嚇跑了皮皮鬼。
  即使在下午的時候成功的對秋張約會在二月十四日一起去霍格莫德,也不能減輕他心中的恐懼、還有憤怒、憎恨的感覺,他一步一個深呼吸的走向斯內普的辦公室。
  當他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再次做了一個深呼吸,壓抑下頭暈的感覺。伸手敲了敲門,他忐忑不安地走了進去。
  “關上你身後的門,波特。”站在陰影中的斯內普突然開口,讓出神的盯著辦公室中,擺放著那些恐怖的、裝了各種顏色的動物內臟和植物汁液的玻璃瓶看的哈利嚇了一跳。他立刻回身關上了房間,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他是把自己和一個比伏地魔更可怕的惡魔關在了一起。
  但等他回身的時候,斯內普已經走到了光亮的地方,並且指著他桌子旁的一個椅子示意哈利坐下。
  經過簡單而和平的課前講解——最起碼,他們沒有爭吵起來,並且他也沒有像他之前想像的那樣衝動的對著斯內普拔出他的魔杖——哈利自動忽視了他們之間那生硬的語氣,還有雙方都壓抑著怒火和厭惡的聲音。
  他看著斯內普那不客氣的指著自己的那根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突然想到了那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落在自己赤 裸的肩頭的手。
  他的心跳因為憤怒而突然快了起來,再次陷入那種不受控制的噁心、憤怒感覺的他自動忽視了斯內普的話。
  斯內普敏銳的注意到了哈利突然異樣的神色,他不悅的抿起了嘴唇,露出了一個讓哈利膽寒的笑容。
  “也許,波特你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那麼現在就讓我用攝神取念看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吧?”斯內普嘲諷而危險的說,並且慢慢的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什、什麼攝什麼念……?”哈利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斯內普手中的魔杖,被斯內普用魔杖指著這個事實讓他本能的產生危機感,而他的這個表情明顯的取悅了斯內普。
  “攝神取念,波特。”斯內普扭曲著笑容,黑色的眼睛中閃動著冰冷的光芒,“我要侵入你的大腦,而你要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我。”
  侵入大腦!哈利在一瞬間瞪大了自己的雙眼,“你要閱讀我的記憶嗎?”他失聲幾乎是尖叫的喊道。那麼,斯內普不是就能毫無障礙的看到那天晚上,發生的那件讓他感覺難堪,並且是真真正正被斯內普污辱的記憶了!

  4. 學習大腦封閉術

  斯內普皺眉看著哈利,“人的記憶並不像是一本書,可以讓人隨意的翻看,波特。我只能用攝神取念看到你的腦海中存在的某些畫面,偶爾的,不連貫的,甚至是你無意識的記憶。而你要做的,就是用盡一切辦法阻止我!”他說,然後站了起來,並且命令道:“拿出你的魔杖!”
  在哈利做好準備以前,斯內普就念動了魔咒。哈利努力的抵抗著,但是他還是感覺到大腦有一種被侵入的感覺。辦公室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不見了,一幅又一幅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不!他努力的抵抗著,不想讓斯內普進入他得更多。片刻之後,他感覺到他的膝蓋傳來一陣劇痛,辦公室重新回到了他的視線中,然後他發現自己跌倒在了地面上。
  “波特,記得,清除你的大腦,讓所有的感情消失。”斯內普看著哈利爬起來,然後才緩慢的說,帶著威脅的語調,“你讓我進入得太深了。”
  哈利毫不掩飾的怒視斯內普,壓抑著被侵入大腦的噁心感覺,試圖清空他的大腦,試著不去思考,或者是記憶,甚至是憤怒。可是,之前在斯內普的入侵下被迫想起來的童年記憶卻讓他平靜不下來。
  “讓我們再來一次。數到三,一——二——三——攝神取念!”
  一隻巨大的匈牙利樹蜂出現在他面前。他的父母在一面魔鏡裏面向他揮手,塞德裏克躺在地上,用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他……
  “不!”哈利痛苦的叫著,再一次跌倒在地上。他用手遮著自己的臉,感受著大腦一陣一陣抽搐的疼痛。
  “起來。”斯內普尖利的說,“你並沒有努力,你正在允許我看你最恐懼的記憶。波特,你要學會對抗我!”
  哈利慢慢的爬起來,他的心中正因為回憶起塞德裏克的死而充斥著極度的恐懼。不過,他還是發現斯內普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時更加蒼白,也更加生氣。
  哈利覺得,他更加憎恨斯內普了!在身體被侵入之後,又被他侵入大腦,這實在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經歷。他肆意的用憎恨的眼神看著斯內普,努力的不去想那些讓他噁心的事情。
  他咬牙,“我——在——努——力!”這輩子,竟然真的有一個讓他比憎恨毀了他家庭和童年的伏地魔更加憎恨的人,那個人就是現在站在他面前冷笑的斯內普。
  “那麼就控制你的大腦、控制你的情緒,只有弱者才會緊緊抱著自己的情緒不放,不能控制他們的情緒,深陷在悲傷之中。”斯內普不客氣地說,冰冷的表情和眼神竟然出奇的平復了哈利心中的憤怒,但是卻更加深沉了哈利心中的恨意。
  被斯內普用言語羞辱,比任何程度上的羞辱都讓哈利覺得難以忍受。
  不用在乎斯內普這個無恥的男人的對他的想法,他堅定的想,然後低吼著反駁,“我不是弱者!”
  “那麼證明它!戰勝你自己!”斯內普怒吼,“控制你的憤怒,封閉你的心靈。波特,我們再試一次!準備好,攝神取念!”
  各種痛苦的記憶飛快的在哈利的眼前閃過,他第四次倒在了斯內普辦公室的地板上,傷疤劇烈的疼痛著,但是他的心中有一種興奮的感覺。他飛快的站了起來,發現斯內普正注視著他。
  “你知道了什麼,波特?”斯內普問,一雙眼睛如同毒蛇一樣緊緊地盯著哈利。
  “我知道了我這些天來,總是困擾著我的一個夢!”哈利喘息著說,“我剛剛明白!”他抬頭看著斯內普,“神秘事物司裏面有什麼,教授?”
  “你為什麼突然想知道這個?”斯內普警惕的問,“神秘事物司裏面有很多東西,波特。有很多東西,以你的大腦可能根本就理解不了。”
  “最後那個走廊,我幾個月以來一直都夢見它,我想伏地魔這些天來都在試圖進入那裏,所以我才會無意識的夢到那裏。他一定是想從那裏得到——”
  “我已經告訴過你,不要說黑魔王的名字!”斯內普怒視哈利,兩人對視了許久,哈利感覺他的傷疤又一次疼痛起來,但是他並不介意,因為在斯內普的注視下,他的思緒又飄向了某個記憶模糊的夜晚。
  他感覺到之前發現伏地魔想要的東西在哪里的喜悅飛快的從他的心中消退,憤怒又重新控制了他,他握著魔杖的手開始顫抖。
  只要一個魔咒,他就能消滅了眼前這個從最根本的程度上羞辱了他的男人。他知道那個咒語的。四年級的時候,他就從那個食死徒假扮的穆迪那裏知道了這個咒語……他可以用,他肯定他心裏面的恨意可以支持他使用那個咒語,讓他殺了斯內普!
  “我希望你在星期二的同一時間回到這兒,我們繼續學習。”斯內普平板的說,並沒有發現哈利雙手的顫抖到底是因為什麼,“我警告你,波特。記得每天睡覺之前清空你的情緒,如果你不練習,我會知道的。”
  “好的。”哈利喃喃著說,飛快的抓起書包,沖出了辦公室,當他回身關門的時候,正好看到斯內普用魔杖把某些銀色的東西放進冥想盆中。
  好不容易控制了心中恨意之後,哈利才去圖書館,在一個角落中找到了赫敏和羅恩。他飛快的把自己在斯內普的辦公室中得到的,關於伏地魔的結論告訴了羅恩和赫敏,並且就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武器”到底是不是藏在神秘事物司進行了熱烈的討論。
  當哈利一個人朝著宿舍走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頭疼痛的更加厲害了,就像有人用刀子在割他的頭一樣。也許有一天他會瘋於頭痛,他痛苦地想,然後推開了宿舍的門。
  在那一瞬間,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只聽到一陣瘋狂的笑聲在他的耳邊響著,喜悅和勝利的感覺充斥著他的胸腔。
  “哈利?哈利?”
  哈利感覺到有人在拍他的臉,他睜開了眼睛,當他這麼做的時候他才發現那瘋狂的笑聲是從他的嘴裏發出的。那一刻他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喘息著在羅恩的攙扶下爬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羅恩驚恐的看著哈利問。
  “我,不知道。”哈利坐在了床邊,“他真的很高興,真的非常高興。一些他希望的事情發生了。”哈利喃喃自語,然後才好奇的看向羅恩,“你怎麼回來了?”
  “赫敏。”羅恩低聲說,“她說在斯內普侵入你的大腦之後,你的防衛力肯定很低。”
  哈利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想她是正確的。”他揉動著自己抽痛的傷疤,“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伏地魔那麼高興。”
  在下個星期二到來之前,發生的事情多到哈利以為星期二永遠都不會到來。阿茲卡班大越獄,第二十六號教育令的頒佈,海格被烏姆里奇這個老蛤蟆檢查……
  可是,星期二還是到來了。
  “波特,你準備好了嗎?”斯內普站在火光下,陰沉的看著哈利,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哈利緊張的盯著斯內普的手,努力的讓自己什麼都不去想。他輕輕的點了下頭,並且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攝神取念!”
  斯內普在哈利的視線中消失,他在酒吧中拼命的給自己灌酒。他在一個黑暗的巷子裏被一群男人圍住……
  “不!”哈利掙扎著大叫,“這不能讓你看!”他從椅子上跌倒襲來,剛剛好的膝蓋又一次重重的撞擊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刺激著他的神經。
  為什麼,這次斯內普會找到這個畫面,上次被他攝魂取念的時候,他甚至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想法都沒有被斯內普看到這些畫面啊!
  哈利急促的喘息著,看著地面上某些磨損的痕跡……他絕對不能讓斯內普看到這些記憶!如果被他看到的話,還不知道該怎麼嘲諷他自投羅網,說不定還會說他妄圖色誘學校的教授什麼的……
  “波特,最後一個畫面是什麼?”斯內普的聲音更加冰冷,並且帶著一絲明顯的怒火。
  哈利努力的站起來,“什麼?”他憎恨地看向斯內普,然後輕輕地揉著自己不斷抽痛的傷疤,“只是一個意外的冒險而已。”他嘲諷的說,帶著明顯的憤怒和恨意,拒絕告訴斯內普實話。
  斯內普怒視哈利,突然露出了冰冷的笑容,“很好,那麼我們再一次繼續。”
  什、什麼?哈利驚恐的看著斯內普又一次舉起來的魔杖,驚恐的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
  一百多個攝魂怪朝著他飄過來,然後又是那個黑暗的巷子,他被四五個男人圍在角落中,一個男人令人噁心的撫摸上他的臉……他下意識的幻影移行……
  不!這不能被看到!絕對不能被斯內普看到!哈利努力的掙扎著,感覺著自己的大腦越來越疼痛,但是他成功的阻止了斯內普更加深入他的大腦。
  很好,成功了!他模糊的想,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他眼前一黑,徹底的暈倒在地面上。

  5. 意料之外

  他感覺很累。就算是沒有睜開眼睛,哈利都感覺到自己到底有多麼的疲憊。這些天來,壓在他身上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有種衝動,想要就這樣一直睡下去。
  可是,他身邊的人去不給他這個機會,那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並且越來越近。然後哈利注意到,在這個聲音中,有一個是躲避了幾個月的鄧布利多。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讓鄧布利多再次難得的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哈利嘲諷而憤怒的想著,然後猛然睜開了雙眼,討論聲在一瞬間停了下來。哈利直直的看著三雙神色各異的眼睛,最終選擇對那一雙隱藏在半月型鏡片後面的藍眼睛的主人說話。
  雖然對鄧布利多有諸多的不滿,但是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問他。
  “鄧布利多教授,我,這是怎麼了?”他聲音乾澀的說,覺得渾身都有一種酸痛的感覺。“為什麼我會在醫療翼?”
  鄧布利多擔憂的看著面前的少年,露出了一種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表情。這讓哈利覺得很奇怪。一般情況下,如果鄧布利多不想說的話,絕對沒有任何人可以逼迫他說什麼的。
  “阿不思,我堅持,應該在另外一個人也在場的情況下,宣佈這個消息!”站在哈利病床左邊的龐弗雷夫人低聲吼道,堅持著自己的意見。
  “好吧,我不得不說,我也很好奇另外一個人是誰。”鄧布利多突然露出了一個調皮的笑容,這麼快速的情緒變化看得哈利心中一陣懷疑,在不能從這兩位人口中得到什麼有用消息的情況下,他不得不選擇面對醫療翼中最後一個可能給他答案的人——即使,他面對這個人,會讓他更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斯內普教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哈利皺眉,努力的思索著自己的記憶,“我只記得我在和你一起‘補課’。”
  如果不是情況如此的奇異,哈利一定會為斯內普臉龐上在一瞬間閃過的複雜情緒而喝彩,並且要永遠的記在自己的腦海中。不過,現在他並沒有這個心情。
  如果,他現在的情況能讓一向厭惡他的斯內普都露出哪怕那麼一絲的擔憂的話,那只能說,現在的情況很嚴重。
  “哈利,”鄧布利多突然開口,聲音中透露著一絲明顯的好奇,“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男朋友是誰嗎?”
  “男朋友?”哈利皺眉,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突然會問他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羅恩啊,您不是知道嗎?”
  “羅恩•韋斯萊先生?”龐弗雷夫人捂嘴尖叫,而鄧布利多則好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一樣,劇烈的咳嗽著。整個病房中,就只有斯內普一個人表現的很冷靜,不過他那蒼白到如同某些黑暗生物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鄙夷的神色。
  哈利因為他的這個表情而憤怒起來,有些話不受控制的從他的嘴裏沖了出來,“斯內普教授,你似乎對我的的答案不滿意,難道,你有更好的答案,關於我的男性朋友?”
  他不客氣的瞪著斯內普,注意到斯內普的頭髮油膩的仿佛幾天都沒有洗了一樣。哈利為這個發現而皺起了眉頭,他開始懷疑斯內普是不是嗅覺失靈了,難道頭髮油膩成那樣都不會有難聞的味道嗎?
  “全學校都知道,我的男性朋友,可以說,就只有羅恩一個人了。”而女性的,則只有赫敏,也許該算上秋張?哈利不確定的想,並且為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孤獨而感到一絲傷感。
  “校長,我想,”斯內普突然開口,聲音圓滑而帶著一絲明顯的譏諷,他雙手交叉著放在身前,帶著一絲優雅從容,“波特明顯是弄錯了你話中的意思。”他假笑著轉頭看向哈利,“波特,校長並不是問你的男性朋友,而是問你的‘男朋友’是誰!”
  “什、什麼?”這次輪到哈利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他好不容易才平復了呼吸,然後立刻猛烈的搖頭,不顧他的頭那隱隱的疼痛。
  “鄧布利多教授,我並沒有所謂的男朋友!如果,呃,說女朋友的話,還算是有一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認,然後想到了秋張那張可愛的笑臉。
  “秋張小姐?”龐弗雷夫人無力的重複,然後看向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則詫異的瞪大了雙眼看著哈利,“哈利,如果你沒有男朋友的話,那麼你,怎麼可能……”
  “可能什麼?”哈利緊張的追問,並且成功的在龐弗雷夫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時候,從床上坐了起來。
  “懷孕,波特。”斯內普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看得哈利的心臟都差點從嘴巴裏面跳出來。
  “什、什麼?”他結結巴巴的問,“什麼懷孕?我並沒有跟秋張做任何的……”
  斯內普露出了一個不耐煩的神色,他扯動唇角,用平滑而如同天鵝絨一樣低沉的聲音嘲諷著哈利。
  可惜,這聲音在哈利聽來,就如同是來自地獄的魔鬼的詛咒一般。
  “也許,我們應該先假設波特你的耳朵並沒有出問題,而且大腦也都在你那討人厭的腦袋裏面。這樣,我們才能更加順利的進行之前的話題。”他沖哈利齜牙,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我們並不是在說那位——可愛的——秋張小姐懷孕了!”
  “那到底是誰?”哈利急切的問,完全沒有心思理會斯內普對他的嘲諷。他慌亂的看向鄧布利多補充,“不管是誰懷孕,鄧布利多教授,我都相信這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也絕對不可能有任何的關係。”
  “不,波特。跟你絕對有關係。”斯內普冷笑,哈利意識到,斯內普好像很欣賞他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他張口,剛想反駁,就聽到了一個讓他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應的消息。
  “因為,波特,懷孕的那個人,不是別人,而是你!”
  腦海中轟隆一聲巨響!哈利覺得自己仿佛被一道閃電給擊中了!
  他,哈利•波特,活了十五年快六個月,第一次聽到這麼荒謬的事情!斯內普竟然告訴他,他懷孕了?
  “我是男生!”哈利想都沒有想話就脫口而出,“男生是不可能懷孕的!”他說著,轉頭用控訴的眼神看向斯內普,“你的笑話很冷。”看著對他冷笑的斯內普,哈利下意識的這麼說,然後才意識到站在他對面的人到底是誰,會不會跟他開玩笑。
  “鄧布利多教授,龐弗雷夫人,這,這是不可能的!”哈利這才徹底的從震驚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他驚恐的看向正在對他點頭的鄧布利多。
  “可是我是男生!”哈利不受控制的尖叫。
  斯內普不耐煩的發出一聲冷哼,然後肆意的嘲諷,“波特,我看不出你剛剛的表現有哪點像個男生。只有女生才會在想要躲避現實的情況下放聲尖叫,折磨周圍人的耳膜。”
  哈利立刻下意識的反唇相譏,“我不用哪點像男生,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男生!”
  “哦,是的。”斯內普點頭同意了哈利的觀點,這讓哈利瞪大了雙眼,忘記了反應。這給了斯內普一個很好的反擊機會,“一個懷孕的男生,這實在是很能說明問題。”
  “你……”哈利奮起反抗,怒視著斯內普。
  “我說,這就夠了!”一直安靜的看著事情發展的龐弗雷夫人突然怒吼。哈利狠狠的瞪了斯內普一眼,雖然心中有很多的不滿,或者說是憎恨——出於一種他不理解的心情,他憎恨斯內普知道了他如此尷尬的一件事情。
  “哈利,你確實懷孕了。我用魔法檢查過,那件事情應該是發生聖誕節假期的前一天晚上。”龐弗雷夫人柔和了她的嗓音,她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哈利,“哈利,也許對於麻瓜來說,男人是根本不可能懷孕的。但是對於巫師界來說,男人同樣有機會懷孕。呃,雖然自然受孕這種情況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了——鑒於你的態度,我想這個孩子應該是意外的產物,是自然受孕,你沒有服用任何的藥劑來幫助,對嗎?”
  哈利迷茫的搖頭,到現在他還不是很相信這一點。一個男性,在巫師界竟然可以自然的懷孕,並且聽龐弗雷夫人的意思,如果不能自然懷孕的話,那麼還可以借助魔藥。
  有那麼一刹那,哈利突然想到了他的第一節魔藥課的時候,那個陰沉討厭的魔藥課老師曾經說過的話。
  “……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是阻止死亡……”
  也許,他本來有機會學會他的魔藥課的,只要換一個魔藥老師。哈利出神的想著,如果斯內普看著他的表情就如同那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那麼平和的話,也許他會不那麼厭惡魔藥課。
  甚至,那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在最初的那片刻,他都沒有認出躺在他身邊,和他四肢絞纏的人是斯內普。
  他從來沒有在斯內普的臉上看到過那麼平和的神色。想到這裏,哈利下意識的朝著某個人的方向看去。在看到斯內普那冰冷而陰沉的臉,正對著他露出殘忍的嘲笑的時候,他渾身再次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他怎麼會認為他可能不那麼厭惡斯內普呢!他之前一定是被人用了奪魂咒,才會產生這麼瘋狂的想法!

  6. 糾結(一)

  “哈利,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龐弗雷夫人猛然提高了嗓音,哈利渾身微微一僵,重新把注意力從詛咒斯內普這件事情上,轉移到了一個讓他更加不能鎮定的事實上——他懷孕了!哈利瞪大雙眼看著龐弗雷夫人,感覺到他的心臟幾乎要從他的胸膛中跳出來了。
  “我不要這個孩子!”他想也不想就大聲的吼了出來。他是一個男性,怎麼能生孩子!甚至,他到現在還有一種錯覺,鄧布利多他們會突然大笑起來,對他說愚人節快樂!
  可是,如果這裏面有斯內普參與,那麼,這就絕對不是一個笑話。
  哈利悲哀的想著:一個男人在喝醉的情況下,被另外一個醉得更加不省人事的男人給……了,這已經夠讓人難以接受了。更何況,現在他們還告訴他,他竟然懷孕了!
  他哈利•波特,不是她!
  他絕對不會要這個孩子的!哈利堅定的想,光他是一個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正常的男生這點,就已經徹底的決定了一切!至於,這個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到底是誰,相對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反正,他是絕對不會要這個孩子的。一個男人生孩子,想想都覺得恐怖。想到這裏,哈利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下意識的重複了他之前的話。
  “我不要這個孩子!”
  可是,哈利,這個孩子也是你的,他在你的身體裏面生存著,流動著屬於你的血液,是你的家人。
  他只是一個無辜的嬰兒,你確定就要這麼剝奪他生存的權利嗎?就因為他的父親,是你憎恨的那個人。
  一個聲音在哈利的腦海中說,哈利用力的搖頭,想把這個聲音甩出去。他是一個男人,這個孩子本身就不應該存在,讓一個男人生孩子,這是錯誤的。
  “我不要這個孩子,這是錯誤的。”他痛苦的說,並且閉上了雙眼不去看病房中的其他人。無論如何,讓眼前這個三個人,特別是鄧布利多,還有該死的斯內普知道他一個男生竟然像一個女生一樣懷孕了,實在不是一件很讓他愉快的事情。
  或者說,這實在是一種折磨。如果有可能的話,有那麼一瞬間,哈利甚至覺得殺人滅口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原來,你還知道,某些行為是錯誤的。”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哈利的耳旁響起,他覺得就算這聲音就算是再冰冷,也只能點燃他心中的怒火,特別是那個聲音接下來說的那無情、冷酷的話。
  “畢竟,被人們稱為‘活下來的男孩’的你,是承擔不了未婚生子,並且是未成年生子的名聲的。為了繼續保持那些無知的人們對你的那種可笑的崇拜,你當然不會要這個會給你帶來恥辱的孩子了。”
  “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哈利怒視斯內普,即使是鄧布利多在一旁也不能阻止他沖斯內普咆哮的衝動,“我從來不在乎我那用我母親的死亡換來的那可笑的名聲,我寧願沒有這些!而且,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他絕對不會給我帶來什麼恥辱!”
  除了,他是一個男人之外,這個孩子沒有任何的問題!如果,只是如果,他是女生的話。哈利想,那麼他一定會生下這個孩子。畢竟,這個孩子是和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是,他,不是她!身為‘他’的他,是絕對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像女人一樣生孩子的。
  “哈利,”鄧布利多蒼老的聲音突然在只剩下急促呼吸聲的病房中響起,哈利扭頭,控制不住的怒視鄧布利多,但是鄧布利多的臉上只有蒼老而疲憊的神色,“你確定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當然確……”哈利開口,然後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個聲音:你剛剛不還說,這個孩子是無辜的,為什麼還是決定不要他?
  可是,就算是不考慮這個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的因素,單是他是一個男性,這就是一個大問題,他怎麼可以生孩子?哈利的內心掙扎起來……
  “哈利,”鄧布利多蒼老的聲音重新把哈利從自我掙扎中拉了出來,他抬頭看著面前那神色慈祥的老者,“我知道這不是一件可以在短時間裏面,就能下決定的事情。但是,我們的時間真的不算很充足,你今天晚上好好想一想,然後明天早上早餐前告訴我們你的答案,好嗎?”
  一旁的龐弗雷夫人露出明顯不贊同的神色,“鄧布利多校長,哈利需要休息,而不是困擾於這個一般十六歲的男孩不會面對的問題。”
  “波比,就像我之前告訴哈利的,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他必須在最短的時裏面做出選擇。”鄧布利多臉上閃過一絲疲憊,然後看向了神色有些莫名的哈利,“哈利,今晚好好的想一下,我希望明天早上,你能告訴我們你的決定答案。”
  不等哈利開口詢問,鄧布利多就站了起來,示意所有的人都離開,還給哈利一個安靜的病房。
  可是,環境上的安靜並不能讓哈利真正的冷靜下來,他反而比之前更加煩躁了!
  孩子,孩子,孩子!
  他滿腦子都是這個詞,臉上不時的露出抗拒的表情。
  該死的!他用力的捶了一下身下的床,在病房中發出沉悶的響聲。為什麼他總是遇到這麼莫名其妙的詭異的事情!
  為什麼他會在幻影移行中,落到斯內普的家中?為什麼他會正好遇到喝醉的斯內普?為什麼他會被斯內普給……?
  為什麼只是一夜他自己都記不清的經歷,竟然給他帶來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孩子!哈利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頭,無聲的在心底呐喊:他,是一個男人啊!
  也許,就是因為太過於沉浸在自己痛苦糾結的心事之中,哈利沒有注意到,病房的門被無聲的打開,一個人借著淡淡的月光走到了他的床頭,正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哈利,”直到那人開口,哈利才渾身一緊飛快的抬起了頭,眯起雙眼看著面前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你還好嗎?
  他伸手摸索到床頭的眼鏡帶上,然後才下意識的說,“龐弗雷夫人,我很好。”
  龐弗雷夫人坐在了哈利的床邊,伸手拉住拉哈利的手——不容抗拒的——另外一隻手則輕輕的撥開哈利額前淩亂的頭髮。
  “我聽說,你從小就是在你的麻瓜親戚家中長大的……”
  和龐弗雷夫人說起德斯禮一家,讓哈利有些難堪,但是他這明顯幫助他擺脫了那些他不想去想的問題,這在某種程度上,也讓他放鬆了下來。
  直到——
  “哈利,是不是那些麻瓜們的男性,都不能生孩子,不管他們吃什麼藥,或者是做別的什麼?”
  “在麻瓜世界,男人是絕對不會生孩子的!”哈利警惕的看著龐弗雷夫人,渾身的每一根神經都隨著這個問題而緊繃起來,“這在他們看起來,是絕對不正常的!生孩子,那是女人才會有的!”
  “所以,這才是你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根本原因,對嗎?”龐弗雷夫人並沒有因為哈利明顯防備的態度而生氣,她的臉上甚至帶著某種讓哈利感覺是母愛的東西,“你害怕別人把你當成異類,對嗎?”
  龐弗雷夫人柔和的態度,還有低沉而帶著母性關懷的聲音讓哈利收起了他身上豎起的每一根尖刺,並且在某種程度上讓他有了吐露心事的衝動。
  他開始回握龐弗雷夫人的手,那溫暖的手仿佛給了他無限的勇氣,讓他說出了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糾結。
  龐弗雷夫人靜靜的聽著,看著面前神色痛苦的男孩,思索著可以勸他做出某些決定的語言——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那個表面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校長,會讓她努力的幫哈利做出留下這個孩子的決定。但是,對於一個內心善良、並且喜歡孩子的治療師來說,每一個生命,就算是還沒有成型的嬰兒,都是無辜的。
  “哈利,我想你也意識到了,無論你能不能接受在巫師界男人也可以像女人一樣生孩子這個事實,你的孩子,他都是無辜的。”在哈利停止訴說之後,龐弗雷夫人才斟酌著詞句開口,“他是一個生命,一個無辜的生命,你真的忍心就這麼抹殺了他生存下去的權利?”
  “我?”哈利痛苦的抓著他的頭髮,“夫人,我是一個男人,這……”
  “這在巫師界雖然不常見,但是絕對不會讓你成為一個異類。”龐弗雷夫人飛快的打斷了哈利的話,“甚至對於巫師們來說,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不會有人因為你是一個男生卻懷孕,而看低你。你也絕對不會因為生了一個屬於你的孩子,而在身上烙印下女人的特徵,被人當成不男不女的怪胎。我想,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一個男人。並且,是一個勇敢的男人。”
  說到這裏,龐弗雷夫人不由的露出了一個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任何看了你這五年來的在醫療翼的治療記錄的人,都會承認這一點的。說實話,你比一般的男生更加的讓人頭疼。”

  7. 留下這個孩子?

  “是這樣嗎?”哈利勉強笑了一下,腦海中卻不斷的回旋著龐弗雷夫人之前的話,那話,就像是某個有力的魔咒一樣,擊中了他心理上最薄弱的地方。
  在巫師界,不會有人因為他一個男人卻懷孕而看低他。他也絕對不會因為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而烙印標記成為女人。更不會,被人當成不男不女的怪胎。
  這在巫師界,雖然少見,卻是正常的!
  他已經受夠了在德斯禮一家被當成怪胎一樣的生活——就因為他是一個巫師!而在巫師世界,他雖然同樣不喜歡被人關注,不過最起碼那些關注他的人,不會再用看怪胎一樣的眼神看他——呃,也許這個學期除外?拜福吉所賜,現在巫師界的大部分都認為他是一個騙子,或者是瘋子。
  但是,最起碼他們不會因為他是男巫而懷孕,把他堪稱一個怪物,不是嗎?那麼,就是說,他也許,真的可以留下這個孩子?
  “可是,我是一個男性?”哈利掙扎著說,而龐弗雷夫人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是的,哈利你是一個男性,而且是一個在麻瓜世界長大的男性。你某些觀念,也許跟麻瓜一樣,認為男人生孩子是不正常的。”
  哈利迎上龐弗雷夫人那平靜的目光,心有戚戚的用力點頭。
  “哈利,我覺得你需要明白,生命形式是沒有任何區別的。無論是男巫還是女巫,他們都有孕育生命的權利。難道說,你認為男性巫師,比女性巫師差,所以不能孕育孩子嗎?”
  “不。”哈利虛弱的說,總覺得他在某種程度上,快要被龐弗雷夫人說服了。“可是,龐弗雷夫人,為什麼你一直勸慰我?嗯,以想要讓我留下這個孩子的方式勸慰我?”
  哈利遲疑的問,他在某些程度上確實不如赫敏機智而且敏感,不過,在某中本能上,他還是很下意識的察覺出了某些異樣。
  “我是霍格沃茨醫療翼的治療師,哈利。”龐弗雷明顯沒有想到哈利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她微微思索了一下才開口,“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選擇在霍格沃茨當治療師,而不是聖芒戈嗎?”
  哈利搖頭。
  “因為我更喜歡那些孩子們,而你身體中現在所孕育的嬰兒,對於我來說,在未來也會成為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或許也會像你一樣到處惹是生非?”龐弗雷夫人笑著補充,並且慢慢的站了起來,幫哈利拉了一下被角,“對於我來說,每一個孩子,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存在。沒有人,可以用任何的理由去傷害他們。”
  她轉身離開,只留給了哈利一個靜靜的背影。
  哈利沉默的閉上雙眼,腦海中全是龐弗雷夫人最後那一句話。
  “每一個孩子,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存在。沒有人,可以用任何的理由去傷害他們。”
  哈利突然想到了在某個他記憶中只有尖叫和綠光閃過的夜晚,他的父母為了保護他,而被殘忍的殺死。
  他的父母可以為了保護他連生命都不要,為什麼他要因為某些在生命面前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心理原因而堅決不要這個孩子呢?
  可是,這個孩子是斯內普的!想到這一點,哈利又一次煩躁起來,他伸手拉上被子,緊緊的把自己的頭捂住。可是腦海中卻不停的迴響著之前龐弗雷夫人說的每一句話。
  孩子是無辜的,這個已經開始在他身體裏面孕育的生命是無辜的。
  他的……孩子!想到這裏,依靠在床頭的哈利神色不由的緩和了下來,他的手慢慢的放在自己的腹部,那裏平坦的沒有一絲凸起,根本就不像他曾經見過的那些挺著肚子的麻瓜孕婦。
  他的身體裏面,真的已經開始孕育一個生命了嗎?在哈利本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他本來起伏不定的情緒真正的平復了下來,他只是一心的想著在他身體裏面孕育的那個小生命,想像著這個生命在自己的身體裏面一點一點的成長。
  如果,他有機會出生,並且長大的話,會不會也遺傳來自波特家族的那一頭淩亂的,不聽話的黑髮,會不會和他一樣有一雙碧綠色的眼睛,或者會遺傳到詹姆•波特的眼睛,還有莉莉•伊萬斯一樣火紅的頭髮……
  有那麼一會兒,哈利盡情的根據他父母的外貌,還有他的外貌來組合著一個嬰兒,甚至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的形象。他的臉上慢慢的浮現了一種柔和的、充滿期待的笑容,直到——
  一個長著油膩黑髮,帶著典型鷹鉤鼻的縮小版斯內普出現在他的想像之中。哈利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感覺到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如果擁有一個和斯內普一模一樣的孩子,那簡直是一種災難!哈利的神色再次複雜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平坦的腹部,雖然還是無法想像身為一個男性,他到底該怎麼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但是之前那充滿了創造性的幻想——除了最後一個縮小版斯內普的形象——讓他第一次真正的意識到了,在他的身體裏面,有一個真正的和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一個屬於他的孩子。
  只可惜,這個孩子也是屬於斯內普的。哈利不確定,他到底想不想要一個和斯內普長的沒有太大區別的孩子。但是,在那一刻,他知道,他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或許,還是只屬於他的孩子!只要,他不告訴斯內普。哈利危險的想到,孩子不可能那麼巧長的像斯內普,只要他永遠保持這個秘密,那麼孩子就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跟斯內普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是不可能的,哈利•波特。一個聲音在哈利的腦海中響起:斯內普不是笨蛋,他總有一天會察覺的,而且,萬一到時候你生下一個翻版的斯內普該怎麼辦?
  你真的能忍受和一個翻版的斯內普一起生活?
  “我該怎麼辦,爸爸,媽媽?”哈利無意識的低聲喃喃自語,會想到了他幾乎沒有任何印象的父母。他對父母的記憶,大部分都來自三年級的時候,接近攝魂怪的時候產生的。
  他的父親勇敢的保護他和他的母親,而他的母親為了他而向伏地魔求饒,最後甚至為了救他也被伏地魔殺害……
  ‘你真的以為親人對我們的愛,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嗎?’哈利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一年級期末的時候,鄧布利多對他說過的話。
  “親人?”他雙手輕輕的落在了自己的腹部,用一種摻雜著某些敬畏生命的語氣說,“你也是我的親人,對嗎?而我是你的父親,或者是……”哈利皺眉,露出不自在的神色,“雖然說會是我生下你,我也絕對不允許你在會說話之後,叫我‘母親’……”
  而且,他也絕對不允許這個孩子叫斯內普父親!
  在糾結到天快要亮的時候,哈利終於雙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不安穩的睡了過去。這麼多天來,第一次魔法部那個通往神秘事物司的走廊沒有出現在他的夢境中。在他夢中來來去去的,是一個又一個可愛的嬰兒。
  第二天,他是在某種奇妙的感覺中醒來的。沒有了伏地魔進入他的夢境,雖然只是睡了幾個小時,但是卻讓他自己的腦袋格外的輕鬆。
  也許,他真的應該認真的跟著斯內普學習大腦封閉術,為了以後能有一個好的睡眠質量。哈利不確定的想著,然後睜開了雙眼,並且在一瞬間徹底的清醒過來。
  一身黑色巫師長袍的斯內普,正一臉陰沉、雙手懷抱的站在他的床前,用陰霾的眼神看著他。
  “斯斯內普教授!”哈利立刻坐了起來,緊張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他緊張的想著,手下意識的摸向床頭的魔杖。
  “早上好,波特。”斯內普扯動了下唇角,假笑著轉身離開,片刻之後他就又和鄧布利多,以及龐弗雷夫人重新走進了病房。
  “你醒了,哈利。”龐弗雷夫人立刻上前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哈利,然後才退到了一旁,“你昨天晚上,考慮的怎麼樣了,關於那個問題?”她的聲音格外的柔和,“你到底想不想要保留下你身體裏面的這個孩子?”
  “我可以保留他嗎?”哈利的聲音在一瞬間變得不真實起來,昨天晚上超過半夜的糾結思索,讓他徹底的認識到了,在他的身體裏面有一個真正的和他血脈相連的家人,即使這個孩子身體裏面流動著的血液有一半是來自斯內普的。想到這裏,他又不受控制的看了一眼斯內普,發現斯內普的神色變得更加陰鬱。
  斯內普陰鬱的神色在某種程度上,讓哈利覺得他取得了某種程度上的勝利。只要一想到他即將在幾個月後擁有一個孩子,他就忍不住升起一絲期待。曾經有過的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想法,什麼男性不能生孩子的想法,早就被他拋了腦後。

  8. 真相打敗~~這不是錯字~

  這是他的孩子,他的親人,他有權利留下他或者是她,不是嗎?
  至於,這個孩子的另一個父親到底是誰,他並不準備說,也不準備讓對方知道,甚至,他以後也不會告訴他的孩子。他覺得,讓這個變成一個秘密,永遠埋藏在心底,才是最好的辦法。
  鄧布利多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神色中帶著淡淡期待的少年,他能理解哈利渴望親人,渴望真正的家庭的感覺。他輕輕的沖那少年點頭,“是的,哈利,你可以保留你的孩子,並且在九個多月後生下他。但是,這之前我們必須要先完成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這個孩子的父親。”
  “為什麼?”哈利立刻皺起了眉頭,露出明顯抗拒的神色,“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好他的!”
  “波特,你又一次毫無掩飾的表現了你對巫師界的無知。”一個平滑如同耳語一般的嘲諷聲音突然在哈利的身旁響起。哈利努力的壓抑下緊張的心跳,讓自己神色平靜的看向斯內普。
  “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教授?”他冰冷的說,努力的想控制自己那複雜的心情。不過,很明顯他做的並不成功,在他看向斯內普的臉上,帶著再明顯不過的防備神色。
  “也許,你應該向格蘭傑小姐學習,多看點書。”斯內普沖著哈利假笑,並且成功的扭曲了他的笑容,“簡單的說,你腹中的孩子,需要一個家庭的保護才能順利的生下來。這是一種魔法契約的保護。”
  “如果我找不到這個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或者說不願意跟他組建成一個家庭呢?”哈利堅持自己之前的決定,並且警惕的看著斯內普。他臉上那神色,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他認為斯內普會是奪走他孩子的惡魔。
  “如果失去了斯內普……”哈利咬牙,努力的在鄧布利多的面前保持著對學校教授應有的尊敬,“失去了斯內普教授所說的,那種魔法契約的保護,那會怎麼樣?”
  “那麼,你的孩子肯定會在你懷孕一個月後流產。”斯內普冷酷的說,“波特,你還有一個星期,確切的說,是六天的時間來尋找這個孩子的父親。”他對著哈利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帶著明顯的惡意嘲諷道,“我希望你的私生活不要那麼的混亂,讓你在一個星期之內都不能確定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哈利的臉忍不住漲紅起來,斯內普是什麼意思?難道他認為自己是一個隨便的男孩嗎?會隨便的跟不知道是什麼人的人上床,並且混亂到不知道讓他懷孕的那天晚上到底是跟誰在一起嗎?
  該死!他明明就只跟一個人發生過關係,而且根據事後的感覺和那些他還依稀記得的片段來判斷,他絕對不是主動的那一個人。最起碼,他可以肯定,自己不是一開始主動的那個人!
  “咳咳!”鄧布利多假裝咳嗽了兩聲,這讓哈利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某個讓人噁心的癩蛤蟆,他立刻從自己的世界種清醒過來,看向鄧布利多。
  “哈利,西弗勒斯說的沒錯。巫師界跟麻瓜的世界並不一樣。如果沒有婚姻契約的保護,就算懷孕的那個人魔力強大,也不能很好的保護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如果你要保留下已經在你體內孕育的生命,那麼,你就要告訴我們,這個小生命的另外一個父親是誰?”鄧布利多的眼睛中閃動著藍色的光芒,這讓哈利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起來了。
  他不確定的看向鄧布利多,“校長,是不是我必須和孩子的父親建立一個有魔法效力的婚姻關係,才能在最大程度上的保護這個孩子,讓他順利的出生?”
  這不就意味著,他要和斯內普結婚?!
  這怎麼可能!
  如果是昨天晚上知道這個消息,那麼他考慮都不會考慮,就會肯定的告訴鄧布利多,他絕對不會要這個孩子。可是,經過昨天晚上一整夜的思索之後,他比任何時候都想要這個孩子。只是,如果要留下這個孩子,就意味著要和斯內普建立婚姻關係,甚至可能要和斯內普一起生活的話……想到這裏,哈利打了一個冷顫,然後絕望的看到鄧布利多在對他點頭。
  “哈利,就如同斯內普教授之前所說的,如果你在從你懷孕那天開始,一個月之內,沒有為你的孩子建立起這種婚姻魔法的保護的話,他絕對會在你沒有察覺的時候悄悄的從你的身體裏面消失。”鄧布利多神色慈愛的說,並且坐在了床邊,輕輕的撫摸著哈利淩亂的頭髮,“哈利,我知道你渴望家庭,渴望真正的,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但是,這顯然不是一個很好的時刻……”
  哈利在一瞬間瞪大了雙眼,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鄧布利多,他一定是領會錯了鄧布利多的意思。
  鄧布利多,就算是從這個學期開始躲避著自己,可是他怎麼可能會暗示他,這並不是一個留下這個無辜的生命的好時刻?哈利下意識的緊緊捂著自己的腹部,緊張而防備的看著鄧布利多,大聲說道:“不,校長,我想留下他。”微微頓了一下,“如果學校不能接受這樣的我的話,那麼我寧願退學!”他野蠻地說,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威脅的意味。
  “不,我不是說學校的問題,哈利。”鄧布利多搖頭,“我說的是伏地魔,哈利。就算在一個月之後,你還擁有你的孩子,但是你能肯定在隨時都可能發生戰爭的時候,保護你腹中的胎兒,甚至是在他出生之後,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保護他嗎?”
  “我……”哈利遲疑了起來,他知道他總有一天是要面對伏地魔的,可是,就像鄧布利多說的那樣,以前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現在呢?他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的生死嗎?如果他死了,那麼誰來保護他的孩子?
  誰又能給他的孩子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有保護呢?難道,在他被伏地魔殺了之後,他的孩子也像他一樣,被送到德斯禮一家受那個所謂的血緣魔法的保護,過著像他一樣的童年嗎?甚至是說,在伏地魔復活的今天,他能保護好自己,讓孩子順利的出生嗎?
  哈利徹底的遲疑了起來,鄧布利多明顯察覺了他表情上的變化。
  “所以,哈利,如果你想要留下這個孩子,不管從那個方面考慮,都需要找到這個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並且和他建立一個具有魔法約束力的婚姻關係。要知道,能自然孕育孩子的男巫,他們都是極其強大的存在,一定能保護好你們的家庭和孩子的。當然,如果你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懷孕,並且和某個人結婚的話,我甚至願意做你的證婚人和婚姻契約的建立人。”
  “我……”哈利再次猶豫起來,他的猶豫成功的惹惱了一旁正逐漸失去耐心的斯內普,“你可以不說,波特。”斯內普冰冷的說,並且陰險的威脅,“但是,利用某種魔藥,或者是你所不知道的某個魔咒,我們一樣可以在一個星期之內找到另外一個男人到底是誰。”
  “我說!”哈利看著正得意的沖他呲牙嘲諷的斯內普,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斯內普那泛黃,並且有些參差不齊的牙齒下崩塌!他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他的大腦,一時間,他什麼都不想就大聲的喊了出來:“另外一個男人,我的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就是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斯內普‘教授’你本人!”
  他刻意加重了“教授”這個詞的聲音,不受控制的嘲諷斯內普,然後緊緊閉著雙眼,等待著他丟下的這個炸彈造成的後果。可是,他等了半天,周圍卻還是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哈利試探性的睜開了雙眼,然後看到了三個被石化了一樣的人。
  最後,還是見多識廣的鄧布利多最先反應過來。他飛快的眨動著雙眼,哈利幾乎懷疑,鄧布利多是不是想要把他自己的眼珠子給眨出來。
  “哈利,你剛剛說,你腹中的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鄧布利多微微頓了一下,看向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一臉震驚的僵硬的表情,如同被石化了一樣的斯內普,“是西弗勒斯!”
  哈利沉默的點了點頭,不想再次親口承認這個可能會讓整個霍格沃茨都發瘋的事實。他和斯內普互相討厭,這一點從他一年級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並且在二年級的時候深刻的瞭解到,就算他欠了斯內普一條命,他都不可能對斯內普改觀——因為,斯內普同意那個不可能對他改觀。
  而如今……
  “西弗勒斯,你怎麼說?”鄧布利多再次看向斯內普,微微提高了一下嗓音,驚醒了斯內普。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斯內普斬釘截鐵的說,“波特,你最好是老老實實的說出這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是誰!還有,因為你撒謊格蘭芬多扣十分!”

  9. 冰凍斯內普

  “波特,你最好是老老實實的說出這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是誰!還有,因為你撒謊格蘭芬多扣十分!”
  聽了斯內普的話,哈利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冷笑。就算他明知道斯內普那天晚上醉得不省人事,不可能記得所發生的事情,他也忍不住為斯內普那仿佛是逃脫責任一樣的話而露出憤怒到冰冷的神色。
  他抬頭看向神色冰冷無情的某人,一字一句的說,“斯內普教授,也許,我真的就如同你往日說的那樣,是個衝動、沒有大腦、自大、不守規矩的學生,但是,有一點,我想就算是你也應該承認,我不是一個謊話連篇的人!”
  斯內普的神色在一瞬間冰冷了起來,那一刹那間,哈利甚至覺得,斯內普的臉上,以至於全身都被人釋放了一個冰凍咒。
  “波特,你要明白,如果你欺騙我的話……”斯內普再次開口,他的聲音甚至可以稱之為輕柔。
  然而這聲音非但沒有讓哈利放鬆下來,反而讓他比之前更加緊張了。畏縮的看了一眼斯內普陰冷中帶著威脅的表情,有那麼一刻,哈利甚至不確定的想,如果真的讓斯內普知道他的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真的就是他,到底是給自己的孩子帶來保護,還是死亡?
  斯內普並不像是一個會喜歡的孩子的人,這從他在魔藥課上的表現就知道了。也許,除了德拉科 馬爾福,誰都別想從這個吝嗇的教授那裏得到一個細微到哪怕是只有一絲的笑容。
  這樣的一個男人,會愛他的孩子嗎?特別是當這個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是他最討厭的一個學生的時候?
  哈利不確定的看著斯內普,再次忽視了房間中的其他人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也許,在確定這個孩子真的是斯內普的時候,斯內普會親自動手殺了他腹中可能還沒有成型的孩子!
  想到這裏,哈利忍不住衝動的大聲叫了起來。
  “不——!”
  “不什麼?”斯內普危險的挑眉,不耐煩的看著哈利。他已經因為這個討厭的,比他父親麻煩還多的男孩耽誤了太多的時間了。
  “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的孩子!”哈利覺得那一刻,他腹中那個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的孩子給了他無限的勇氣,讓他敢於直視著斯內普那一雙空洞的如同隧道一樣冰冷的黑色眼睛。他也第一次感覺到了,他要保護自己孩子的決心。他大聲的沖斯內普叫道:“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孩子!”
  “我相信,你只要說一遍,我們就都聽清楚了。”斯內普危險的眯起了雙眼,“我想,我們在這裏不是為了討論怎麼傷害你的孩子。波特,難道你的腦子是由巨怪構成的嗎?為什麼連這麼淺顯的事情你都不會思考呢?”
  微微頓了一下,斯內普滿意的發現,哈利的臉上又浮現了那種正常的對他又厭惡又驚恐的表情。“現在,告訴我們,這個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到底是誰。”
  哈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不和斯內普建立婚姻關係,那麼一個星期後這個孩子就會消失。告訴斯內普真相,讓他確定孩子也是他的,那麼斯內普可能會立刻強硬的殺了他肚中的孩子。
  或者,連他也一起殺死?
  等等!鄧布利多在這裏,他一定不會允許斯內普就這麼殺了這個無辜的孩子的!哈利在一瞬間下了一個決定,他決定賭上一把。
  “我剛剛已經說了,教授,這個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是你。我想我是不會搞錯,我人生中第一次性 經驗的對象是誰的。”哈利努力的維持著臉上那種帶著嘲諷意味的表情,心中那忐忑不安的情緒人讓他沒有察覺,他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跟斯內普有多麼的相像。而斯內普看著他的時候,臉上浮現的那種表情在某種程度上取悅了他。“雖然當它發生的時候,我已經醉得一塌糊塗而在事後沒有一點的印象了。”
  再次說出這個事實,讓他有種想要發瘋的感覺。但是,有那麼一刻,哈利覺得,斯內普在聽到他再次肯定,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是他的,並且嘲諷的時候,臉上那種奇妙的表情平復了他的幾近要發狂的心情。
  他甚至覺得有一種奇妙的滿足感在他的胸膛裏面飄蕩。
  “斯內普教授,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用各種各樣的魔法,或者是魔藥測試。”哈利說,發現某些事情雖然尷尬的要命,但是被迫連續說出來兩次之後好像又沒有那麼尷尬了。特別是,站在他身邊的魔藥課教授臉上的表情的時候。
  “波特,我是否應該相信,你知道欺騙我的後果……”斯內普威脅,可是,在這一刻,平時遲鈍的哈利格外敏銳的從他的聲音裏面聽出了某種虛弱的感情。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因為一個他們共有的孩子而和斯內普建立婚姻關係,這個消息就算是在一個小時之前告訴他,他都會覺得這是一場噩夢。
  而現在,看著斯內普渾身僵硬的樣子,他突然覺得有意思。
  該死!難道想到和斯內普建立婚姻關係讓他變得神智不清了嗎?他怎麼會覺得,斯內普有意思?哈利狠狠的在心中咒駡起自己,並且提醒自己無論如何斯內普都不會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只是建立一個婚姻關係來保護他的孩子而已,這並不代表著他和斯內普會成為真正的伴侶,會住在同一個房子裏面,天天面對著彼此。
  他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不管斯內普有多恐怖,這都跟他沒有關係,不是嗎?
  龐弗雷夫人在飛快的為哈利和斯內普做著測試,哈利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思考著另外一個問題——他該怎麼告訴赫敏、還有羅恩,他將要成為一個父親了呢?而且,這個孩子還是由他來生的。
  不過,羅恩應該會接受吧?哈利不確定的想,畢竟他是從小就在巫師世界上大的,男巫可以孕育生命這種事情,他應該可以輕鬆的接受才對。
  至於赫敏,雖然她跟他一樣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的,但是明顯,赫敏知道的關於巫師界的事情多到連斯內普都在某種程度上作出了承認。
  只是,他到底該怎麼解釋,這個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是誰呢?如果他們知道這個孩子是斯內普的……想到這裏,哈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這個想法實在是太恐怖了,他可不想同時面對兩個憤怒的獅子。
  “波特先生,你就不能專心在目前我們所面對的情況一會兒嗎?”龐弗雷夫人無奈的低吼驚醒了哈利,哈利連忙對露出怒容的龐弗雷夫人道,“對不起,龐弗雷夫人。”
  “那麼,現在我們可以回到我們之前談論的話題了嗎?”龐弗雷氣惱的目光同時掃過房間中的其他三個男性,然後才重新看向哈利。
  “哈利,這個孩子我已經確定就是斯內普教授的了。”她說,並且給了已經完全面無表情,僵硬的站在一旁的斯內普一記死亡視線,“如果你想要留下這個孩子,那麼就要斯內普教授建立一個有效的婚姻關係。在這一點上,我不能幫你們任何的忙,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的問題。不過如果以後你身體上有任何的不舒適,記得一定要在第一時間通知我。”
  哈利沉默地點頭,並且不對龐弗雷夫人的話提出任何的異議。全霍格沃茨的學生都知道,千萬不要惹惱了盛怒中的龐弗雷夫人,不然就是在自尋死路。
  龐弗雷夫人嘟囔著什麼教授學生之類的話離開了病房,這讓哈利鬆了一口氣。然後,他才驚恐的發現,他現在面臨著一個尷尬無比的難題。
  他,要怎麼問斯內普是不是願意‘娶’他?或者說是‘嫁’給他?不!應該說是,建立一段有時間限制的,只是一個單純的沒有任何性 行為的婚姻關係呢?
  他,哈利•波特,被人們稱之為“活下來的男孩”,被霍格沃茨的學生暗中稱之為“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不滿一歲的時候就開始面對伏地魔,並且開始在霍格沃茨上學之後,平均每年面對一次伏地魔。二年級的時候面對一條活了千年的蛇怪,三年級的時候面對了一百多個攝魂怪,四年級的時候還曾經面對一個匈牙利樹蜂,一群野蠻的人魚……
  哈利默默的在心底細數著自己這四五年來的精彩經歷,但是卻依然不能讓他鼓起湧起,或者是打消他即將要面對斯內普,提出的某個話題的時候,心中湧起的那種強烈的恐懼感。
  對於他來說,斯內普比蛇怪,比攝魂怪,比龍,比伏地魔都要恐怖。特別是,當他要問出那樣一個問題的時候。
  “呃……”他尷尬的開口,然後發現鄧布利多那半月形的鏡片後面,閃爍著藍色的光芒。即使覺得鄧布利多不可能對他現在的處境,露出某些別有趣味的神色,哈利還是覺得,這個時候,讓他留在病房之中似乎有些不妥。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猶豫著開口,“能不能,呃,請你也先出去一會兒?”

  10. 第一次求婚~

  這次哈利可以確定,鄧布利多的雙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惋惜的光芒。最終,鄧布利多還是在哈利堅持的目光下離開了病房,並且體貼的為病房中的兩個人關上了房門。
  斯內普在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抽出了他的魔杖,飛快的對整個房間用了一個咒語。
  “你幹什麼?”哈利警惕的看著斯內普,雙眼一刻也不離開斯內普手中的那根魔杖,並且在被子下面摸索尋找著自己的魔杖,隨著準備防備可能有的攻擊。
  也許,他不該讓鄧布利多離開的。
  “靜音咒,波特。”斯內普齜牙,不客氣的對著哈利嘲笑。即使是和討厭的波特共同擁有一個孩子這樣的事實,也不能改變他某些早已經根深蒂固的習慣,譬如: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嘲諷某人。
  “難道,五年級的你還不知道這個咒語嗎?”
  “我只是沒有聽到你念咒語而已。”哈利乾巴巴的說,並且容許自己再次在斯內普的面前放鬆下來。
  這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在昨天夜裏進行了三、四個小時的沒有伏地魔打擾的休息,他現在也又覺得累了。
  “那你就是不知道無聲咒。”斯內普不客氣的說,並且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哈利的對面,一雙烏黑的眼睛,冰冷的看著面前的男孩。
  “那個,鑒於斯內普教授你對那天晚上根本就沒有印象,我覺得,我有必要講述一下我所知道的那部分事實。”哈利尷尬的看著自己的手,忽視他竟然和斯內普在某種程度上,和平相處在同一個病房中的事情帶來的異樣感覺。
  “嗯,那天晚上我因為某種原因獨自一個人帶著隱身衣偷偷的溜出了那棟房子,然後把自己給灌醉了……”
  “這就是你暈倒之前讓我看到的記憶,是嗎?”斯內普突然開口,嚇了哈利一跳。他緊張的看了斯內普一眼,然後輕輕的點頭。
  “之後,你被幾個麻瓜圍在了巷子裏面,為了躲避那些麻瓜,你非法使用了甚至都沒有學過的幻影移行,然後在目的地不確定的情況下,進入了我的家中,對嗎?”
  哈利再次沉默地點頭,心中開始暗暗佩服斯內普的推理能力。
  “我,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斯內普平靜的說,哈利這才抬頭,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斯內普的神色,想到即將得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這終於讓他鼓起勇氣,再次開口。
  “斯內普教授,我明白,從一年級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討厭我——莫名其妙的討厭我。”哈利不受控制的補充了一句,然後又意識到這句話好像有點控訴的意思,他苦惱的抓了一下自己本來就淩亂的頭髮,然後再次在“孩子”的鼓勵下開口,“呃,要說明的是,就某些事實造成的後果來說,我也不喜歡你。”
  該死!他到底在說什麼!他不是該說服斯內普和他建立一個婚姻關係嗎?怎麼說到喜歡不喜歡對方的問題上去了!哈利在心中恨恨的咒駡自己,也咒駡讓他如此緊張的斯內普。
  片刻之後,他再次抬頭看著神色沉靜如水的斯內普,“我是說,是的!”哈利的聲音猛然提高,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意味,一鼓作氣的說下去,“我知道,我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對方,甚至根本就沒有和對方和平相處過超過十分鐘。我們還在各自的心裏,肆意的厭惡著對方,並且詛咒著對方已經有差不多五年的時間了!但是,現在我要和你討論的是我的孩子!呃,當然,我要承認,他也是你的孩子!”
  哈利不安的看著斯內普,發現對方的表情依然沒有一絲的變化,這讓他陷入了更大的不確定之中。
  “斯內普教授,孩子,呃,他是無辜的,我們都不能因為對彼此的厭惡,就不給他生存下去,並且出生的機會吧?”哈利乾巴巴的說,他不確定自己這麼說是否對,但是這是他所想到的最好的說辭。
  反正,以斯內普這五年來對他的態度來說,現在說他哈利•波特暗戀了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快五年了,所以想要跟他建立一個婚姻關係來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這種說法,也根本就不可能說服斯內普——如果他不願意答應的話。
  或許更慘,他會直接被斯內普灌下一瓶毒藥。
  有些事實,他們彼此都清楚,又何必掩飾它呢?
  哈利緊緊的盯著斯內普,想著這幾年來他和斯內普糟糕的關係,沒有注意到斯內普看向他的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
  所以,當斯內普突然開口的時候,他被嚇了一跳。
  “波特,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扭曲的笑容,絲質一般柔滑的聲音,平靜到讓哈利忘記了對面坐著的人是斯內普。
  “我是說,為了這個無辜的小生命,讓我們建立一段時間有限的婚姻關係吧?”話說完,哈利才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並且瞪眼的程度到了會讓人以為他想瞪掉自己的眼珠子的程度。
  他,竟然真的說出來了!
  緊張的吞咽了幾口口水,哈利才緩慢的放下手,看著斯內普扭曲的表情,直覺認為你是嫌惡,他連忙緊張的補充。
  “我不是說真正的夫妻關係,只是一個單純的婚姻關係,可以讓這個孩子平安的誕生。呃,我不會給你帶去任何的麻煩的,只要孩子一出生,我就和你解除婚姻關係,而且不會因為孩子而威脅你做任何的事情。”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哈利第一次用如此真誠的眼神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教授,我真的很想要這個孩子,雖然我在以前從來沒有幻想過我會有一個由自己生下的孩子,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會是我的負擔或者別的什麼不好的東西。我想要他,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想要他,更不想跟我有任何的關係。”無助的舔了一下自己有些的乾裂的嘴唇,哈利幾乎是懇求的看向斯內普,“教授,我只求你幫我在這個孩子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用婚姻的魔力保護這個孩子。為此,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做什麼都可以?”斯內普危險的眯起了眼睛,冰冷的看著哈利,並且刻意的用某種露骨的目光,開始上下打量他。
  在斯內普那種類似於色 情的目光下,哈利忍不住畏縮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天起床的時候,身後那撕裂一般的疼痛。他覺得,他知道斯內普的目光暗示著什麼,但是他還是勇敢的點了點頭。
  “是的,無論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哈利閉著眼睛,緊張地說,努力的不讓自己的身體顫抖起來。第一次,是發生在他沒有任何意識的情況下,但是,現在想來,如果他以後要清醒的和一個男人——這甚至跟對方是斯內普無關——發生關係,他就覺得不能接受。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會對男人有感覺,他喜歡的是秋張那樣可愛的女生才對!
  不過,他覺得,他可以為自己的孩子而忍受這些。
  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看向斯內普,“那麼,你同意我的提議嗎?”
  斯內普沉默的看了哈利許久,才緩緩的開口。
  “我的回答是,不!”
  雖然對於這個答案,哈利早已經有心理準備,可是他還是下意識的脫口問斯內普,“為什麼?”
  “這很明顯,波特。”斯內普用一種低沉的,危險的聲音說,“你之前也已經說了,我們兩個之間,相互討厭,或者用一個更深刻一點的詞彙——憎惡!是的,你不用掩飾,我也從來不掩飾。我們憎惡著彼此已經四年四個月零十五天了,你認為你可以改變這種狀況嗎?”
  哈利被斯內普脫口而出的那個精確的時間給震驚了,他錯愕的看著斯內普,許久才反應過來。
  “我,我會克服這種情緒的。”他不確定地說,然後在心底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孩子,無論斯內普有多可惡,他都會容忍最起碼九個多月的。就算,在他生下孩子那天斯內普提出解除兩個人之間的婚姻關係,他也不會有任何的意見。
  “但是,”斯內普扯動唇角,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我不會克服這種情緒。”他說著站了起來,在床頭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哈利。
  “我勸你,還是放棄留下這個錯誤的孩子的念頭吧,波特。”他冷酷的說,就連聲音中也帶著一種讓哈利心寒的空洞的感覺,“哪怕只有一次,不要讓衝動控制了你的大腦!”
  說完這話,斯內普飛快的轉身,黑色的長袍在他身後揚起,造成了如同揮動的蝙蝠翅膀一樣的效果。
  哈利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才反應過來,他飛快的從床上跳下來,來不及穿鞋子就追出了病房的門口。
  “斯內普教授……”病房的外面,早已經了沒有了那個黑色的身影。哈利手扶著門框站了片刻,然後才發現了站在一側沉默不語的看著他的鄧布利多。

  11. 魔藥課上

  “鄧布利多校長,”哈利低聲叫了鄧布利多一聲,縱然從暑假開始,他就對他的校長的某些決定,還有行為有諸多的不滿,不過潛意識的,他還是把鄧布利多當成那個唯一可以依靠,給他正確建議的人,“你,能幫我說服斯內普教授,和我建立一段最多只有十個月的婚姻關係嗎?”
  鄧布利多沉默的搖頭,示意哈利回到病房,並且在看著哈利再次坐在床上之後,才緩慢的開口。
  “哈利,關於這件事情,我不能在任何方面給你幫助。”鄧布利多的聲音中明顯透露出一種蒼老而疲憊的感覺,哈利覺得他似乎在為某些事情而感嘆。
  “可是,如果您不幫助我的話……”哈利下意識的說,然後才反應過來。鄧布利多為什麼要幫助他呢?就因為他是那個該死的“活下來的男孩”嗎?
  “對不起,校長。您並沒有義務幫助我做任何的事情。”他乾巴巴的說,儘量不讓自己的語氣中帶上不滿的情緒。在霍格沃茨這些年來,他已經習慣了在他解決不了某些事情的時候,有鄧布利多幫忙了。可是,從五年級開始,鄧布利多就躲著他……
  “不,我有,哈利。”鄧布利多目光爍爍的看著哈利,“可是,在這件事情上,關係著西弗勒斯,也就是斯內普教授的一些往事。你,只能靠自己說服他同意和你建立哪怕是虛假的十個月的婚姻關係。”
  “可是,他恨我!”哈利脫口而出,“我怎麼可能說服他?”
  鄧布利多用那一雙藍色的眼睛看著哈利,直到哈利那針對斯內普的憤憤不滿的神色平靜下去,他才又一次開口。
  “哈利,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在一年級學期末的時候,也是這個病房,也是在這張病床前,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
  “我,”哈利露出不情願的神色,然後點頭,“我記得,校長。你說,斯內普教授不恨我,他恨的是我的父親——並且,在一年的時候,他一直都試圖救我,因為我父親曾經救過他。”他露出痛苦的神色,本能的搖頭,“可是,就算斯內普教授真正恨的人不是我,我們這些年來……”
  哈利下意識的選擇了之前斯內普的說法,“這四年四個月零十五天裏面,我們也相處的並不好——我要說,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讓我跟著他學習大腦封閉術?斯內普教授,是絕對不會被我說服的。更何況,我只有六天的時間了。”
  “哈利,斯內普教授不止在魔藥上很有天分,而且也十分的精通大腦封閉術。我想,你已經意識到了你和伏地魔之間的某種聯繫,而學好大腦封閉術可以幫你杜絕這種聯繫。”鄧布利多慈愛的看著哈利,“至於斯內普教授,哈利,我真的不能幫你任何的忙。對於知道過去曾經發生的某些事情的我來說,不管對斯內普教授說什麼,對他來說,都是……”
  都是什麼鄧布利多並沒有說出來,他只是帶著淡淡的笑容,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沖著哈利眨了眨眼睛。
  “無論如何,哈利,如果你不想在今天的第一節課上遲到,那麼就趕緊換上衣服,去禮堂吃早餐吧。”鄧布利多說著走到了門口,在關上門的一瞬間,他再次回來,“龐弗雷夫人已經同意讓你離開醫療翼了,但是她堅持讓我警告你,一感覺到身體有任何的不對勁的地方,就立刻來找她。還有,我想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一定很擔心一整晚都沒有回宿舍的你。不過,在某些事情上,我還是覺得善意的謊言比說出事實是更好的選擇——即使,你面對的是你最好的朋友。”
  補充完最後一句話,鄧布利多笑著關上了房門。
  病房中的哈利並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鄧布利多的話,他看了一下掛在牆壁上的鐘錶,然後胡亂的套上了韋斯萊夫人在聖誕節送他的新毛衣,用手努力的把他的頭髮往下按了幾下,就拎著放在一旁的書包沖出了醫療翼。
  在赫敏和羅恩準備離開格蘭芬多長桌的前一秒,哈利氣喘吁吁的來到了他們身邊。
  “哈利,羅恩說你昨天晚上並沒有回宿舍……”赫敏的質問消失在了哈利明顯蒼白的臉色下,“你,呃,出了什麼事情嗎?”
  “是的,赫敏。”哈利自顧自的坐下,一邊飛快的往自己面前的盤子添加食物,一邊吞咽著食物,並且含糊不清的說,“也許,我要跟龐弗雷夫人提個意見,醫療翼裏面應該供應早餐才對。”
  “醫療翼!昨天晚上……”羅恩猛然提高嗓門,然後在哈利指責的眼神下又戲劇般的低了下來,“哈利,你昨天晚上不是去跟斯內普‘補課’嗎?怎麼會進醫療翼呢?那個該死的……”
  “羅恩!”赫敏在一旁因為羅恩的用詞而低吼著他,羅恩卻連頭也沒有回,緊張而擔憂的看著哈利,“是不是那個該死的老蝙蝠對你做了什麼?”
  “誰?”哈利微微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鄧布利多的話——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比說出事實是更好的選擇。
  “不,沒有。我只是,只是太累了,有些精神不足。”哈利看著赫敏,還有羅恩懷疑的樣子,不耐煩的補充,“你們知道的,龐弗雷夫人就是這樣,大驚小怪的。她非要讓我在醫療翼過夜,今天早上又仔仔細細的把我檢查了一遍才放我離開醫療翼的。”
  看到哈利露出這樣的表情,羅恩果然立刻就相信了,而赫敏也只是又疑惑的看了哈利一眼,然後大聲催促起來,“哈利,快點拿上些食物走吧!第一節課再有十五分鐘就開始了。那是斯內普的魔藥課。”
  一聽是斯內普的課,正在飛快的吃早餐的哈利一下子被嗆到了,狼狽的接過羅恩遞過來的南瓜汁,哈利一口氣喝下去,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拎起一旁的書包,抓起兩片麵包就跟著赫敏沖出了霍格沃茨禮堂。
  雖然三個人一路上飛奔趕去地窖,可是還是晚了差不多一分鐘才趕到魔藥課教室。
  “你們遲到了。”斯內普聲音平板的說,“格蘭芬多扣十分,另外課後勞動,清理整個教室。”
  哈利下意識的抬頭就想要怒視斯內普,但是在他開口辯駁之前,赫敏就已經拖著他,還有更為激動的羅恩來到了後面的空位上。
  “好了,在被打斷之前,我已經講到了《中魔藥製作》的第七章,這一章裏面講的是中級解毒劑。這比你們四年級的時候所學的初級解毒劑更為複雜,也更為繁瑣,我們將要花費兩周的時間來學習如何製作這個魔藥,就如同四年的時候一樣,在魔藥成功的那天,我會下中級解毒劑可以解的毒藥給在場的某一個人,來測試他的魔藥是否成功。”
  斯內普的聲音只比耳語略微高那麼一點點,不過,全班的學生都把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包括正在因為再次被斯內普扣分而氣惱的哈利,他聽了這話下意識的抬頭,正好看到了斯內普那漆黑冰冷的雙眼,正充滿了危險光芒的看著他。
  那一瞬間,哈利知道,斯內普所說的某個人指的就是他。
  該死的老蝙蝠!哈利在心中咒駡著翻開課本到第七章,壓抑著狂怒,還有某些他不想承認的緊張不安,他飛快的掠過製作中級解毒劑所需要的魔藥材料,然後走到後面的櫥櫃旁取今天這堂課上所需要的魔藥材料。
  他努力的讓自己專心在魔藥上面,可是每過幾分鐘,他的思緒就忍不住轉移到他身體裏面孕育的生命上。
  他一定要在六天之內,勸說斯內普這個想要在半個月後用毒藥謀殺他的人,和他建立一個婚姻契約,這怎麼可能?
  “哈利,甲殼蟲不用磨得那麼碎!”赫敏低聲的在哈利的耳旁提醒著,並且阻止他繼續把更多的時間浪費在甲殼蟲身上的舉動,“你該切你的雛菊根了。”
  “謝謝你,赫敏。”哈利看也不看一眼甲殼蟲,就把研磨東西用的杵給放到了一邊,順手拿過雛菊根和銀質小刀,開始一刀一刀用力的切了起來。而在做這些動作的同時,他的眼神其實都一直盯著一個方向。
  那個地方除了一個籠罩在完全黑色陰影中的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任何可以吸引哈利注意力的人或者事物。而哈利在做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譬如:研磨甲殼蟲,還有切雛菊根,都是將手下的那些魔藥材料想象成是那個人的。
  而另外一方面,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斯內普自然是察覺了哈利那幾乎可以說是毫不掩飾的仇視他的目光。
  可是,他卻依然堅定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看著前一天那些小獾還有小鷹們交上來的論文,無論如何也不再抬頭看向哈利,哪怕是一眼。
  他有權利恨他,不是嗎?
  斯內普在心中冰冷的提醒自己,波特有權利恨他。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最初從鄧布利多那裏得到那個要他教哈利 波特大腦封閉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會因為想起太多的往事而在蜘蛛尾巷的家中酗酒——像某個總是在喝醉之後就毆打他,還有他母親的男人一樣酗酒。
  一直喝到不省人事,失去了理智。

  12. 再次交鋒

  在那個用少年時期痛苦的回憶佐酒的夜晚,斯內普徹底的失去了警覺性,不但沒有覺得那個出現在他房間的人突兀,甚至沒有察覺那人是哈利 波特,進而和他發生了某種關係!
  那是莉莉的兒子啊!他怎麼能對莉莉用生命保護的男孩,一個甚至還沒有成年的男孩做出那種事情來?
  甚至,他還讓那個男孩懷孕了?
  那個該死的男孩,他竟然還想留下那個孩子!難道,他不知道那個孩子身體裏流動著的血液,將有一半來自他西弗勒斯 斯內普,他最討厭的、最憎恨的人嗎?他難道不知道,他還沒成年,甚至還不滿十六歲!一個嬰兒,不是他能負擔的起的責任嗎?
  更何況,現在黑魔王復活,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能照顧好一個嬰兒?
  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那種欲殺之而後快的眼神終於消失了,斯內普給手中那份論文打了一個‘P’,然後才讓自己緩慢的抬起了頭,看向那個正低頭手忙腳亂的在那個所謂的‘萬事通’小姐的低聲指導下製作魔藥的少年。
  然後,在對方沒有察覺他的短暫的注視的之前,他飛快的轉移視線,準備隨時找到製作魔藥步驟不正確的格蘭芬多學生,扣他們的分。
  無論如何,他是不會跟那個該死的波特建立婚姻契約,幫他保住那個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孩子的!
  就讓他恨他吧!反正他也該恨他,不是嗎?
  他毀了他本來幸福的家庭,現在又差不多算是毀了他的人生——如果那個孩子留下來的話。
  一整堂課下來,哈利看著他坩堝中那散發著一股股淡淡的青草一樣味道的棕色液體,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原來他也可以成功的製作魔藥,只要沒有某個恐怖的教授在他身邊轉悠、嘲諷。
  “哈利,”等三個人清理了魔藥課教室並且一起離開之後,赫敏才皺起眉頭看向哈利,“你,昨天晚上到底和斯內普之間發生的什麼事情?”
  “和斯內普發生什麼事情?”羅恩露出一個反感的表情,“赫敏,我相信,哈利是不會和斯內普發生任何關係的!”
  哈利飛快的點了點頭,用來掩飾在那一瞬間臉上浮現的尷尬和心虛。他再次確定了,要對他最好的兩個朋友隱瞞他將要有一個和斯內普的孩子,並且一定會和斯內普有一段長達十個月的婚姻關係的事實。
  “接下來我們要上什麼課?”哈利有些慌亂的轉移話題,雖然這個藉口差了一點,但是他確信,這一定能轉移赫敏的注意力。
  果然,赫敏立刻從書包中翻出了她的課程表,“直到下午第一節魔法歷史課之前,我們都沒有課了。嗯,我們可以去圖書館查找資料寫魔藥課的論文。”
  “赫敏,難道課餘時間你除了寫恐怖的魔藥課論文之外,就沒有更有趣的事情可做了嗎?”羅恩露出了噁心的表情,“順便補充一句,就算你寫的比教科書還要好,那個偏心的老蝙蝠也不會給你一個‘O’的!”
  “羅恩,你要小心!”赫敏因為羅恩對斯內普的稱呼而驚叫,“不管怎麼說,斯內普都是學校的教授,而且——”她小心翼翼的注意了一下周圍,壓低聲音說,“他是鳳凰社的成員,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誰知道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羅恩陰險的說,同樣降低了嗓門,“哈利最近頭疼的比上課之前更加嚴重了……”
  “我相信,這就像是感冒,總要先嚴重一下,才會徹底好起來的。”赫敏用事實就是如此的語氣,不容任何人反駁的說,“鄧布利多信任他,這就夠了。所以,羅恩放棄你的論調吧!我們懷疑了斯內普多少次了,可是每次都證明我們是錯的。”
  “哈利,上課的人是你,你怎麼說?”羅恩不服氣的怒視赫敏,並且試圖尋找盟友。
  “啊?”陷入沉思的哈利微微一愣,然後才歉意的看著怒視他的兩個好友,“我有東西忘在魔藥課教室了,我回去取,你們先去圖書館吧!”說著,他不等赫敏他們回答轉身就朝著地窖的方向跑去。
  他的時間不多,儘快的說服斯內普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哈利飛快離去的身影,赫敏危險的眯起了雙眼,“羅恩,你不覺得,哈利從今天早上出現之後,就一直有些不對勁嗎?”
  “有嗎?”羅恩聳肩,“你想得太多了,赫敏。”
  一路飛奔來到地窖斯內普房間的門口,哈利沒有給自己留片刻的思索時間就用力的敲響了斯內普的房門。
  “砰砰砰!”那敲門聲就更他的心跳一樣的急促,他生怕有那麼萬分之一的遲疑,他就會失去面對斯內普的勇氣。
  房門應聲而開,神色陰沉的斯內普出現在了哈利的視線之中,“斯內普教授,我有些事情需要和您談談!”哈利幾乎可以說是強硬的對斯內普說,並且一側身,仗著自己找球手那靈活的身形,從斯內普的身側擠進了門。
  在最接近斯內普的一瞬間,哈利只覺得他的鼻子被一種淡淡的藥草的清香味道灌滿。可那淡淡的清香不等他細想到這底是什麼味道,就消失了。哈利微微疑惑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已經關上房門,並且轉身看向他的斯內普。
  “那個,斯內普教授,我之前的提議,你有沒有再考慮過?”哈利感覺自己的勇氣在斯內普平靜的注視下飛快的消退。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平靜的斯內普。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希望斯內普對他咆哮,或者是像往常一樣冷嘲熱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那如同無盡的隧道一樣黝黑的眼睛,平靜,或者說是空洞的看著他。
  “沒有。”斯內普冷淡的回答,然後就無視站在他房間中間的哈利,徑直來到書桌前,拿起一本《黑魔法概論》看了起來。
  看著斯內普無視他的表現,哈利的怒火在一瞬間就熱烈的燃燒了起來。這些年來,他所認識的人,如果說有誰能用最簡單的詞彙,最簡單的動作讓他升起不可抑止的怒火的話,那個人就是現在正擺出一副悠閒的樣子看書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了。
  “斯內普教授!”哈利咬牙走到了斯內普的面前,並且想也不想的就伸手奪下了斯內普手中的書,“難道你不知道在有客人來訪的時候,作為主人是招待自己的客人是一種禮貌嗎!?”
  斯內普猛然挑起了他左側的眉毛,懷疑的看著哈利,許久才緩緩的拖著長腔開口。
  “我當然知道,只是,這種禮貌似乎並不需要對某些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展示。你說對不對,波特?”
  哈利被斯內普直白的話給噎了一下,他的氣勢弱了下來,但是依然不肯就此認輸。
  “斯內普教授,我們真的需要談一談。因為,我不是在說我那糟糕的魔藥成績,或者是其他的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我要跟你說的是,我的孩子!”哈利激動地喘息,然後不情願的補充,“當然,那也是你的孩子!難道你就真的想看著自己孩子,在幾天後就這麼消失嗎?”
  “也許,‘偉大的’、‘活下來的男孩’沒有發現某些事實。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期待過會有一個孩子,以前沒有,以後——”斯內普微微頓了一下,神色緊繃地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用平靜無波的聲音說道:“也不會期待有。”
  “為什麼?”哈利覺得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為什麼你從來都沒有期待過會有一個身體裏面流淌著你的血液,和你血脈相連的孩子?”
  “這——”斯內普再次挑眉,並且緩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用一種帶著強烈壓迫感的姿態俯視哈利,“這就是我的私事了。我相信,我沒有義務告訴你這些。”
  “你是沒有義務告訴我你的私事,那麼,你總有義務保護你的孩子吧?不管你想不想要他,有沒有期待過他的到來。你都不可否認,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推卸你的責任,斯內普!”哈利越說越惱火,最後甚至不受控制的雙手用力的“砰!”的一聲,按在斯內普的書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朝著斯內普不客氣的吼叫。
  斯內普怎麼可以用如此不在乎,輕描淡寫的態度對待他越來越重視的孩子!
  難道,他真的連同身體裏面流淌的血液都是冰冷無情的嗎?哈利怒視著斯內普,感受著在他胸口處燃燒著的怒火。
  “格蘭芬多扣五分,波特。”斯內普好像絲毫都不為哈利的指責所動搖一樣,他沖著哈利露出扭曲的譏笑,“因為你直呼學校教授的名字,對教授不尊敬。”
  斯內普的話就如同鋒利的針尖一樣毫不留情的紮在了如同一個被怒氣吹鼓起來的氣球一樣的哈利身上,他所有的怒氣在一瞬間消失,只剩下無力感。
  還有六天不到的時間,而他要說服可能是霍格沃茨最難纏的教授。扣除上課,吃飯,還有被烏姆里奇那個癩蛤蟆關禁閉,他覺得就算他在剩下的時間,如同一個連體娃娃一樣和斯內普待在一起,也不見得能說服他同意建立婚姻契約。
  深深的呼吸著,哈利努力的讓自己做出一幅有求於人的謙恭的表情。
  “斯內普教授,對不起,剛剛是我太過於激動了。”他控制著自己的嗓音,“只是,因為這關係到我的親人,和我血脈相連的孩子,所以我有些失控……”

  13. 轉機

  “衝動的格蘭芬多……”斯內普冷哼,重新用一種看起來悠然自得的姿態坐在了哈利的對面。如果不是哈利在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每一根神經,不讓自己按照本能攻擊斯內普的話,他一定會注意到,斯內普那因為緊握而青筋暴起的蒼白的手。也會注意到,斯內普那帶著譏諷笑容的唇角,那不自然的抽動。
  可惜,這些他都沒有注意到,因為他正緊緊的盯著自己的腳尖,生怕看到斯內普那張可惡的臉就會控制不住對他揮拳。
  他是來求助的,不是來挑釁的!哈利提醒自己,在感覺到能重新控制自己之後才又開口。
  “斯內普教授,如果你不喜歡孩子的話。那麼,在孩子出生之後,我們就可以立刻解除婚姻契約。甚至,我可以保證永遠不告訴這個孩子,他的另外一個父親是誰,不會給你造成任何的困擾。”哈利痛快的說,他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如果斯內普真的那麼討厭孩子,不期待有一個孩子的話,那對他來說,無論如何都是一個好消息——以後,那個孩子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當然,這個好消息的前提是,他能說服斯內普,或者,能用另外的辦法在六天之後保住他的孩子。
  “波特,你要知道。”斯內普冰冷的眼神在哈利身上來回轉了一圈,然後才又一次用那種慣常的厭惡的眼神看向哈利,“這個孩子存在的本身,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困擾。”
  哈利被袖子蓋著的拳頭猛然緊了緊,但是他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站在斯內普的對面。
  “那天晚上,”如果哈利不是因為斯內普說孩子本身對他就是一種困擾而那麼憤怒的話,他其實可以察覺,斯內普那本來輕柔而低沉的聲音突然變得乾澀起來,“你喝醉了,我也因為某些原因喝醉了。發生那樣的事情,我想,對於你、我來說,都不是一個愉快的經歷。”
  “是,對於我來,那是、那真的是一個讓人噁心到極點的經歷!”最終,哈利還是沒有能控制住自己,野蠻的打斷了斯內普的話。他再也掩飾不住在內心壓抑了三個星期的憤怒,飛快的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對準斯內普,手因為憤怒或者其他原因而微微的顫抖,“有時候,我真的是恨不得殺了你,斯內普!”
  斯內普挑眉,不屑的看著哈利那微微顫抖的魔杖。
  “那就殺了我,波特。”他的聲音低沉到沒有一絲起伏,“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連魔杖都握不穩,我真懷疑,你是否能用出那個咒語?也許,你能用出,但是只是讓我流點鼻血而已。”
  斯內普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哈利感覺到某些字眼已經開始在他的舌尖跳動,他緩慢的張開了口。
  “……”
  可是,卻沒有發出哪怕是一個“阿”的音調。他恨恨的看著斯內普,手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快。
  哈利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恨斯內普的感覺,不過,他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在提醒他,他不能殺死斯內普——不管可能不可能——斯內普是鳳凰社的人,鄧布利多現在信任斯內普說不定比信任他更多。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如果殺了斯內普的話,就等於殺死了他的孩子。
  “我可以用那個咒語,我知道。”哈利說,“雖然我從來沒有用過。”他的手因為下了某個決定而不在顫抖,但是卻更加緊的握住了他手心中的魔杖,感受著那溫暖的感覺。
  “斯內普教授,”哈利咬牙,徹底的違背了他身體的本能收起了魔杖,“我來這裏,並不是想要討論我們之間到底有多麼的厭惡對方的。”
  “很明顯,這是事情的根本,不是嗎?”斯內普仿佛因為哈利收起魔杖的動作而放鬆下來,又或者是失望?
  哈利分不清斯內普臉上那奇特的表情代表著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想要求我和一個隨時都想要對我拔出魔杖,殺了我的人建立婚姻關係,並且生活在一起嗎?”斯內普那奇特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並且再次變得冰冷起來,“你認為這可能嗎?”
  “我們只是建立婚姻關係,並不是要生活在一起!”哈利下意識反駁,“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和我一起生活,也從來沒有想過這點。”
  “顯然,”斯內普的修長而蒼白的手指輕輕的、有規律的敲擊著桌面,“你對於魔法的無知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不等哈利反駁,他飛快的說,“如果建立婚姻契約而不在在一起生活,特別是住在一起的話,那麼這個契約根本就是沒有用的。根本,就起不到保護那個你想要保護的嬰兒的作用。”
  哈利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好像被斯內普的惡咒擊中了一樣。
  許久,他才乾巴巴的開口,“你是說,如果建立了婚姻契約——我們之間——的話,我就要跟你生活在一起,住在一起,甚至是同一張床上,這樣才能有效的保護我的孩子?”
  “驚人的準確,波特。”斯內普假笑,仿佛為哈利此時的認知而感到了愉悅,“即使這樣,你也要用你那‘聖人’一樣的博愛,堅持生下那個明顯是錯誤的它嗎?”
  “是他,或者是她!那是一個生命,不是物體!”哈利下意識的反駁斯內普,“你不能用那個冰冷的‘它’來稱呼我的孩子!”他深深的呼吸,在平復了一瞬間的怒火之後,再次看向斯內普,堅定的說,“是的!我堅持我之前的決定,請斯內普教授你,好好的考慮一下我的話。”
  “我說過了,我不會跟一個隨時想要殺了我的人生活在一起。”斯內普冰冷的說,“除非——”
  “什麼?”
  “你能學會控制你的情緒,特別是怒火。”斯內普說,“如果你在這幾天裏面成功的學會大腦封閉術的話,那麼我就答應你,幫助你保留下這個孩子,一直到‘他’或者是‘她’出生為止。如果不能,那麼就不要打擾我的難得的個人時間!”
  斯內普用力的一揮魔杖,地窖的門重新被打開。他的手拿著魔杖保持著指向門的姿勢,無聲的看著哈利,下了逐客令。
  哈利知道他們之間的談話到此為止,斯內普已經給了他建立婚姻關係的要求。就算這些年來,哈利一直討厭,憎惡,甚至到最近開始憎恨著斯內普,他也不得不承認。在一定的程度上,他很瞭解斯內普。
  他明白,如果他不能做到斯內普的要求,斯內普就絕對不會在保留這個嬰兒的事情上,做任何的事情。
  在還有五天六夜的時間裏面,學會很多成年巫師都不能掌握的大腦封閉術,哈利知道,他現在只能找一個人幫忙。
  “赫敏,我需要你的幫助。”十分鐘之後,哈利氣喘吁吁的趕到了圖書館赫敏的身邊。
  “你以為我一直以來都在努力的做什麼,哈利?”赫敏氣惱的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怒視哈利,“我,還有羅恩一直都在試圖幫助你!”
  “但是,我需要的是另外一種幫助,赫敏。”哈利覺得光是這不到一天一夜的時間裏面,他的耐心已經比以前多了太多了,“我需要在下個星期三半夜十二點之前學會大腦封閉術。”
  “大腦封閉術?!”赫敏和羅恩同時驚叫起來,他們的叫聲引來了拿著掃把的平斯夫人的怒視。他們三個連忙熟練的低頭看著面前的課本,平斯夫人的目光一移開,赫敏立刻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哈利。
  “哈利,”她壓低聲音,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的發出嘶嘶的聲音,“不是斯內普在教你大腦封閉術,為什麼你不跟他學習了?
  “如果我是哈利,我也不願意跟著斯內普學習……”羅恩小聲的嘟囔,最後消聲在赫敏越來越犀利的眼神下。
  “哈利,回答我!”赫敏態度強硬的說,“為什麼你不跟著斯內普學了?”
  哈利對赫敏的語氣反感的皺起了眉頭,“赫敏,我沒有說我不跟著斯內普學大腦封閉術了。只是,我突然發現,我必學要在下星期三半夜十二點之前學會大腦封閉術而已。”哈利含糊的揭示,並且下定決心忽視赫敏,甚至是羅恩臉上都浮現的懷疑神色。
  “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光靠斯內普的一星期一次的補習,我根本不可能學會大腦封閉術。”
  “你為什麼‘突然發現’你必須要在下星期三半夜十二點之前學會大腦封閉術?”赫敏不顧身後羅恩的拉扯,強硬的問了哈利這個問題。
  哈利皺眉,壓抑下被質問、懷疑的惱火感覺,“鄧布利多的秘密任務,這樣跟你解釋可以嗎?”
  赫敏看起來好像要發火一樣,哈利暗暗覺得他之前的話有些過分,不過他並不特別想跟赫敏道歉。
  “抱歉,哈利。”赫敏突然語氣虛弱的開口,並且露出了疲憊的神色,“我不應該這麼質問你的,我,我……”她胡亂的搖著頭,一副就快要流淚的樣子。
  這讓哈利開始覺得,他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14. 來自混血王子的幫助

  “赫敏,別這樣。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只是有些事情,我現在實在是不能告訴你。”哈利疲憊的搖頭,覺得從他在醫療翼醒來之後,好像過了幾個月那麼久。而現在,他又希望他能有幾個月的時間。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幫你的,我想我應該先在圖書館找這方面的書。”赫敏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羅恩,“羅恩,我相信,你也會幫忙的,不是嗎?”
  羅恩立刻合上了他的魔藥課本,並且從自己的位置上跳起來,“當然了,我這就去尋找和大腦封閉術有關的書,我們幾個一起研究,相信一定能在五天之內學會這個魔法的!”他說著就消失在了書架後面。
  “他只是想要逃避魔藥課作業而已。”赫敏怒視羅恩,然後不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羊皮紙,飛快的收了起來,“好吧,哈利,我們也開始,我相信,這裏一定有我們需要的書。”
  等到下午上課之前,哈利他們幾個已經每一個人都借了三本有關大腦封閉術的書——圖書館每個人能借書的最高本數——他們的書包一下子重了起來,以至於等他們到魔法歷史課的教室的時候,賓斯教授已經沉浸在了他那催眠一般的講課中。
  赫敏堅持要認真聽課,而哈利和羅恩則小心翼翼的溜到了教室的最後面,拿出了從圖書館中借出來的書看了起來。
  羅恩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裏面就趴在了厚重的書本下面睡著了,而哈利則緩慢的翻著他手中那本跟魔法歷史課本差不多厚的《大腦封閉術概論》,認真的看著,並且努力的不受上面那密密麻麻的筆記的影響。
  可是,不由自主的,他還是會下意識的看向那細小的字跡,看上面對書中某些內容的評論。
  ‘想要成學會大腦封閉術,最基本的就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不是像書中所說的那樣學會冥思試圖忘記一切。’
  哈利看著書本上那細小而不容易辨認的字跡,露出一絲苦笑。這個在書上做出筆記的人,看起來想法和斯內普出奇的相似。可是,情緒本來就是反復無常的,怎麼可能說控制就控制。
  他繼續往下看去,然後在下一頁意外的發現了之前那個筆跡的主人留下的關於怎麼控制自己情緒的備註。
  ‘一個人,最難控制的莫過於怒火,還有就是悲傷。當需要控制這些情緒的時候,個人認為,最好的辦法是用理性轉移注意力。一般可以從最簡單的數字計算開始。’
  漸漸的,哈利幾乎直接摒除課本上的講解,開始小心翼翼的辨認那個細小筆記的主人所寫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他看的入神,甚至連下課了都不知道。
  “哈利,你在看什麼?”赫敏狐疑的看著哈利手中的書,“這本書上面為什麼寫了這麼多的字,這是公共書籍……”
  “赫敏,你也說了,這是公共書籍,也許是前一個借閱這本書的人隨意留下來的。也許,是更早的人寫的……”
  羅恩和赫敏立刻因為哈利手中的書的問題爭執了起來,走在兩個人之間的哈利聽著他們毫無意義的爭執越來越煩躁,當他張口準備用粗暴的方式結束這兩個人的爭執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書上那個神秘人留下來的筆記。
  ‘要先學會控制情緒……而最初開始的時候,用數字計算的方法……’
  ‘1、2、4、8……128、256……16384、32768……’哈利默默的計算著,直到再也記不清楚最後一位數到底應該是六或者是八的時候才停止。
  他奇異的發現,他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煩躁。
  “哈利,你怎麼了?”羅恩擔憂的看著哈利,“你剛剛的表情,好像是在思索什麼問題?”
  “這有什麼問題嗎?”哈利笑著反問,開始感覺到在六天不到的時間裏面學會大腦封閉術的希望。只要有那個神秘的筆記幫忙,他覺得他應該可以做到。
  晚飯之後,當他們重新回到圖書館的時候,哈利把那本書介紹給了赫敏和羅恩,羅恩對著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跡皺眉,而赫敏則緊緊的盯著那本《大腦封閉術概論》,仿佛這本書得罪了她一樣。
  “哈利,你甚至不知道這些備註是誰留下來的,怎麼可以按照上面講的進行學習。如果這是錯誤的呢?”赫敏飛快的翻著那本破舊的書,仿佛想要從上面找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一樣。
  如果不是圖書館的平斯夫人禁止任何人在圖書館用魔法的話,說不定赫敏早就抽出了她的魔杖開始檢查這本除了筆記之外,在沒有其他東西的書了。
  已經可以比較熟練的利用某個竅門控制情緒的哈利露出了一絲笑容,他靜靜的看著赫敏幾乎可以說是歇斯底里的行為,開始在腦海裏面計算數字。
  “這是……”赫敏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叫聲,吸引了開始寫星期一要上交的論文的哈利和羅恩,他們兩個立刻湊了上去。
  “你從這本幾乎是一碰就會散掉的書上找到了什麼?”羅恩迷茫地看了一眼赫敏手中的書,然後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哈利。那表情仿佛在說,如果不讓赫敏發現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她一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哈利差點大笑出聲,他不顧赫敏難看的臉色,用力的對羅恩點頭。
  “你們兩個,不要再這麼胡鬧了!我發現了留下這個筆記的人到底是誰了!”赫敏低吼,“除非你們真的是一點都不關心這本書到底能不能用!”
  哈利立刻瞪大了雙眼,“赫敏,這書是誰的?還有,你是如何知道的!”
  赫敏手指飛快的在那細小的字跡上移動,並且口中念念有詞的說著些什麼。
  “看這裏,這裏寫著,本書上所有的評論,都是屬於混血王子個人所有。”赫敏指著一片幾乎到底是什麼的字跡,“這是個人自稱‘混血王子’,你們對於這個稱號有印象嗎?”
  哈利和羅恩無奈的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搖頭。
  “不過,最起碼我們可以肯定,留下這個筆記的人肯定不是斯萊特林。他們不是號稱自稱純血嗎?”羅恩露出了一個介於鄙視和厭惡之間的表情,“也許,這個‘混血王子’也是來自格蘭芬多?”
  “不!”赫敏的眼睛中閃動著睿智而敏銳的神色,她用某種讓哈利和羅恩覺得危險的目光看著他們,然後戲劇性的壓低聲音,“難道你們忘了某個人了嗎?這個人是斯萊特林的,而且是一個標準的混血。”
  “難道你是說……”哈利懷疑的皺起了眉頭,赫敏見狀立刻用力的點頭,蓬亂的頭髮隨著她的動作而更加蓬鬆,“是的,我是在說他,那個只是憑藉名字都可以讓大部分人害怕的人——伏地魔!”
  他們身旁響起一個尖利的倒抽氣的聲音,赫敏對著羅恩皺眉,“哦,羅恩,難道你還這麼害怕提到伏地魔的名字!”
  “不,只是有些不習慣。”羅恩尷尬的說,並且努力的擺出一副放鬆的樣子。
  “很好。”赫敏乾巴巴的說,然後轉頭看向哈利,“他就是一個混血的斯萊特林,不是嗎?哈利,不要忘了二年級的時候,他的那個日記本。伏地魔最擅長的就是誘惑人,然後達到他的目的。”
  哈利不確定的看著赫敏手下的那本不算厚的書,這本書,真的是伏地魔故意留下來的嗎?如果,這真的是伏地魔在學生時代留下的一個陷阱呢?
  他努力的思索著,然後緩慢的搖頭。
  “不,這不可能是伏地魔留下的筆記。”哈利抬頭,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兩個好友,“我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伏地魔留下來的,來自他學生時代的又一個陷阱。我瞭解他,他極度的厭惡他那來自麻瓜的父親,甚至殺死了他父親一家。他宣揚純血,以純血為收服那些食死徒的資本,是絕對不會自稱‘混血王子’的。”
  哈利從吃驚的看著他分析伏地魔的赫敏手中拿過那本《大腦封閉術概論》,手指輕輕的從‘混血王子’這幾個字上面,突然覺得這個名字,就好像是他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一樣。
  “赫敏,如果你不相信這本書的話,可以和我一起研究上面的筆記。”哈利不肯定的說,他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要和赫敏一起分享這一本書。特別是,在赫敏對這本書懷著極大的敵意的時候。
  赫敏猶豫了一下,然後立刻堅定的點頭。
  “好的,不過我要先檢查一下這本書。”赫敏說著抽出了她的魔杖,並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平斯夫人的身影之後,她才幾乎是搶一樣的從哈利手中奪過那本書。
  幾種特殊的魔法色彩在赫敏的魔杖端發出,但是那本被放在桌子上的書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現在你放心了吧?”哈利飛快的拿起書,不滿的看著赫敏,“我覺得你應該相信我的判斷,赫敏。三年級的時候,‘傷風’送的火弩箭就說明了某些問題……”
  “哈利,你是否認為我多管閒事了?”

  15. 另尋出路

  “哈利,你是否認為我多管閒事了?”赫敏看著被哈利裝進書包中的書,咬牙問。
  哈利這才抬頭,意識到了他剛剛才說的話中,某種隱晦的暗示。“不,我沒有。我只是說,我覺得,你對我的判斷缺乏最基本的信任,赫敏。”
  赫敏張口就想要辯駁些什麼,“圖書館裏面,不許用魔法!”平斯夫人的怒吼壓下了赫敏的聲音,並且揮動著手中的雞毛撣子沖了過去。
  哈利三人狼狽的躲過了平斯夫人的雞毛撣子,沖出了圖書館。一出圖書館赫敏和羅恩就互相抱怨起來,並且朝著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去。哈利頭疼的放慢腳步,跟在兩個人身後,又一次開始在心中按照混血王子所說的辦法開始數字計算。
  很快,聽著兩個人爭吵產生的煩躁心情被平復下來。哈利從一路爭吵著的兩個人中間徑直的穿過,來到胖婦人的畫前,說出口令之後徑直走進了格蘭芬多塔樓。
  “哈利!”赫敏和羅恩見狀立刻一左一右的追了上去,並且像是漢堡一樣把哈利給夾在了中間。“你怎麼了?”
  “我只是需要安靜一會兒,需要沒有人對我的行為質疑,認認真真的學習那個魔法。”哈利猛然從兩個人之間站了起來,怒視他的兩個好朋友,“也許,你們還記得,我說過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裏面學會它的!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用來爭執那些無聊的、毫無意義的事情!”
  “呃,對不起,哈利。”赫敏利索的道歉,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坐在了哈利旁邊的位置上,重新拿出寫到一半的論文,“我覺得,我們應該在最短的時間裏面完成所有的作業,然後開始在一口氣開始研究這個魔法。”
  赫敏用決定性的語氣說,哈利雖然很想立刻就研究靜靜的躺在他的書包中的那本混血王子寫了筆記的書,可是理智告訴他,赫敏安排的學習方法才是最正確的。
  他不情願的拿出了魔藥課本,然後攤開寫了一半的論文,開始用比較大的字跡寫論文。
  一直到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完全的安靜下來,哈利他們才從一堆的課本裏面探出來頭。
  “我終於知道,當我不想寫作業的時候,該怎麼辦了!”哈利丟下了手中的羽毛筆,看著剛剛完成的字跡淩亂的變形課論文,一邊揮動魔杖釋放乾燥咒,一邊憤恨的說,“用某些我所在乎的東西來威脅我!”
  羅恩立刻從從他的魔法歷史的論文裏面抬起了頭,“什麼?”
  “不!沒什麼。”哈利立刻閉上了嘴巴,然後抽出了他的占卜課課本,重新換了一張乾淨的羊皮紙,拿起羽毛筆沾上墨水開始寫特裏勞妮佈置的解釋夢境的作業。
  “星期一,你會在上課的時候忘了帶課本而被關禁閉。星期二,你會因為某些不可預料的原因而受到傷害。星期三,你會面臨可能是人生最艱難的一次考驗,而這次考驗會給你帶來很大的精神上的傷害。”赫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哈利的身後,挑眉念著哈利快要完成的作業。
  “哈利,我覺得,你下個星期,甚至是未來的一個月,好像都很倒黴。”赫敏咯咯笑了起來,“還有,你寫了兩次被火燒!”
  “是嗎?”哈利立刻抬頭,“哪里?”
  赫敏伸手給他指了一下,然後才重新坐了下來,無力的揉著額頭,“你這樣寫,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哈利下意識地反問,“赫敏,要知道,特裏勞妮就喜歡這些,寫些什麼倒黴的事情,她肯定會給高分的。”
  赫敏不贊同的嘟了下嘴,不過卻什麼都沒有說。
  一直到淩晨三點多的時候,哈利才在赫敏的幫助下完成了他那些需要在星期三之前交上去的所有的論文。
  赫敏對自己匆匆寫的論文並不滿意,但是哈利覺得羅恩說的很有道理。
  “這又不是O.W.Ls要上交的考卷,只要不得到一個‘T’就好!”
  他們三個飛快的收拾了一下已經堆滿了課本的桌子,約定明天一起開始研究大腦封閉術之後,就互相道了一聲晚安就分開回各自的宿舍。
  等哈利匆匆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的時候,羅恩的床上就已經傳來了響亮的呼嚕聲。
  雖然在身體上,哈利已經累得再也不想動一下了。可是,在精神上,哈利覺得他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感覺到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憤怒正在影響著他的大腦,甚至他想大聲的叱責,或者是懲罰某個人,用來發洩自己的挫敗和不滿的感覺。
  哈利在幾分鐘之後才意識到了這種情緒到底是來自什麼地方,他慢慢的從柔軟的床上爬了起來,摸索到放在床頭的書包,借著魔杖散發出來的微弱光芒,拿出了那本一直都在他腦海中盤旋的《大腦封閉術概論》。
  他小心翼翼的在床幔上施展了他所能使用的任何咒語,然後才放心的打開了書,尋找到他之前所看到的地方,繼續跟著那細密而難以辨認的混血王子的筆記學習著跟書上所說的不完全一樣的大腦封閉術。
  混血王子的筆記很簡單,沒有過多的形容詞或者是其他華麗的辭藻,他只是簡單的記載了他學習大腦封閉術的時候的某些心得。即便是如此,哈利依然在努力辨認著上面字跡的同時,看的入迷起來。
  等他再次注意到時間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五點二十一了。那本書他已經看了一半,並且找到了每次斯內普都提醒他睡覺前要清空大腦的某個訣竅。
  雖然想繼續看下去,但是,哈利還是在心中提醒自己。如果讓赫敏知道,他竟然熬夜看書不休息,又會說什麼?
  哈利小心翼翼的把混血王子的書壓在了枕頭下面,和小天狼星送他的那個包裹放在了一起,然後熄滅了魔杖上面的光芒,重新躺了下去。
  再一次無夢的長達三個多小時的舒適的睡眠讓哈利變得比任何時候都神清氣爽起來,因為他也更加確信,混血王子的筆記,比他看的書更有助於他學習大腦封閉術。
  最起碼,這是他在聖誕節假期之後,他唯一一次在不用任何藥物或者其他手段的幫助,依然沒有被伏地魔影響的睡眠。
  等哈利和羅恩趕到霍格沃茨禮堂的時候,那裏已經沒有幾個人在吃早餐了。因為是週末,所以所有的學生都顯得格外的懶散。當哈利和羅恩隨便找了一個空座坐下的之後,一隻貓頭鷹落在了哈利的面前,並且高傲的伸出了它幫著信件的右腿。
  哈利飛快的解下信,並且把自己的南瓜汁推給了那只貓頭鷹。
  信封那細長的字跡立刻讓哈利確定了這封信是來自什麼人。小心翼翼的避開羅恩好奇的目光,哈利飛快的看了一遍那封簡短的信上的內容,然後從書包中拿出了筆和一小片羊皮紙,匆匆的寫到。
  “一切都等星期三過了之後再說吧。”他飛快的折起羊皮紙,重新交給了那個等待著他的貓頭鷹。貓頭鷹立刻高傲的飛離了格蘭芬多長桌。羅恩這才開口,“哈利,是誰的信?”
  “鄧布利多,”哈利說,“還是關於星期三必須完成的那個魔法。”他說著抬頭看了一眼教師席,那裏除了某個正用陰鬱的眼神看著禮堂中所有的學生,試圖抓住犯錯的人關禁閉的粉紅色身影之外,就再沒有其他人了。
  “這真的很重要,是嗎?”羅恩若有所思的看著哈利,“對你而言,非常的重要。”
  哈利沉默的點頭,開始努力的吃他的早餐。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以防萬一的辦法。
  等哈利和羅恩趕到圖書館的時候,赫敏已經一個人佔據了足足可以坐下六個人的長桌,上面堆滿了各種格樣封面的書,還有羊皮紙。
  見到他們到來,赫敏只是抬頭匆匆的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指著還沒有被書或者是羊皮紙佔據的椅子,“坐,我有新的發現了。”她說,並且在一大堆羊皮紙中抽出了一張,塞到了哈利的鼻子底下。
  “這是我對大腦封閉術的初步認識,你們直接看的話,會節省不少的時間。”赫敏說著,手也在飛快的反動她手中的書。
  “赫敏,”哈利遲疑的看口,並且把赫敏塞過去的羊皮紙放在了另一隻手裏。“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嗯,也算是鄧布利多佈置下來的任務之一。”哈利再次選擇了欺騙,而不是告訴赫敏他們真相——這麼做,真的讓他心中充滿了對一直都努力的幫助他的朋友們的內疚,但是直覺告訴他,還是不說出真相為好。
  “什麼?”聽話哈利的話,赫敏立刻從一堆幾乎可以擋住她的書中抬起了頭。
  “嗯,你知道巫師界,男巫也可以懷孕的事情嗎?”哈利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赫敏皺起了眉頭,就在哈利覺得赫敏也許並不知道這些課本上從來不會提到的知識的時候,赫敏輕輕的點了下頭。
  “是的,我在某些消遣的書上看到過。”赫敏隔著書桌探過頭狐疑的看著哈利,“鄧布利多到底派給了你什麼任務,竟然還要你關注這些事情?”

  16. 失敗的大腦封閉術

  赫敏認真注視的他等待答案的目光,讓哈利又煩躁起來,難道他就要不停的面對所有人的質問嗎?
  “赫敏!”哈利帶著某種不耐煩的語氣說,“這是秘密,而且我沒有從鄧布利多那裏得到任何的提示,可以告訴其他人。”看著赫敏,還有羅恩想要說什麼的表情,哈利連忙開口,“我知道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這是鄧布利多的要求。”
  鄧布利多的名字成功的讓赫敏,還有羅恩安靜了下來,他們幾乎是用敬畏的目光看著哈利,而赫敏遲疑著點頭,表示明白。
  “好的,我明白了。”她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利索的說出了她所知道的所有內容,“……你必須建立一個婚姻的契約才能保護住未出生的孩子,而且是在一個月之內。”
  “這些我已經知道了,”哈利下意識的身手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傷疤,努力的按照混血王子所說的辦法來控制自己的情緒,“我要知道的是,除了建立婚姻契約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保住那個孩子?”
  “你……”赫敏的表情好像是準備再次提問,還有,最終她忍了下來。哈利覺得自己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他是否有耐心,或者是信心能再告訴赫敏一次那個謊言一樣的答案。
  “我記得,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之類的記敍。”赫敏雙手按在太陽穴上,胳膊支在了桌子上,努力的在回憶。“可是,我記不清到底是哪一本書了。”
  她苦惱的看著哈利,“你還要學習大腦封閉術,我怎麼能……”
  “我可以和羅恩一起學習大腦封閉術,赫敏。”哈利連忙說,經過一個早上的思索,他還是覺得應該做兩手準備才對,“你只要在最短的時間裏面幫我找到沒有婚姻契約,卻能在一個月之後保護住嬰兒的辦法就可以了。這,真的很重要。”
  哈利頓了一下,然後對著赫敏點頭,“甚至比大腦封閉術還重要。”如果他能在星期三之前找到獨自保護孩子的辦法,那麼,就根本不用和斯內普建立婚姻契約、生活在一起。
  赫敏看了一眼被她堆了一桌子的書,飛快地整理分類堆在了一旁,並且給兩個人解釋了一下所有書的重點,這才匆匆離開。
  在赫敏離開之後,哈利才又拿出了有混血王子筆記的書,接著之前看到的地方,認真的看了起來。
  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後,赫敏才抱著厚厚的、已經完全擋住她的一摞書重新走到了哈利他們的桌子旁。如果不是書的後面飄出了赫敏那蓬鬆的棕色頭髮的話,哈利他們根本就忍不住她來。
  “砰!”的一聲沉悶的響聲,赫敏喘息著把手中的書放在了桌子的一角,然後才坐下隨意的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這是我記得的,我所看過的所有提過到男巫懷孕的書,具體到底是哪一本提到了不建立婚姻契約而保住嬰兒的,我要一本一本的找。”
  哈利抬頭看了一眼那差不多十五本左右的書,輕輕的點頭,“謝謝你,赫敏。”
  “不用謝,哈利。”赫敏已經抽出了最上面的那一本書,一邊認真的翻看,一邊回應哈利的話,“我只希望,在可以的時候,你能告訴我們,我們現在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旁的羅恩聽到赫敏的話,也飛快的抬頭看了哈利一眼,用力的點頭。
  哈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的點頭。
  “我會的,我會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們所發生的一切的。”隱瞞自己最好的朋友,這絕對不是什麼有趣的經歷。不管是要一個人承擔所發生一切事情的壓力,還是要單獨面對讓人膽寒的斯內普,這都不是讓哈利所希望的。
  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兩個好朋友的陪伴和支持,就算很多時候他們的意見讓他很困擾。
  星期六和星期日連續兩天,他們除了吃飯之外就在泡在了圖書館裏面,而哈利則利用晚上睡覺的時間偷看混血王子的筆記,努力的練習著上面記載的學習大腦封閉術的辦法。
  一直到星期日晚飯結束後,當哈利他們準備再次去圖書館的時候,一個讓哈利措手不及的情況發生了。這幾天都被哈利拋到腦後的秋張,突然在霍格沃茨禮堂外面叫住了哈利。
  “我們在圖書館裏,哈利。”赫敏連忙說,並且拉著有些不解的羅恩匆匆離開。
  “呃,哈利,今天晚上沒有……”秋張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見沒有什麼人注意到他們,這才壓低聲音道,“D.A訓練嗎?”
  “呃,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忙。”哈利感覺在知道了某些消息之後再看到秋張讓他有一種心臟被斯內普抓在手心中的感覺,“魔藥補習,你知道的,我不能讓我的魔藥再這麼糟糕起來。”
  “哦。”秋張露出失望的表情,“那麼,那麼我期待下次聚會的來臨。再見,哈利。”
  哈利覺得他的心中一片空蕩蕩的,好像心臟從它本來應該在的地方消失了一樣。
  “秋!嗨,秋!”哈利猛然想到了什麼,然後飛快的追了上去。秋張聽到他的叫聲,立刻回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什麼,哈利?”
  “那個……”哈利感覺心臟重新回到了,並且充滿了對某人的仇恨,“關於第一次霍格莫德周的約定,我恐怕,我不能去了……嗯,有事……秋,我,我……”哈利艱難的說,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去看秋張的神色。
  “我能理解,哈利。”秋張飛快的說,聲音平靜到可以稱之為冷酷,“我能理解,我先祝你情人節快樂。”
  哈利看著秋張的腳從他的視線範圍之內消失,然後才慢慢的抬頭,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卻依然臉色陰沉。
  從拿到那本書開始,第一次,哈利覺得混血王子的辦法不是很管用了。
  等到他感覺到能再次控制自己的情緒,趕到圖書館的時候,赫敏和羅恩已經淹沒在了各種各樣的書中。羅恩一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無聊的翻動著面前的書籍,而赫敏則完全不同,她一手拿著羽毛筆一手在翻書,並且不是的在羊皮紙上記錄著什麼的東西。
  哈利坐在了羅恩的身邊,不給他們兩個發問的機會,就拿出了一本關於大腦封閉術的書認真得看了起來。
  不由自主的,他開始拿手中的這本書跟混血王子的筆記對比起來。
  直到離宵禁時間只剩下十分鐘的時候,他們三個才匆匆的離開了圖書館。赫敏借走了她手中還沒有看完的那本書,以及另外兩本她這兩天研究的書。
  入睡之前,哈利按照混血王子的方法清空了所有的情緒和想法,這才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我找到了,哈利!”經過星期一那連續一整天的忙碌課程,晚上十一點多,整個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幾乎又是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的時候,赫敏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什麼?”哈利迷茫抬眼,暫時從他的最新的草藥課論文中掙扎出來,“你找到什麼了,赫敏?”
  赫敏指責的瞪了哈利一眼,然後把手中的書微微挪動到三個人都可以看到的角度,指著上面一段小字,低聲念道:“想要保住一個孩子,除了建立一個婚姻契約之外,其實還存在著另外一種魔咒的保護,這種保護也是來自於親人對自己孩子那種強烈的愛……”
  “但是,這個咒語在使用前需要慎重的考慮,因為使用它的後果很可能是……”赫敏氣惱的皺起了眉頭,“這裏少了一塊,不過我想這個咒語一定很危險,說不定會是黑魔法。”她抬頭擔憂的看著哈利,“你確定鄧布利多校長你想讓你找到這個咒語?”
  “應該就是這個了。”哈利緊緊的盯著那段冗長的咒語,下意識的回答,“如果沒有更好的辦法的話……”
  即使哈利再不願意,時間也不可能為此而停留一分一秒,星期三的課程轉眼就全部結束,吃過晚飯,他看了一眼擔憂的看著他的好友,低聲道,“放心吧,我不會有問題的。”他匆匆的離開霍格沃茨禮堂,在心中回憶了一下赫敏找到的那個咒語,然後才用混血王子的辦法來平復緊張的心情。
  “斯內普教授,就如同之前你所承諾的,只要我能抵擋住你侵入我的大腦,證明我學會了大腦封閉術,你就和我建立婚姻契約,對嗎?”在一切開始之前,哈利再次向確認。
  斯內普輕蔑的看了哈利一眼,“放心,我說話絕對算數。只要,你能真正的學會大腦封閉術,波特。”他說著飛快的抽出了魔杖,沒有給哈利片刻準備的時間。
  “攝神取念!”
  哈利在斯內普念動咒語的一瞬間反應過來,他立刻用混血王子的辦法關閉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努力的抵擋著那種被侵入的感覺。
  地窖的景象在他的面前開始變得模糊,哈利進全力的抵抗斯內普的入侵的結果就是他的腦袋又一次疼了起來。
  一瞬間,他的防禦薄弱起來,辦公室好像變得透明起來,他的眼前呈現出另外一種景象——他自己都沒有印象的景象。
  在光線昏暗的房間中,他和斯內普衣衫不整的擁抱著彼此,並且在努力的褪下對方的衣服……

  17. 婚姻契約

  哈利在一瞬間意識到他讓斯內普,還有他自己看到了什麼景象。
  “不——!”他掙扎著,努力的抵抗斯內普的深入,這次他輕易的成功了。辦公室又一次出現在哈利的視線中,他看著地面粗重地喘息著,不敢去看斯內普一眼,因此也錯過了斯內普慘白的臉上掩飾不住的某種大受打擊的神色。
  片刻之後,在哈利覺得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斯內普的時候,斯內普突然開口。
  “你並沒有達到我的要求,波特。”斯內普說,握著魔杖的手緊到青筋暴起,“所以,現在,離開我的辦公室。我相信,等明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不會有任何的感覺,那個不應該存在的孩子就會徹底的從你的生命中消失。”
  “我……”哈利開口,聲音乾澀無比。他輕輕的咳嗽了兩聲,這才感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鼓起勇氣看著斯內普,“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哈利掙扎著從地板上站了起來,拎著書包幾乎可以說是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斯內普的辦公室。
  整個霍格沃茨已經因為烏姆里奇最新頒佈的教育令而陷入了一片的寂靜,這有利於哈利接下來計劃的行動。他在陰暗交錯的火光中打開了活點地圖,找到了一個離他最近的空教室,然後合上地圖就朝那個方向趕去。
  他不確定他還有多長的時間,不過這個魔咒最好是越快完成越好。
  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哈利拿出偷偷地避開赫敏從圖書館借出的那本記載著那個被赫敏和羅恩一致認為很危險的魔咒的書,照著上面寫的,開始進行施展魔法之前的準備。
  他只有一次的機會,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在做好所有準備之後,哈利再次確定了一下,然後才慢慢的舉起魔杖,開始用那夢幻一般的語氣吟唱那冗長的咒語。
  “該死的波特,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在咒語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教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哈利在驚嚇之下下意識的停下了吟唱咒語的行為,他呆呆的看著破門而入的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心口突然一陣劇痛……
  “唔……”哈利只覺得一陣腥鹹的味道開始在他的口中蔓延,“我只是,想要保住我的孩子而已……”他看著已經沖到他面前的那位長者模糊的面孔,“就像我媽媽曾經保護我一樣,保護我的孩子……”
  血慢慢的從哈利的唇角溢出,不過他並沒有注意這些,而是被態度強硬的鄧布利多按著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面。
  “哈利,你是從哪里知道這個咒語的?”
  “圖書館的書,我找了一個藉口,赫敏就幫我找到了。”哈利說,覺得疼痛開始從胸口輻射到他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努力的不去看某個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所發生的一切,卻仿佛無動於衷的男子,“校長,我堅持完成這個咒語。如果你們不願意幫忙的話,就請離去。因為,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強硬地說著,胸口又是一陣鑽心一樣的疼痛,一口鮮血不受控制的從他的口中吐出,染紅了扶著他的鄧布利多的藍色長袍。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無奈地嘆息,轉頭看向斯內普,一雙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哀求,“難道,這……現在這種情況就是你所樂見的嗎?”
  哈利第一次把目光投向斯內普,看著他那平靜無波的面孔,只覺得眼前模糊了之後的斯內普,渾身似乎都散發著一種絕望的氣息。
  “我,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內普緩緩開口,“我願意和你,哈利•波特建立一段婚姻,用來保護你的孩子。”他說著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在哈利的面前。
  哈利看著面前那修長、骨節分明的,屬於斯內普的蒼白的手,也在鄧布利多的提示下緩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帶著微微的顫抖和斯內普的手貼合在一起。
  他抬頭看著面前模模糊糊的斯內普的面孔,試圖看出,到底是什麼改變了斯內普之前那麼堅定的決定。可是,除了那一雙不透露一絲感情,並且空洞麻木的眼睛之外,他什麼都看不清楚。
  在鄧布利多的魔杖碰觸到兩個人的手的時候,他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跟著我念,波特。”斯內普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或者說是死氣沉沉,“我西弗勒斯•斯內普,願意和眼前的人哈利•波特結為伴侶,從此……”他停了下來,唇角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不離不棄……”
  哈利跟著斯內普一字一句的念著建立婚姻契約的承諾,感受著從斯內普的手心傳來的那種冰冷的感覺,微微的顫抖。
  他心中並沒有之前預料到的成功保護自己孩子的那種強烈的喜悅,看著面前的念著建立婚姻契約承諾的斯內普,他突然升起一種感覺:他,好像做錯了。
  他,這麼做,雖然保護住了自己的孩子,然而,第一次如此直視斯內普那雙冰冷的眼睛,突然讓他覺得,這麼做是不是對斯內普來說太過於殘忍了?
  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鄧布利多的魔杖中噴射出了一道紫色的火焰,圍繞著兩個人的手旋轉著蔓延至全身,最終隱沒在了兩個人的身體裏面。
  也許是魔法的作用,哈利立刻覺得他眼前的視線沒有之前那麼模糊,甚至連從胸口開始輻射的疼痛也減少了不少。
  他緩緩的鬆開了和斯內普緊握的手,第一次如此認真而且不含任何敵意或者偏見的看著面前的人。
  “謝謝你,斯內普教授。”哈利虛弱的說,直直的盯著斯內普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我保證,我絕對不會給你添任何的麻煩的。”
  這是他唯一的能做的了。
  斯內普扯動唇角,“我第一真切的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波特。”他說著挺直了脊背,“現在,去醫療翼。”
  哈利在鄧布利多有力的雙臂的攙扶下,跟上了大步流星的朝著醫療翼方向走去的斯內普。因為走路而重新引起的胸口以至於全身的疼痛,讓哈利飛快地忘記了之前在心中對斯內普升起的一絲歉疚。他咬牙忍住全身仿佛碎成一塊塊的疼痛,在鄧布利多的幫助下跟上了斯內普的步伐。
  “波特?”龐弗雷夫人一見哈利那渾身鮮血的樣子就皺起了眉頭,飛快的讓他躺在床上,然後抽出魔杖開始認真的檢查。
  “魔力反噬!”她厭惡的說,然後飛快的回身拿出了一瓶魔藥倒了小半杯,用力的塞到哈利的手中,“喝!”她嚴厲的看著哈利乖乖的喝下那口味獨特的如同放了一個星期的南瓜汁一樣的魔藥,然後才轉頭看向斯內普,“你們完成了婚姻契約?”
  “我沒事,你只要看好你的病號就可以了。”斯內普用拒絕的語氣說,隨之眼神冰冷地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哈利,“如果有人問你為什麼突然需要住在我那裏,你就說你的病很嚴重。”說著,他曲捲了自己的唇,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想,凡是看過《預言家日報》的人,都會認為你需要特殊的魔藥來治療你那瘋狂的大腦。”
  不給哈利憤怒的起身爭辯的任何機會,斯內普冷嘲之後立刻轉身,帶著他那在身後翻滾的長袍飛快地離開了醫療翼。
  “該死的斯內普!”哈利咬牙咒駡,然後才意識到病房之中還有鄧布利多和龐弗雷夫人的存在。
  “對不起,校長,我……”
  “哈利,是斯內普教授,或者,已經和他建立婚姻契約的你更願意叫他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然後站了起來,“你好好的休息一個晚上,明天晚上之前搬到西弗勒斯那裏去。”他說著向外面走去,等到門口的時候才又停了下來。
  “還有什麼事情,校長?”哈利隱隱覺得有些頭疼,幾年下來,他已經習慣了鄧布利多總是把最重要的事情放在最後,用漫不經心的態度說出來的事實。
  “我意識到你並沒有告訴你的兩個好朋友你懷孕的事情,這很好。”鄧布利多說,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鏡片後面閃動著光芒,“在這個時候,確實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過,我認為,作為你的教父,小天狼星還是有權利知道的。我記得,你曾經回信告訴我,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就告訴他的。”
  哈利覺得他的頭真的疼了起來。
  “難道,就不能瞞著他?”他實在是害怕小天狼星衝動之下徑直沖到霍格沃茨,直接給斯內普一個阿瓦達索命咒。
  “你認為你能隱瞞下去嗎?”鄧布利多反問。
  哈利沉默片刻,然後抬頭看向鄧布利多,“好吧,第一個霍格莫德周的時候,我會嘗試著告訴他的。”
  “我會通知他,並且幫助他去霍格莫德,哈利,你好好的休息。”鄧布利多看了哈利一眼,“不要忘記清空你的所有情緒。”
  他關上了門,而哈利在門被關上的一瞬間,疲憊的倒在了床上。

  18. 教授番外(一)

  一九九五年聖誕節,本來對於我來說,本應該是一個跟其他年一樣平淡的、孤單的聖誕節才對。可是這一切都被假期來臨之前,鄧布利多的一次地窖之訪給打破。
  他,竟然讓我教那個波特,那個自大的和黑魔王有著連黑魔王自己都不明白的奇異聯繫的波特大腦封閉術!
  這個請求,我不能拒絕。因為從鄧布利多的話中,我明白,波特的大腦相對於黑魔王來說,就如同霍格沃茨圖書館公共區的圖書相對於霍格沃茨的學生,是可以隨意地讓他觀看的。而波特,所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只是,我的記憶卻隨著鄧布利多的離去而如同洪水一般的湧現。從最初的和那個女孩相遇,到最後,我們兩個人決裂,走向不同的道路。
  鄧布利多從來不知道,即使是再高超的大腦封閉術,也不能阻止某些感情的波動。我突然想離開這裏,遠離這個再也不同於往日平靜的霍格沃茨——或者說,這個自從波特到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平靜過的霍格沃茨。
  通過飛路網,我順利的回到了蜘蛛尾巷的那個只是簡單的被稱之為家的地方,並且看到了以前從來沒有留意過的,堆放了多年的酒。
  一瓶,兩瓶,三瓶……
  在我以為自己根本就不會像那個男人一樣,可以用喝醉來忘記一切的時候,我已經徹底的醉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蜘蛛尾巷長達三四個月沒有人居住的房間中一片的淩亂。我這才留意到,在一片狼藉之中,有著一種根本就不屬於這個房間,不屬於我的感覺。
  這裏有人來過?!
  想起了那如同夢境一樣模糊的記憶,還有身體上殘留的某種印跡,以及感覺。我再也忍不住呻 吟一聲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我的額頭上。
  該死的!昨天晚上,我實在是不應該因為那些所謂的記憶而忘記警惕!
  看著床上那還殘留的點點血跡(可憐的小哈,乃剛烈了!),以及我醉倒之前,身上絕對沒有的抓痕,我可以肯定,在我酒醉不醒的時候,我的房子裏面絕對進來了一個人,並且我和那個人發生了關係!
  雙手握拳坐在床邊片刻,我立刻起身,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自己的魔杖,飛快的收拾了房子,這才又一次趕到了霍格沃茨參加聖誕節假期前最後的一次早餐。
  尋找了幾天都找不到那個半夜出現在我家中的神秘人物,我漸漸的淡忘了這件事情,更何況一開學,那個波特就要開始跟我學習大腦封閉術。
  不管別人怎麼說,哈利•波特在我的印象中就是一個平凡的小巫師,並且繼承了他父親自高自大自以為是的毛病,利用他母親犧牲生命換來的,所謂“救世主”的名聲而自覺高人一等。
  他,根本就沒有成為一個合格的“救世主”的天賦。
  連續三個星期課外輔導,他才勉強能抵擋我的入侵,可是,在抵擋我入侵之後,他卻像一個虛弱的小鬼頭一樣暈倒在了我辦公室的地面。
  把這個麻煩的小鬼送去醫療翼的結果,竟然是他——哈利•波特——莉莉 伊萬斯用生命保護的兒子,懷孕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不確定我是不是想掐著他的喉嚨問他,像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是那個熱情、善良、有正義感,並且潔身自好的莉莉的兒子!
  他竟然還不肯說這是誰的兒子,甚至在思考了一夜之後告訴我們,他要留下他肚子裏面那個目前還“父不明”的孩子。
  好吧!我早在四年半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他不光是長得像他的父親,個性什麼方面也像的很。
  我根本就不應該相信鄧布利多所說的,波特的內在還是像他母親的。他像他母親的地方,實在少之又少——也許,根本就不存在。我懷疑地看著面前神色遲疑的男孩,冷笑著開口嘲諷,並且想用保留下這個孩子就必須要結婚來打消他留下這個孩子的念頭。
  無論如何,一個還不滿十六歲的男孩,即使因為一時的衝動想要一個孩子,也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接受結婚這種事情吧?
  私生活指不定有多混亂的他,肯定是希望多享受幾年頂著“活下來的男孩”這個光環之下的“精彩”生活的。
  可是,那個該死的波特,竟然在醫療翼裏面大聲叫我就是他腹中那個嬰兒的父親。
  這,怎麼可能!?
  那一瞬間,我立刻下意識的反駁這種說法,卻在話出口的刹那間猛然想起了那個迷亂的晚上。
  那個神秘出現在我的房子的人,會是波特?可是,就算是我喝醉了,他又怎麼可能……
  之前用攝神取念看到的畫面浮現在我面前,波特喝醉了,被四五個人男人圍在死巷子中,甚至有兩個人的手都摸到了他的身體上……
  難道,就是那天晚上,我們兩個人都喝醉了,所以才……
  這個該死的小鬼,他明明不會幻影移行,為什麼就那麼巧在那個時候出現在我的房子裏面!
  我甚至有些分不清,我現在到底是想殺了那些把波特圍在死巷子中的男人,還是想殺了我自己!
  特別是,在聽到波特用冰冷的聲音說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性 經驗的時候。
  我怎麼能,對莉莉 伊萬斯的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即使,那個時候我已經醉得不醒人事!甚至,我還讓他懷孕!
  在魔藥和魔法雙重測試下得出的同一個結果,已經讓我完全無法逃避這個現實——波特肚子裏面的孩子是我的。
  我的?我忍不住對忐忑不安的看著我的男孩露出一個嘲笑,看著他笨拙的,結結巴巴試圖說什麼的樣子。
  “我是說,為了這個無辜的小生命,讓我們建立一段時間有限的婚姻關係吧?”
  他突然大聲的說,讓有些不耐煩的我徹底的陷入了震驚之中。
  無辜?在明知道那個孩子是我這個他討厭,甚至是憎惡了四五年的人的孩子的時候,他竟然還認為那孩子是無辜的?有那麼片刻,我腦子裏面一片混亂,甚至在想,我是不是該為格蘭芬多的這種“高尚”的品質,而給波特加十分。
  那個男孩告訴我,只要我答應和他建立一個婚姻契約幫他保護住孩子,他願意做任何的事情。我懷疑的看著他,然後目光一變,露出了一種露骨的透露著某種意味的眼神,然後他在我這種眼神底下微微的顫抖起來。
  很好,我想這樣明顯的暗示已經讓他明白了如果建立婚姻契約的話,我的要求會是什麼。這樣的要求,我想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可是,那個標準的具有自我犧牲精神的格蘭芬多,竟然還問我,我同意他的提議嗎?
  這個空有腦子,卻比巨怪利用自己腦子的機率還小的白癡!
  我沉默地看著面前這個少年許久,才緩慢的開口,“我的回答是,不!”
  就算是被人們稱之為“活下來的男孩”,被當成是“救世主”,是鄧布利多寵愛的“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他也還不滿十六歲,一個嬰兒是他年輕的生命所無法承擔的重量。那絕對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孩子。
  就算——這個孩子身體內流淌的血液有一半是我的!
  不!正因為是這樣,所以這個孩子才更不應該存在。總有一天,波特會為了他今天的決定後悔的!
  因為,他憎恨著我,甚至以為我們互相憎恨著,不是嗎?
  他,也有理由,也應該憎恨我,不是嗎?所以,那天早上,在醫療翼中,他說我們互相憎恨的時候,我沒有否認。
  我沒有告訴他,我從來都不憎恨他。好吧,也許我是討厭他。畢竟,當初莉莉是為了救他才死的。可是,我從來不恨他。
  我怎麼可能恨一個莉莉用生命保護的人呢?
  我,只是在大部分時間裏面,覺得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面對藏在眼鏡下面的那一雙湖水一般碧綠的眼睛。
  可是,這個該死的小鬼,竟然還敢在我明明白白的拒絕他之後,跑到地窖來找我。
  他甚至敢拍著我的桌子,沖我大吼,無論我是否期待過那個嬰兒的到來,我都不可否認,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不能推卸的責任。
  他怒吼著我的名字想要說服我,保護那個嬰兒的樣子,讓我在一瞬間產生了一絲動容。
  他是真的愛那個甚至他都還沒有感覺到的孩子吧?
  就算,那個孩子,也是我的。
  我沉默地看了他許久,才緩慢的開口,“這個孩子存在的本身,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困擾。”
  其實,不光是我的困擾。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這一生,竟然還會有一個孩子,更不會覺得我會成為一個好的父親。而對波特來說,那應該也是一個困擾。一個才十六歲的少年,一個被眾人和鄧布利多捧為“救世之星”的男孩,他承擔得了這樣的重擔嗎?
  那是一個孩子,不是一個不喜歡就隨時可以丟棄的東西。現在的他,就算是再堅定,也絕對沒有準備好成為一個父親,並且負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
  有那麼一刻,他再也壓抑不住怒氣,抽出了魔杖直直的對準了我。
  我看著波特那微微顫抖的手,看著他又恢復了理智收回魔杖,心中不可抑止的升起了一絲放心,還夾雜著某些失望……
  還好,他沒有出手……為什麼,他沒有出手……

  19. 入住地窖

  “波特,你需要在洗澡之後才能睡。”龐弗雷夫人看著已經閉上雙眼的男孩,皺起了眉頭,“現在,起來洗澡,然後換上病號服。”
  “龐弗雷夫人,我現在渾身的骨頭如同斷了一樣的疼,難道簡單的清潔咒不行嗎?”哈利掙扎著睜開了雙眼,從柔軟的床上爬了起來,接過龐弗雷夫人丟給他的病號服,朝著病房盡頭的浴室走去。
  “亂用你這個年齡根本就不能掌握的魔咒,遭到魔力反噬……”龐弗雷夫人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如果不是你及時跟斯內普教授建立了婚姻契約分擔了身體上的傷害的話……”
  哈利猛然回身,他直直的看著自覺失口的龐弗雷夫人,“你說什麼,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然後用強硬的語氣,大聲地叫道:“我什麼都沒有說,波特!現在,立刻洗澡,休息!”
  “不!”哈利一步一步堅定朝著龐弗雷夫人走去,就如同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獅子一樣,“你剛剛提到了斯內普,還說了分擔傷害之類的話。龐弗雷夫人,我清楚的知道我只是受到了魔力的反噬,並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龐弗雷夫人遲疑的看著站在她面前,神色堅定的男孩,嘆息了一聲,最終伸手指了一下床,“坐下,我詳細的把婚姻契約這個魔法的作用告訴你。”
  哈利有些不安的坐在了龐弗雷夫人的對面,手中緊緊的拿著白色的病號服,“這個魔法,不就是可以證明兩個人是伴侶,並且保護他們的孩子嗎?”
  “是的,這個契約的大部分作用就是這兩點。這也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作用,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即使建立這個契約的人也不一定會知道,因為他們建立這個契約的時候,很少會面臨你之前的情況。”
  龐弗雷夫人語氣慢慢的緩和下來,她用一種慈愛的眼神看著哈利,“你真的很愛你的孩子,是嗎?就像你的母親一樣,願意為了自己的孩子而用那麼危險的魔咒。”看著哈利點頭,她才繼續說,“其實,在建立婚姻契約的時候,還有一種附屬的作用,那就是分擔傷痛。”
  “你是說……”哈利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他腦海中突然浮現了斯內普在建立婚姻契約之後更顯得蒼白的面孔。之所以會那麼蒼白,真的是因為分擔了他所受的傷勢嗎?哈利想到了在契約完成的一瞬間,他突然減輕的疼痛和暈眩的感覺。
  原來……
  龐弗雷夫人對著驚呆的哈利輕輕的點頭,“我本不該說的,因為在我提出要幫斯內普教授檢查身體的時候,他已經拒絕了。我想他並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
  “他恨我。”哈利神色平靜地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可是,鄧布利多曾經告訴過我,他也一直在努力的保護著我。”
  “斯內普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曾經以為我知道,其實,我從來沒有……”他低聲的自言自語,片刻之後才抬頭看了一眼龐弗雷夫人,“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龐弗雷夫人看了一眼哈利,然後轉身離開了病房,只留下一室的寂靜。
  第二天一早,赫敏和羅恩就沖進了醫療翼。
  “我就知道你在這裏,哈利。”赫敏眼睛中閃動著某些光芒,“昨天晚上你一直都沒有回去,我就擔心是發生了意外。你,現在還好吧?”
  哈利感動地看著兩位好友擔憂的樣子,露出了笑容,“我沒事,只是大腦封閉術實在是太難,太耗費精力了而已。”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拉上簾子,一邊換衣服一邊對等待著他的兩人道,“龐弗雷夫人已經給我做了全身的檢查,我只要洗漱一下就可以離開,並且正常上課了。”
  “你真的沒事?”赫敏狐疑的聲音透過簾子傳進哈利的耳朵中,他張口正想說沒事,卻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我……呃……有事。”他生硬地改口,“我有事。”
  “什麼!”赫敏猛然掀開了簾子,緊張地看著哈利,“你,哪里不舒服嗎?我這就去叫龐弗雷夫人!”
  “不!”哈利連忙套上毛衣,拉住了轉身就想沖進龐弗雷夫人辦公室的赫敏,“不要叫她,她已經知道了,並且給出了最好的解決辦法。”
  “什麼?”赫敏慢慢的回頭,和一旁的羅恩異口同聲地問:“你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哈利?”
  “還是有關伏地魔和我之間的那種關聯……”哈利流利的說出了他昨天晚上睡覺之前想好的藉口,“我必須要住在地窖,以便於斯內普能隨時地檢查我的情況,並且配製出相對應的魔藥。”
  “可是,你不是已經在學習大腦封閉術了?”赫敏懷疑的看著哈利,幫他拎起了桌子上的書包,三人一邊朝著霍格沃茨禮堂的方向走,一邊低聲地討論,“為什麼,還需要斯內普的魔藥幫助?”
  “因為……”哈利停頓了片刻,“鄧布利多決定的,我抗議過,但是……”
  “既然是鄧布利多決定的,那就應該沒有任何的問題!”赫敏一聽是鄧布利多的決定,語氣立刻變得輕快起來。她轉而開始提醒哈利,在哈利斯內普同居的情況下,一定要記得忍耐,忍耐,再忍耐。
  “斯內普的某些話……”赫敏遲疑了一下,最終咬牙,“你該當做沒有聽到,就當沒有聽到好了。千萬記得,無論他說出什麼嘲諷的話,你都是無關緊要的。最重要的是,切斷你和伏地魔之間的聯繫……”
  “我知道,赫敏。”哈利有些煩躁地說,三個人並排坐在了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為了……我一定會努力的無視他的。”
  “無視誰,哈利?”弗雷德和喬治雙眼朦朧地坐在了他們的對面,一邊機械性的往自己的盤子裏面添加食物,一邊問。
  “難道是某只粉紅色的癩蛤蟆?”喬治伸手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呵欠,哈利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傷痕。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烏姆里奇又關你們禁閉了?”
  “嗯哼!”弗雷德冷笑,“不過她也沒有占到便宜,我們在關禁閉的時候,趁機在她的辦公室裏面……”
  “咳咳……”一個假裝甜蜜的咳嗽聲突然在哈利的背後響起,他們五個人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穿著一身樣式恐怖的紅色毛衣的烏姆里奇正甜甜地假笑著看著他們,她用那讓人倒胃口的,假惺惺的嗲嗲的聲音說,“吃早餐的時候不許說話,另外,韋斯萊們,因為我懷疑你們故意破壞我的辦公室,所以今天晚上繼續關禁閉。至於你,波特,我希望你能在斯內普教授的幫助下,儘快的恢復大腦的清醒。”
  烏姆里奇說完立刻露出了一個讓人噁心的笑容,然後得意洋洋地揚長而去,雙胞胎看著她的背影同時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才垮下了一張臉,“該死的烏姆里奇,真希望她一樣被這個職位詛咒。”
  “呃,我覺得你們還是用一下莫拉特鼠觸角汁。”哈利一邊飛快的往自己的嘴巴裏面塞食物,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這個對付傷口很有效。”
  “謝謝,哈利。”雙胞胎驚訝的挑眉,“你什麼時候對魔藥這麼在行了?不過,這不是我們來的主要原因,我們來是問你,D.A什麼時候才能再開始,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煩了。”
  “嗯?”哈利停下了動作,這一個星期來,為了那個不能告訴他們任何的人的秘密,D.A活動已經完全停了下來。他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就今天晚上吧,我確定了時間之後,會用‘加隆’通知你們的。”
  “OK!我們等著你的通知。”雙胞胎說著各自抓著幾片麵包跳了起來,“第一節課要遲到了,你們也快點!”
  整整一天的課程讓哈利覺得他幾乎要累爬下,特別是每個教授都佈置了三英尺以上的論文作為這個星期的作業。不過,他依然不能像往常一樣倒在格蘭芬多塔樓他的床上休息。
  他要儘快的搬進斯內普的地窖,午飯的時候,他收到了來自斯內普的貓頭鷹,上面有進入地窖,還有臥室的口令。哈利在赫敏和羅恩的幫助下收拾了所有的東西,然後拒絕了他們的陪伴,獨自一個人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
  斯內普果然如同他所預料的並沒有在地窖,他很快在客廳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他的書本應該放在什麼地方,又有什麼地方是他不能涉足的。
  再次看到斯內普的字條,依然讓哈利升起了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這……好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他的手輕輕的掠過羊皮紙上簡單的字句,最終搖頭,開始收拾東西。
  等所有的一切都忙完之後,他才慢慢地,極度不情願地走到了以後就是他和斯內普臥室的門前。
  {你是誰?這裏是斯內普教授的私人空間。}門把手上的蛇立刻昂起了頭,嘶嘶的吐著蛇信對哈利說。
  {我?}哈利下意識的用上了蛇佬腔,說出了斯內普給的口令,{一服生死水。}
  {好吧,蛇佬腔加上你知道口令,請進吧。}銀色的蛇重新伏在了門把手上,而那黑色沒有任何雕刻花紋的門應聲而開。
  哈利抬頭,深深的呼吸,邁腳正式踏入了斯內普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展示過的私人空間。

  20. 第一夜

  一腳邁進斯內普的臥室,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斯萊特林那銀綠相間的主色調的哈利立刻吃驚地瞪大了雙眼,“這是……斯內普的房間。”
  整個臥室並沒有太多的絢麗色彩,哈利在一瞬間就接受了這是斯內普的房間的事實。因為整個房間,就如同斯內普給人的感覺一樣。
  一眼望去,除了蒼白了的白色,就只剩下冰冷的黑色。黑色的床幔,黑色的床單和被子,黑色的床頭櫃,白色透明的魔藥瓶,白色的抽屜把手,白色的衣櫃把手……
  還有一張泛著淡淡黃色的羊皮紙,那是斯內普留給他的字條。
  左邊的衣櫥,左邊的床,左邊的床頭櫃等一切兩個人需要公用的東西的左邊都是歸他哈利•波特使用的。而右邊全部屬於斯內普,斯內普已經在羊皮紙上說明,他不能以任何的理由和藉口“侵犯到本人的私人空間”。
  整個房間如果仔細看的話,除了大小和主體顏色之外,和哈利在德斯禮一家的給人的感覺差不多。
  簡單,裏面除了生活的必須品之外,並沒有很具特色的屬於個人的物品。哈利簡單的瞭解了一下整個房間,開始飛快的收拾自己擺放自己的衣物等一切的東西。
  來自格蘭芬多的被子和枕頭給斯內普的房間——不,現在應該說是他們兩個人的房間了——增加了不少的色彩,哈利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觸斯內普的任何東西,在整理完一切之後,他看了一下手錶,然後匆匆地拿起魔杖就沖出了地窖,直奔八樓有求必應屋。
  等他趕到的時候,所有的D.A成員都已經一邊熱烈的討論著有關阿茲卡班大越獄的事情,一邊等待他的到來了。
  “哈利,你好。”站在討論群最外圍的盧娜最先發現了哈利的到來,她如同夢遊一般輕輕地叫了哈利一聲,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哈利,你今天準備教我們什麼新的魔法?”雙胞胎立刻圍了上去,後面跟著的是赫敏和羅恩。
  “之前的魔法,你們都已經掌握了嗎?”看到所有人都點頭,哈利這才意識到,距離上次D.A的聚會已經有十天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一旁的鏡子上貼著的關於阿茲卡班大越獄的新聞,沉聲道:“我們從今天開始學習守護神咒,用來抵禦攝魂怪。”
  所有人都認真地聽了哈利的講解,然後開始閉上眼睛回憶最快樂的記憶,並且試圖釋放魔法。
  “一個成功的守護神咒是可以召喚出一個肉身的守護神的,這個守護神必須是強大的,可以保護我們的動物……”哈利開始在房間中走動,偶爾給某些動作不正確或者不夠標準的人指點,並且提醒他們一定要用最快樂、幸福的記憶。
  在快接近秋張和她的同伴瑪麗埃塔的時候,哈利的心猛然一跳,飛快地轉身看向了一旁的盧娜,“哈利,我剛剛好像是招呼出了什麼,也許是一隻很可愛的小動物。”盧娜興奮的看著哈利,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上面帶著的用奇怪的東西做成的耳環隨著她興奮地揮動魔杖的動作而晃動著。
  “是嗎?”哈利漫不經心的說,感覺到身後好像落上了某人如同實質一般的目光,“可愛並不能幫助你抵擋攝魂怪,守護神需要是厲害的,強大的生物,這樣才更有幫助。”
  他說著越過了盧娜,飛快地沒入了人群之中。
  等到宵禁快到的時候,昏暗的房間中已經有不少的守護神咒起作用的銀色光芒了。所有人都熱切的討論著離開了有求必應屋,哈利看著擔憂的留在了最後的羅恩和赫敏,露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
  “哈利,斯內普他……”赫敏遲疑地問,“你搬去的的時候,他有準備好你的房間吧?”
  哈利腦海中出現了片刻的空白,然後才下意識地點頭,“有,有……你們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他說著打開了門,沖兩個人點了一下手錶,“快過宵禁時間了,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目送赫敏和羅恩離開,哈利這才從另外一邊的樓梯慢吞吞的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
  他,真的就要開始和斯內普睡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上的生活了嗎?越接近寒冷的地窖,哈利覺得覺得他渾身上下都開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
  努力的用混血王子的辦法控制住自己心中的害怕,哈利說出口令,然後打開了斯內普房子的門。
  裏面還是一片他離開之前的黑暗,這個認知讓哈利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他抽出魔杖點燃了蠟燭,然後飛快的檢查了一下臥室,在發現斯內普確實不在房子中之後,他一下子癱倒在了床上。
  片刻之後,哈利才起身,拿出衣櫥裏面的睡衣進入浴室簡單的洗了一個澡,然後躺在了屬於他的那半張床上。哈利摸出床頭的魔杖輕輕揮動熄滅了蠟燭,緊接著就飛快地拉上被子連自己的頭都緊緊地捂在了被子下面。
  他覺得,離開了那熟悉而溫暖的格蘭芬多塔樓,和斯內普住在一起的事實會讓他緊張的睡不著。可是,身下的被單傳來的那種淡淡的清香味道,還是讓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哈利夢到德斯禮一家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大聲的叫駡著他就是怪胎,男人是不應該生孩子的……
  就在哈利恐慌不安的時候,畫面突然一轉,那條他熟悉無比的通往神秘事物司的路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壓抑住狂喜的心情,飛快地跑向前面,直到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門才停下了腳步。
  他緩慢的伸出手,握著門把手,輕輕的扭動然後往前推……
  “波特!”一聲冰冷地叫聲驚醒了沉醉在夢境中的哈利,他猛然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
  片刻之後,哈利才意識到他到底是在什麼地方。他急促地喘息著,慢慢地收回了依然保持著推門姿勢,並且直直地碰觸到斯內普胸膛的手。
  “對不起,斯內普教授。”哈利乾巴巴地說,感覺心中充滿了對斯內普的怒火。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可以推開門,看到那門後到底是什麼了——如果斯內普不叫醒他的話。
  “你夢到了什麼,波特?”斯內普抽了魔杖點燃了房間中的蠟燭,然後才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哈利,“你剛剛的動作,很像是在推開某個門。”
  “沒什麼!”哈利警惕地說,並且也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點也不落下風的和斯內普直視,“這是我的隱私,斯內普教授。”
  “隱私?”斯內普挑眉危險地看著哈利,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他冷酷的嘲諷哈利,“你那脆弱而毫無防備的大腦,對我,對黑魔王來說,根本就沒有‘隱私’這個字可言。”
  哈利驚恐地看著斯內普把手中的魔杖對著自己,他突然意識到之前和斯內普對視是多麼錯誤的選擇——攝魂取念可以通過眼神的接觸發生!
  “你不能對我用攝魂取念!”
  “如果你不說實話的話,我就能用,波特!”斯內普說,“告訴我,你到底夢到了什麼?”
  “……”哈利用憤怒,並且憎恨的眼神看著斯內普,“是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我夢到了通往某個房間的門,就是這樣!”
  “你知道,每個星期,我放棄休息時間來做那些範圍的工作是為了什麼,是不是,波特?”斯內普用一種低沉的,只比耳語略微高一點的聲音說,“你告訴為什麼每個星期,我們都在我的辦公室,不是嗎?”
  “是的。”哈利呆板地說,並且避開了斯內普的眼神,“因為我要學習大腦封閉術。”他緊緊地盯著蓋在他腿上的紅色和黃色相間的被子,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正確,波特。就算你很笨——”哈利猛然抬頭,怒視斯內普,心中的憤怒轉化成了恨意,“我以為,你也應該知道,學習大腦封閉術是需要在睡覺之前清空自己的大腦的。”
  哈利再次避開斯內普的目光,“我有。”他說,試圖隱瞞自己睡覺之前因為緊張和不安而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也許,你只是很享受這種感覺,波特。”斯內普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他用一種輕柔的嗓音說,“這讓你覺得與眾不同,不是嗎?可以刺探到黑魔王的想法。”
  “不,我沒有。”哈利不確定地說,如果誠實的面對自己,他知道,他想知道伏地魔到底想要從神秘事物司得到什麼東西。
  “既然沒有,那麼神秘人到底想要什麼,跟他的食死徒們說些什麼,就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當然,那是你的工作不是嗎?!”嘲諷的話不受控制的從哈利的口中沖了出來,在那一瞬間,他注意到昏黃的燭光下,斯內普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古怪的滿意的神色。
  “是的,那是我的工作,波特。”斯內普說,然後拉著被子重新躺在了床上,“現在,躺下清空你的大腦,睡覺。我可不希望,明天的魔藥課上,你因為睡眠不足而炸毀了整個魔藥課教室!”
  斯內普冰冷地嘲諷哈利,然後揮動魔杖熄滅了蠟燭。
  哈利在黑暗中瞪了斯內普許久,才拉上他的被子,平躺了下去。

  21. 霍格莫德周

  一直到外面的天色開始濛濛發亮,哈利那緊繃的大腦這才開始意識恍惚。慢慢陷入睡夢中的他無意識的翻了個身,胳膊和腿一下子就越過了他和斯內普之間那明顯的黑色和紅色的分割線,毫不客氣地搭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Po……”斯內普下意識地開口,可是那本來低聲咆哮的聲音卻在他轉頭,借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朦朧光線,看到哈利疲憊的熟睡神色之後自動消音了。
  哈利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體,皺起了眉頭,卻沒有收起搭在斯內普身上的胳膊和腿。
  斯內普神色複雜地看了哈利許久,最終伸手小心翼翼地拉開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腳,從床上坐了起來。
  ……
  等哈利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他看著四周的環境呆了半分鐘,然後才反應過來這裏不是格蘭芬多的塔樓。
  轉頭看了一下放在床頭櫃上的手錶,哈利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也顧不上想為什麼斯內普不在房間裏面,他胡亂地套上了衣服,洗漱之後就拎起書包飛快地沖出了地窖,直奔霍格沃茨禮堂。
  而在地窖的客廳中,哈利沒有注意到的壁爐旁的小幾上,正擺放在一份簡單的早餐。
  “哈利,你起晚了!”赫敏一看到哈利就立刻皺眉說,“快點!”她揮手,哈利立刻跟上。三個人匆匆的朝著他們今天第一節課的變形課教室跑去,“我們已經幫你拿了早餐了。”
  “謝謝你,赫敏!”哈利說,努力的跟上赫敏的腳步,“我……”
  “在走廊之中不能奔跑。”就在他們三個快要到變形課教室的時候,一個圓滑的聲音突然在走廊中響起。哈利三人立刻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正在沖著他們露出微微扭曲的假笑的某人,“真遺憾,因為你們三個,格蘭芬多被扣十分。”
  “斯內普……斯內普教授。”哈利立刻握緊了自己的雙手,他生硬的沖斯內普點了點頭,立刻跟著赫敏和羅恩越過他,拐進了變形課的教室。
  除了第一夜哈利在半夜醒來之後看到過斯內普回房之外,以後的一段日子裏面,每次他睡著之前斯內普都不在地窖,而等他醒來的時候,斯內普也已經消失了蹤影。
  每天哈利起床的時候,只有床的右半邊那還殘留的餘溫,還有折皺的被單,被子證明著,半夜的時候,這張床的另外一半確實還有另一個人曾經休息過。
  在進入二月份的之後,哈利才注意到了每天早上都會出現在壁爐旁小幾上的那份早餐。
  這,是斯內普離開之前讓家養小精靈給他準備的?又或者,只是家養小精靈為地窖多出的一個住戶準備的呢?
  哈利懷疑地看著面前的食物,停下了匆忙的腳步,走到壁爐旁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片刻之後,他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多比!”他大聲叫道,“多比,我需要你的幫助。”
  “啪”的一聲,多比出現在了小幾旁邊,它那尖尖的大耳朵上帶著赫敏編織的帽子,一頂壓著一頂,使它的腦袋看起來變得更加奇怪起來。
  “哈利•波特先生!”多比激動的尖聲叫了起來,對著哈利深深的鞠躬,直到那如同鉛筆尖一樣的鼻子擦到了地毯,它才直起了腰,“多比聽到了先生的召喚,有什麼事情是多比可以幫助哈利•波特先生做的嗎?”
  多比熱切的看著哈利,哈利有些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在沙發上的屁股,多比那恭敬,還有對他那狂熱的態度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赫敏嚴厲的眼神。
  “是這樣,你知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家養小精靈送上來的這些早餐?”
  “是多比,先生。”多比興奮地尖叫,在轉頭看向那些早餐的一瞬間,它的神色戲劇化地變得低落起來,“可是,哈利•波特先生從來都沒有吃過這些早餐,是不是多比做的早餐不和哈利•波特先生的口味。”
  “不不不!”哈利驚恐地看著那翠綠色的、如同網球一樣的大眼睛中在一瞬間湧出的淚水,連忙安撫多比,“只是這些天,我都沒有留意到這裏放的有早餐。對不起,多比,我這就吃,以後也會每天都吃完你準備的早餐的。”
  多比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多比就知道,哈利•波特先生是一個仁慈的……”它哽咽著說,在看到哈利開始吃早餐之後,無聲的消失在了地窖。
  即使是哈利再不情願,情人節還是如期到來。十四日這天早上,他難得的在去客廳吃早餐的時候遇到了正坐在壁爐旁喝咖啡的斯內普。
  自從哈利住進地窖之後,他幾乎沒有什麼時間與斯內普接觸——除了必須的魔藥課之外——在這個時候,突然看到斯內普,並且是兩個人單獨相處,實在是讓本來已經快習慣了地窖生活的他緊張起來。
  “早上好,斯內普教授。”他乾巴巴的跟斯內普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坐在了離斯內普最遠的沙發上,一邊吃早餐,一邊緊張的在腦海中思索著過會兒在霍格莫德村需要跟小天狼星說的話。
  “早上好。”幾乎過了五分鐘,斯內普好像才反應過來。他神色陰沉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直直地看向哈利,“我聽說,你今天要去霍格莫德村去見你那位‘偉大’的教父?”
  “咳咳!”斯內普平靜的話讓正在喝南瓜汁的哈利劇烈的咳嗽起來。等感覺到呼吸再次順暢之後,哈利才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唇角,抬頭看向坐在他對面,神色如水一般沉靜的斯內普,“是的,斯內普教授。”
  他停頓了片刻,皺眉思索了一下,然後防備地說,“你不會是說,你也要去吧?”
  “我認為——”斯內普沖著哈利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拖著緩慢的強調說,“作為這個婚姻契約的一方,我應該去見見另外一方的親人,並且防止他在過於激動的時候,做出什麼事情來,不是嗎?”
  你不去,小天狼星說不定會更冷靜一點!哈利在心中呐喊,他雖然不敢當著斯內普的面這麼說,不過也毫不掩飾的在臉上表現出了這種想法。
  然而,這都被某人給徹底的無視了。
  之後,整個房間就陷入了沉默。直到哈利吃完早餐,那讓哈利覺得窒息的沉默才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哈利,你在嗎?”門外響起了赫敏急切的叫聲,斯內普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然後緊緊的抿起了他的唇。哈利不安地看了一眼斯內普,立刻起身打開了房門,並且飛快的關上了身後的門,阻擋一切聲音傳到房子裏面。
  能讓赫敏焦急到跑到地窖,敲響斯內普的門來找他,一定是很重要很要緊的事情。
  “聽著,哈利,”赫敏不給哈利任何說話的機會,抬頭看著他,“這是真正的事關重大。今天中午,你能在三掃帚酒吧和我見面嗎?”
  “嗯,我不確定。”哈利皺起了眉頭,他實在不敢想像,當小天狼星和斯內普湊在一起,加上他和斯內普名義上結婚的事實能不能讓他在中午之前順利的解決所有的事情。
  “好吧,如果必要,你可以把秋張也帶來。”赫敏飛快地說,用迫切的眼神看著哈利,“這真的很重要,你會來的,對吧?”
  “好吧!”如果有必要,他就帶著小天狼星一起去見赫敏。哈利壓抑下再次聽到秋張的名字的時候,心中湧起的那種複雜的感覺,並且沒有糾正赫敏的話。
  “太好了,那麼我現在就去回信去。”赫敏揮動了一下手中的羊皮紙,不給哈利問為什麼的機會,就匆匆的離開了。
  等哈利和斯內普在霍格莫德村的某個不起眼的、人煙稀少的地方碰頭的時候,天空開始慢慢地飄起了細雨,並且雨勢有漸漸變大的趨勢。
  “哈利,這裏。”一個帶著一種粗野感覺的女聲突然在一個拐角處響起,哈利和斯內普同時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不太合身的,幾乎是十年前款式的女裝長裙,頂著一頭蓬亂的髒兮兮的金髮的女人正在沖他們用力地揮手。
  “小、小天狼星!”哈利吃驚地瞪大了雙眼,而站在離他有兩英尺左右距離的斯內普早已經不客氣的冷笑起來,“真的是,讓人意外的形象。”
  他曲捲著唇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我不得不說,現在的這副形象,比那蠢狗的樣子更適合你,布萊克。”
  “鼻涕精,你怎麼在這裏!?”用複方湯劑完全化妝成一個女人的小天狼星立刻擺出了一副隨時都可以戰鬥的樣子,警惕地怒視斯內普,“我想,我和哈利的會面,應該還用不上你來當護衛。我一個人,就可以保護哈利的安危!”
  小天狼星神色堅定說出來的話,讓斯內普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如果你真的能保護好你那‘可愛’的教子的話,我相信,聖誕節前的那個夜晚,他就不會失蹤一整個晚上了!”
  “這不關你的事,鼻涕精!”小天狼星一把抓過哈利,讓哈利站在他身後,這才用挑釁的眼神看向斯內普,“再說,哈利已經不小了,他不也沒有出事嗎?我相信,他現在已經可以獨立的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22. 可憐的狗狗

  “沒事?”斯內普用玩味、嘲諷的目光看向小天狼星,“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的話,你以為,我們又是為了什麼而站在這裏呢?”
  “斯內普教授,由我來說,可以嗎?”哈利咬牙看向臉上帶著惡意而扭曲的笑容的斯內普,“這,畢竟是我和我教父之間要處理的問題。我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跟來,不過,你,真的只需要站在一旁就可以了。”
  哈利看著頭髮已經被雨水淋濕,貼在消瘦的臉頰的斯內普,這些天來第一次注意到了斯內普眼睛下面的陰影。
  他壓抑下心中某種不應該對斯內普產生的感覺,聲音中帶著一種野蠻的感覺,不管不顧地說,“你,如果不想情況更壞的話,最好不要開口。”
  斯內普危險地挑了一下眉毛,讓哈利覺得詫異的沒有反駁,而是露出了一絲斯萊特林式的假笑。
  “我想,你不會就想站在這裏,告訴你的教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讓他的……嗯,慘叫聲,引來整個霍格莫德村的人吧?”
  “哈利,這邊來。”小天狼星用力的抓著哈利的手臂,哈利可以從手臂的疼痛程度來判斷小天狼星到底隱忍了多大的怒火。
  他被大步朝前走的小天狼星拉得跌跌撞撞,幾次都差點滑倒在已經積水的泥濘之中。
  “小、小天狼星……”哈利喘息著,用空著的另外一隻手抹掉臉上的雨水,“你……呃……”他腳下一滑,一直快步跟在他們後面的斯內普立刻揮動魔杖讓哈利漂浮在了半空中,避免了跌倒在泥水中的悲慘命運。
  “真是偉大的‘父愛’,你是把波特當成物品,而不是人了吧?”斯內普冷笑著看著小天狼星連忙回身扶起哈利,這才收起魔杖讓哈利雙腳緩緩落地,“一個可以拖來拖去的物品,而不是具有獨立行動力的人。”
  “我從來沒有……鼻涕精,你要試圖挑撥我和哈利之間的關係!”小天狼星怒火,擔心地看了一眼哈利,語氣急促地解釋,“哈利,我只是心急,你到底有什麼事情,非要在這個時候告訴我……”
  哈利點頭,這才平穩了呼吸,“我沒事,小天狼星。你,想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就到了。”小天狼星說著,拐過彎走進了一個陰暗的小巷子,然後打開了那裏唯一的一個只能勉強讓一個人彎著腰通過的門。
  哈利遲疑的看了一眼那落了厚厚的一層塵土現在在雨水下變成泥的門,小心翼翼地彎腰,側身跟了進去。
  斯內普最後一個進門,他一進門就揮動魔杖關上了身後的門,並且飛快的用了幾個防禦性咒語。
  “哈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進入燃燒著溫暖火焰的客廳,小天狼星就立刻緊張的用他那如同鳥爪一樣消瘦的手抓住了哈利的肩頭,“鄧布利多隻告訴我,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並且提醒我,應該尊重你的選擇。你為什麼不用……”
  小天狼星一連串飛快的問話,讓哈利覺得有些頭暈,他抬頭看向突然停頓的小天狼星,“不用什麼?”
  “這個過會兒再說。”小天狼星用防備的眼神看了一眼慢慢走進來,並且對自己用著乾燥咒的斯內普,嘴唇蠕動了幾次,最終神色不忿地拉著哈利坐在散發著黴味的沙發上,決定忽視斯內普的存在。
  “這裏是鄧布利多提供的地方,絕對不會被除了某人之外的人聽到我們的談話。”小天狼星再次怒視斯內普,這讓對他之後要宣佈的消息更加不安。
  “這個,小天狼星,你先保證,無論聽到我說什麼,你一定要保持冷靜,不能攻擊任何人。”他說著下意識的朝著斯內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著斯內普那冰冷的臉,因為還沒有乾的雨水而貼在臉上的油膩膩的頭髮,他努力的在心底說服自己。
  這麼說,根本就不是他有那麼哪怕一點點的在擔心斯內普。他只是不想給斯內普攻擊小天狼星和他的理由,不想讓小天狼星受傷,不想讓斯內普趁機對他用咒——畢竟,斯內普一直不想要這個孩子,就算是和他建立婚姻契約也是在他用生命和鄧布利多雙重威脅的情況下進行的。
  如果,當初他沒有在地窖向斯內普透露出他不死心的堅持,斯內普根本就不會找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也根本不會在那個時候對斯內普說出那句“西弗勒斯,難道,這……現在這種情況就是你所樂見的嗎?”
  “這件事情對於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小天狼星。”哈利說,直直地看著小天狼星那一雙淺灰色的眼睛,“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哈利,你絕對可以相信我。”小天狼星點頭,“因為,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是那個最堅定的站在你這邊的人。”
  “令人感動,令人印象——啊!深刻!”自從進屋之後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斯內普突然聲音輕柔的開口,他挑眉假笑著看向小天狼星,“我真希望,在片刻之後,你還能記得你這句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是那個最堅定的站在你這邊的人!’,多麼深刻的感情啊!”
  “那是當然,因為哈利是我的教子,我是他的教父。”小天狼星飛快地回頭看向斯內普,好像他已經準備好了很久,就等斯內普開口了。
  “我們是一家人,自然對彼此的感情深刻到會讓你這個沒有家庭、沒有友情、沒有愛情的男人難以理解了!”
  斯內普的神色在一瞬間變得冰冷起來,哈利不安的看著他一片空白的臉,某種直覺讓他覺得小天狼星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小天狼星……”
  “Well!”斯內普語氣更加輕柔,那聲音低到只比耳語高一點,不過卻讓房間中的另外兩個人聽得清清楚楚,“很抱歉讓你失望了,蠢狗。我現在,算是有了一個家庭,雖然這個家庭的建立過程不那麼愉快……不過,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還要感謝你。”
  “斯內普!”哈利帶著警告意味地低吼。
  “還有人願意嫁給一個油膩膩的鼻涕精!”小天狼星的聲音和哈利一起響起,他飛快的扭頭看了一眼哈利,然後繼續不客氣的嘲諷斯內普,“也許是那個女人被你那個碩大的、湊上去的鼻子給嚇暈了,所以答應嫁給你了吧?鼻涕精,快告訴我,到底是哪個倒黴女人要嫁給你了?!”
  小天狼星淺灰色的眼睛中閃動著惡意的光芒,但是,對斯內普某些危險表情更加熟悉的哈利,已經開始意識到斯內普那微微分開的薄唇準備說些什麼了。
  “不!斯內普,你不能這麼告訴他!”哈利慌亂的站了起來,大聲喊著試圖阻止斯內普。不過,這也只是讓斯內普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波特,我希望你意識到,就算我和你建立了婚姻契約,你也不能命令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什麼?!”小天狼星猛然從破舊的沙發中跳了起來,“鼻涕精,你說什麼!”
  “我說——”斯內普臉上帶著某種滿意的笑容,“我和波特,你那個‘可愛’的,你認為在他失蹤的那天晚上,‘絕對不會出事’、‘可以獨立處理自己的事情’的教子,因為某個不得已的原因締結了婚姻契約。”
  “什……麼……”小天狼星一屁股跌重新跌坐了沙發上,沙發發出一聲呻吟一樣的“吱呀”聲,“哈利,我剛剛是在做夢吧?對不對……”他轉頭看向哈利,“你沒有和斯內普建立婚姻契約對不對?
  “這……”哈利用譴責的眼神瞪了一眼一旁冷笑不已的斯內普,然後才不安的蠕動唇角,“小天狼星,我只是為了保護……我的……孩子……”
  “你為了保護你的孩子,所以就和斯內普建立了婚姻契約?!”小天狼星猛然從沙發中起身,雙手緊緊地抓著哈利的肩膀,“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難道……”
  他那讓哈利覺得產生耳鳴感覺的怒吼戛然而止,並且整個人都仿佛被石化了一樣保持著停止怒吼前的一切動作和表情。
  許久,小天狼星還是一動不動,甚至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哈利看著已經完全定格一樣的他,開始覺得不安。
  “呃,小天狼星……”他緩慢的伸手拉下肩膀上的手,“你,沒事吧?”
  “哈利,你在跟我開玩笑是吧?”小天狼星猛然回神,飛快地眨動著那一雙眼睛,“你怎麼可能懷孕,怎麼可能跟斯內普建立婚姻契約呢?你們兩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他聲音奇異的高,而且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腔調。
  哈利想要拉住小天狼星的手,可是他卻一下子從哈利身邊跳了起來,並且一屁股坐和斯內普擠在了一個單人沙發中。哈利驚恐地看著前方那他做夢都不敢想像的畫面——小天狼星伸手就捏住了斯內普的臉頰兩側,又是揉捏又是向兩邊拉扯著……
  “鄧布利多?還是盧平?不然就是唐克斯?你怎麼配合著哈利來騙我呢!斯內普那看起來幾個月都沒有洗的頭髮泡出來的複方湯劑味道不好吧?”

  23. 說服

  “倒掛金鐘!”一道光在小天狼星和斯內普之間閃過。下一秒,小天狼星就被倒掛在了半空中。
  “除你武器!”斯內普神色冰冷地揮動魔杖,一道紅光從他的魔杖中射出,被倒掛在半空中毫無放抗能力的小天狼星一下子被打了出去,“砰”的一聲悶響重重地撞在了那帶著各種黴斑的牆壁上。
  “小天狼星!”哈利立刻跑了過去,跪倒在又重重跌倒在地面的小天狼星身邊,小心翼翼地伸手扶起了他,“你,怎麼樣?”
  雖然氣惱斯內普毫不留情的動作,但是,哈利發現,他根本就沒有膽量斥責用一種優雅的姿態坐在沙發上,緩慢的用蒼白修長的手指撫摸著魔杖的斯內普。
  “唔!”小天狼星悶哼了一聲,唇角溢出了一絲血跡,“沒事。”他按著哈利的肩膀站了起來,一雙淺灰色的眼睛中燃燒著濃烈的怒火。
  “現在,我可以肯定你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了!”他冰冷地說,第一次看到小天狼星如此冷靜樣子的哈利心中隱隱不安起來。他輕輕的扯著小天狼星那帶著大紅色花邊的袖子,“小天狼星……”
  “我沒事,哈利。”小天狼星頭也不回,“鼻涕精,你竟然,你竟然敢對詹姆的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這個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的斯萊特林,他是詹姆的兒子!是莉莉的兒子啊!!”
  “哈利,他是莉莉•伊萬斯的兒子啊!!!”小天狼星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沖著斯內普怒吼,“你竟然能對她的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斯內普,你……”
  “閉嘴,布萊克!”斯內普猛然站了起來,右手緊緊地握著魔杖對準小天狼星,“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是誰的兒子!十五年前我就知道了!”
  斯內普向來平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這讓哈利終於忘記了關心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嚴重的小天狼星。他詫異地抬起了頭,在小天狼星被攻擊之後,第一次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的臉色比一般的時候更加蒼白,甚至可以稱之為慘白,本來唯一帶著點血色的唇也變得蒼白無比,而那雙冰冷的黑色眸子,更是如同無盡的隧道一樣讓人看不出一點的感情。
  仔細打量起斯內普,哈利才注意到,斯內普的身體也在微微的顫抖,那握著魔杖的手緊到青筋暴起,他懷疑他是不是在一瞬間陷入了寂靜的房間中聽到了某種骨頭摩擦的聲音。
  “你,你知道,你竟然還對哈利做出這樣的事情!”小天狼星喘息著說,一隻手用力地抓住了哈利的肩膀把他拉到了身前,“你看看他,看看他那雙眼眼睛,你覺得你能面對嗎?斯內普,鄧布利多一直說,你已經完全的站在了我們這邊……”
  “小天狼星!”哈利不自在的在斯內普的眼神下掙扎起來,試圖脫離小天狼星手掌的控制。斯內普那落在他身上的死氣沉沉的目光,讓哈利產生一種危險的直覺。
  “這跟我媽媽有什麼關係?”他大聲質問,來回的扭頭看著兩個重新開始對峙的人。“為什麼小天狼星你會特意提到我媽媽?!”
  “不!這沒什麼。”小天狼星咬牙,並且收起了自己的魔杖,手用力的把哈利往身後後一甩,在哈利跌倒的一瞬間就縱身如同一隻身手矯捷的狗一樣越過沙發,朝著斯內普撲了過去。“該死的鼻涕精,你到底對哈利做了什麼!你這個噁心的……”
  “做了什麼,難道你猜不到了嗎?”被小天狼星壓倒在沙發上的斯內普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顫抖地開口,“一個男人可以對一個毫無防備能力的小鬼做的事情,都有什麼呢?我想,波特應該可以告訴……”他扭曲的笑著,惡毒的眼神落在了隨後跟上來試圖拉開小天狼星的哈利身上。
  “你……”小天狼星掐著斯內普脖子的手用力一緊,斯內普的話猛然停了下來,他往上翻著白眼,卻掙扎也不掙扎。
  “小天狼星,快鬆手!快鬆手!”哈利看著斯內普臉色泛青快要窒息的樣子,用力的想要拉開小天狼星的手。
  在幾次用力拉扯沒有成功之後,哈利立刻果斷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對著小天狼星的手,“力鬆勁泄!”
  小天狼星的手卡著斯內普脖子的手立刻鬆開,並且無力的翻身倒在了一旁。斯內普猛烈地咳嗽起來,緩慢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著倒在地面的小天狼星,露出了一絲冷笑。
  “你想殺了我,真的想。”他說,然後轉頭看向哈利,哈利卻只是低頭看著小天狼星,並且攙扶著渾身無力的小天狼星重新倒在了斯內普對面的沙發上。
  “可惜,你的教子不會讓你這麼做。”
  斯內普冰冷的聲音讓哈利渾身一震,他這才轉頭看向斯內普,“斯內普‘教授’,”他咬牙,“就算是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巴!”
  哈利野蠻地說,“雖然,我並不在乎你的生死,不過,我也不想我的教父背負上真正的殺人兇手的罪名!”
  他說完就看也不看斯內普一眼,轉頭看向到在沙發上只能勉強動動手腳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我希望對於我之後要說的話,你保持必要的冷靜,不然我就不解除我的咒語。”哈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飛快地說:“聖誕節假期前的那天晚上,我獨自一個人出去並不是在格里莫廣場外面坐了一夜,我去了一家酒吧……”
  “……所以,為了保護我的孩子,我已經在二十多天前和斯內普建立了婚姻契約。”哈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向小天狼星,“我希望你能接受這個孩子,並且能夠如同你之前所說的那樣,站在我的身邊支持我。小天狼星,我現在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你這個教父了。”
  房間中沉默了許久,小天狼星這才緩慢地開口,“我保證我會冷靜,哈利,解除你的咒語。”
  哈利懷疑地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又看了一眼神色平靜到讓人不安的斯內普,這才揮動魔杖,“咒立停。”
  一得到自由,小天狼星立刻翻身坐了起來,緊張的抓住了哈利的肩膀,“你,真的想要這個孩子?哈利,那是鼻涕精的……”
  “那也是我的孩子,小天狼星。”哈利說,“他的身體裏面也流動著我的血液,跟我血脈相連,是我再親不過的親人。”
  “……”小天狼星沉默了起來,許久才緩慢的再次開口,“哈利,我知道你想要一個真正的親人的想法。我不能好好的照顧你,甚至讓你的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
  哈利看著面前神色痛苦的小天狼星,下意識的放輕了聲音。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現在對於我來說,這也不算是很糟糕的事情——雖然,我依然有些不能接受我將要在幾個月後生下一個孩子的事實。”哈利露出了進入這個房子之後第一絲笑容,“這只是一個意外情況,我們誰都沒有想到。”
  他轉頭看向神色緊繃的斯內普,然後補充,“沒有一個人願意發生這樣的事情。不過,它已經發生了,那麼我們就要接受,不是嗎?”
  “你真的長大了不少,哈利。”小天狼星伸手揉了下哈利的頭髮,“我很抱歉,我沒有照顧好你,甚至沒有在那個時候察覺你的心情。”
  “沒事,我已經接受了這些事情了。”哈利笑著說,語氣中帶著一絲他沒有察覺的疲憊,“從很早以前開始,我就總是要接受一些我不願意接受的事情。”
  微微頓了一下,他這才不確定地問,“那麼,你現在是願意支持我生下這個孩子了吧?”
  “我之前就說過,你已經成長到可以獨立決定某些事情了。”小天狼星用安撫的語氣說,飛快轉頭瞪了斯內普一眼,“不過我絕對不會接受你跟他結成伴侶的。”
  “只要你接受孩子就好。”哈利感覺那懸在他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還有,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目前知道我懷孕的,包括你在內也只有五個人,連赫敏和羅恩都不知道。”
  “我瞭解。”小天狼星神色勉強地說,“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他防備性地看了一眼斯內普,拉著哈利到了距離斯內普最遠的地方,湊到了哈利的耳旁低聲說,“哈利,如果斯內普對你有任何的不……規矩的行為的話,你就告訴我。還記得聖誕節結束的時候,我給你的那樣東西嗎?用那個跟我聯繫,我保證我不會衝動。我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可以參加鳳凰社的行動了……”
  “什麼?”哈利說,“你要小心!千萬不要因為看到了某些原因而讓自己陷入了危險。”
  “放心,我知道怎麼照顧好自己。記得,用我送你的那個東西跟我聯繫。我會隨時把另外一面鏡子帶到自己的身上的。”小天狼星急促地說,“我知道鄧布利多信任斯內普,不過,你還是要小心,晚上睡覺的時候最好在身邊設置下幾個防禦的魔法。”
  哈利輕輕的點頭,這才第一次知道,那用粗糙的紙包裝起來的東西竟然是一面鏡子。

  24. 魔藥

  可能是經歷了最困難的階段,也可能是之前對斯內普的咆哮、打鬥消耗了小天狼星的大部分精力,也可能真的是之前斯內普下手的時候太不留情了。
  反正,接下來的對話氣氛緩和了很多。哈利覺得只要忽視小天狼星不時的對斯內普的怒視、挑釁,還有斯內普那低沉無情的嘲諷的話,這簡直就跟四年級的時候在醫療翼看到他們兩個在鄧布利多的要求下握手一樣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時間不早了,哈利,我們好久沒有見面了,難得我今天可以出來,不如一起去吃午飯。”小天狼星在最終還是成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換了一種比較輕鬆的語調對哈利說,“我告訴你,在我上學的時候,霍格莫德村就有一家小店提供的午餐比三掃帚酒吧的午餐還要美味……”
  “什什麼!”哈利猛然跳了起來,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十二點半!糟糕,我答應赫敏中午的時候去三掃帚酒吧的!小天狼星,真抱歉我不能陪你吃午飯了!”哈利說著在小天狼星和斯內普的注視下打開了房門。
  他在走入雨水中之前回頭,“那麼,再見了。你放心,如果我有什麼問題,一定會用你說的辦法跟你聯繫的。”
  “等一下,波特。”斯內普假笑著站了起來,抽出魔杖在哈利和小天狼星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對哈利釋放了一個魔咒。
  那熟悉的光芒讓哈利一瞬間認出了這個無聲咒是什麼咒語——竟然是三年級的時候,赫敏曾經對他用過的防水咒。
  他錯愕地看向斯內普,咬牙遲疑了許久,才開口。
  “謝謝你,斯內普教授。”他說著毫不遲疑地沖進了大雨中,並且開始繞過那些陰暗的、人煙稀少的小巷子奔跑起來。
  雨水在哈利的腳下四濺開來,等大約十分鐘他沖進三掃帚酒吧的時候,他身上的巫師長袍的下擺已經沾滿了黏黏的泥水,並且不停的往下滴水。
  “哈利,這裏!”在哈利進門的一瞬間,赫敏就發現了他,並且揮動著手示意他過去。
  哈利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了房間的另一邊。這才注意到了赫敏的身邊坐著的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是赫敏會選擇的喝下午茶的同伴——盧娜,還有麗塔•斯基特。
  麗塔•斯基特曾經是《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可以說是赫敏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喜歡的人之一。
  哈利有些不安的在赫敏的招呼下坐下,並且謹慎的儘量離麗塔•斯基特遠一些。
  “你遲到了,哈利。”盧娜帶著模糊的笑容跟哈利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就繼續專注在她面前的飲料前。
  “秋張拖著你了嗎?我本以為你會更早到。”赫敏關心地看著哈利,“我以為你會和她一起來呢。”
  “秋張,女孩?”麗塔•斯基特在椅子上扭來扭去,用熱切的眼神看著哈利,“你在和女孩約會?”
  “我約你來這裏見面不是為了談論哈利的私生活的,斯基特。”赫敏冰冷地說,“我之前就已經跟你提過了,我需要你為我寫一篇關於伏地魔復活的稿子——”赫敏頓了一下,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打翻飲料,差點把吸管插進自己鼻孔的斯基特,“哦,坐穩了。”
  “我之前也說過,這樣的稿子《預言家日報》根本不會要,而且也不會有人願意看。更何況,你還讓它發在《唱唱反調》這樣的雜誌上!”麗塔•斯基特拿起紙擦了擦她那邋遢的雨衣,用一種難得的坦率目光看向赫敏,“如果你讓我從另外一個角度寫這個故事……”
  “哦,謝謝你的提議。不過,不需要。因為大眾已經有了太多關於哈利腦子有問題的文章了,我覺得他們是時候需要來一些不同的飯後甜點,來給他們平淡無知的生活增加一些真實性了!”
  哈利用一種幾乎是敬畏的眼神看著氣勢強硬的壓過麗塔•斯基特的赫敏,也就是她能對付斯基特這種人。
  然後,他發現,赫敏那雙棕色的眼睛轉向了他。
  “哈利,準備好向公眾說出被魔法部掩蓋已久的事實了嗎?”赫敏問,而哈利回了她一個蒼白,卻依然堅定的笑容。
  霍格莫德周之後的一個星期,整個霍格沃茨陷入了一種另類的平靜。對於哈利來說,沒有魁地奇練習,不能去看海格,甚至不能接到貓頭鷹送來的小天狼星的信件,所有在霍格沃茨的樂趣全部消失,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大部分時間裏面細細的摸著那本《大腦封閉術概論》,仔細的分辨出那個如同他另外一個隱形在他周圍的好朋友的混血王子的筆記,努力的學習著大腦封閉術。
  即使是和斯內普建立了婚姻契約,住在了地窖,他還是需要每週一次,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裏面接受大腦封閉術的學習。他實在不是認為到目前為止,他能順利的抵擋住斯內普對他大腦的大部分入侵是因為斯內普的教導。
  這一切都應該歸功於混血王子的筆記。
  哈利感激的撫摸了一下手下那密密麻麻的筆記,然後在赫敏的催促聲中合上了書,三個人一起走出了圖書館。
  “哈利,你還必須住在斯內普教授那裏嗎?”在哈利跟赫敏和羅恩兩人道別的時候,赫敏突然開口,她用一種狐疑的目光看著哈利,“我看,你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的樣子?”
  “呃!”冷不防的被赫敏這麼問,哈利心中立刻升起一絲不安,“這個,可能是因為我每天都喝斯內普準備的魔藥吧?你想,如果我的病情不能控制的話,還怎麼上課?好了,馬上就是宵禁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宿舍吧。”
  “哈利,你明天會去看比賽吧?”一直沉默的羅恩突然開口,“會吧?”
  “羅恩,放心,你一定會表現的很好的!”哈利遲疑了一下,然後努力的給信心明顯不足的羅恩打氣。
  “謝謝。”羅恩輕飄飄地說,臉色鐵青的和哈利告別。
  等哈利打開地窖門的時候,驚訝的發現,今天晚上房子的客廳竟然是燈火通明,而斯內普正穩坐在壁爐旁邊的沙發上,慢慢的翻看著一本書。
  “呃,晚安,斯內普教授。”哈利小心翼翼地關上了身後的門,這才注意到,在斯內普前面的小幾上,擺放著一杯如同沼澤濕地的泥巴一樣翻滾並且冒著青煙的魔藥。
  “晚安,波特。”斯內普假笑著放下了手中的書,挑眉示意哈利,“這是給你喝的魔藥。”
  “給我喝?”哈利反感的看著那杯魔藥,拒絕,“我沒有病,不需要喝魔藥。”
  “如果你堅持不喝,”斯內普冷笑著站了起來,“我也絕對不會勉強你的,波特。”他說著從站在沙發旁邊的哈利身邊徑直的越過去,打開了某個貼了標簽,嚴禁哈利進入的房間的門。
  “我要研究魔藥,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不要打擾我。”他回頭瞥了一眼哈利,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哈利看著那在門上微微搖晃的標簽,聳了下肩膀,這才毫不在意的坐在了沙發上,開始研究斯內普留下的那一杯光是看,就很恐怖的魔藥。
  住在地窖快一個月,雖然兩個人相處的時間極少,不過,哈利還是覺得,隨著他大腦封閉術的學習,還有對斯內普說話方式的某種程度上的瞭解,他已經開始不在意斯內普某些不客氣的話語了。
  只是,面前的這份魔藥,實在是讓他覺得有些危險。
  哈利願意相信斯內普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因為仿佛又從學校消失了的鄧布利多信任他,因為這些天來,他所看到和感受到的一切。
  他坐在沙發中遲疑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然後才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緩慢地端起了早已經不再冒煙的魔藥,捏著自己的鼻子,一口氣把那如同泥漿一樣的魔藥灌進了嘴巴裏面。
  “嗚——!”在那帶著一股爛白菜、臭雞蛋味道的魔藥進入腹中之後,哈利再也忍受不住飛快地沖進了盥洗室,趴在水池旁就劇烈的嘔吐了起來。
  直到感覺到胃裏所殘留的東西全部都被吐了出來,哈利才覺得舒服了一點。他喘息著打開水龍頭沖掉水池中那些散發著讓他的胃又重新湧動起來的東西,這才無力的漱口、洗臉準備離開盥洗室。
  “斯斯內普?!”一轉身,哈利就看到了某個讓他驚得差點跳起來的斯內普。
  “應該是斯內普教授,波特。”斯內普扭曲了一下唇角,“格蘭芬多扣五分。”
  “借過,斯內普教授。”哈利乾巴巴地說,劇烈的嘔吐了十多分鐘的他實在是沒有力氣跟斯內普爭辯些什麼。他扶著門搖搖晃晃的從斯內普的身邊走過,在剛剛走出盥洗室的一瞬間,他覺得眼前一陣暈眩的感覺湧上大腦。
  眼前一黑,哈利的手再也抓不住門無力的往後倒去……

  25. 動用大腦的獅子

  “波特!”斯內普反應迅速地伸手拉住了哈利的衣領,避免了哈利倒地的危險,“你,怎麼了?”
  微微緩過氣的哈利再次抓住門把手站直身體,最初的暈眩感覺過去之後,他立刻感覺好了不少,而抓著他巫師長袍後領的手,也在他站穩的一瞬間鬆開了。
  “斯內普,你到底給我喝的是什麼東西?!”哈利按著還有些翻湧的胃,大聲地咆哮,“如果你想殺死我的話,我建議你直接用毒藥就好了!最起碼,這樣我可以死得痛快一點!”
  斯內普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語調冰冷地說,“控制你的情緒。我以為你明白,雖然我真的想殺了你——”斯內普微微停頓了一下,唇角扭曲了起來,“不過鑒於你現在還是鄧布利多校長最寵愛的‘黃金男孩’,而我從校長那裏接受到的指示,是教會你大腦封閉術,順便照顧你這個——”
  “照顧?!”在努力進行著深呼吸,想要控制自己情緒的哈利忍不住開口嘲諷,“如果那一杯魔藥就是你的照顧就是你的照顧的話,我寧願不要你的照顧!還有,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大腦封閉術這些日子的進步跟你有關吧?”
  斯內普挑眉,“你現在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波特。”他冷笑,“依然是一隻自以為是、自大的波特。你為什麼那麼像你的父親啊,波特。”
  斯內普輕柔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危險,“自大,懶惰,自以為是天才,覺得有那麼一點魁地奇的天賦,就覺得高人一等,從來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
  “我不自大!”哈利怒吼,“我父親也不是那樣的人!”他補充,勇敢地迎上了斯內普那冰冷的目光,“你恨他不是嗎?所以也恨我!我知道有些事情,鄧布利多教授告訴我來,我父親他救了你不是嗎?”
  “你那聖徒一樣的父親確實救了我,不過鄧布利多有沒有告訴你他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救的我?”斯內普冷嘲著說,“我可不想你帶著對你父親錯誤的認識離開這裏,波特。當初,你的父親詹姆•波特,還有那跟他差不多‘聖徒’一樣的朋友——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指的的誰——他們對我開了一個玩笑,如果不是最後你父親感覺到害怕,並且意識到那麼做的嚴重後果的話,那麼他們全都都會被趕出霍格沃茨!”
  “這不可能!”哈利大聲叫,根本就不相信斯內普的話,“我爸爸,還有小天狼星、萊姆斯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是那樣的人!他們不可能拿一個人的生命開玩笑——”他頓了一下,“就算這個人是你,也不可能!因為,我也同樣不可能因為討厭馬爾福,而故意想要害死他!”
  可是,小天狼星是真的想要殺死斯內普……在霍格莫德村那個隱蔽的小屋裏面的時候,小天狼星真的是想殺死斯內普,如果不是他阻止的話……
  哈利不確定的想,而站在他對面的斯內普則不客氣的冷笑了起來。
  “這麼說,你是自認,你比你父親稍微好一點了?”斯內普挑眉,轉身徑直從哈利的身邊越過,“跟我過來。”
  哈利沉默的跟了上去,並且坐在了斯內普的對面,渾身緊繃地看著對方。
  “我相信,我父親要比我好得多!”哈利說,在看到斯內普的唇再次習慣性的扭曲起來的時候,他連忙轉換話題,“你還沒有告訴我,你之前給我喝的到底是什麼魔藥?”
  “以你對魔藥的認識和理解,我只能簡單的說,那是一種可以在短時間裏面改變你的體質,在你的體內製造出來類似於女人的子宮的魔力循環系統,包裹、並且保護著你體內開始慢慢成長的嬰兒。”
  斯內普的聲音平滑而帶著淡淡的嘲諷,不過哈利並沒有太多的心情計較這些。
  “你、你說什麼!”他結結巴巴地說,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斯內普,“你想用魔藥把我變成女人?!”
  “波特,就算你魔藥學得再差,也應該明白,無論使用什麼魔藥都不可能讓一個人改變性別。”斯內普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我猜想,你在‘萬事通’小姐那裏得到了那個危險的魔咒之後,就再也沒有看過有關男巫生子之類的書了,是吧?”
  “呃!”哈利在面對斯內普時,第一次產生了心虛的感覺,“我還要上課、寫作業、學習大腦封閉術,還有……”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隱去了斯內普應該已經知道的D.A活動,“所以,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圖書館找那些書!”
  更何況,大部分時間他都跟赫敏、羅恩在一起,上次冒險問赫敏除了建立婚姻契約之後,還有什麼辦法可以保住孩子,已經讓赫敏產生了懷疑——如果不是拿出鄧布利多當藉口的話,依照赫敏的個性,一定會從他口中問出事實的真相的。
  哈利不確定的想,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又一次起身離開,進入了他那個明文規定嚴禁哈利進入的實驗室。
  等哈利發現就剩下他一個人待在客廳中的時候,他並沒有立刻回房洗澡,像往常一樣趕在斯內普回房之前就睡下。他只是雙眼無神的看著桌子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家養小精靈送上的牛奶。
  呆坐了片刻,哈利這才意識到,自從住進地窖之後,他還從來沒有仔仔細細的觀察過這個客廳。而在今天晚上,他難得的沒有忙著寫論文,沒有D.A訓練,沒有烏姆里奇的關禁閉,甚至也不想急著睡覺。他難得有一段獨處的時間,可以好好的想想自從在醫療翼中知道自己懷孕之後,這一個月裏面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他在赫敏無意的提醒中,意識到,鄧布利多信任斯內普,然後想出了暗示斯內普他會用某種極端的手段保護孩子。這樣斯內普一定就會去找鄧布利多阻止他,而之後的一切,幾乎都按照他之前所預想的那樣,斯內普最終同意了跟他建立婚姻契約……
  可是,斯內普卻沒有告訴他 ,建立婚姻契約的那一刻,他身上的傷勢會轉移到對方的身上。甚至,如果不是無意中和龐弗雷夫人說起的話,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斯內普在建立婚姻契約的一瞬間,也受了傷。
  斯內普受了傷,卻還拒絕龐弗雷夫人治療,是因為不想讓他知道嗎?是因為,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虛弱的樣子嗎?
  哈利皺眉,想起了在最初從龐弗雷夫人口中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他所說的話。
  他曾經以為他瞭解斯內普,但是,他可能也從來沒有真正的瞭解過斯內普。
  一年級的時候,他一直以為斯內普是伏地魔的手下,想要殺了他,想要得到魔法石。結果,事實證明做這一切的都是奇洛,而斯內普偏偏是那個在暗中保護著他的人……斯內普分明是不願意跟他建立婚姻契約的,當初利用那個他用了三四天想好的計劃的時候,他都不確定斯內普一定會在鄧布利多的干涉下改變主意。
  然而,鄧布利多只是簡單的一句,這就你是所樂意看到的嗎?斯內普在沉默片刻之後,就同意了。
  而今天晚上,他甚至專門給他熬制了改變體質的某種魔藥……
  哈利下意識地伸手揉著自己額頭上微微刺痛的傷疤,斯內普真是討厭他,他可以確定這一點。不然,他也不會每次都在斯內普那仿佛在看某些噁心的東西的眼神看向他的時候,憤怒到失去理智。
  斯內普,真的是在關心他嗎?哈利看著面前的牛奶,還有那空著的之前裝魔藥的杯子,然後露出了不確定,並且懷疑的神色。
  斯內普總是嘲諷他,在魔藥課上用各種難聽的、挑戰他忍耐極限的話刺激他,讓他製作魔藥失敗,然後扣他的分數。
  斯內普總是跟他作對,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總是能把這件事情引導到對他不利的情況上,然後扣他的分數。
  斯內普總是用厭惡的眼神看著他,那種眼神仿佛是在看壁櫥上面擺放的某些動物的內臟一樣。哈利想,然後立刻否認了他的這個對比,斯內普看那些動物內臟的眼神,絕對必會是厭惡和噁心。
  應該說,斯內普看他的樣子,就好像他是一個“T”一樣。
  哈利想,情緒不由自主的煩躁起來。
  斯內普就是一個讓人厭惡的油膩膩的老蝙蝠,不是嗎?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都知道這點!他憤怒的想,並且在心中詛咒著斯內普,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情緒上的波動。
  慢慢的呼吸了幾次,哈利這才開始重新思考起之前被他自己那不受控制從心底湧出的憤怒打斷的分析。
  斯內普是因為憎恨他的父親,才厭惡他的。可是,在一年級的時候,他依然從奇洛的詛咒中救了他。
  斯內普曾經是食死徒,或者可以說,他現在也是伏地魔很重視的左右手。不然他絕對不可能給鳳凰社傳遞那麼多的重要信息。如果,他真的是伏地魔派到鳳凰社的間諜的話,那麼,鳳凰社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麼安全。
  斯內普,是鄧布利多教授相信的人。雖然,哈利一直不知道鄧布利多相信斯內普的原因,但是,他同樣也意識到了,如果鄧布利多不相信斯內普的話,那麼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和斯內普建立婚姻契約。
  哈利皺眉思考著,這樣理性甚至可以說是客觀的分析斯內普,實在是讓他覺得很不習慣。赫敏應該更擅長做這樣的事情,可是,在目前的情況下,他明顯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赫敏。
  斯內普、斯內普、斯內普……哈利滿腦子都是這個名字,滿腦子都是和這個名字的主人相處的片段……如果放在一個多月前有人告訴哈利,他會這麼緊張而認真的分析斯內普的話,他恐怕會以為對方喝了混亂藥劑。
  而現在,他卻是在實實在在的想著斯內普的一切……
  “砰”一聲門被打開的聲音突然在哈利的身後響起,他警覺的跳了起來,並且抽出了自己魔杖。
  端著一杯魔藥走出實驗室的斯內普帶著一絲讓哈利覺得不習慣的驚訝,緩慢的挑起了他一側的眉毛,“波特,你以為你會在我的房子裏面遭受到攻擊嗎?”
  “不,教授!”哈利下意識的回答,並且毫無防備的說出了他之前得出的某個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對斯內普的初步結論,“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一時間,房間中的兩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只有蠟燭燃燒發出的輕微的“劈啪”聲。

  26. 睡姿不良

  哈利可以確定,接著昏暗的火光,他看到了斯內普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也許,我應該為‘活下來的男孩’的信任而感到萬分榮幸?”斯內普挑起一側的眉毛,譏諷地說:“是什麼原因讓你得出了這麼一個——啊!可笑的結論,波特?你竟然,會相信我不會傷害你。”
  哈利看著慢慢朝著他走過去的,帶著強烈威脅感覺的斯內普,突然又覺得之前得出的結論實在有些輕率。
  “你是鳳凰社的成員,不是嗎?”他乾巴巴的說,在斯內普渾身散發出來的冰冷感覺的壓力中,他早已經忘記了之前客觀分析某些事情的時候得出的更多的有關斯內普的結論。
  “很好。”斯內普假笑,並且動作粗暴的把手中的那杯魔藥塞進了哈利的手中,“我明白了,我應該慶倖的是,你終於開始使用你的眼睛看清楚某些事實了。”
  已經完全被那看起來就很恐怖的魔藥再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哈利根本就沒有留意到斯內普語氣中的嘲諷,他只是低頭苦著臉看著那冒著氣泡和青煙的魔藥,覺得自己剛剛舒服了一些的胃,再次翻湧起來。
  “立刻喝了杯子裏面的魔藥,波特。”斯內普平滑的聲音在哈利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響起,“我是絕對不會在今天晚上,再熬制這樣一份魔藥的——在你又一次把魔藥貢獻給盥洗室的下水道之後。”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咬牙,然後依照之前的喝魔藥的辦法,一手捏住鼻子,不給自己任何品味魔藥味道的機會,一口氣把那滿滿一杯的魔藥灌進了喉嚨之中。
  他喝完就立刻把杯子放在了小幾上,等待著遲鈍的神經回味到魔藥味道之後那種難受的感覺。
  然而,幾分鐘過去之後,他才驚奇的發現,嘴巴裏面除了有點苦之外,竟然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當然,這是針對一般魔藥而說沒有異樣的感覺。
  “這——”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唯一能給他答案的人,“這是怎麼回事,看魔藥的樣子,明明應該是同一種魔藥的?”
  斯內普給了哈利一個不耐煩的眼神,“波特,我可以肯定,你上課絕對沒有認真聽過。我相信,就算是隆巴頓在上了今天的魔藥課之後也應該知道,有些特殊的魔藥是有時效性的,一旦過了這個時效性,藥效就會減退、消失,或者是味道糟糕。”
  “哦!”哈利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想要避開魔藥課這個可能會讓他和斯內普再起爭執的話題。“我、我先去睡了,明天上午還要看比賽。”他乾巴巴的說,並且為自己下意識向斯內普解釋自己明天的活動而詫異。
  “呃,晚安。”哈利不自在的說,然後一口氣喝完了還有餘溫的牛奶,轉身聽著從身後傳來的慢吞吞的“晚安”聲進入了臥室。
  哈利是在半夜,被小腹傳來的一陣一陣的刺痛一樣的感覺痛醒的。
  這也算是這麼多天來,他第一次在半夜的時候醒來,然後他意識到了某種他之前完全沒有察覺過的情況。
  他好像是抱著某個人在睡?!
  一瞬間,他完全忘記了小腹傳來的疼痛的感覺,在黑暗中瞪大了雙眼。
  這一個多月來,他已經習慣了每天是在斯內普的地窖中醒來的這個事實,而能出現在斯內普的臥室,並且在半夜的時候躺在這張床上的人,除了他哈利•波特之外,也就只有斯內普了!
  那也就是說——
  他現在抱著的人,是斯內普!
  哈利渾身上下在同一瞬間僵硬起來,就像被人施放了統統石化咒一樣。他只能被動的感受著被他緊緊的,像考拉一樣緊緊抱著的人那溫暖的體溫,還有手臂下面那胸膛平緩的起伏……
  慢慢的,他的眼睛適應了房間中的黑暗,借著對方那高挺的鼻樑確定了自己心中最壞的設想。
  “噢……怎麼會是這樣?”哈利無力的低聲呻 吟,卻動也不敢動一下身體,生怕哪怕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就驚醒了斯內普。
  “波特,我可以假設你現在已經醒了,而不是在說夢話嗎?”斯內普的聲音突然在一片死寂的臥室中響起,嚇得哈利差點直接從床上跳下去。
  “那個,斯內普教授,我很抱歉……”他手忙腳亂的鬆開了手臂和腿,立刻爬到了離斯內普最遠的床的另一頭,“我,沒想到要打擾你休息……”
  “你——”斯內普從床上坐起,揮動魔杖點燃了蠟燭,然後才隔著兩個人大概有三英尺的距離看向哈利,“又做了關於黑魔王的夢?波特,我記得提醒過你,睡覺之前要記得……”
  “清空我的大腦,教授。”哈利迅速的接上這句話,“而且,我也一直都記得這句話,這些天來,我從來沒有做過有關伏地魔的任何夢。我……”
  腹部又一次的刺痛感打斷了哈利的話,他看了一眼斯內普挑眉懷疑的神色,然後伸手輕輕的揉自己的腹部,“只是今天一整天,我的小腹都有一種刺痛的感覺,我之前是被痛醒的。”
  也許,是因為剛剛的處境太過於親昵和尷尬,哈利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如此心平氣和的跟斯內普說話。即使不用混血王子的辦法,也沒有因為斯內普的任何話就煩躁起來,甚至是忘記了說話的重點——當然,也許還因為,另外一個人也因為同樣的原因忘了用了嘲諷和厭惡的語氣對他說話。
  “這是正常反應,波特。”斯內普拖著長腔說,“你體內的嬰兒在慢慢的成長,自然會帶來某些不適應的身體上的反應。當然,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隨時都願意給你提供一份打胎藥。”說道最後,斯內普毫不掩飾的對哈利露出了一個冷酷而殘忍的笑容。
  “你不用試圖改變我的主意,斯內普……斯內普教授!”哈利咬牙,飛快的在心中收回了對之前兩個人和平相處的評論——那一定是他還沒有完全清醒所產生的幻覺!他堅定的想,並且怒視著斯內普拉過已經和斯內普的黑色被子糾纏在一起的紅黃相間的被子。
  “我絕對不會放棄我的孩子!”他說著拉著被子重新躺在了床上,看著頭頂那同樣是黑色的幔帳,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無論發生什麼事情。”
  斯內普沒有回話,只是片刻之後,哈利敏銳的聽到了右邊傳來了悉悉索索的拉動被子的聲音,然後床的右邊微微下陷了一些。
  ……
  星期六的魁地奇比賽對於哈利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而唯一讓哈利覺得值得慶倖的是,這場比賽時間很短,大概只進行了二十分鐘,金妮就順利的抓到了金色飛賊,結束了斯萊特林們對羅恩的嘲笑。
  “幹得好。”在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哈利說,他知道自己會做的更好,也知道自己有多麼的想念魁地奇。
  “只是幸運而已。”金妮平淡的說,“我不喜歡找球,等你回隊之後,我會申請追求手的位置。”
  “金妮,”哈利的聲音中透露出一股痛苦和憎恨,“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是被終身禁賽——被烏姆里奇。”他咬牙,發現又開始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你只是在烏姆里奇在校的時候被禁止了。”金妮糾正哈利,然後順著哈利的目光看向羅恩,“安吉麗娜依然不讓他退出,說是他只是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水平。”她補充,這個時候雙胞胎走了過來,彎腰在哈利他們的耳邊說,“如果我們要求所有的觀眾都轉頭不看的話,他能救到球。”
  “他太緊張了。”赫敏也在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坐在角落,幾乎努力的把自己整個人都縮成一團的羅恩,然後成功的讓自己憤怒起來,“可惡的斯萊特林,可惡的馬爾福,可惡的歌!如果不是那個白癡的歌,羅恩也許不會那麼緊張!”
  “是啊是啊。”哈利漫不經心的說,感覺到他的小腹又疼了起來,而他不確定他的頭疼到底是因為傷疤,又或者整個格蘭芬多沉悶的氣氛。他從所有人之中站了起來,“我,呃,回去了。要知道,我還有一篇星期一要交的論文沒有寫完。而且今天晚上,還有補課。”
  羅恩第十四次沒有救到球……他對秋張說不能在情人節一起去霍格莫德村……赫敏抱著一摞書出現在圖書館……
  他站在一扇黑黑的掛著門簾的房間裏,裏面點了一隻蠟燭。他站在椅子的後面,手緊緊地抓著椅子的靠背,而椅子的另外一邊,跪著一個穿著長袍的男人。
  “我仔細考慮過了,”哈利用一種高傲的、冷酷的。摻雜著憤怒的聲音說。
  “主人,我請求您的原諒,”那人顫抖的說,“沒有人可以拿到它的,我一直在部裏工作,我知道沒有人能拿到它。所以,馬爾福的咒語才會被反抗……”
  “你告訴我這些很好,”哈利說,“雖然我已經為此浪費了幾個月,不過這沒有關係,因為,我們還有時間。黑魔王殿下很感激你,洛克伍德。”
  ……
  等洛克伍德離開之後,哈利才朝著牆壁轉過身,在牆壁的陰影處掛著一面破碎的、年代久遠的鏡子,哈利在裏面看到了一張蒼白的、骷髏似的臉,一雙狹長而冰冷的猩紅眼睛冰冷地注視著他。
  “不——!”
  “波特!”一個冰冷而且憤怒的聲音突然在哈利的耳旁響起,“你怎麼解釋這個?!”
  哈利喘息著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前額像在火上烤一樣。
  “你告訴過我,你再也沒有做過有關黑魔王的夢!”斯內普走向前,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滿頭都是汗水的哈利,“你,根本就沒有努力阻止黑魔王的入侵!”

  27. 雙面鏡

  “我有!”哈利咬牙怒視著斯內普神色冰冷的臉龐,慢慢的從地板上爬了起來。他憤怒地迎上斯內普那輕蔑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怒吼,“我從來沒有做過這個夢,這個記憶是在你侵入我大腦之後才有的!”
  斯內普聽了哈利的話,漆黑的雙眼猛然一眯,就在哈利開始感覺到危險,慢慢後退試圖拉開他和斯內普之間距離的時候,斯內普突然開口了。
  他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易讓人察覺的異樣,“波特,你是說,剛剛我所看到的片段,就是剛剛發生的?”
  “是!”哈利脫口而出,然後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麼。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下意識的伸手摸上了額頭上刺痛到讓他覺得噁心的傷疤。
  “我知道我這麼說像是在說什麼。”哈利煩躁的說,他來回的在斯內普的面前踱步,“赫敏和羅恩已經說過了,我就像是在預言伏地魔身邊發生的一切事情,甚至解讀他的心情!”
  他停下腳步,飛快的轉身看向難得沒有打斷他分析一切的斯內普,“有時候我甚至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但是我知道,就在剛剛,你攝神取念我的時候,伏地魔很生氣,而且有一個人要倒黴了。因為他犯下了一個錯誤——我想,是有關那個神秘的‘武器’的錯誤!”
  哈利再次成功的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管現在的他根本就沒有心情理會斯內普臉上明顯浮現的不滿,還有斯內普那緊鎖的眉頭。
  他大聲的發洩著在心中積壓了半年的不滿,“就是那個所有鳳凰社的成員都不願意透露的——包括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但是卻又告訴我那麼一點點線索的,從暑假結束之後,我就一直夢到的,藏在神秘事物司的那件‘武器’!”
  “波特,你……”斯內普帶著某種威脅的開口,但是已經完全不管不顧的哈利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那低沉的、耳語一般的聲音。
  他用力的揮動了一下手臂,發洩著極度不滿的心情,“是誰看到伏地魔復活的?是我!可是,你們——包括鄧布利多都用我還沒有成年這個藉口來阻止我接近某些對於我來說,可能很重要的事實!”
  哈利壓抑著額頭刺痛的感覺,卻壓抑不住因為而帶來的越來越憤怒的情緒,“我從來不害怕伏地魔,因為從一年級開始,我差不多每年都要面對他一次!甚至可以說,不得不打敗他一次,不然我絕對會死在他的手中。可是,你們不信任我,就因為我該死的沒有成年!”
  哈利急促的喘息著,大喊大叫讓他宣洩了這半年來壓抑在他心中的各種各樣的情緒,還有不滿,而稍稍冷靜下來的他立刻意識到了他到底是在對誰發洩自己的情緒。
  是斯內普!他不安看著腳邊地毯的花紋,不去看斯內普可能早已經因為他不能控制情緒而變得鐵青難看的臉色。
  “波特,你說完了?”
  許久,在哈利呼吸都重新恢復了平穩之後,斯內普才緩緩地開口。他的聲音緩慢而平靜,帶著一種讓哈利說不出來的感覺。他只是驚奇的發現,他心中的某些負面情緒在斯內普那絲滑一樣的聲線中慢慢的消退。
  哈利鼓起勇氣抬頭,發現斯內普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的眼神在看著他——沒有厭惡、沒有輕蔑、沒有噁心和憎恨、也沒有冰冷和嘲諷。
  “我……”面對這樣的斯內普,他覺得他不止憤怒不起來,甚至還有了一些淡淡的尷尬的感覺,“……”哈利無語地看了斯內普片刻,最終還是說不出那道歉的話。他挫敗地低下了頭,“我說完了。”
  “那我現在只希望你能帶著你的大腦,認認真真的聽我說。”斯內普指了一下旁邊的椅子,“坐,波特。”
  早就因為大腦封閉術的練習,還有再次和伏地魔鏈接而覺得筋疲力盡的哈利立刻坐在了斯內普指著的椅子上,然後靜靜地看著隨之坐在他對面的斯內普那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
  雖然他急切的想知道在聽了他那麼不理智的咆哮之後表現的跟往常絕對不一樣的斯內普到底會對他說些什麼,不過,他更清楚,如果他開口催促的話,一定會為自己迎來幾句惡意的譏諷。
  “波特,”斯內普緩慢的開口,“你現在低著頭,是在為你剛剛失控的行為而反省嗎?”
  “我……”哈利張口,然後點頭,悶聲說,“是的,教授。那麼,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哈利說到這裏微微一愣,這才發現,斯內普之前只是問他是不是說完了,根本就沒有說要告訴他什麼。
  “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波特。”今天晚上第二個讓哈利覺得驚恐的事實發生了,斯內普不但沒有嘲諷他,甚至說要告訴他些什麼!這,難道是他在做夢?
  “什麼?”不管是不是做夢,如果能從斯內普這裏得到所有的人都不願意告訴他的事情的,他都急切的想知道。
  “你是做了很多的事情,波特。”斯內普說,“也包括三年級的時候,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候放走了布萊克!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就有義務告訴你所發生的一切的事情,波特。”
  “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哈利失望中帶著不耐煩的語氣說。
  “波特!”斯內普微微提高聲音,打斷了哈利的話,“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動用一下你的腦子呢!對於一個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能很好的隱藏心中的想法的人來說,知道的太多了,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能控制自己!”哈利脫口而出,“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是嗎?”斯內普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哈利看著他曲捲的唇角心中一陣心虛,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那,你對你之前的行為作何解釋?還是說,那不是哈利•波特?”
  “那,”哈利倔強的說,堅決不承認自己之前的失控,“那是意外!”
  “我想,不告訴你任何事情的人,就是害怕會發生像之前那樣的意外,波特。”斯內普無情的嘲諷,“也許,等什麼時候,你的大腦比你身體的本能反應更快的時候,他們就會告訴你那些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了。我想,就連你那蠢狗教父也是這麼想的。”
  斯內普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已經被氣得蒼白的臉色漲紅的哈利,沉聲道:“現在,喝了魔藥,然後回去休息。記得,下周星期三,我們依然在這裏進行你大腦封閉術的學習。”
  “是。”哈利咬牙,看也不看斯內普一眼,端起斯內普辦公桌上剛剛被家養小精靈送上的魔藥,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生硬的跟那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面開始看論文的斯內普說了一聲晚安就轉身離開了陰暗的辦公室。
  等哈利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斯內普的話。
  稍稍冷靜下來的他,開始懷疑,事實是不是真的就如同斯內普所說的那樣。真的是因為他過於衝動,容易說出某些重要的事實,所以鳳凰社的所有人才不贊同告訴他所有的事情嗎?
  小天狼星也是這麼想的嗎?
  等等!哈利在一瞬間瞪大了雙眼,他飛快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拉出床下自己的箱子,在最下面翻出了一個用紙隨意包起來的包裹,並且飛快的撕開了上面的包裝。
  就如同在霍格莫德村的時候小天狼星說的一樣,這是一面雙面,哈利看了一下小天狼星附上的那張羊皮紙上對這面鏡子的介紹和使用說明,然後才試探性的對著手中的鏡子叫道:“小天狼星?”
  鏡子裏面出現一陣晃動的畫面,然後一張臉出現在了鏡子裏面,哈利甚至在那張臉開口說話之前沒有認出那是小天狼星。
  “哈利,什麼事情?是不是鼻涕精對你……”
  “你……是小天狼星?”哈利不敢置信地打斷了對方的話,看著對方那仿佛是被人捏成各種奇怪形狀的,如同麵團一樣定型的臉龐,還有那上面已經差不多被那扭曲的臉龐遮住的五官,不確定地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該死的鼻涕精!”“麵團臉牌”小天狼星一聽到哈利這麼問,立刻不客氣的連聲咒駡起來,一直到十分之後,他才喘息著停下了咒駡的行為,那幾乎已經被擠成一條線的灰色眼睛擔憂的看向哈利,“你那邊出了什麼事情?是不是斯內普也給強行給你喝了什麼奇怪的魔藥?”
  “呃,我倒是有喝魔藥……”哈利下意識的回答,然後才用力搖頭,“不過這不重要,小天狼星,我是想問你,伏地魔到底是想從魔法部神秘事物司得到什麼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麼神秘的‘武器’?如果那個‘武器’真的不是我的話?”
  “哈利,我不能告訴你。”小天狼星說,哈利實在是從那已經完全變形的臉上看不出他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樣的。“你知道的已經夠多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好大腦封閉術。雖然我不喜歡斯內普,但是這是鄧布利多所希望的。”
  “我在學!”哈利怒火的說,“可是你試試大腦一次又一次被人侵入的感覺,更何況那個人是斯內普。”他說,然後露出了懷疑的神色,“是不是因為我和伏地魔有聯繫,所以你們才不肯告訴我,你們怕伏地魔從我的腦子裏面得到這部分記憶,是不是?”
  他的神色越來越陰沉,“鄧布利多從這個暑假的時候就開始避開我,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怕伏地魔透過我的眼睛看到他?!”

  28. 教授番外(二)

  在努力的控制魔力進入波特的大腦的時候,我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冷笑,我就知道,就算他再努力,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六天裏面學會大腦封閉術。最起碼,是絕對不可能做到能阻止我侵入他大腦的程度的。
  只是,為什麼在那一瞬間,會讓我看到那樣的畫面。看到我根本就不記得那天晚上的畫面……
  “不——!”面前的哈利掙扎著,用前所未有的力量抵抗著我的入侵,而我早已經沒有勇氣再繼續下去。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我才感覺到可以控制自己的聲音了。
  “你並沒有達到我的要求,波特。”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就如同往常一樣的冰冷,而握著魔杖的手,則不由自主的緊握,“所以,現在,離開我的辦公室。我相信,等明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不會有任何的感覺,那個不應該存在的孩子就會徹底的從你的生命中消失。”
  是的!我再次在心底告訴自己,那個孩子是不應該存在的!
  “我……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面前那個滿頭都是虛弱的汗水的男孩倔強地看著我說,然後才起身抓起書包,可以說是踉蹌的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他,不會放棄?我看著那被關上的辦公室的門,因為某種猜測而皺起了眉頭。
  該死的!我怎麼就忘記了,有赫敏•格蘭傑這個“萬事通”小姐在,他是有可能找到那種危險的辦法來保護他想要保護的孩子的!
  飛快的活動因為緊繃時間太久而有些麻木的四肢,我來到燃燒著的壁爐旁,抓起一把飛路粉就撒進了火中。
  雖然烏姆里奇利用魔法部控制了整個學校的的壁爐和外界聯繫,但是內部卻還是可以自由使用的。特別是校長的辦公室和我這個有一個高貴的馬爾福當朋友的魔藥課教授的辦公室裏面的壁爐。
  “鄧布利多!”我看了一眼正皺著眉在那放滿了銀器的辦公桌後面的發呆的老人,飛快的把我之前想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波特不會放棄的,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在他愚蠢的傷害自己之前找到他!”我下了一個結論,看著已經飛快的從辦公桌後面走到壁爐前的老人,“他可能在任何一個廢棄的教室裏面,如果不想你的‘黃金男孩’,那個可以戰勝黑魔王的名為‘救世主’的旗幟因此而喪命的話,你最好立刻找到他,並且阻止那頭從來不用大腦思考事情嚴重性的獅子。”
  鄧布利多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他對我點了點頭,“西弗勒斯,你在辦公室等我。我們一起去找哈利。”
  “他跟我有什麼……”我話還沒有說話,鄧布利多就以跟他年齡絕對不符合的速度離開了校長辦公室,我無語的望著只有福克斯在低聲鳴叫的辦公室,退出了壁爐。
  哈利•波特,他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是鄧布利多重視的“黃金男孩”,他是巫師界的“救世主”,他是魔法部的“敵人”,他是《預言家日報》中謊話連篇的騙子……
  他,還是莉莉•伊萬斯的兒子……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打開了房門看著站在門口微微有些喘息的老人,“走吧!”
  他是莉莉•伊萬斯的兒子,用生命保護的兒子。我提醒自己,然後跟著帶上費爾奇貓的鄧布利多,開始在整個地窖周圍的廢棄教室中尋找波特的蹤跡。
  鄧布利多在洛裏斯夫人的帶領下並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就找到了波特所在的教室,但是因為之前的他從校長辦公室到我辦公室之間的耽擱,波特已經把那個咒語進行了一半了。
  果然是那個咒語,一瞬間我根本就沒有察覺自己在做什麼。
  “該死的波特,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我一把推開了門,阻止了那個找死的少年,可是他卻也因為咒語被打斷而遭受到魔力的反噬。
  看著那用驚呆的眼神看著我和鄧布利多的少年,我立刻停下了腳步,並且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那只是波特而已!我提醒自己,然而卻在不可避免的聽到波特說,“我只是,想要保護我的孩子而已。就像我媽媽曾經保護我一樣,保護我的孩子……”
  他,真的就如同鄧布利多所說的,在內心的深處更多的是像莉莉•伊萬斯嗎?當年莉莉•伊萬斯就是提早用了這個咒語,在最關鍵的時候用生命為代表保護住了自己的孩子。
  而現在,波特也一樣是選擇了這樣一個咒語,用來保護他的孩子——即便是,這個孩子不是他所期待的。
  我心情複雜的看著那嘴角和長袍上都染上了鮮血的少年,看著他神色堅定的臉,看著那一雙在昏暗的光線下透亮的眼睛。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無奈的嘆息聲驚醒了我,我看向他那半月型鏡片之後閃動著哀求光芒的眼睛,“難道,這……現在這種情況就是你所樂見的嗎?”
  我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鄧布利多,終於知道,他當時那麼匆匆的離開辦公室,根本不會沒有聽到我那還沒有說完的話,而是根本不給我機會把那句話說完。
  他,根本就從來沒有給過我拒絕的機會。而他,恐怕也早就猜到了波特的堅持,所以才寧願耽誤時間先到我的辦公室。
  這一切,都是在我通過壁爐告訴鄧布利多之前所發生的一切的時候,他在那短暫的時間裏面就想好的嗎?
  他,早已經預見了現在這種結果嗎?
  而他,在明知道某些事實的情況下,還是贊同我和波特建立婚姻契約,然後讓波特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生下那個孩子嗎?
  如果這是這個老人所想要得到的話,如果眼前這個帶著某種虛弱的眼神,用那一雙眼睛看著我的少年所想要的話,那麼——
  “我……”我終於緩緩地張開了嘴巴,用我自己都覺得是幻覺的聲音平板的說,“我願意和你,哈利•波特建立一段婚姻,用來保護你的孩子。”
  手和嘴巴一樣背叛了我的理智,慢慢的對著面前的男孩伸出,直到他的面前。
  鄧布利多在一旁提醒著波特,在波特的手心和我的手心貼合在一起的時候,我幾乎是麻木的手感覺到了一絲冰涼。
  當那真正冰涼的屬於鄧布利多的魔杖碰觸到我的手的時候,我和波特的手才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跟著我念,波特。”我聽到自己是這麼說的,用一種平板而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我西弗勒斯•斯內普,願意和眼前的人哈利•波特結為伴侶,從此……”
  “不離不棄……”
  “從此不離不棄……”波特老老實實的跟著我念著建立婚姻契約的誓言,而我聽到他最後就像回聲一樣的話的時候,本來麻木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嘲諷。
  不離不棄?對於建立一個婚姻契約只是為了保護住他腹中孩子的我們來說,這個詞是不是太過於沉重,又或者說,太輕飄了?
  看著面前神色鄭重而緊張的少年,感受著從鄧布利多魔杖中射出的紫色火焰環繞在手臂上,盤旋著蔓延到全身的那種冰冷的溫度,我只希望,現在如此堅定的想要生下那個孩子的波特,以後不要後悔。
  痛楚的感覺來得如此的突然,那種從胸口慢慢輻射到全身每一個角落的疼痛讓我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原來,我還活著。
  “謝謝你,斯內普教授。”波特用虛弱的聲音說,並且直直的看著我,第一次沒有了以往的敵意和暴躁。“我保證,我絕對不會給你添任何的麻煩的。”
  “我第一次真切的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波特。”我下意識的用針對他的態度回答,然後才冰冷的說:“現在,去醫療翼。”
  我從來不應該懷疑霍格沃茨醫療翼的女治療師對某些生僻魔咒的瞭解,但是我更認為,我不需要待在醫療翼浪費我的時間。粗暴的拒絕了她的好意,我嘲諷的提醒波特,最好不要把他懷孕的事情當成可以告訴公眾的新聞提供給已經把他當成瘋子寫的《預言家日報》,我就匆匆的離開了醫療翼,隱約的在身後聽到了一聲咒駡。
  “該死的斯內普……”
  是啊!該死的斯內普!該死的我!
  我怎麼能跟莉莉•伊萬斯的兒子發生關係,怎麼能跟她的兒子建立婚姻契約,縱容她的兒子在不到十六的時候就懷孕,在十六歲之後就當上一個父親呢?
  這樣的行為,跟當年又有多大的區別?也許不同的是,當初我因為一時的無知害死了莉莉•伊萬斯。而如今,我因為一時的酒醉,毀了她兒子的一生!
  我,實在是一個該死的人,不是嗎?
  如果不是我,也許莉莉•伊萬斯會一直跟讓人噁心的詹姆•波特生活在一起——最起碼,是幸福的活著!
  如果不是我,哈利•波特還是那個可以讓我肆意的嘲諷,厭惡的,跟詹姆•波特相似的自大而自傲的獅子——最起碼,不會是一個未成年的孕夫,不用在以後的生活中,為了今天這個決定而後悔!
  有時候,我會懷疑,我是不是就是一個罪人,給我所在乎的人帶來噩耗的罪人!
  然而,不管我有多麼自我厭惡,多麼的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波特總是要搬到地窖和我同住一張床的,不然之前所建立的婚姻契約也絕對會在一個星期之內消失。
  所以,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貓頭鷹了他,告訴他了進入地窖屬於我房子的口令……

  29. 夜夜夜

  “鄧布利多從這個暑假的時候就開始避開我,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怕伏地魔透過我的眼睛看到他?!”哈利看著鏡子裏面沉默的小天狼星,心中那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們之間的聯繫是雙向的對不對?不只是我可以在伏地魔情緒激烈的時候感受到他的情緒,看到某些事情,他也可以反過來看到我這邊,對不對?”
  “我學習大腦封閉術,不光是為了防止我再做那些有關伏地魔的夢——因為這種夢實際上很有用處——更是為了阻止伏地魔通過我看到鳳凰社這邊的情況,對不對?”哈利連聲追問,語氣越來越急促,“或許,依照他對魔法的精通,他可以不用我情緒激動就可以進入我的大腦?如果他找到辦法的話,甚至可以控制我,對不對?”
  哈利的心猛烈的跳動著,他被這無意中分析的事實驚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難道說,他真的就是伏地魔一直想要得到的神秘的“武器”?
  “小天狼星,你回答我!我剛剛說的是不是事實?!”哈利激動的揮動起手中的鏡子,發現鏡面晃動,小天狼星從上面消失他這才反應過來,起身爬到了床上,“事實的真相,是不是就是我之前所猜測的那樣?”
  “哈利,你冷靜。”小天狼星乾巴巴的開口,“事情並沒有你所想像的那麼嚴重,你現在不是在學大腦封閉術嗎?”
  “是,但是我要知道真相,小天狼星!”哈利咬牙說出“真相”這兩個字,“我不想生活在謊言組成的世界中,我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為什麼,我會和伏地魔的大腦聯繫起來?”
  “……”小天狼星沉默地看了哈利許久,最終才鄭重的開口,“好吧,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哈利……”
  ……
  原來是這樣!哈利在結束了和小天狼星的交談,並且收好了雙面鏡,和之前扒亂的東西之後才無力的倒在了床上。
  據小天狼星說,他之所以會和伏地魔聯繫在一起,是因為伏地魔復活的時候用了他的血,而且,還有他額頭上那個失敗的咒語留下的傷疤,才建立了這麼一個奇怪的聯繫。
  哈利的手無意識的揉著額頭上的傷疤,感受著這些天來都如影隨形的微微刺痛的感覺。有時候,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小腹更痛,還是額頭上的傷疤更疼。反正,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已經習慣了身體上經常性的各種各樣的疼痛。
  這就是鄧布利多在伏地魔復活之後,就一直避開他,不跟他過多接觸的原因嗎?哈利想扯動唇角露出一個笑容,然而心中除了一直殘留著的憤怒之外,還有一種淡淡的悲傷。
  鄧布利多,那是他一直當做一個既是老師,又是朋友,更是親人一般的存在。鄧布利多,那是他從心底敬重尊敬的人。而他卻在這種時候,因為這種原因而避開他?
  哈利緊緊地咬著自己的舌尖,他能理解,他真的能理解!他真的可以理解鄧布利多的選擇,只是,他也真的不能接受鄧布利多的做法!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呢?只是把他丟給斯內普學習大腦封閉術,沒有哪怕是一句的解釋,沒有一點的提示,甚至如果不是後來發現他懷孕,鄧布利多可能根本就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難道,鄧布利多以為,他真的不需要知道,這些跟他息息相關的事情嗎?還是說,他就真的不值得鄧布利多信任嗎?
  哈利努力的扯動著唇角,想要忽視心中那等同於被背叛的感覺。
  “波特,這晚了你不睡覺,露出這麼一副快死一樣的表情躺在床上等死嗎?”門被輕輕的打開,斯內普那低沉嘲諷的聲音驚醒了哈利,他飛快的眨動雙眼,轉頭看了一眼轉身關門的斯內普,然後又平躺在了床上動也不動一下,更是沒有心情理會斯內普的嘲諷。
  “我說——”半個小時候,穿著睡衣的斯內普走出了浴室坐在了床邊,用一雙漆黑的,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眼睛看著躺在床上的哈利,淡淡地開口:“你在裝死?”然後,他挑起眉毛,懷疑的嘲諷,“或者是等死?”
  “放心,沒有消滅伏地魔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死的。”哈利乾巴巴的說,臉上的神色慢慢的起了一絲變化。他從床上坐了起來,直直地看著斯內普,臉上之前那種酸澀、痛苦的表情徹底的消失了。
  “斯內普教授,你知道我是和伏地魔的大腦是相互連接的,對嗎?”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我知道了。”哈利重新躺在了床上,然後閉上眼裹著被子翻過身背對著斯內普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片刻之後,整個臥室陷入了黑暗,哈利感受到身後有人躺下,他下意識的又往外挪動了一下,然後才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緩緩的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斯內普,你……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你明明是討厭我,厭惡我的,為什麼,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在我跟伏地魔連接起來的時候,在你為鳳凰社當間諜的時候,在——甚至是鄧布利多都避開我的時候,還會願意跟我建立婚姻契約,生活在一起?
  難道你就不怕,伏地魔透過我的眼睛看到你,發現你其實是在為鄧布利多,在為鳳凰社工作?
  難道,你就真的是為了那天我計算好的,鄧布利多的擔憂,還有你那可能存在的保護我的,難以捉摸心思就冒險答應這麼危險的事情嗎?
  哈利再次不確定的睜開雙眼,他慢慢的轉身,一雙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向躺在床的另一邊呼吸平穩的人,微微蠕動嘴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心中的疑問問出來。
  也許,這一切,不過是因為這是鄧布利多的命令而已?他懷疑的想,畢竟斯內普厭惡他,可是說是整個霍格沃茨都知道的事情。
  “……”遲疑了片刻,哈利還是張開了嘴巴。
  “波特,不管你之前到底是想多麼重要的事情——我懷疑那到底有多重要——我想,你應該還是記得,在睡覺之前,要清空自己的大腦。”
  斯內普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嘶啞的聲音立刻把哈利的話給重新給堵了回去,他立刻翻身仰頭看著床幔,悶聲道,“知道了,斯內普教授。”
  不管怎麼樣,斯內普都是一個隨便一句話,都會讓他失控的人!哈利惱火地想,然後才意識到這更不利於他清空自己的大腦。
  星期一早,等疲憊的哈利走進霍格沃茨大堂吃早飯的時候,正是貓頭鷹送信的時候。他剛剛坐在急切的等待著《預言家日報》的赫敏身邊,一直貓頭鷹就盤旋著落在了他的面前。
  “你要找誰?”哈利有氣無力地把一杯橙汁從鳥嘴下移開,側著頭去收信人的姓名和地址:霍格沃茨學校大堂 哈利•波特 收
  “給我的?”哈利皺起了沒有,開始取信。這個時候,誰會給他寄信呢?就在這個時候,四五隻的貓頭鷹拍著翅膀飛了下來,都擠到了哈利的面前,甚至有得都站進了哈利的盤子中,都急著讓他先看信。
  “怎麼回事?”羅恩驚訝地叫了起來,整張格蘭芬多桌子的人都湊了過來,這個時候,第七只貓頭鷹也飛了下來。
  “哈利!”赫敏喘著起說,並且遞上了一個又長又圓的包裹,“先看這個!”她說著飛快的打開了包裹,裏面滾出了一本捲得緊緊的《唱唱反調》,“我就知道!”赫敏興奮的說。
  哈利接過了書,慢慢打開看著封面上自己臉正對著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片刻之後,整個格蘭芬多長桌上,屬於D.A成員的人都在熱切的幫哈利看信,並且大聲的宣佈著到底有多少人相信哈利。
  “太棒了,不是嗎?”盧娜興奮的叫著,跑到了雙胞胎中間,“是昨天晚上出來的,我讓爸爸送給你一本。”
  哈利早就把《唱唱反調》關於他的訪問給丟到了一邊,他手中都是讀者送來的信。雖然有人說他是腦子壞掉的瘋子,但是更多的人說相信他。
  那些人相信他,相信他所說過的每一個字!哈利的手因為那一張張羊皮紙上的內容而微微的顫抖,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教師席上,想尋找鄧布利多,告訴他,就算他不信任他,還有這麼多人相信他!
  然而,鄧布利多根本就沒有看向熱鬧到不同尋常的格蘭芬多長桌——他在跟弗立維教授說話。然而,處於某種奇怪的感覺,哈利覺得,就在他轉頭的前一秒,鄧布利多應該是在一直觀察著他的。
  接著,他看到了一個粉紅的身影朝著他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讓他覺得噁心的笑容。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多的信,波特?”烏姆里奇用那種她慣常用的虛偽的、甜膩膩的、嗲嗲的少女般的聲音問到。

  30. 小龍不華麗的出場~

  “難道現在收信也犯法了嗎?”弗雷德大聲地說,“這又是哪一個教育令?”
  “當心點,韋斯萊,不然我還關你禁閉,”烏姆里奇說,然後帶著噁心的假笑看向哈利,“波特?”
  哈利猶豫了一下,考慮到這件事情不可能保密,他在混亂的格蘭芬多長桌上重新找到了那本《唱唱反調》,然後徑直丟給了烏姆里奇。
  “人們給我寫信,是因為我接受了一次採訪。”哈利說,臉上帶著某種意味的笑容,“關於去年六月發生的事。”他滿意地看著烏姆里奇的臉色因為看清楚雜誌的封面而變成了難看的紫色。
  “你什麼時候幹的?”烏姆里奇問,聲音失去了假聲而變得粗野,並且顫抖起來。
  “上一次霍格莫德周。”哈利不管不顧地說。
  “你竟然又說謊,波特。”烏姆里奇看著哈利,眼神中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那本雜誌在她粗短的手指中被握得曲捲起來,“你怎麼敢,你怎麼能……”她低聲威脅地說,“我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你不要撒謊,很顯然,你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格蘭芬多扣五十分,再加一個星期的禁閉!”
  她直挺挺地走開,把雜誌緊緊地抓在手中,在所有學生的注視中走出去了兩步又猛然回頭,“還有,以後你再也不能去霍格莫德了!”
  上午的課程還沒有結束,整個霍格沃茨就貼滿了最新的第二十七號教育令。出於某種原因,赫敏每次一看到這個新的教育令就會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在高興什麼?”哈利隱隱約約地想到了什麼,但是又覺得不是很確定。
  “噢,哈利,你沒看到嗎?”赫敏興奮的微微喘息,“如果她能做一件事,來保證這學校裏的每一個學生都去看你的那篇採訪,那就是禁止它!”
  哈利立刻同意了赫敏的看法,並且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也證明了赫敏的想法,整整一天似乎所有的人都在討論著那篇採訪,用各種各樣的辦法躲避過烏姆里奇的檢查。
  老師們似乎也被禁止了談論這件事情,但是他們一樣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支持。當哈利給斯普勞特教授遞過去一個水壺的時候,她笑著給格蘭芬多加了二十分。而魔咒課結束之後,弗立維教授笑眯眯的塞給了哈利一盒糖做的老鼠,並且“噓”了一聲就匆匆地離開。
  最讓哈利吃驚的是在下午的占卜課上,特裏勞妮竟然歇斯底里地哭泣,並且向震驚的全班宣佈,哈利根本就不會早死,而是會活得很長,並且成為魔法部長,還有十二個孩子。
  哈利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夜晚的到來,甚至是烏姆里奇又一次的關禁閉都沒有消退他臉上的笑容。
  等到他帶著右手上已經無法自然癒合,微微滲出血絲傷口回到地窖的時候,驚訝地發現,斯內普難得的沒有待在他的辦公室,或者是實驗室,而是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中用一種等待的姿態看著某本書。
  “呃,斯內普教授,晚安。”他回身關上門,然後坐在斯內普的對面,一口氣喝了小幾上的魔藥,這才注意到,斯內普手中拿著的竟然是一本《唱唱反調》。
  “晚上好,波特。”斯內普拖著長腔說,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書,把目光投向了哈利。
  “令人吃驚的做法。”他說,“魔法部相當於被你直接打了一巴掌,波特。”
  哈利吃驚地挑起了眉毛,飛快地眨動著雙眼——斯內普,這是在誇獎他嗎?“呃,這是赫敏的主意,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他說著右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握了一下。
  “什麼?”斯內普雙眼微微一眯,明顯因為哈利那下意識的動作注意到了他的手背,“波特,把你的手伸出來。”
  哈利反應迅速地伸出了他的左手,“我的手,怎麼了?”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補充,“教授?”
  “我是說你的右手,波特。”斯內普語氣輕柔地說,帶著一種危險的感覺,“伸出你的右手。”
  “我……”哈利遲疑了一下,突然覺得雖然斯內普的表情跟最初注意到他右手的赫敏不同,但是,這個時候卻給了他一樣的感覺。
  他不願意讓對方發現這件事情,然而也知道對方是在關心他。
  可是,斯內普關心他,這怎麼可能?
  哈利不情願的伸出右手,而且刻意手心向上。
  “我要看的是你的手背!”斯內普說,並且飛快地抓住了哈利的手翻過來,把手背露出來。
  “唔!”冷不防被抓住傷口的哈利咬牙悶哼了一聲,抬頭怒視抓住他手背的斯內普,卻強忍住那疼痛不再發出任何的聲音。
  斯內普挑眉看了哈利一眼,然後慢慢的地鬆開了手,“我以為你不知道疼,波特。”
  “我已經習慣了疼痛了,教授。不過,這並不是說,我不知道疼痛。”哈利毫不客氣的針鋒相對,早就忘記了之前的懷疑,“還有,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要去休息了。”他說著起身,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我要提醒你,波特。”斯內普緩慢平靜的聲音在哈利的背後響起,“你現在的身體情況,跟一般人不一樣——畢竟——”
  哈利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斯內普。斯內普唇角帶著明顯的扭曲起來,帶著嘲諷的笑容,“一般的男人是不會懷孕的。”
  “我知道!”哈利咬牙,壓抑著怒火,“一般人也不會在喝醉之後這麼倒黴!”他冰冷的說,伸手一把拉開了面前的門,然後腳步飛快地走進了房間,並且用力在身後甩上了那木質的門。
  是的,一般的男人是不會懷孕。他就是懷孕了,並且準備生下自己的孩子,又怎麼了?
  哈利惱怒地一腳踢向床腳,床發出一聲悶響,而哈利的腳則劇烈的疼痛起來。
  “該死的!”他倒抽了一口冷氣,煩躁地坐在了床邊。他早就想到過這種情況的,不是嗎?一個男人懷孕,絕對是會讓人所有人側目的——就算是在巫師界!
  只是,鄧布利多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的神色,而且龐弗雷夫人也說過這種情況即使不常見,也是正常的。而隨後小天狼星只是糾結於他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是斯內普,並沒有對他懷孕這件事情做太多的評價,已經讓他忘了這種心理上的負擔。
  如果不是斯內普之前那嘲諷的話,哈利恐怕早已經徹底的忽視了從知道自己懷孕之後,就一直壓在他心頭,甚至在身體因為懷孕而慢慢改變的時候越來越沉重的那種彆扭的感覺。
  “我,是不是就不應該勉強把你留下?”哈利低頭看著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低聲喃喃自語,“如果你出生後,知道是你的父親把你生下來的,會不會覺得是一種恥辱,會不會也生活在其他人異樣的目光下?”
  “不!我是一個格蘭芬多,我的孩子也絕對是一個勇敢的格蘭芬多!”哈利軟弱的神色在一瞬間消失,他大聲的說,“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從來都不在乎!”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覺得那些不愉快的想法都隨之離開。
  然而,從第二天開始,哈利就覺得快樂的感覺又從他的胸腔中被擠出。特別是,在趕往變形課的時候,秋張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些天來,他已經儘量的不去看她,不去想她,甚至D.A訓練都不去她的身邊。他覺得,目前他最無法面對的,就是這個讓他心跳加速的女孩。
  “哈利,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秋張不給哈利反應的時間,就緊緊地握住了哈利的手,“那篇採訪真是太勇敢了,我都哭了!”
  哈利渾身僵硬,他感受著秋張手中傳來的體溫,還有那在他耳旁到來微微刺癢感覺的呼吸。
  “我……”哈利乾巴巴的開口,他不願意,不過也知道,他不應該給秋張一個可以讓他們兩個和好的藉口。
  “噓!”秋張不給哈利機會,飛快的在哈利的臉上吻了一下,並且跑開。
  “……”哈利看著秋張的背影,只覺得心中更苦澀。他無精打采地低下了頭走向變形課教授,而在進教室之前,西莫向他道歉,並且表示相信他也無法讓哈利的心情再次好起來。
  如果說,霍格沃茨還有什麼能讓哈利覺得好受些的話,那就是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的反應了。那天下午,在獨自一個人去圖書館的時候,馬爾福他們攔住了哈利。
  “波特,你竟然敢說我爸爸是……你竟然敢指證我父親!”馬爾福陰狠的看著哈利,“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說你爸爸是什麼了,馬爾福?”心情本來就不好的哈利立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心情的出口,他毫不客氣的嘲諷,“哦!我想起來了,我在面對《唱唱反調》的採訪的時候,說過你爸爸是一個冷酷殘忍的食死徒!他本來就是,不是嗎?而你,說不定也希望成為一個同樣的小食死徒?”

  31. 你們自己思考吧——赫敏怒吼

  哈利冷笑,看著馬爾福蒼白的臉繼續毫不客氣的用他所能想到的話攻擊他,“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我說了什麼的?難道,你看了第二十七號教育令,烏姆里奇‘教授’嚴令禁止學生看的《唱唱反調》,馬爾福?”
  德拉科•馬爾福猛然閉上了嘴巴,他用一種危險的眼神惡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我們走!”他急促的對身邊的克拉布和高爾說,並且匆匆走進圖書館。
  哈利微微一愣,他以為馬爾福會毫不客氣的用語言攻擊他,卻沒有想到他竟然落荒而逃?他遲疑了片刻,然後才慢慢轉頭,這才明白了馬爾福離開的原因。
  烏姆里奇正朝著這邊走過來,如果讓烏姆里奇聽到他們因為《唱唱反調》上的內容在爭吵,即便是馬爾福也肯定是會被關禁閉的。
  哈利不想在晚上關禁閉之前跟烏姆里奇有過多的接觸,他拉了一下書包的帶子,跟著走進了圖書館。
  “他們不能攻擊你,這是最棒的,哈利!”在哈利第三次轉頭看向馬爾福那四五個湊在一起待在圖書館的斯萊特林的時候,赫敏終於把視線從書本上移開,她瞥了一眼正用毫不掩飾惡意眼神看向他們的斯萊特林,露出了一個笑容,“因為他們不能承認,他們看了那篇文章。”
  “我知道。”哈利神色陰鬱地說,“我不是在擔心他們,他們實在是不值得我擔心。”哈利微微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四周,最終還是選擇釋放了一個靜音咒,然後才看向不解地看向他的赫敏和羅恩。
  “靜音咒而已,我不想別人聽到我們接下來的談話。”哈利平靜地說。
  “可是,我們根本就還沒有學到這麼高深的咒語,哈利。還有,圖書館裏面是不能用魔法的!”赫敏皺眉,依然習慣性的壓低了不滿的聲音。
  哈利不在意的聳了一下肩膀,“赫敏,別告訴我你從來沒有在圖書館用過魔法。”
  赫敏臉上立刻浮現出尷尬的神色,一旁的羅恩掩嘴竊笑,無聲的對哈利做了一個佩服的手勢。
  哈利心不在焉的笑了下,然後才正色把前天晚上在斯內普的辦公室發生的事情將給了赫敏和羅恩說。
  “你們說,在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哈利看向皺著眉頭的兩位老友,“我問過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他們誰都堅持不告訴我‘武器’到底是什麼?”
  “所以他們要殺了他。”赫敏突然開口,她的臉色平靜到讓哈利覺得有些不安。
  “什、什麼?”哈利和羅恩同時開口。赫敏眨了下眼睛,看向他們兩個人,“伯德,聖芒戈醫院裏面我們見過的伯德,還記得發表著阿茲卡班大越獄的那期《預言家日報》嗎?裏面有一個不起眼的新聞,那個伯德,哈利說你的父親——”
  赫敏轉頭看向羅恩,“韋斯萊先生曾經告訴過哈利,伯德是‘緘默人’就是在神秘事物司工作。當伯德試圖去偷那件‘武器’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想那東西上面肯定有某些防禦咒語,阻止別人碰它。所以,伯德才會進聖芒戈……”
  “你是說,他被是施展了奪魂咒?”哈利在一瞬間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他轉頭看向了書架後面的那些斯萊特林,目光緊緊地盯住了那個顯眼的鉑金色頭髮的主人,“我怎麼忘了,那天,我明明在魔法部看到他和福吉的關係很好,他們可能進行了某種金錢上面的交易!”
  “他?”羅恩拉著哈利坐下,並且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德拉科•馬爾福,“你是說盧修斯•馬爾福對伯德施展了咒語?”
  “所以——”赫敏雙眼飛快地轉動,在意識到哈利和羅恩都看向她的時候,她不耐煩地揮動了一下手臂,“難道你們就不會自己想嗎?”
  “哦,赫敏,聽你說就可以得到直接的答案,並且是準確的,我們又何必費事呢?”羅恩懶洋洋地說,毫不在意地迎上了赫敏不滿的目光,“拜託,赫敏,告訴我們吧!”
  “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象棋上輸給你,羅恩!”赫敏咬牙說,然後看向哈利,“你也這麼認為嗎?”她危險地說。
  “不。”哈利搖頭,不是屈服在赫敏威脅的目光下,而是這些天的經歷讓他深有體會,“我覺得,我們是應該好好的分析我們手中所掌握的一切信息——既然他們都不願意告訴我們真相的話。而習慣思考所有的事情,是一個好習慣。”
  哈利看了一眼吃驚的從椅子上坐直身子的羅恩,露出一個笑容,“是的,我以前也覺得,反正赫敏這裏會有最正確,或者說是最接近事實的答案——”
  “天啊!如果有天我不在你們身邊,你們該怎麼辦呢?”赫敏不耐煩地說,並且不滿地看著兩個竊笑的人。
  “赫敏,其實你應該把我們的這種習慣當成一種讚揚。”哈利說,“這是我們對你智慧的肯定,赫敏。不過,我現在不這麼認為了……”看著赫敏危險地眯起了雙眼,哈利連忙解釋,並且轉移赫敏的視線,“我開始覺得,養成自己思考是一個好習慣。不過,羅恩好像還不這麼認為!”
  “哈利,你陷害我!”羅恩叫著跳了起來,躲過了赫敏丟過去的廢紙團,然後才對著憤怒地瞪著他的赫敏投降,“好吧,好吧,我自己想,我自己想總可以了吧!”他說著躲在了哈利的身後,“首先,我們幾乎可以肯定,是盧修斯•馬爾福對伯德施展了奪魂咒,讓他去神秘事物司偷‘武器’對不對?”羅恩說,“反正絕對是食死徒對他做了這件事情,然後讓他去神秘事物司偷‘武器’,然後,因為某些原因伯德就進了聖芒戈,接著,他在剛剛開始好轉之後就被殺了不是嗎?”
  羅恩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的內容讓哈利和赫敏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很好,繼續!”赫敏重新坐了下來,抽出一張乾淨的羊皮紙放在了哈利他們的面前,“寫下我們得到的所有的線索……”
  ……
  “……”哈利無語地看著面前被羅列起來的,這些天來,他們從各種途徑得到的零碎的消息,總覺得有什麼是被他遺忘的!
  “該死的!我到底忘了什麼呢?”他煩躁地站了起來,拿著手中的羊皮紙在靜音咒範圍之內來回的踱步,一隻手揉著自己又開始刺痛的額頭,理也不理對他露出嘲諷笑容的馬爾福——他知道,馬爾福是想找他一個人的時候詛咒他。
  等等!哈利猛然停下了腳步,他想到了《預言家日報》上的某個新聞。
  “怎麼,哈利?”羅恩不解的看向哈利,“你想到什麼了?”
  “那個被魔法部抓捕的鳳凰社成員,記得《預言家日報》上面寫了什麼嗎?”哈利坐下來,拿起羽毛筆就飛快的羊皮紙上寫了起來。
  羅恩皺眉,“如果你是說,那個在你這個學期開學之前,進行聽證會那天試圖闖進一扇門的鳳凰社成員的話……”
  “是的,那天馬爾福也在,我想,也許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就準備那麼做了——”哈利急促地說,“對著用了穆迪隱身衣的他用奪魂咒,然後偷取伏地魔想要的東西。”
  “可是,如果他穿著隱身衣的話,馬爾福怎麼可能……?”羅恩皺眉,一旁微笑著看著他們的赫敏不耐煩的發出了“嘖”的一聲,“羅恩,難道那麼多次用隱身衣的經歷沒有告訴你,隱身衣是不能隱藏聲音的!馬爾福可以依靠聲音找到有人在那裏守著!”
  羅恩臉紅了一下,神色突然又緊張起來。
  “那麼,依照哈利之前看到的——”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赫敏,而哈利也已經在想到最關鍵的這點。
  “是的,洛克伍德已經告訴了伏地魔該怎麼去拿那件‘武器’了。”哈利慢吞吞地說,“洛克伍德以前在那兒工作過,也許伏地魔會讓他偷?反正我記得,他說過,伯德不能拿到那樣東西,伯德也知道,所以他瘋了……但是,洛克伍德說,他知道該怎麼把東西拿下來……”
  哈利的神色再次迷茫起來,抬頭看向赫敏,“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是我所忽略的?”
  赫敏的表情跟哈利差不多,她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哈利。”手指按在雙眼間的鼻樑上沉思著。
  然後,她突然說,“但你不應該看到這些,哈利。你應該努力把這些東西關在腦子外面才對!”赫敏突然很嚴厲地說,比之前羅恩說習慣性等待她的答案的時候更嚴厲認真。
  “是!”哈利心中一緊,“我必須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大腦封閉術上才對!”他說,並且在意料之中的看到了赫敏和羅恩吃驚的神色。
  他不解地挑眉,最終把詢問的目光落在了赫敏的身上。
  “呃,哈利,我很高興——”赫敏結結巴巴地說,“或者說是吃驚,你竟然在說起跟斯內普學習大腦封閉術的時候,完全沒有了排斥的語氣?”
  羅恩在赫敏身旁用力地點頭,“伙計,你不過是不得不和斯內普住了一個多月,難道就轉變了對他的態度?伙計,你不是被他給下了什麼魔藥吧?”
  哈利微微一愣,他,真的在不知不覺中轉變了對斯內普的態度嗎?

  32. 斯內普的童年記憶

  不!哈利下意識的搖頭,看向等待著他答案的兩個人,“不,我沒有改變對斯內普的看法和態度。不管怎麼說,他依然是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陰沉恐怖,偏心,對我有著跟別人不一樣的偏見——當然,我已經知道他為什麼特別討厭我了。”
  哈利補充了一句,“我也一樣討厭他,但是這並不影響我要跟著他學好大腦封閉術。小天狼星已經再次提醒我,學好大腦封閉術到底有多麼的重要。”
  如果他不想給身邊的人帶來危險,讓他們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伏地魔的視線之下,他就要努力的學好大腦封閉術。這樣,才能保護好所有的人,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很好,我很高興你意識到了這點,哈利。”赫敏看了一下時間,一邊收拾著被他們攤開了一桌子的書,一邊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斯內普——我也不喜歡他!”她加重語氣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然而,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我們應該相信鄧布利多的判斷。所以,羅恩,你也不要再說什麼,覺得斯內普非但沒有教會哈利大腦封閉術,反而幫助伏地魔打開哈利的大腦這樣的話了。”
  赫敏怒視了一眼剛剛張開嘴巴的羅恩,不給他任何發表意見的機會,然後又看向哈利,“哈利,你的大腦封閉術有進步吧?最近還有做有關伏地魔的夢嗎?”
  “我最近很少做夢,我發現混血王子的辦法比斯內普的更好。”哈利說著合起了這些天來他一直都帶在身邊的書,裝進了書包,揮動魔杖解除了三個人周圍的靜音咒,這才和赫敏、羅恩一起走出圖書館。
  這個星期慢慢地過去,情況絲毫沒有好轉,就算是有混血王子筆記的幫助,哈利也覺得自己在大腦封閉術上遇到了不小的問題,他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阻止斯內普侵入他的大腦,但是隨著額頭上的傷疤越來越頻繁的刺痛,在毫無防備、疲憊的時候,他還是會和伏地魔聯繫起來,並且通過伏地魔的視線看到某些畫面。
  他雖然可以在晚上休息的時候清空大腦,在最大程度上切斷和伏地魔的鏈接。但是,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那條走廊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了他精力透支的時候。而懷孕帶來的身體上的某些不良反應也越來越明顯,他開始吃不下去很多東西。甚至是以前喜歡吃的食物,現在聞到那個味道都會變得噁心。
  赫敏已經開始頻頻地對哈利生活習慣上的細微改變側目,哈利在意識到這點之後變得更加的小心翼翼,他之前已經留給赫敏太多的線索了,而現在還不是告訴她和羅恩的最好時機。
  在幾個星期之後的某個晚上,哈利又一次跪倒在了斯內普的辦公室的地板上,感覺到一陣一陣的噁心。他剛剛再次被斯內普強行的侵入了大腦,被迫在一瞬間回憶了許多他早已經忘記的童年悲慘的記憶。
  “最後一個回憶,”斯內普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慢慢站起來的哈利,神色冷漠地問,“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哈利疲倦地說,無力地倒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試圖用混血王子的辦法清理,並且控制之前那些被斯內普翻出來的記憶,“你是說,我被我表哥關進廁所的事情,還是我被關在壁櫥裏面半年的事情?”
  “那一片黑暗的記憶,是你被關進了壁櫥?”斯內普挑眉,然後在沒有得到答案之前就改口,並且語氣中充斥著不滿“不,我是說,另外一個房間,裏面全部都是淡藍色的光芒,那是什麼時候的夢境?”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對嗎?”哈利在一瞬間瞪大了雙眼,顧不上那噁心的感覺,還有額頭的刺痛,“你知道‘武器’在什麼地方,不是嗎?”
  “我當然知道,波特。”斯內普慢吞吞地說,“刺探黑魔王的秘密,是我的任務。”
  哈利下意識地開口想要詢問,不過斯內普根本就不給他機會。
  “你不要試圖問我,波特。我是不會告訴現在的你的。”斯內普說,並且再次站在了哈利的面前,“你需要時刻保持警惕,波特!你絕對不應該再次讓黑魔王侵入你的大腦,或者是進入黑魔王的大腦。他也許是在製造環境來迷惑你,讓人為了那些畫面瘋狂,進而控制你。”
  “波特,你懂嗎?”斯內普慢慢地抽出了他的魔杖,“站起來,波特!我們再來一次。”他舉高魔杖,“記得,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辦法阻止我。”
  “攝神取念!”
  正在努力地分析斯內普話中意思的哈利毫無防備的被侵入了大腦,一百個攝魂怪越過湖面朝哈利撲過來,可是那些畫面卻模糊不清,他反而覺得面前看著他念動咒語的斯內普更加清晰。
  哈利舉起魔杖,“盔甲護身!”
  斯內普向後跌撞了一下,手中的魔杖順勢飛了出來——突然,哈利發現他的腦子裏面充滿了不屬於他的記憶:一個鷹鉤鼻的男人正在朝著一個畏畏縮縮的女人咆哮,一個黑頭發的小男孩在角落裏哭泣;一個頭髮油膩膩的少年獨自坐在一個黑屋子裏面,用魔杖指著天花板,射擊上面的蒼蠅;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孩正試圖跳上一把掃帚,而一旁不少的學生在嘲笑……
  “夠了!”哈利覺得自己的胸膛被狠狠地推了一下,他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撞在了幾個架子上,聽到身後什麼東西破了,弄得他背後的袍子完全被浸濕。
  不過他根本就沒有理會背後的那些東西,而是不安地看向斯內普——之前,他看到的那些記憶,就是斯內普的童年嗎?
  他疲憊地意識到,當年那個站在角落哭泣著,看自己的父母吵架的小男孩,現在正站在他的面前,一臉的蒼白,並且身體在微微的顫動。
  “恢復如初。”斯內普嘶嘶地說,哈利身後的瓶子立刻就好了。而斯內普則轉身看向辦公桌上的冥想盆——上課前他又放了一些記憶在裏面。現在,他似乎是想確認一下那些東西是不是還在裏面。
  “好吧,波特。你,的確有進步。”在確定了某些事情之後,斯內普微微地喘著氣說,“我不記得我教過你用盔甲咒,不過這確實是很有用的。”他黑色的眼睛中閃動著危險的神色,“不過,盔甲咒能阻止攝神取念,卻不能切斷你和黑魔王之間的聯繫,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哈利這才慢慢的站直了身體,他看著再次舉起魔杖的斯內普,心中有些恐懼——斯內普一定會讓他為剛剛發生的事情付出代價的。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努力地清空大腦,並且努力地封閉起自己的大腦,阻止斯內普的入侵。
  “攝神……”
  “不——!這不是真的——!”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從外面傳來打斷了斯內普的咒語,他瞪了天花板片刻才看向哈利。
  “波特,你下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不太尋常的事?”
  哈利鬆了一口氣,在心中感謝那個發出尖叫聲的女人。他輕輕搖頭無聲的回答了斯內普的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人又開始尖叫起來,斯內普皺眉握著魔杖飛快地沖了出去。而哈利在他身後遲疑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放在辦公桌上的冥想盆,然後也跟著沖到了地窖的上面。
  看著烏姆里奇得意地笑著揮動著手中的解雇令讓特裏勞妮教授離開霍格沃茨,哈利感覺到心中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憎恨過一個人——比恨斯內普還恨!
  整整一個五年級,就因為烏姆里奇的到來改變。就算是霍格沃茨也失去了以往所吸引哈利的一切,全部都改變了。而現在,她甚至要把霍格沃茨的成員趕出去——利用她手中的特權,和那一個接著一個的教育令。
  “我恨那個女人!”赫敏緊緊地抓著哈利的手,指甲都快要陷入哈利的皮膚中,“我不喜歡特裏勞妮,因為她是一個可憐的老騙子。不過,我恨那個女人!”
  “我也恨!”哈利神色陰沉地說,並且看向了一旁的羅恩,而羅恩正看著另外一個方向,“我相信,”羅恩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笑容,“鄧布利多教授可以對付那個女人,讓她得意不起來。”
  就在羅恩說話的時候,哈利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橡木制的前門被打開,鄧布利多一步一步帶著笑容走向了烏姆里奇。
  “鄧布利多,根據第二十三號教育令,我有權解雇我認為不合格的教授……”
  出乎哈利意料的,鄧布利多仍然在微笑,“我知道這點,烏姆里奇教授。你有權利解雇我的教授。”
  烏姆里奇露出了讓哈利覺得噁心的得意笑容,他不相信,鄧布利多會就這麼算了。
  “但是——”鄧布利多微微提高了聲音,讓在場安靜地看著一切發展的學生都聽到他的話,“把他們從城堡裏趕出去,我恐怕,只有校長才有這個權利,而我希望特裏勞妮教授繼續留在霍格沃茨。”
  一身雪利酒味道的特裏勞妮教授在搖頭,而烏姆里奇的臉色則在一瞬間變得鐵青起來,“那麼,”她用威脅性的低聲說,“一旦我聘請了一位新的預言課老師……”

  33. 思索和懷疑

  “噢 ,那不是問題。”鄧布利多愉快地說,“新的占卜課老師願意住在底樓。”
  “鄧布利多我提醒你,根據第二十二號教育令……”
  “魔法部有權任命合適的人選,如果——只是如果——校長不能找到的話。”鄧布利多,“我很高興這次我及時找到了一位老師,你會發現他會是一個非常合格的預言課教授。”
  隨著鄧布利多的話,在夜色的薄霧中穿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竟然是費倫澤!我記得一年級的時候,在禁林的經歷,馬人是很排斥跟人類接觸的,我真不知道,鄧布利多教授是怎麼說服他的。”在看熱鬧的人群慢慢散開之後哈利興奮地說,三個人一起朝著霍格沃茨禮堂走去,“不過,不管怎麼樣,鄧布利多教授這次都相當於是直接扇了烏姆里奇一巴掌。”
  他說到這裏,微微的頓了一下,有些不安地看向赫敏,“你說,烏姆里奇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變本加厲,報復鄧布利多教授吧?”他坐在了已經沒有幾個人的格蘭芬多長桌上,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教師席中間那個空著的位置上。
  “怎麼可能?”羅恩一邊往自己的盤子裏面添加食物,一邊看向教師席的方向,已經重新坐到那裏的烏姆里奇的臉上一直都保持著某種程度上的鐵青,“她不可能變得比現在更糟糕,更讓人憎恨了。我相信,除了斯萊特林們之外,整個霍格沃茨都不會有人喜歡她。”
  “你記住我說的話吧,她一定會報復鄧布利多沒有和她商量就指派了一位新老師的。”赫敏一邊說一邊合上她面前某本書皮被羊皮紙包起來的書,“特別是,這位老師是一個半人馬。”
  “而且是一個帥氣的半人馬!”一旁只聽到他們談話最後一句的拉文德笑著坐了下來,他們停下了之前的某些討論,開始聊一些在哈利看來沒有任何意義的話題。
  哈利一邊心不在焉的吃著可以隨手拿到的食物,一邊回想起之前在地窖的時候,反彈了咒語之後無意中看到的斯內普的記憶。
  那就是斯內普的童年嗎?還有最後那個畫面,哈利依稀覺得,他仿佛在那個畫面中看到了自己!他當然不可能出現在斯內普一年級飛行課的記憶中,但是那淩亂的頭髮,還有眼鏡,騎上掃帚的姿勢……
  哈利的心跳猛然加劇,他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緩慢地抬頭看向斯內普的方向。在看到斯內普正在吃著一塊牛角麵包的時候,他才又低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旁的赫敏已經注意到了他不同尋常的表現。
  那個人,是他的父親!那個拉著身旁的黑髮少年和斯內普身旁的少女一起嘲笑斯內普的人,是他的父親,而在他父親身邊的那個黑髮少年,難道就是小天狼星?
  哈利的手微微的顫抖起來,他突然覺得,他可以理解斯內普為什麼討厭他,因為他跟他的父親是多麼的相似——除了那一雙眼睛,他的眼睛是他母親的,很多人都這麼說過,但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到底跟他學生時代的父親有多麼的相似——而他的父親,毫不掩飾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嘲笑斯內普——他相信,這絕對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就像馬爾福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一直都對他保持著某種愛好一樣。
  他的父親,說不定也是一直這麼對待斯內普的?
  哈利想起了最初遇到馬爾福的時候,馬爾福對海格,對他,還有對羅恩的嘲笑,還有那種傲慢的態度。
  他也不喜歡馬爾福,也討厭馬爾福!但是,哈利不確定的想,他應該不會遷怒到馬爾福的孩子……也許,不會?
  兩天後的第一節占卜課並沒有讓哈利覺得比上特裏勞妮的占卜課更舒服——關於預言方面,費倫澤也做了一次關於這次戰爭的預言,並且在課後留下了他和羅恩,讓他們告訴海格,海格的努力是無效的,應該放棄的。
  “他說,這十多年來,只是兩次戰爭之間的短暫平靜,還有什麼天狼星、白矮星組成的大犬座。對了,還提到了特裏勞妮提到過的火星……”吃午飯的時候,羅恩跟赫敏講了他們在占卜課上的學習,最後聳肩,“他說的也不是很詳細,我是指關於這場戰爭最後的結果。”
  “我們一定會勝利!”哈利神色陰鬱地說,“這點根本就不用懷疑——因為,我們必須勝利!”
  “是!”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們必須勝利,我們根本就不應該懷疑戰爭最後的結果。因為,結果只有一個。”
  在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哈利他們三個人去了一趟海格的小木屋,轉告了費倫澤對海格的警告。
  海格看起來很吃驚,還有些不滿。他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些生硬,“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我,我所有的嘗試已經得到了很大的進展,我,我是不會放棄的。”
  聽到海格這麼說,哈利那種最近忽視了海格這個朋友的感覺更加強烈。他有些內疚地看著海格,嚴肅地問:“海格,你到底想做什麼?你要小心點,烏姆里奇已經開除了特裏勞妮。我們都認為,烏姆里奇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如果你不小心,她很可能會……”
  “有些事情比保住一個工作更加重要,哈利。”海格神色悲哀地說,“家人什麼的,會比一切都重要,不是嗎?”
  哈利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想要撫摸已經不會在刺痛,但是偶爾會有漲漲感覺的小腹。最終,他忍下了這個衝動,只是沉默的對海格點了點頭,和無奈的赫敏、羅恩一起離開。
  三月份接下來的日子,哈利覺得過得格外的壓抑。烏姆里奇開始頻頻出現在海格的課上,並且在休息的時候,更加頻繁的出現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
  D.A的訓練進行得順利到讓哈利皺眉,某天晚上,他無意中在斯內普面前說出了關於所有的成員學習守護神咒太過於快的煩惱。
  “我覺得最起碼應該找到一個博格特幻化成的攝魂怪讓他們練習,現在這樣的練習根本就起不到作用!”哈利說,然後一口氣喝完了面前又換了一種的魔藥——這種魔藥看起來很漂亮,但是與它的顏色相比,味道就不怎麼樣了。
  “守護神咒?”斯內普微微挑眉,看了哈利一眼,“你該去休息了。”
  結果,第二天晚上哈利回到地窖的時候,就在屬於他的那半張床上發現了一個箱子,箱子裏面關著的正是一個博格特。
  那片刻,哈利心中突然有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斯內普,他到底想做什麼?感動他嗎?在毫不掩飾的厭惡了他哈利•波特差不多五年之後,再感動他?
  不,不可能!斯內普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哈利有一種感覺,斯內普從來不在乎別人對他的憎恨和厭惡。甚至,哈利覺得,有時候斯內普享受他對他的憎恨。
  這個博格特也許只是為了D.A的訓練而已,甚至都可能不是斯內普幫忙提供的。鳳凰社,不是一直都支持著D.A這個地下的黑魔法防禦團嗎?
  可是,不管斯內普這麼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哈利都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瞬間,他被感動了。在烏姆里奇幾乎橫行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哈利實在是說不出來,知道一個成年人對他現在的行為的支持,對他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只能在能力範圍能,更加努力的進行D.A訓練,讓更多的人在博格特變成的攝魂怪的壓力下釋放出守護神。
  守護神咒練習上的這種變化讓很多人都不適應,整個D.A訓練教室裏面都充滿了冰冷的感覺。幾乎全部的人在對著博格特的時候都只能發射出一些銀色的絲線,只有金妮和盧娜,還有赫敏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一層銀色的保護層來阻止攝魂怪的接近。
  在新的一次訓練結束之後,哈利給所有受到博格特幻化的攝魂怪影響,而變得情緒低落的D.A成員鼓勵,並且發了一些早就準備好的巧克力,這才和最後離開的赫敏、羅恩道別準備回地窖。
  “哈利,你有沒有覺得,你最近有些胖了?”就在哈利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赫敏突兀地開口問,“你的腰,嗯,看起來好像是胖了一點,如果不是你今天穿牛仔褲的話,我可能都會注意不到這點。”
  “是、是嗎?”哈利連忙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牛仔褲,“也許,也許是因為最近早餐吃得好?對!是這樣的,多比幫我準備早餐有不少的好東西……”他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赫敏的目光,原來穿牛仔褲的時候產生的牛仔褲緊繃的感覺,並不是他的錯覺。
  他,真的從某種程度上“胖”了起來!那麼,這個學期以後的時間裏面他該怎麼掩飾這種身體上的變化呢?
  哈利心事重重地轉身向下面走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後赫敏那看著他的背影,因為狐疑而變得越來越明亮的雙眼。

  34. 傷在你身

  他是不是該想個辦法,用來掩飾身體上已經開始慢慢發生的變化了?哈利一邊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一邊思索著可以求助的人。
  這種事情,最好是找鄧布利多教授,或者是龐弗雷夫人來商量。然而,鄧布利多在他和斯內普建立了婚姻契約之後就再次避開了他,而龐弗雷夫人,哈利不確定這個時候去找她,回來的時候會不會錯過宵禁的時間而被烏姆里奇抓住。
  明天再去醫療翼吧!哈利搖搖頭,然後推開了地窖的門,意外的發現地窖裏面一片黑暗。
  斯內普不在?他微微一愣,然後才揮動魔杖點亮了整個地窖,習慣性地看向壁爐旁邊的沙發。
  那裏沒有斯內普的身影,也沒有擺著那一杯他連續喝了一個月的魔藥。哈利慢吞吞地走了過去,無力地坐在了沙發上。
  從什麼時候開始起,他已經習慣了每次回來,就看到斯內普坐在壁爐旁邊看書,而他身旁的小幾上擺放著一杯魔藥的畫面了?
  哈利抬頭看了一眼黑暗的天花板,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看來,習慣有時候也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半夜的時候,哈利是被客廳中傳來的桌椅“哐當哐當”發出的被推倒的聲音,還有玻璃被打碎的聲音給驚醒。
  他警覺的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這些年來養成的警覺的習慣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裏面摸索到了自己的那半邊床,並且在枕頭下面抽出了魔杖,赤腳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小心翼翼的朝著臥室的門口走去。
  斯內普還沒有回來,而現在客廳裏面又有奇怪的聲音,哈利輕輕地扭動門把手,拉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想要看到底是誰半夜闖進了地窖,並且還發出這麼大的聲音。
  昏黃暗淡的光芒順著門縫照進了臥室,哈利趴在門縫上往外看。這個時候客廳又傳來一聲清脆的玻璃打碎的聲音。
  哈利飛快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了一個他幾乎以為是幻覺的畫面。
  是斯內普!
  是滿身鮮血的斯內普!是滿身鮮血倒在地面的斯內普……
  哈利想也沒有想就立刻拉開了房門跑到了已經跌倒在壁櫥旁邊,身邊有兩三個被打碎的魔藥瓶子的斯內普身邊。
  “斯內普,你怎麼了?”哈利站在離斯內普一步之遙的地方,上下打量著斯內普,“你,怎麼會……”
  “難道——”斯內普聲音沙啞而低沉地開口,“你的眼睛不是用來看的嗎,波特?這麼明顯的事情,你都看不出來這是怎麼回事?”
  “我當然看出來這是怎麼回事了!”哈利煩躁地說,他伸了伸手,最終又在斯內普冰冷拒絕的目光中收了回去,“你受傷了,而且很嚴重!問題是,你怎麼會在半夜的時候受傷的?”
  “我的某些工作,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學些魔法就可以的,波特。”斯內普嘶嘶地嘲諷,聲音越來越低。
  哈利不安地低頭看著面前依靠在壁櫥上的男人,比平時更加蒼白的臉幾乎變得透明,甚至那緊緊抿起的薄唇都不帶一絲的血色。而那黑色的長袍已經破爛成一條一條,並且每一條碎布條上面都沾染著暗紅的鮮血,而在那黑色的布料下面,則是跟斯內普臉色一樣蒼白的皮膚,還有依然從傷口中溢出的鮮紅的血。
  哈利再次伸出手,這次他堅定的忽略了斯內普那冰冷的眼神,他彎腰,微微有些顫抖的手第一次抓住了斯內普的胳膊。
  在那一瞬間,斯內普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而哈利則感受到手下那黏黏的濕潤的感覺。
  “波特,回房間睡覺去!我不需要你那廉價的憐憫或者是同情。”斯內普冰冷而生硬地說,如果不是他無論怎麼努力掩飾,都掩飾不了語氣中的虛弱的話,哈利覺得他可能真的會被斯內普的語氣給嚇退。
  然而——現在,斯內普的話,那冷酷的語氣卻只能讓他覺得心被狠狠的震撼著。
  ‘我的某些工作,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學些魔法就可以的,波特。’哈利的腦海中不斷的回蕩著斯內普那幾乎可以說是輕飄飄的嘲諷他的話,而且滿眼都是斯內普身上那破爛的袍子還有血跡。
  “你以為我會同情你嗎?”哈利覺得能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了,這才冰冷地開口,“我的同情和憐憫即便是廉價的,也不會浪費在你的身上,斯內普。”他頓了一下,“因為你根本就不需要這些。”
  “很好,我很高興,你終於明白了這點。”斯內普呼吸不穩地說,“那麼,現在離開我,我不需要你。”
  “相信我,我也不想這個時候留在你的身邊,但是你現在只有我,也只能忍受我,斯內普。”哈利說,並且開始努力的試圖扶起斯內普,“還有,如果你意識還清醒的話,那麼就動動你的腳,這裏明顯並不是治療你身上傷口的好地方!”
  哈利惱火地說,並且下意識的上前一小步以便於能更好用力,扶起地面上的斯內普。結果,他一時沒有注意,一腳踩到了破碎的玻璃上面。
  “嗯!”哈利咬牙,並且在疼痛刺激和斯內普的配合下,一把拉起了斯內普,“我們,回臥室。”他喘息著,並且努力的忽視腳底下的疼痛,一步一步的攙扶著斯內普,兩個人跌跌撞撞的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身後留下了兩條猩紅的血跡,一條是順著斯內普破碎的長袍拖出來的,另外一條則是斷斷續續跟著哈利腳步留下的。
  “你……”哈利喘息著扶著斯內普坐在了床上,“我不會治療傷口的咒語,你現在教我,應該還來得及。我想,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驚動龐弗雷夫人,因為這樣會讓烏姆里奇注意到。”
  “精確,波特。”斯內普用意外的眼神看了一眼哈利,然後才緩慢的開口,“有一個咒語,你跟著我念——我希望你在這個咒語方面的天賦,要比大腦封閉術好得多。”他諷刺地說了一句,然後告訴了哈利那個咒語。
  “我可以試一試。”哈利緊張的重複了幾遍咒語,在魔杖每次都有相對應的反應之後,他才抬頭不確定地看著差不多要暈倒的斯內普,“嗯……”他緊張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我要先脫下你身上的衣服,清理你的傷口,然後才能……”
  “我知道,波特。”斯內普越來越虛弱地說,“你還需要魔藥,在壁櫥的第三層,第二排的第三、四、七瓶魔藥!”
  “我知道了!”哈利立刻站了起來,回到壁櫥旁拿了斯內普指定的三瓶魔藥,喂他喝了指定先喝的一瓶魔藥之後,才把自己的魔杖放在了床邊,小心翼翼的伸手,顫抖著解開斯內普衣服上的扣子,然後在儘量不碰出到斯內普身上密佈的傷口的情況下褪下他的衣服。
  在這個過程中,斯內普的身體微微地晃動了一下,哈利立刻緊張地抬頭,“你還能堅持嗎?你渾身都是傷口,我不能讓你躺下,或者是趴著……”
  “放心,我能堅持。”斯內普睜開雙眼看了一眼哈利,“波特,繼續你的工作。”
  哈利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然後繼續之前的工作。五分鐘之後他終於順利的脫下了斯內普所有的上衣,並且把那滿是刺鼻的血腥味道的衣服丟在了腳邊,拿起魔杖開始清理他的後背的傷口,然後再用斯內普之前教他的那個絕對沒有任何一本書中出現過的咒語幫他治療傷口。
  念了那個他根本就不明白的咒語之後,哈利就開始緊張的盯著那個傷口,直到看到那個深深的傷口開始慢慢的癒合,他才鬆了一口氣,開始機械的進行著清理、治療這個步驟。
  半個小時後,斯內普身後的傷口已經完全的癒合,只留下一道道粉紅色的傷疤。哈利再次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然後才直起身看著雙眼緊閉,唇緊緊抿起的斯內普,開口低聲道:“你可以躺下了……”他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後才扶著斯內普躺下,開始幫忙用同樣的步驟治療斯內普胸膛和手臂上的傷口。
  在治療完斯內普上半身的傷口之後,哈利緊張的看了一眼斯內普那蒼白,但是神色平靜的臉,幾乎是閉著眼睛,雙手哆嗦著摸索到了斯內普的褲腰上。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這麼做。看這個男人赤 裸的上半身的,跟脫下他全部的衣服,被迫看他的裸 體,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在格蘭芬多的宿舍中,羅恩他們經常會只穿著一條睡褲就在宿舍裏面亂轉。哈利覺得,他可以忍受看到一個人的胸膛——即便這個是人是曾經跟他發生過某些事情的斯內普,可是,他不認為他真的願意看到全部的斯內普。
  他的手就這麼糾結的停留在了斯內普的腰間……

  35. “善解人意”

  哈利的手停留在斯內普的腰間幾分鐘,最終在還是顫抖著的情況下,開始試圖解開斯內普褲子的扣子。
  就在他第三次沒有成功的解開斯內普褲子的時候,一直緊閉著雙眼的斯內普突然開口,“波特,我想你不會是中了什麼魔咒,以至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吧?”
  哈利顫抖的手猛然僵住,他飛快地抬頭看向斯內普——他一直以為斯內普已經暈了過去……
  而下一秒,哈利的眼睛也跟著瞪到不能再大,而他整個身體,都僵硬的保持著俯身在斯內普的上空。
  斯內普的手,是抓住了他的手嗎?還是說,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也許只是夢!
  斯內普沒有受傷,沒有倒在壁櫥旁邊,他也沒有被迫脫下斯內普的上衣,並且幫他治傷,更不會在這個時候糾結著到底該怎麼脫下斯內普的褲子……
  “鬆手,波特。”斯內普聲音嘶啞無力地說,卻比任何時候的命令都有效,哈利飛快的鬆開了抓著斯內普褲腰的手,並且離開了斯內普那冰涼而微微顫抖的手。
  斯內普的手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也微微的顫抖著,不過他還是順利的解開了自己的褲子,但是在解開扣子之後,他的手就再次無力的滑落到了身邊。
  “呃,斯內普……”哈利不確定的雙手按著床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俯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但是已經慢慢變得平緩的,躺在床上的斯內普,“你,沒事吧?”
  只是解一個扣子而已,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魔藥,的原因……”斯內普開口艱難地說,“我渾身都沒有力氣,而且,估計,過會兒,我會暈一段時……時間……”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一個字,哈利幾乎是俯身在他的唇邊,才聽到的。
  “斯內普?”哈利試探性的叫了一聲,“斯內普?真的暈過去了嗎?”他慢吞吞地坐了起來,手再次放在斯內普的褲腰上,褲子的扣子雖然已經被解開,但是,還有拉鏈,還需要脫下去……
  等哈利在儘量不觸動斯內普身上傷口的情況下脫下斯內普的褲子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他覺得脫一條褲子,比他之前幫斯內普治療那大大小小的傷口更要累。伸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汗水,他才驚恐的發現,在斯內普大腿內側的一道傷口,竟然一直蔓延到了斯內普那黑色的內褲裏面。
  “該死!”哈利低聲咒駡了一下,然後咬牙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沒有任何的學生應該被迫看自己教授的裸體,但是,既然他已經脫了斯內普所有的衣服了,那麼也不差這麼一件內褲……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如果再這麼遲疑下去,布料就會和傷口粘在一起……
  他是絕對不會動手脫下那件內褲的!哈利咬牙,小心翼翼的用魔杖對準斯內普的內褲,他一定會成功的,不會誤傷斯內普的。
  “……四分五裂……”哈利遲疑了幾秒鐘,然後飛快地念了那個咒語,斯內普的內褲應聲碎裂飄落在床上。哈利眼神不自在的飄忽起來,直到看到被丟在地板上的帶血跡的衣物,他才反應過來——他脫斯內普的衣服,是為了給看起來糟糕到要死的斯內普治傷。
  最終,哈利又把視線停留在了斯內普的身上,他腿上的傷不算很多——比起上半身來說,而且,哈利也終於意識到,那都是什麼樣的傷痕了。
  那是鞭子抽打留下的傷痕,還有一些是藤條或者是手杖留下的瘀傷的痕跡,現在這些痕跡已經發紫了。哈利不知道該怎麼消除這些淤血,斯內普暈倒之前他也忘記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那些被鞭子抽打的傷口不再流血不是嗎?哈利不知道那抽打斯內普的鞭子是不是被人釋放了什麼魔法,以至於他身上的傷口到現在還在往外面滲血。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哈利才用魔法治好了斯內普身上所有的傷口,包括那從小腹一直蔓延到大腿內側的那條傷口。他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水,然後意識到床上那昏迷不醒的人,蒼白的皮膚上面還殘留著不少血跡,有些還是鮮紅的,而有些早已經因為時間的關係變成了暗紅色。
  而床上,包括地板上,還有外面的客廳裏面,也應該全是血跡才對。這些都是需要處理的,不然,如果有人來的話……
  哈利揉了揉酸疼的手臂,慢吞吞的爬到床邊。斯內普就等他自己醒了之後讓他自己洗,至於打掃清理房間,反正他在德斯禮家也沒有少做過這些事情。
  在赤 裸的腳碰觸到地面的一瞬間,哈利猛烈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啊——!”他吃痛地叫了一聲,立刻跌倒在了柔軟的床上,並且倒在了斯內普的腿上。這個時候,哈利才意識到他之前曾經踩到過壁櫥旁邊被打碎的魔藥瓶子的碎渣,而他還應該給斯內普蓋上被子。
  巧妙地用飛來咒取出了深深刺入腳底的碎玻璃,哈利清理了一下傷口,看著傷口在魔咒的作用下慢慢癒合之後,他才再次小心翼翼的下床穿上了鞋子,幫斯內普蓋上被子後一瘸一拐地走出臥室,揮動著魔杖用魔法清理了客廳裏面大部分的血跡,然後又用麻瓜的辦法細細的擦了一遍,儘量不留下一絲的痕跡。而在清理血跡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他之前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的問題。
  學校的壁爐都在烏姆里奇的監控之下,斯內普根本就不可能利用壁爐回來,而從地窖的門口蔓延到的壁櫥旁的血跡也證明了這一點。
  也就是說,斯內普是幻影移形到了霍格沃茨大門外,然後走回了地窖,而在他走過的一路上,應該都會留下血跡。如果不處理外面的血跡的話,就算他把整個地窖收拾得再乾淨,有些人也一定會猜到某些事實的——特別是烏姆里奇。
  哈利在意識到這件事情之後,只遲疑了半分鐘,就立刻回到了臥室,飛快的拉出自己的箱子,找到那被他藏在最下面的隱身衣匆匆披上,連衣服都忘了加就小心翼翼地沖出了地窖的房門,開始接著陰冷的走廊中那昏暗的火光清理一路上的血跡。
  在地窖那陰冷的穿堂風中,哈利一邊揮動魔杖低聲念著清理血跡的咒語,一邊顫抖著身體慶倖最起碼他出來的時候記得穿了鞋子。
  順著那一路上的血跡,哈利一直走到了霍格沃茨的大門口,消除了最後一點血跡之後,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拉緊隱身衣在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之前,飛快的朝著地窖的方向跑去,並且再次忽視了腳上傳來的刺痛。
  等他回到地窖的時候,天色已經濛濛的亮了起來,哈利小心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任何人之後才打開了地窖的門,飛快地閃身進入溫暖的房間。一進房間他就拉下了身上的隱身衣,這才注意到了房間中一個小小的身影。
  “多比?!”哈利從那高高的疊加在一起的帽子中認出了那個身影到底是誰,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在處理他沒有完全弄乾淨的地面的多比,“你怎麼會在這裏?”
  “哈利•波特先生,早上好。”在站在壁櫥旁邊的多比立刻回身,臉上帶著崇敬的表情對著哈利深深的鞠躬,頭頂上的帽子都碰觸到了地面。
  “多比是來問斯內普先生,今天改給哈利•波特先生準備什麼樣的早餐的!”多比直起身子,一邊扶著自己那厚厚的一摞帽子,一邊興奮地尖聲叫著,“斯內普先生對多比準備的早餐很滿意,所以一直都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多比。”
  “多比!”哈利的聲音不由的跟著提高,“你剛剛說什麼?!你每天幫我準備的早餐,是斯內普要求你準備的?!”
  “是的,哈利•波特先生!”多比那一雙如同網球一樣大小的綠眼睛興奮地看著哈利,“當初斯內普找到多比的時候,多比被所有的家養小精靈們羡慕了!多比一直都在努力的完成斯內普先生交代的事情,準備最新鮮、最美味、最好的早餐給哈利•波特先生!先生滿意多比這兩個月來準備的食物嗎?”
  “你確定是斯內普?!”哈利感覺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聲音,這比夢到麥格教授跟巨怪跳舞更讓他覺得荒謬。
  “是……”
  “波特!閉上你的嘴巴,還有那個家養小精靈!”臥室裏面傳來斯內普虛弱的聲音,頓時,整個房間裏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對不起,斯內普先生,多比不應該多嘴!”多比在聽到斯內普的聲音之後渾身一一僵,片刻後,它尖叫著就要往離它最近的壁櫥上撞,“壞多比,說了斯內普先生不想讓哈利•波特先生知道的事情!”

  36. 教授番外(三)

  直到辦公室的蠟燭快燃燒到了盡頭,我才意識到了這天晚上時間的流逝。看著那本來三天後才需要批改完的論文已經全部堆積在辦工作的一旁,我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晚了。
  隨意地揮動魔杖,得到了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這個事實之後,我才慢慢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隨意的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離開辦公室朝著地窖不遠處,我的房子走去。
  也許——現在已經不應該說是我的房子,而是我們的房子?
  那個突兀的闖入我的世界的、姓波特的小鬼,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睡了吧?一片黑暗的房子告訴我,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隨意的洗了下,我就換上睡衣躺在了床的左邊,努力的忽視另外一邊那讓人覺得刺眼的紅色和黃色的被子。揮動魔杖熄滅了臥室中的蠟燭,我剛剛閉上眼,就敏銳的感覺到,床的另一邊,那個該死的小鬼侵入了我的地盤。
  我剛剛轉身準備不客氣的把他推開,他的手就毫不客氣的落在了我的胸前,並且摩擦著我的胸膛做出了一個握東西的姿勢,微微一擰,就又一次貼著我的胸口往前推。
  他——這是怎麼了?
  我低頭看著那還在用力的想要推開我的手,又在黑暗中模糊地看了一眼滿頭汗水,呼吸急促、神色痛苦的男孩,突然意識到了這是怎麼回事。
  該死的波特!難道他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我已經提醒了他很多次的話嗎?
  睡覺之前要清空自己的大腦!
  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我緩慢地開口。
  “波特!”我冰冷地叫醒面前的男孩,看著他在片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並且默默收回手掌的樣子。他乾巴巴的道歉,那樣的語氣根本就隱藏不了他的怒火。
  他在惱火我打斷了他的夢境嗎?
  “你夢到了什麼,波特?”我重新點燃了臥室中的蠟燭,冰冷地看著面前依然不知道某些事情的重要性的男孩,“你剛剛的動作,很像是在推開某個門。”
  那男孩在聽到我的質問之後,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並且毫不客氣地用那一雙失去眼鏡遮擋的眼睛瞪著我,他告訴我,那是他的隱私。
  隱私?
  真的是一個可笑的說辭,對於一個根本就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大腦的無知的波特來說,他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隱私。最起碼,對於黑魔王來說,他根本就沒有“隱私”這個字可言。
  在我威脅他再不說實話,就用攝神取念的時候,波特才不情願地說出了自己的夢境。
  他竟然夢到了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夢到了通往某個房間的門!
  我幾乎是控制不住怒火的對著他諷刺,難道面前這個和他父親相似到只剩下那一雙眼睛不像的波特,根本就不知道我為什麼每個星期都浪費一個晚上的寶貴時間,和他待在辦公室是為了什麼嗎?
  難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讓他學會大腦封閉術的重要性嗎?
  還是說,他根本就是享受這種感覺,與其他人不一樣的感覺?和黑魔王連接讓他覺得他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甚至可以刺探到黑魔王的想法,讓他覺得值得驕傲?
  “……那是你的工作不是嗎?”眼前的男孩在我質疑他的時候,竟然毫不客氣的用嘲諷的語氣這麼說。
  我看著他那充滿厭惡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的感覺。
  “是的,那是我的工作,波特。”我說,然後心中的怒火突然平息了下來,重新拉著被子躺了下來。
  那是我的工作,我為某個女人而甘願做的工作!我為了某個女人可以活下去而接下的工作……可惜,那個女人死了,為了救你死了,波特!
  波特!
  揮動魔杖重新熄滅了房間中的蠟燭,我在黑暗中睜著一雙再也沒有感覺到疲憊的眼睛,直到天亮。
  那個晚上,我甚至都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直到一臉疲憊的波特翻身把手腳都搭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天色已經亮了,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朦朧光下提醒著我時間。
  我翻身,做出了一件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的事情——我竟然動作可以稱之為輕柔地拉開了那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腳,在不驚醒那個可惡的波特的情況下,離開了臥室。
  無論我如何的不情願,都已經和波特建立了婚姻契約,幫助他保護住了他腹中的嬰兒——那個,同樣也是我孩子的嬰兒。
  而波特,我懷疑以他那容量有限的大腦,根本就不知道看一個懷孕的男巫到底應該注意些什麼——除非格蘭傑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並且願意幫忙。
  我相信我臉上浮現的,那因為不情願而陰鬱的表情肯定是嚇壞了廚房裏面的家養小精靈,但是,為了照顧好鄧布利多的“黃金男孩”,讓他不被自己的孩子傷害到,我還是耐著性子告訴那些叫聲跟曼德拉草差不多的家養小精靈,我需要它們中的一個給波特準備一個學期的早餐。
  聽到我提到波特這個姓氏,一個頭頂著帶著大概五六個毛線編織的,樣式奇怪的家養小精靈立刻尖叫著跳了出來。
  “斯內普先生,多比願意給偉大的哈利•波特先生準備早餐!”
  多比?我微微的挑起眉毛,看著面前的家養小精靈。覺得它的出現勾起了我的某些記憶。
  馬爾福家的一個家養小精靈,在幾年前被給了衣服!
  據盧修斯•馬爾福那模糊的話,這個多比得到自由,好像還是因為波特!
  天色已經徹底的亮了起來,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和這些家養小精靈囉嗦,就隨意的對多比點了點頭,然後告訴了他這個星期應該給波特吃什麼食物。
  我一直以為,和波特建立婚姻契約的那個晚上,應該是我這輩子最難度過的另外一個晚上。可是,我錯了。
  更難的是面對小天狼星•布萊克這頭蠢狗。
  布萊克在某些時候,確實跟他的好朋友詹姆•波特一樣是一個自大、衝動、沒有腦子的格蘭芬多。然而,事實告訴我,如果有必要,他也可以是一個標準的斯萊特林,直接攻擊他視為敵人的人的要害。
  “鼻涕精,你竟然,你竟然敢對詹姆的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這個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的斯萊特林,他是詹姆的兒子!是莉莉的兒子啊!!”
  那只蠢狗根本就不理會波特那可笑的勸阻,直接攻擊我,大聲的朝著我咆哮。
  “哈利,他是莉莉•伊萬斯的兒子啊!!!”
  是的,我知道。布萊克,你說第一次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你竟然拿能對她的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斯內普,你……”
  “閉嘴,布萊克!”我再也忍不住猛然站了起來,右手不受控制的高舉起魔杖對準布萊克,我不知道,那一刻,我到底是想要讓他閉嘴,還是想要詛咒自己,又或者是詛咒波特腹中的孩子!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是誰的兒子!十五年前我就知道了!”再好的大腦封閉術也不能幫助我控制好自己的聲音,我知道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的顫抖,我也知道,我握著魔杖的手在顫抖,我甚至都可以聽到手指的骨頭摩擦發出的聲音。
  小天狼星不依不饒的攻擊著我,懷疑著我的立場,這些我都不在乎。這個世界上,不是早就沒有了我所在乎的人或者是物了嗎?
  我不在乎名譽,甚至在最害怕的時候,不在乎了生死,做了鄧布利多的間諜,小心翼翼的刺探著黑魔王的秘密,成了一個人人唾棄的叛徒。
  可,我在乎的那個人,我想用一切換取的那個人,還是死了……死在了黑魔王的魔咒下。
  我多麼的希望,活下來的那個人,在索命咒下,活下來的那個人是莉莉•伊萬斯,而不是一個波特!
  “這跟我媽媽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小天狼星你會提到我媽媽?!”
  波特大聲的質問,讓我從記憶中回神,同時也讓小天狼星更加憤怒,他就像是一頭健壯的狗一樣撲了過來,雙手掐著我的脖子,質問我到底對他那可愛的教子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難道你猜不到嗎?一個男人可以對一個毫無防備能力的小鬼做的事情,都有什麼呢?我想,波特應該可以告訴……”我不知道在這個生命都可能遭遇危險的時刻,為什麼還能笑出來,甚至依然用惡意的眼神攻擊著波特。
  也許,以前膽小,害怕死亡的我,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再又殘喘了十幾年之後,終於不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小天狼星的手繼續緊握我的脖子,我看不清眼前人的,但是又看清了某些以前看不清的畫面。
  那個女孩燦爛的對著我笑,那個女孩說想要我祝福她婚姻幸福,那個女孩在陽光燦爛的地方說她有了孩子,而我只能穿著食死徒的衣服,站在陰暗的角落偷偷地看著她,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被馬爾福拖著離開,說我們的任務不在這裏,算波特夫婦幸運……
  我看到,在哈利•波特出生的那天晚上,在伏地魔確認了預言中的人到底是誰之後,我偷偷的躲開了所有的食死徒找到鄧布利多的時候,害怕的問他,是不是會殺了我!
  那個老人當時說了什麼……我忘了……我不記得了……

  37. 長談

  “多比,停下。”哈利立刻伸手抓住了多比的胳膊,“你先回廚房吧,早餐就隨意準備一些好了。”
  “不行!”斯內普再次虛弱的開口,“必須要按照我的要求做早餐,你進來,多比。”
  “是,斯內普先生。”多比不安地看了一眼哈利,在進入臥室片刻之後又出來,“哈利先生,斯內普先生請你進去。”
  哈利對多比點了點頭,看著多比在“啪!”的一聲消失後,這才忐忑不安的朝著臥室走去。
  他雖然幫斯內普治療了傷勢,但是,他依然不敢肯定,斯內普在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赤裸的躺在床上,到底會怎麼對付他這個“始作俑者”?
  “呃,斯內普教授……”哈利站在門口看著已經穿上了黑色長袍的斯內普,並且敏銳的注意到了床頭剩餘的那兩瓶魔藥瓶已經空了,“有什麼事情?”
  “我注意到你離開了一個多小時,波特。”斯內普臉色蒼白地依靠在床頭,半躺在哈利的面前,“我希望你不是愚蠢到去驚動了某些人。”
  “我沒有。”哈利在斯內普嘲諷的話中失去了之前了不安,他上前一步直直地看著斯內普。哈利敢這麼對待斯內普的原因之一是,他意識到斯內普現在根本就不可能對他做什麼——他看起來虛弱的可能連動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你回來的時候整個城堡從門口一直到我們房子的門口一路上都是血跡。”哈利說,“我出去消除那些血跡了。我想,你也不喜歡等天亮的時候,所有人都順著血跡找到這裏吧?”
  “很好,你處理的很好,波特。”斯內普乾巴巴地說,陰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的光芒,“我沒有想到,向來用本能代替思考的你,竟然會把這件事情處理的不錯。也許,這也是你身體的本能?”
  “我有思考,斯內普‘教授’,這不是你一直想要我學會的嗎?”哈利走上前,在緊張不安等所有的情緒都從他的胸膛中消退之後,他重新意識到了腳底板上的疼痛,並且再次一瘸一拐起來,不敢讓自己的右腳用力。
  “既然你說到了‘思考’這件事情,我覺得,也許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時候好好的談一談——反正我們兩個好像都睡不著。”而且,斯內普也沒有力氣對他咆哮,讓他失去冷靜。
  哈利說著坐在了床邊,直直地看著斯內普,“我這些天想了很多,斯內普教授。”他連聲音都緊繃起來,“我已經知道了我和伏地魔之間的聯繫,也知道了我學習大腦封閉術的重要性,甚至,我也猜測得出來那藏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裏面藏著的‘武器’對於伏地魔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這就是你得出來的結論?”斯內普用緩慢的語調說,跟平時比起來更低沉而有些嘶啞的聲音讓哈利覺得有些不習慣,“我該為你終於捨得動用你自己的大腦而給格蘭芬多加上十分嗎?”
  “也許。”哈利不自在的扯動了一下唇角,努力的忽視斯內普的某些話,他早該知道,就算斯內普全身都不能動,光是那一張充滿毒液的嘴巴都可以是最強大的攻擊武器。
  “我還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斯內普教授。”哈利說,不顧斯內普那用挑眉代替的懷疑的表情,“你,似乎並不是像你所表現的那麼討厭我。”
  “因為你是世人口中的‘活下來的男孩’,因為你是鄧布利多寵愛的‘黃金男孩’嗎?”斯內普嘲諷地說,並且不客氣的曲捲了唇角,露出一個扭曲的、厭惡的笑容,“波特,你未免太自大了一點吧?就算是你的父親,他也不可能像你這麼自大到讓人想笑的程度。”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斯內普教授。”哈利說,“你討厭的是我的父親,而我,只是跟我的父親長得相像而已。”哈利平靜地說,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自己將要說的話。
  “鄧布利多教授曾經告訴過我,一年級的時候,你救我,是因為我的父親曾經救過你。不管我父親究竟是在什麼情況下救的你,我想你一直都記得。所以鄧布利多教授才會說,你救了我之後,就可以盡情的回憶對我父親的憎恨了。”
  “波特,你不要……”
  “自以為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斯內普教授。”哈利聳肩露出了一個笑容,並且大膽地打斷了斯內普的話,“其實在一年級暑假的時候,我就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在被德斯禮一家關起來之後。”他抬頭看了一眼斯內普,發現斯內普的表情不同於以往的陰沉或者是厭惡。這個發現,讓哈利更加確定了這些天來他得出來的某些結論。
  “不知道什麼原因,你憎恨我的父親——可能就像我和馬爾福之間的關係吧?”哈利不是很在意地說,“但是,你恨的也只是我的父親,你不喜歡我,但是也不憎恨我。甚至——”
  哈利危險的眯起了雙眼,他看著斯內普,內心絕對不像臉上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和自信。
  “我認為——”他一字一句用最緩慢而平穩的聲音說,“你有時候,是故意做那些事情,說那些話,讓我憎恨你的。”
  “波——特——”斯內普在許久之後才緩慢的開口,他嘶嘶的叫聲讓哈利有種面對毒蛇的錯覺,“是什麼給了你這樣的錯覺,還是說,你的大腦一直都處於某種幻覺之中,從來就沒有回到現實之中嗎?”
  “這不是錯覺,斯內普教授。”一直緊緊盯著斯內普的哈利慢吞吞地說,他控制著自己在斯內普的嘲諷下,不受控制憤怒起來的心情,提醒著自己,因為嘲諷而生氣,進而毀了這一次談話的話,那就正好順應了斯內普的想法,“這是我從事實中得出來的結論。你在一年級的時候救了我,二年級的時候,在所有人都懷疑我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時候,你好像並沒有利用這點攻擊我。如果你真的憎恨我的話,應該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吧?最起碼也會說,為了全校學生的安全,讓我這個‘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退學之類的……還有,三年級的時候,你為什麼會追到尖叫棚屋,你明知道盧平教授是狼人,並且沒有喝藥,為什麼你要冒險去那裏?四年級的時候,你懷疑我偷了你的鰓囊草,為什麼不向那些評委舉報我?”
  哈利一口氣說完了這些天來,他一直默默思考著的話,覺得自己心中的憤怒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直直地看著斯內普,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波特,我要說,一年級的時候,我只是為了還債——就像鄧布利多說的那樣。至於你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這種說法,你認為身為斯萊特林院長的我,會覺得這是一種榮耀嗎?一個魯莽自大,從來不用腦子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斯內普冷笑,“至於去尖叫棚屋,我只不過是為了抓住布萊克這個叛徒,想要得到魔法部的梅林爵士團的勳章而已——你提醒了我,波特。因為你,我失去了我的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
  “你真的在意嗎?”哈利不解的眨了下眼睛,他以前思考所有的事情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點。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整個巫師界得到的人好像並不多,“你,不會因為討厭小天狼星就不顧他到底是不是冤枉的,就為了那一個冷冰冰的勳章就把他丟給攝魂怪吧?”
  哈利不確定的問。
  “你說呢?”斯內普冷笑,“還有,四年級的時候,我告訴了鄧布利多,不過,鄧布利多堅持讓你參加比賽……”他頓了一下,“所以,不要那麼自大的認為,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是圍繞著你轉的,波特。”
  “我沒有!”哈利立刻反駁,“我只是……只是,突然覺得我在這一段時間裏面,看到了另外一個你,我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的你!”
  “我從來都只是我,波特。”斯內普聲音中透露著一種危險。
  “是嗎?那你為什麼要和我建立婚姻契約,為什麼要給我熬制魔藥,為什麼要特意吩咐多比為我準備早餐,為什麼我的床上會出現博格特?”哈利飛快的說,而隨著他的話一句一句脫口而出,斯內普的臉色也一點一點的陰鬱起來。
  哈利注意到了這點,他認為他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取得了勝利,而有些話——譬如:關於他母親的疑問,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說出來了。惹惱了斯內普,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還有,你是怎麼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的?”哈利轉移話題,“我以為,鳳凰社的人都知道你是站在這邊的,不會在戰鬥中這麼傷害你。”哈利當然肯定這不是鳳凰社的人,不過,這不是為了轉移斯內普的怒火嗎?
  “我剛剛開始為你捨得動用自己的大腦而感到慶倖——雖然你用的不是地方——然而,你現在的話,實在是讓我覺得,我慶倖得太早了,波特!”

  38. 教授番外(四)

  “如果你愛莉莉•伊萬斯,如果你真的愛她,那麼你以後走哪條路,你就應該很清楚了。”
  “你知道莉莉•伊萬斯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死。難道你想要讓她白死,幫我保護她的兒子吧。”
  黑魔王已經消失了,已經死了……
  “黑魔王會回來的,那時哈利•波特會非常危險。”
  好吧,好吧。但是永遠——永遠不要告訴任何人……特別是波特——窒息的感覺消失,我眨動了下雙眼,看著波特把他那衝動的教父給拉到一旁。
  緩慢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我看向那神色不忿的蠢狗。
  “你想殺了我,真的想。”我說,再次看了一眼十幾年前鄧布利多勸我,所用的那個讓我活下去的理由,“可惜,你的教子不會讓你這麼做。”
  波特因為我的話而憤怒起來,他冰冷地說,就算是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著想,我能不能閉上自己的嘴巴。
  他說,他不想讓他的教父背負上真正的殺人兇手的罪名!
  難道波特真的天真的以為,如果不是我願意,他的教父——那頭蠢狗能傷害到我嗎?失去了他的同伴在旁邊,他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對手?
  聽著波特對布萊克說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有一種荒謬的感覺。為什麼偏偏是莉莉•伊萬斯的兒子?為什麼偏偏是哈利•波特?
  如果他不是他,我是不是不會像現在一樣?
  也許,我會毫無顧忌的給他灌下魔藥打掉那個孩子?也許,我會真的開始期待未來會有一個屬於我的孩子?也許……我真的不該,給哈利•波特,冠上太多的名頭。
  所有的人都把他當成了“救世主”,那個打敗過黑魔王一次的英雄——“活下來的男孩”。我對於這些偉大的崇高的稱號嗤之以鼻,可是……
  我也在他的名字前面冠上了太多的形容詞或者是定詞?
  他是詹姆•波特的兒子,他是莉莉•伊萬斯的兒子,他是……好像,在我面前的這個人,從來不是他自己,只是一系列人物後面的一個無關緊要的附屬品一樣……
  我看著努力的說服布萊克,低聲說著些什麼的波特。突然發現,他也許並不像是我所想像的那樣衝動。他甚至不願意傷害他所憎恨的一個教授在一次酒醉之後帶給他的孩子,他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阻止布萊克傷害我?
  這次是真正的哈利•波特嗎?沒有了詹姆•波特和莉莉•伊萬斯的陰影籠罩,那個真實的哈利•波特?
  看著他匆匆的想要衝出房子去見格蘭傑,我下意識的起身,對著依然有些魯莽的他釋放了一個防水咒。
  我,這是在做什麼?
  我,這到底是在做什麼?我看著面前的那杯魔藥,不用鏡子也可以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麼的陰沉!
  該死的!就算我今天意識到了不應該因為波特的長相而厭惡他,不應該因為某些原因而故意讓他憎恨我,我也不該熬制這樣的一杯魔藥,不是嗎?
  如果我不管他,他的孩子自然而然就會消失——在他體內的魔力保護不住那個慢慢成長的嬰兒的時候,可我,到底為什麼要熬制這份魔藥呢?
  我聽到了寂靜的地窖傳來的腳步聲,下意識的就拿起了一旁的一本書,一頁一頁緩慢的翻著書頁,聽著地窖的門被打開,某個人走了進來。
  然後——“呃,晚安,斯內普教授。”某人帶著掩飾不了的驚訝說,我這才假笑著放下手中的書,“晚安,波特。”真讓人意外,他竟然會跟我說晚安——而我,竟然也會跟一個波特說晚安。
  語氣生硬的告訴波特,桌子上的魔藥他愛喝不喝,我立刻飛快地走進了實驗室。如果不把面前的這個人,當成詹姆•波特的兒子,或者是莉莉•伊萬斯的兒子,我卻根本就無法面對面前這個男孩。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希望不希望波特喝下那杯魔藥。
  然而,事情並沒有因為我的避開而順利的發展。波特在房子裏面發出巨大的響聲,讓我無法繼續假裝研究魔藥,避開和他的接觸。
  等我走出實驗室的時候,他正一臉蒼白的趴在盥洗室的水池旁劇烈的嘔吐。甚至,在離開盥洗室的時候,他差一點就暈了過去。
  “波特,你,怎麼了?”我聽到自己問,而波特則憤怒的質問我到底給他喝了些什麼東西?
  魔藥嗎?我下意識地回頭,看著小幾上面那空蕩蕩的杯子。
  他喝了?他喝了!
  哈利•波特喝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給他的魔藥——藥效不明的魔藥,這說出去,恐怕整個霍格沃茨都會瘋狂吧?我下意識嘲諷的想著,嘴中習慣性的吐出那惡毒譏諷的話語。
  我甚至不確定我到底在震驚之下跟波特說了些什麼,只是重新回到實驗室熬制那劑魔藥的時候,我意識到,我和他談論了他的父親,談論了那場我少年時期最恐怖的經歷。
  那個少年,我曾經以為我瞭解他。因為他實在是太像他的父親了。可是,現在想來,我可能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瞭解過哈利•波特這個人。我對他的所有的印象都是來自於他的父親,如果坦白地承認的話,那麼我看向他的目光,確實是充滿了偏見。
  “砰!”心情煩躁的一把拉開實驗室的門,我端出今天晚上第二次熬制的魔藥,卻發現,那個讓我心情煩亂的少年正用他手中的魔杖直直地指著我。
  雖然對他的警覺趕到滿意,不過我還是控制不住的開口嘲諷,“波特,你以為你會在我的房子裏面遭受到攻擊嗎?”
  “不,教授!”那個少年開口,“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那個少年在說什麼?我想冷笑,我甚至想問他到底是誰?哈利•波特說他相信我不會傷害他?如果我不會傷害他,他現在就不用站在這裏了,不是嗎?
  可是,他說他相信我?相信一個向來用最大的惡意對待他的我?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仿佛被卡住了一樣,片刻之後才意識到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聲音了。
  “也許,我應該為‘活下來的男孩’的信任而感到萬分榮幸?”我說,並且挑起了一側的眉毛,繼續不客氣的用譏諷的語氣嘲諷面前的少年——難道他因為我為他熬制了改變體質的魔藥,就意味著我像其他人一樣,拜倒在了他那“活下來的男孩”的光環下?
  “是什麼原因讓你得出了這麼一個——啊!可笑的結論,波特?你竟然,會相信我不會傷害你。”
  粗暴的把手中的魔藥塞到波特的手中,我強令他喝下了魔藥。聽到他再次乾巴巴的說了一次“晚安”,然後慢吞吞的回了已經走進臥室的他一聲“晚安”,我這才再次走進了實驗室。
  半夜的時候,就如同之前半個多月的夜晚一樣,波特再次越過了屬於他的那半張床,並且用他的四肢纏繞在我的身上。
  我在被他摟住的一瞬間清醒過來,並且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他在晚上的時候說過的話。他說他相信我……相信我?這麼多年來,恐怕也只有鄧布利多這個被人認為有時候瘋瘋癲癲的老巫師會相信我。
  而他,我垂下眼簾看著黑暗中波特那模糊的臉部輪廓,他說他相信我。相信一個前食死徒,相信一個以騙人為專長的間諜?甚至在鳳凰社內部都有人懷疑我到底是哪一方的間諜,而他,說他相信我,相信鄧布利多的判斷。
  我不知道鄧布利多知道他的黃金男孩如此信任他的時候,是不是會還繼續躲避波特的行為。但是,我知道,最起碼在這一刻我知道,被波特告知他相信我的時候,我是什麼感受。
  我在那一刻想到了莉莉•伊萬斯。那個女孩說過,她相信我不會是黑暗那一方的。可惜,我讓她失望了。
  該死!我在心中咒駡自己,然後提醒自己之前做出的決定,就把哈利•波特當成哈利•波特看待。他是一個單獨的生命體,他不應該背負那些他不該背負的使命,也不該背負我的偏見!這是在從布萊克那頭蠢狗手中恢復呼吸的一瞬間,我做出的決定不是嗎?
  哈利•波特,只是哈利•波特!
  身上那環抱著我的四肢,還有那緊貼著我的身體猛然僵硬起來。該死的!難道我剛剛發出什麼聲音驚醒了那個男孩嗎?這樣的情況,面對他,實在是些讓人覺得尷尬!
  “噢……怎麼會是這樣?”那男孩在我的耳旁呻 吟,我等待著他離開,卻發現他動也不敢動一下。
  難道這就是勇敢的格蘭芬多?我冷笑,然後開口,“波特,我可以假設你現在已經醒了,而不是在說夢話嗎?”
  很好,非常的好!那少年立刻離開了我,並且躲在了離我最遠的地方。
  那男孩再次確定了他要留下孩子的決心,聽著他說他絕對不會放棄那個孩子,我的心情突然複雜起來。
  這麼多天來,我不是第一次意識到那個孩子也是我的,卻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的這點。
  如果波特一直這麼堅持,那麼八個月後,我也許就有一個孩子?

  39. 魔藥魔藥,你真神奇~

  哈利挑眉,繼續刺激斯內普,“如果不是發生的戰鬥,你怎麼會傷得怎麼嚴重?”
  “戰鬥?”斯內普扭曲著唇角,露出了一個冷酷的笑容,“波特,你以為,如果一個人在戰鬥中受到了這麼嚴重的傷,他還能活下來嗎?你,從來都不知道戰爭的殘酷。”
  “也許,我不知道。”哈利本來因為取得某些勝利而愉快的情緒慢慢消退,他直直地看著斯內普,“我從來沒有機會參加戰鬥,也沒有機會瞭解戰爭,教授。不過,我還是猜得出來,如果不是發生了戰鬥,你身上的傷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這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了,波特。”斯內普說,“很明顯,鄧布利多不會對鳳凰社那些沒有完成任務的成員進行這樣的懲罰,他會用更聰明的辦法讓人覺得內疚。”他頓了下,“而且,讓我覺得榮幸的是,鄧布利多還算滿意我的工作,波特。”
  斯內普說到這裏,猛然停了下來,緊緊的抿起了蒼白的唇做出一副不會多說一句的表情。
  哈利見狀,慢慢地挑起了他的眉毛,他補充了斯內普的話,“但是,伏地魔會這麼做,不是嗎?”他的目光在斯內普身上上下的移動了一下,最終才大著膽子把目光落在了斯內普的巨大的鷹鉤鼻上——他還是覺得,說這樣的話題,不和斯內普對視更好。
  “你身上的鞭子的傷痕,類似手杖留下來的瘀傷,恐怕都是伏地魔做的吧?”哈利乾巴巴地說,不確定這麼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會不會讓斯內普送給他一個阿瓦達索命咒。
  整個房間在一瞬間充斥著一種壓抑的感覺,哈利覺得他在這種環境裏,甚至都不敢大聲呼吸。
  “我不能讓所有的人滿意,波特。”沉默了許久,在哈利覺得他不會再得到斯內普其他的回答——甚至連冷嘲都不會得到的時候,斯內普又一次開口了,“特別是,同時讓鄧布利多和黑魔王感覺到滿意。”
  “所以,黑魔王懲罰了你——”哈利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和斯內普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黑色眸子對視,“用這種野蠻的辦法懲罰你——我以為,你在食死徒中的地位很高。”
  “這並不能阻止黑魔王對不能讓他感覺滿意的手下進行懲罰,波特。”斯內普平淡地說,語氣中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覺得你似乎並不需要瞭解這些,這,是我的私事。”
  哈利仿佛沒有聽到斯內普最後拒絕的話一樣,“他,為了什麼懲罰了你?”他發現,現在的斯內普不知道是因為受傷失血過多,還是喝了魔藥的關係,現在正處於一種精神狀態上的放鬆,或者說是防備不足的情況。如果這個時候能從斯內普口中得到更多平時不會得到的信息,那冒險試一下也是值得的,不是嗎?
  “斯內普教授,伏地魔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懲罰你的?”哈利用平緩的語調問,儘量控制自己內心的緊張,“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而用鞭子,還有手杖懲罰你的?”
  “他沒有用手杖,波特。”斯內普冰冷地說,“手杖是……”斯內普猛然停了下來,“波特,立刻離開我的房間。”
  哈利根本就不理會斯內普的驅逐,他的身體甚至微微往前傾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和斯內普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哈利目不轉睛地看著斯內普滿是陰霾神色的雙眼。他認為他猜到了斯內普現在的情況是怎麼回事。有些問題,即使在之後會面臨斯內普那恐怖的怒火,他也一定要抓住這個時機問清楚!
  “伏地魔懲罰你,是不是因為他還沒有拿到魔法部神秘事物司裏面的‘武器’,教授,那‘武器’到底是什麼?”
  “不是,不完全……”斯內普說,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我不能告訴你那‘武器’是什麼,波特。鄧布利多認為你現在還不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出去!聽到沒有!我不需要你待在我的房間裏面。”
  “也許你忘了,斯內普教授。”哈利露出了一個假笑,第一次感覺到他是這麼愉快的說起這個事實,“這裏,現在也是我的房間。”哈利說,然後決定從某一個不是很敏感的話題,慢慢的刺探斯內普。
  “呃,斯內普教授,你剛剛說伏地魔沒有用手杖抽打你,那麼用手杖抽打你的人,到底是誰?”哈利小心翼翼地問,他直覺的認為,與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武器’到底是什麼這件事情相比,斯內普可能會對這件事情沒有那麼高的警覺性來抵抗,“難道是……”在說起手杖的一瞬間,哈利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個人,“盧修斯•馬爾福?”
  而斯內普那緩慢而遲疑的回答也證實了哈利的直覺是正確的。
  “是的,波特。你出乎我意料的敏銳……”斯內普說,“盧修斯•馬爾福算是從黑魔王的手中救了我一命。”
  “他跟著伏地魔一起打你,還算是救了你的命?”哈利忍不住大聲叫起來,“斯內普,你確定你喝了那些魔藥之後,神智還算清醒?”
  “我確定,波特。”斯內普語氣不善地說,他危險地看著哈利,“我只是不能完全控制某些事情。而且,我也確定,你現在的行為是在找死!”
  “呃!為了某些……這是值得的,如果你能告訴我某些事情,我想我會願意接受之後來自……你的懲罰。”哈利有些不安地挪動了下身體,決定還是忽視心中的內疚或者是道德上的自責之類的感覺,“斯內普教授,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被伏地魔懲罰的,真的不是因為‘武器’的原因?”
  “波特,不要問我!”斯內普咬牙,神色幾乎是猙獰的看著哈利,“……真的不是因為‘武器’的原因,波特。他懲罰我是因為,我的某些工作讓鄧布利多滿意了,是因為你……”
  “該死的!”斯內普猛然大聲咒駡了一句,正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的哈利猛然一驚,然後看到了斯內普唇角溢出的血跡。
  “該死的波特!難道你就不知道有些問題是不能問的嗎?!”斯內普低聲嘶嘶地對著哈利咆哮,“我也許根本就不該……你,現在離開這裏!”斯內普掙扎著坐直了身子,右手手臂直直的指著臥室的房門,“出去!滾出去,波特!”
  “對不起,斯內普教授!”哈利連忙從床上跳了起來,踉蹌了一下,然後才站直身體,一邊道歉一邊跌跌撞撞的離開了臥室。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在看著他那幾乎可以稱之為一瘸一拐的背影,逃一般的離開房間的時候,眼中一閃而逝的複雜神色。
  他竟然真的問了斯內普那麼多的問題,雖然最後得到確切答案的問題不多,不過這也已經足夠了。最起碼,他知道了伏地魔這些天過得並不是很順心,不是嗎?
  哈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還有沒有來得及清理的、已經乾了的、泛黑的血跡,還有他那寬大的睡衣上,也都是點點的血跡。
  這些,都是斯內普為了伏地魔的怒火而付出的代價,相比之下,哈利覺得他的腳已經不是那麼的痛了。
  如果他用魔咒治療好之後,本來還有傷口的地方還那麼疼的話——哈利看了一眼緊閉著的臥室門,他不知道現在的斯內普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疼痛。
  “啪!”
  一聲清脆的爆破聲,打破了整個房子如同暴風雨一樣的平靜。頂著高高一摞帽子的多比端著餐盤出現在了哈利的面前。
  “哈利•波特先生,這是您的早餐。”多比崇敬地說,然後對著哈利皺起了眉頭,“先生,您需要換衣服,並且洗澡。多比這就去準備浴室!”
  “不,多比!”哈利連忙阻止了多比,“我,現在,可能……呃,不大方便回臥室……斯內普教授恐怕也不會歡迎我……”
  “先生,在旁邊的房間中,還有一間小的浴室,如果哈利•波特先生不願意回臥室的話,多比可以準備那間小一點的浴室,並且幫先生準備衣服。”多比熱切地看著哈利,尖聲叫道:“多比願意為先生做一切的事情。”
  “呃,你去臥室幫我拿衣服的話,能不能幫我把書包和課本也拿出來。對了,還有掉在床上的魔杖。”哈利低聲說,“記得,不要驚動斯內普。”
  “多比知道了。”多比也跟著壓低了聲音,“多比一定會小心的,哈利•波特先生先吃早餐吧。”多比說著“啪”的一聲輕響消失在了哈利的面前。
  這是這天早上的第一節課,麥格教授在提醒著所有的人,今天講的這個咒語很可能會在O.W.Ls考試中,可是他卻提不起精神聽。
  他在不斷的回想著趁著斯內普喝下的某些魔藥帶來的副作用的情況下,他所問的那些問題,還有他所得到的答案。
  他想到在涉及到最後那個伏地魔到底為什麼懲罰斯內普的問題的時候,斯內普那只回答了一半,就強行用傷害自己的代價阻止自己的話。
  ‘他懲罰我是因為,我的某些工作讓鄧布利多滿意了,是因為你……’
  斯內普的某項讓鄧布利多滿意,卻讓伏地魔不滿意到憤怒到用這麼殘忍的手段懲罰他的心腹的任務,並且,似乎跟他有關?

  40. 抱歉,教授

  哈利用羽毛筆在書上劃動著,看著那被他寫出來的三個字母:“D”、“V”、“S”,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在最下面加上了一個“H”。
  他們四個都有聯繫的事情,難道是大腦封閉術?哈利猛然放下手中的羽毛筆,微微的眯起了雙眼,心不在焉地看著在講臺上做示範的麥格教授。說起來,隨著大腦封閉術的深入學習,他最近已經很少會再和伏地魔的大腦連接起來,透過伏地魔的眼睛看到什麼了。而且,最近一個星期那個關於神秘事物司的夢,他一個都沒有做了。
  難道說,伏地魔真的已經意識到了他們之間的聯繫?所以,伏地魔才會在試圖侵入他的大腦失敗後,對負責教他大腦封閉術的斯內普進行懲罰?
  伏地魔,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斯內普的忠心了?不然,斯內普怎麼可能會被打得那麼慘?
  哈利回想起半夜被驚醒的時候,看到斯內普一身鮮血的倒在壁櫥旁邊的樣子,那種奄奄一息,好像隨時都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暈過去,甚至是死亡的慘狀絕對不像是只是單純的不滿意斯內普的某些表現。
  斯內普在教他大腦封閉術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隨著他對大腦封閉術的掌握越來越熟練,他會因為而被伏地魔懲罰,甚至是懷疑,進而可能會死亡?
  那個男人應該知道吧?哈利不確定地想,心中又升起了另外一種感覺。他想起了,每週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裏面跟著斯內普學習大腦封閉術的時候,斯內普看到他做的有關伏地魔的那些夢的時候,氣惱的樣子。
  他,到底是……?
  “哈利!哈利!”一旁的赫敏輕輕推了哈利一把,“麥格教授問你呢?”她低聲嘶嘶的提醒哈利,“她問你對她講的這個魔咒有什麼不同的見解。”
  “呃,我沒有什麼不同的見解,麥格教授。您,講的很好。”哈利乾巴巴地說,臉上帶著不是很自然的笑容。
  麥格教授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開口,“波特,我相信你應該知道,O.W.Ls考試就快要來臨了。我相信,今天課程上的內容一定會被考到,所以你們還不趕緊記下我剛剛說的話,在進行複雜的動物變成靜物的時候,要注意幾個要點……”
  哈利心不在焉的記下麥格教授說的話,整整連續兩堂的變形課,他都在一種漫不經心的狀態下進行,如果不是一旁的赫敏不時的提醒他需要記下筆記的話,他恐怕在第二節課的後半段練習的時候會弄出大錯。
  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沒有能把面前的青蛙變成一本書——他變的書,還是綠色的,並且有著跟青蛙身上的條紋一模一樣的花紋。
  不過,羅恩進行的也不順利,他的書看起來倒是不錯,不過卻會不時的發出幾聲青蛙的叫聲。
  “哈利,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上午的課程一結束,赫敏就拉著哈利和羅恩進入了一個空無一人的教室,“你好像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樣子,而且心事重重。”
  哈利打開教室門探出頭看了一下四周,見沒有什麼人,這才對著門用了禁錮咒。在確定可以防止任何人闖進來,或者是在門外偷聽他們談話之後,哈利才回身,飛快的拉著赫敏和羅恩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昨天晚上半夜,或者說是今天淩晨,我不記得確切的時間了。”哈利急切地說,並且按照最近養成的習慣拿出了羊皮紙、羽毛筆和墨水。他一邊說著那半個晚上的經歷,一邊用潦草的字跡飛快的羊皮紙上記錄下已經在他腦海中被分析了數遍的談話。
  “斯內普受了很重的傷,我懷疑他喝下的某種魔藥中,有類似吐真劑一樣的副作用,我在發現這種情況之後,問了他一些話……”哈利說,並且把寫好的對話塞給了赫敏和羅恩看。
  赫敏伸手接過了哈利寫的羊皮紙,和羅恩湊到認真的看著哈利寫下的內容。許久,她才抬起頭看向哈利,“你確定,這些是你們談話的全部經過,沒有任何的遺漏?”
  哈利點頭,“也許某些用詞不是很對,但是大體上就是這個意思,我很確定這點,赫敏。”
  “我覺得……”羅恩吞吞吐吐地開口,在哈利和赫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猶豫地指著羊皮紙的最下面,“這句話,感覺好像斯內普是因為哈利才受傷的——當然,這簡直是不可能的!”
  羅恩飛快地說,“就算斯內普真的是站在我們這邊,是鳳凰社的間諜,他也不可能會為了哈利而接受懲罰。他恨哈利,這幾乎是整個霍格沃茨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實。”
  “羅恩,我們都知道斯內普恨哈利。不過,我反而覺得這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斯內普拒絕了說出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被伏地魔懲罰,可是,他連續幾次提出了任務,他不可能做到讓鄧布利多和伏地魔同時都感到滿意。”
  赫敏的手指飛快的掠過某些字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抬頭看向哈利,“我認為,他所指的讓鄧布利多滿意,讓伏地魔憤怒的懲罰他的任務,應該是你所學習的大腦封閉術,哈利。”
  哈利疲憊地癱坐在了赫敏的身邊,“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他吐出了仿佛已經憋在胸口整整一個上午的一口悶氣,“我只是從來沒有想到過,斯內普竟然會因為我而承受這些,我竟然會對他,感覺到……”他搖頭,苦笑,“感覺到抱歉……特別是在我利用魔藥的副作用,逼問他這些話之後。”
  他扭頭看向一副理解表情的赫敏,還有張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瞪著他的羅恩。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他說,“相信我,如果是昨天你們告訴我,我會為斯內普感到抱歉,我都會認為你在做夢。然而,”他聳肩,“我現在真的是這種感受。”除了這個感受之外,他還擔心,斯內普會不會換了地窖裏面所有的口令,阻止他進入地窖。
  斯內普,不是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今晚我回去,斯內普說不定會直接掐死我。”哈利語調平板地說,“或許,他會覺得掐死我,或者是詛咒我不符合他的專業,轉而用魔藥?反正,他以前想要給我下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哈利,斯內普不會這麼做的。”赫敏瞪了哈利一眼,而羅恩則皺起了眉頭,“伙計,相信我,就算斯內普想這麼做,鄧布利多也不會允許的。”
  “謝謝你們的安慰,我覺得好多了。”哈利懶洋洋地說,覺得自己的心情根本就沒有被兩位好友所理解,他嘲諷地說:“最起碼不用擔心我的生死了。”
  “哈利,我知道你在內疚,因為你不願意讓任何人為了你而被伏地魔折磨,就算那個人是斯內普。而且,你也覺得趁著斯內普受傷,喝了魔藥之後問他這些事情這種行為,有些太過於……”赫敏聳了下肩膀,尷尬的對哈利笑了下,“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不過我可以肯定,如果是我遇到這種情況,我也會努力弄清我之前一直想要知道的那些事情的。”
  “謝謝你,赫敏。”哈利說,看了一眼有些不解的羅恩,知道羅恩還沒有體會到他現在的心理感受,“我在問他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種結果。我,不後悔趁著他虛弱的時候問了他這些。”他看了一眼被丟在桌子上的羊皮紙,“最起碼我從側面知道了某些事情,雖然之後可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我想——”赫敏的語氣變得和之前的羅恩一樣猶豫,“斯內普教授除了用惡毒的語言嘲諷你,哈利。他應該不會對你做什麼,他應該不會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
  “赫敏,我們在討論的是斯內普啊!”羅恩大聲叫了起來,“我不覺得斯內普是那麼大方的人,在哈利問了他那麼多他不願意回答的問題之後,他還能像平時一樣對待哈利!”羅恩停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滑稽的表情,“抱歉,我說錯了。就算斯內普用平時的態度對待哈利,那也絕對不是一件讓人感覺到愉快的事情。”
  哈利因為羅恩最後那滑稽的表情和語氣輕聲笑了下,“赫敏,對於斯內普的看法,我覺得你太過於樂觀了。”
  “是嗎?”赫敏危險地眯起了雙眼,因為同時被羅恩和哈利否決她的看法,而渾身都散發著可以讓人感受得到的怒火,“你們真的認為斯內普就如同他五年來表現的那麼憎恨、厭惡哈利嗎?”
  “難道不是嗎?”羅恩大聲的反駁,“赫敏,你不會也喝錯了什麼魔藥了吧?竟然會認為斯內普不憎恨、討厭哈利?要我說,就算他不,他也絕對不會對斯萊特林學生之外的人……”羅恩的聲音在赫敏威脅的目光和哈利異常的沉默中,慢慢的降了下來。
  “你們,不會真的認為斯內普他其實是喜歡哈利的吧?”羅恩乾巴巴地說,臉上帶著驚恐的神色。
  “這當然不可能!”赫敏立刻否決,“不過,通過哈利的講述,我突然意識到了某些一直都被我們忽視的事實。”

  41. 教授番外(五)

  霍格沃茨的氣氛從來沒有像這一年這麼古怪過,那個自以為是的粉紅色的,連巴西牛蛙都比不上的女人——最起碼巴西牛蛙可以當魔藥材料,而那個女人我看不出她有任何的用處——似乎真的把霍格沃茨當成了她可以一手掌握的東西了。
  不過,某人總是能在所有人都覺得沒有可能的時候,帶給其他人驚喜。是的,是驚喜,對有些人是喜,而對有些人來說,是驚。
  特別是在早餐的時候,看到那數不清的貓頭鷹都朝著某人飛去的時候。那真的是一個讓我忍不住露出嘲諷笑容的畫面。
  “西弗勒斯,今天的早餐格外的熱鬧,不是嗎?”一旁鄧布利多的目光和我一樣落在了霍格沃茨禮堂最熱鬧的地方,那裏某只粉紅色的癩蛤蟆已經走了去過。
  “也許,這對於喜好熱鬧的你來說,是一個好現象。”我咽下口中的食物之後,才淡淡地開口,“不過,對於你的‘黃金男孩’來說,那可能就是連續一個星期的關禁閉了——無論他做了什麼。”
  是的,無論他做了什麼,我也不關心他做了什麼,不過當烏姆里奇的第二十七號教育令出來的時候,整個霍格沃茨的人,包括幽靈都知道哈利•波特到底做了什麼。
  他竟然接受了那個麗塔•斯基特的採訪,在《唱唱反調》這樣的雜誌上刊登了某些事情的真相。
  烏姆里奇的禁令成了一個笑話,即使是學生都可以輕易的用魔法來迷惑她的眼睛,讓她找不出被禁看的《唱唱反調》。她不但沒有阻止所有人看哈利•波特的那篇專訪,甚至還在某種程度上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甚至於,連馬爾福家的繼承人都看了那他平時可能連給花園增肥都不屑於用的雜誌,並且跑到地窖我的辦公室來求助。
  我所能做的,只是看著那被馬爾福寵溺到除了馬爾福家族那欠揍的驕傲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我側目的男孩,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不過,我依然在城堡中看到他截到了獨自一人的波特,兩個人在某種程度上起了衝突——這並不奇怪,如果他們和平相處的話,那麼我覺得也許黑魔王就可以和鄧布利多和平共處了。
  我發現,真的要做到只把哈利•波特當哈利•波特對待,實在是有些困難。不過,這並不妨礙我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也不妨礙我繼續在我的魔藥課上嘲諷他那笨拙的魔藥製作的手法。
  沒課的時候,我會習慣性去天文塔那個向來人煙稀少的地方,看著霍格沃茨整個城堡,看著遠方……現在,我又多了一種習慣,在霍格沃茨那些活潑到有些過頭的小動物中尋中那個頭髮淩亂到讓人厭惡的身影,儘量用陌生的眼神觀察他的一切。
  我看著他匆匆的在走廊上奔跑,看著他被格蘭傑拉著去圖書館,看著他跟拉文克勞的那個女孩接吻(這裏是視角問題,其實只是秋張親了哈利的臉而已),看著他怎麼和烏姆里奇對抗——這讓我想到了《唱唱反調》發行的那天晚上,他回地窖的時候,那可以說是刻在手上的字跡。
  “我不能說謊。”
  那男孩,那個總是神色中帶著一絲疲憊的男孩,在鄧布利多所不知道的情況下——或許他知道,只是為了鍛煉他的“黃金男孩”——依然頑強的跟所有阻止他的力量對抗。
  甚至是對抗我的攝神取念。
  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他竟然會用盔甲咒來反彈我的咒語,並且順利的侵入了我的大腦。
  還好,那只是一小部分的記憶,那些重要的記憶都已經被我放進了冥想盆——不過,這依然不是一次很好的經歷,被哈利•波特,詹姆•波特的兒子……不,被任何人看到那些黑暗的記憶都不是我所樂意的。
  我不確定,在我再次提出繼續訓練的時候,我是不是想著能從波特那可憐的大腦中翻出讓他覺得最屈辱的記憶。他依然讓伏地魔侵入他的大腦——甚至,他已經知道了存放那個東西的地方——他偷窺了我的記憶,他徹底的惹惱了我——
  我緩緩的舉起魔杖,卻沒有完成那個咒語。
  因為那個叫烏姆里奇的女人,真的把霍格沃茨當成了她的領地,竟然試圖趕走霍格沃茨的教員。
  她真的以為,鄧布利多只是一隻掉了牙的老獅子嗎?
  當看到鄧布利多滿臉笑容地介紹新的占卜課教授給烏姆里奇的時候,我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即便是這笑容扭曲到嚇跑了我身邊的幾個小動物,我也不在意。
  用一個半人馬來教占卜課,鄧布利多真的就跟當初繼續聘用賓斯教授教魔法史的人一樣有創意。
  而向來討厭非人類智慧生物的烏姆里奇,我確定我看到那一瞬間,她的整張臉都變成了綠色。
  吃晚了半個多小時的晚飯的時候,我注意到了波特不時地抬頭看向我的眼神,他在想什麼?我對著面前的食物嘲笑,如果他為了他看到的記憶而感覺到不安的話,那麼我只能說,還好,他沒有看到更……的記憶。
  三月份隨著我對波特的暗中觀察來臨,我知道他的D.A訓練遇到了麻煩,我也知道哪里有博格特,我也知道鄧布利多還是很重視這個秘密的小組的。
  而我,更願意想像那些小動物們在面臨博格特變成的攝魂怪的時候,嚇得雙腿發抖的樣子。
  所以,我找來了一隻博格特,算是對於波特最近大腦封閉術的進步的某些“獎勵”。
  食死徒的聚會向來是陰森而寂靜的,幾乎沒有人敢在那坐在長桌盡頭的黑魔王面前大聲的喘息——除了神智不正常的瘋子。
  是的,我就是在說坐在我對面的那個,剛剛從阿茲卡班逃出來才兩個月左右的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那個肆意地笑著,嘴中胡言亂語的跟黑魔王建議著她獨自一個人就可以闖進神秘事物司拿到預言球的女人。
  “也許,你只是懷念起阿茲卡班裏面那美妙的風景了,萊斯特蘭奇。”我身邊的馬爾福冷笑著嘲諷,“這件事情很重要,我並不擔心你會進阿茲卡班,然而我不得不擔心,會因為你的魯莽而毀了我們偉大的主人策劃許久的計劃。”
  “馬爾福!”萊斯特蘭奇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閉嘴。”黑魔王突然開口,他輕輕飄飄的話比任何的無聲咒都有用,最起碼對萊斯特蘭奇有用,萊斯特蘭奇立刻用一種噁心的崇敬的目光熱切的看向了黑魔王。
  “我尊敬的主人,您有什麼吩咐?”
  “坐下,貝拉。”黑魔王揮了下手,然後把那一雙猩紅色的眼睛轉向了我,“斯內普,我對你很不滿意,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我微微一愣,然後才抬頭看向黑魔王,“主人,我不是很清楚。”
  “我想,我還是很清楚,鄧布利多交給你的最新任務的。他讓你教那個可笑的‘救世主’大腦封閉術不是嗎?”伏地魔冷酷地說,笑聲帶著某種讓人膽寒的空洞。
  “是,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偉大的主人。”我心中一緊,已經明白了黑魔王到底是在為什麼而滿腔怒火了。
  隨著哈利•波特大腦封閉術的進步,他不能再侵入波特的大腦了。
  “我記得,我提醒過你,親愛的西弗勒斯!”黑魔王輕柔地說,在下一秒他突然舉起了手中的魔杖,“鑽心剜骨!”
  一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骨頭被用銼刀銼的疼痛在一瞬間遍佈了我的全身,我在那一秒甚至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整個人都無力地跌倒在地面,並且努力的蜷縮著四肢,試圖減輕那可以讓人發瘋的疼痛。
  我緊要著牙關,意識模糊地聽著黑魔王大聲的斥責,聽著食死徒們傳來的笑聲,不發出一聲求饒或者是慘叫,就連痛苦的呻 吟我都不允許自己發出。
  因為我清楚,那只會增加黑魔王的樂趣,從而獲得更長時間的懲罰。
  就如同我所預料的那樣,在幾分鐘之後,黑魔王停止了鑽心咒。
  “站起來,親愛的西弗勒斯。”黑魔王緩慢地開口,我努力地深呼吸,控制著顫抖的四肢從地毯上站了起來,看向已經站在我面前的黑魔王。
  “主人。”我開口,努力不從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的情緒。
  “我對於你的工作很不滿意,西弗勒斯。親愛的西弗勒斯,你能否告訴我,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你真的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嗎?”
  “是的,主人。”我說,即使沒有力氣在黑魔王面前站穩,我也努力地保護著自己的大腦,“我永遠都是您忠誠的僕人。”
  “我不信!”黑魔王尖利的吼叫,揮動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他手中的鞭子……
  雖然早在十幾年前答應鄧布利多做鳳凰社的間諜的時候,我就有這個認知——黑魔王總有一天會發現這個事實,並且殺死我。我想過各種的死法,也許會痛苦的死在鑽心咒下,也許是其他的可以在死前徹底的折磨人的咒語下——我從來不奢望黑魔王在發現我的背叛之後,會大大方方的對我用索命咒——但是,我從來沒有想到,我會是死在鞭子的抽打之下。
  當身體上的疼痛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時候,我甚至已經感覺不到了那落在我身上的鞭子,或許還有貝拉的藤條帶來的疼痛的感覺。
  “主人,尊敬的主人,請把這個懲罰做事不能讓偉大的您感覺滿意的僕人,這種榮譽的事情交給屬下來做吧。”馬爾福的聲音突然穿過我的耳朵,我意識模糊的想到,我似乎又欠了這個虛偽的傢伙一條命……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需要被迫信任一個波特。讓他給我治療,讓他喂我喝魔藥,讓他……脫下我的衣服……
  我也許根本就不應該信任他,我想我一定是失血過多,所以才會失去了冷靜。我怎麼能信任一個波特?
  而哈利•波特,他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這麼敏銳的發現了我喝下的魔藥的那種讓人痛恨的副作用。
  他,怎麼敢趁著這個時候,逼問我那些問題?
  該死的……波特!

  42. 再次抱住你

  “什麼事實被我們忽略了?”哈利皺起了眉頭,他看著羊皮紙上自己潦草的記錄,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然後肯定地說:“我可以肯定我沒有遺忘任何重要的對話,赫敏。”
  “我說的不是你們之間的對話,哈利。”赫敏無奈地說,她伸手撫在自己的額頭,“難道,你真的沒有感覺到嗎?”
  “感覺到什麼?”哈利努力的回想所發生的一切,好像並沒有什麼是他所忽視的。
  “哈利!”赫敏幾乎可以說是歇斯底里的低吼了一聲,“斯內普在那種幾乎可以說是無助的情況下,允許你接近他,並且治療他。還有,身為魔藥課教授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魔藥的副作用,他卻在你面前用了,並且允許毫無反抗能力的自己出現在你的面前,甚至在你面前昏迷過去,難道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赫敏!”羅恩驚叫,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難道,你是想要告訴我們,斯內普信任哈利?”
  “這很明顯,不是嗎?”赫敏硬邦邦地說,並且瞪了羅恩一眼,“如果不信任哈利,他會把毫無反抗能力的自己交給一個憎恨他的人嗎?”
  “我不知道,赫敏。”哈利不確定地搖頭,“當時他只能找我,不是嗎?那裏只有我,而且當時他的那種情況,也只有我能幫他……”
  他低頭看著羊皮紙上斯內普在趕他離開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我也許根本就不該……’
  不該什麼呢?難道說,真的是信任他?斯內普那個時候要說的,應該不會是——‘我根本就不該信任你,波特。’吧?
  哈利覺得他內心的那種來源於道德上的自責更加強烈,他甚至有種衝動,想現在就回到地窖,跟斯內普道歉——如果,一切就真的如同赫敏所分析的那樣。
  ……
  “哈利,你有沒有聽我說?”赫敏低吼,而羅恩則推了哈利一把,“伙計,難得赫敏不讓我們自己思考,你怎麼能走神……”
  赫敏明顯聽到了這句話,她狠狠地瞪了羅恩一眼,然後才指著羊皮紙上的一段話說,“我注意到了你和斯內普的某段對話很奇怪。”一轉向分析和討論,赫敏的語氣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這裏,你說是盧修斯•馬爾福用手杖幫助伏地魔抽打了斯內普,斯內普也承認了他身上的某些傷痕是馬爾福造成的。那麼,為什麼他還要說馬爾福等於是救了他的命呢?”
  “我當時以為,他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還有魔藥的原因失去了理智,並沒有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哈利不自在地扯動了下唇角,“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信息?”
  “我不確定,哈利。”赫敏搖頭,“也許一切都只是我多心了。”她說,並且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面前的羊皮紙,“我可以保留這個記錄吧?也許,我以後可以想起來。”
  “當然可以。”哈利避開了赫敏和羅恩的眼神,低頭看似不經意地回答:“我記得我和斯內普之間的所有對話,呃,我想,我們也許該去吃午餐了?”他不確定地看了下四周,眼神飄忽,“我們在這裏待了多久,如果錯過了午餐的話……”
  “是的,我們真的該去吃午餐了。”羅恩一邊站起來一邊說,“在午飯前談論斯內普和馬爾福實在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他頓了一下,“我們今天下午就連續兩節的魔藥課,我是不是可以希望,斯內普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我們可以不用去上課?”
  “我……”哈利起身,揮動魔杖取消了之前的咒語,“我也這麼希望。”在赫敏的分析,還有最初回到地窖道歉的衝動之後,哈利再次覺得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斯內普。
  特別是,如果斯內普真的是信任他的話……
  這簡直不敢相信,可是在吃那遲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午飯的時候,哈利還是越來越覺得赫敏的分析是正確的。
  他想起在他慌亂到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斯內普那嘶啞,無力,卻和平時一樣低沉的聲音是如何指點著他,幫助他有條理的進行一切的。
  特別是,斯內普躺在床上,臉上蒼白,雙眼緊閉著告訴他,他會因為魔藥的副作用而昏迷一段時間的時候……
  “哐當!”
  哈利的手微微的一抖,刀叉立刻掉在了盤子中。
  他之後做了什麼?哈利低頭看著盤子中剩下的食物,突然覺得沒有胃口了。他不後悔那麼逼問斯內普,但是,他也絕對不會認為他能把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當成理所當然。
  下午的魔藥課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讓哈利覺得難熬,斯內普不再對哈利冷嘲熱諷。甚至可以說,他直接忽視了哈利的存在,根本就無視哈利所在的那個角落。
  這是哈利在德斯禮家時的慣有待遇,他以為他會感激斯內普重新選擇的對待他的方式。然而,事實證明並不是這樣。
  在熬制魔藥的過程中,哈利那雙耳朵幾乎沒有放鬆過一秒鐘。他緊張地留神著斯內普在教室中巡視時的腳步聲,每次當斯內普的腳步聲接近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斯內普,卻發現斯內普在他抬頭的一瞬間已經轉身走向另外一個方向,只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背影。
  整整兩節魔藥課的經歷讓哈利產生一種感覺,他寧願斯內普對他冷嘲熱諷——在他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
  也許,這可能是這輩子哈利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希望斯內普能用他那帶著厭惡的聲音來嘲諷自己——最起碼,這樣他心中會好過一點。
  在魔藥課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哈利用瓶子裝好了他完成的魔藥,他拖拖拉拉地走在了最後。
  “呃,斯內普教授,我……”
  “放下你的魔藥,波特,然後,轉身離開。”斯內普平時圓滑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乾巴巴的感覺,哈利抬頭看了斯內普一眼,最終放下了魔藥瓶子,轉身——
  “啪!”在哈利轉身的一瞬間,他的身後傳來了一聲玻璃瓶破碎時清脆的響聲。哈利立刻回頭,正好看到斯內普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惡意的笑容。
  “真遺憾,波特,又一個零分。”斯內普嘶嘶地說,黑色的眸子中沒有一絲的溫度,“希望你下節課能表現好一點。”
  哈利看著那跟之前的四五年一樣敵視他的男人,除了心中湧起的怒火之外,更多的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複雜感受。他看了一眼在他腳邊打碎的魔藥,一言不發地轉身,準備再裝滿一瓶送過來。
  可是,他坩堝中剩餘的魔藥神奇的不見了。“噢!”赫敏歉意地捂住了嘴巴,“我以為你已經做好了,哈利。”
  “沒關係,魔藥課得零分對於我來說,很正常。”哈利克制地說,接過赫敏遞過。來的收拾好的書包,就飛快地沖出了魔藥課教室。
  斯內普怎麼能這麼做?
  該死!斯內普怎麼不能這麼做了?
  難道他忘記了斯內普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嗎?斯內普就是一個偏心,陰沉,冷酷,油膩膩的老蝙蝠!
  難道,斯內普曾經對他公平過嗎?哈利嘲諷地笑著,不顧一旁赫敏和羅恩擔心的眼神,飛快地往自己的嘴巴裏面塞食物。
  “我先去圖書館,晚上……”哈利停頓了一下,警覺地抬頭掃了一眼整個禮堂,在和烏姆里奇那噁心的目光碰觸到一起的時候,他立刻低下了頭,“我帶著你給我的加隆。”他暗示性地說,提著書包就離開了霍格沃茨禮堂。
  他覺得,他已經不能在懷著對斯內普內疚還有憤怒等複雜的情緒下,再去承受烏姆里奇那充滿惡意的眼神了。再這麼在霍格沃茨禮堂待下去,他很可能會忍不住爆發壓抑了許久了負面情緒。
  連續近兩個小時的D.A訓練讓哈利覺得筋疲力盡,離開有求必應屋的時候,他整個人提不起任何的精神了。
  地窖是黑暗的,沒有一絲光亮。哈利把自己整個人都泡在了溫暖的水中,只有這個時候,他才允許自己徹底的放鬆下來。
  “對不起……”他低聲說,看著自己的膝蓋。幾分鐘之後,哈利才從浴池中站了起來擦乾身體,穿上睡衣,然後忐忑不安的走進臥室。
  床上那在淩晨染上血漬的床單,包括被子都已經被家養小精靈給換了,就連整個臥室中唯一顏色鮮亮的,哈利的被子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斯萊特林銀綠色的被子。
  “這……”哈利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發現了放在他床頭的羊皮紙。
  {哈利•波特先生,您的被子多比拿去清洗了,希望您能喜歡多比幫您準備的新被子。多比覺得,哈利•波特先生的眼睛跟被子上的綠色很相配。}
  哈利遲疑了片刻,然後滑入了被子裏面。只是被子而已,不是嗎?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清除大腦裏面的各種情緒,直接閉上了雙眼。
  又是魔法部通往神秘事物司的那條路,哈利飛快的朝前奔跑著通過一扇又一扇的門,來到了最終的那個門前,他伸出手,握住門把手……
  “波特!”一個冰冷的聲音把哈利從夢中叫醒,他猛然睜開雙眼,喘息著看著在昏黃的火光下,冰冷的注視著他的男人。
  “斯內普教授。”哈利開口,聲音嘶啞而急促。他意識到了他現在的處境,不過他並不想動,只是直直的仰視著斯內普冰冷的臉,並且環抱著對方的四肢。而哈利的右手則保持著夢中的動作,緊緊地抓住斯內普冰冷的手。

  43. 七夕番外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斯內普和哈利在高錐克山谷的臥室的時候,斯內普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那個本該在他身邊的人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依然有些微微下陷,殘留著體溫的半邊床。
  斯內普皺起了眉頭,他慢慢的從床上做了起來,轉頭看了一眼他的伴侶買回來的麻瓜的電子鐘表,上面顯示著時間。
  2009年8月26日星期三,早上八點半。
  斯內普緩慢地挑起了他左邊的眉毛,今天家中的氣氛,好像有些奇怪。沒有雙胞胎的爭論,沒有哈利揮動魔杖把雙胞胎趕離他實驗室的聲音,沒有……早餐的味道。
  他起身,想隨手從衣櫥裏面拿件衣服換上,然後下樓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衣櫥裏面的情況讓他又挑起了另外一側的眉毛。裏面的衣服都不見了,只剩下一身——斯內普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最起碼留給他的這身麻瓜的衣服,是他能接受的顏色不是嗎?
  他慢吞吞的穿上了哈利給他留在房間中的唯一的一套衣服,穿上鞋子,這才慢慢的拉開了臥室的房門。
  今天早上整個房子的氣氛都不太尋常,他,最好還是小心一點,以防那個格蘭芬多的獅子又玩什麼無聊的新花樣。
  “親愛的教授,你終於睡醒了。”坐在客廳中無聊的用魔杖指揮著玻璃杯在空中翻滾的哈利立刻站了起來,在他起身的一瞬間,玻璃杯失去了魔力的控制飛快的下落。
  “波特!”斯內普立刻揮動魔杖,在杯子掉到地面的一瞬間讓它重新漂浮了起來,“我可以知道,今天早上這一切——”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為了什麼嗎?”
  “情人節,西弗。”哈利笑著上前,在斯內普平穩的放下玻璃杯的一瞬間,他就立刻從依然皺眉的斯內普手中奪過了魔杖,“今天,我們不用魔杖,不用魔法。”
  “波特,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是八月二十六號,距離下一個情人節,好像還有半年多的時間。”斯內普嘶嘶地說,不過沒有抗議被抽走了自己的魔杖。
  “如果你是說二月十四日的情人節的話,那麼確實是這樣。”哈利笑著把魔杖收了起來,“不過,秋張告訴我,今天是中國的情人節。你不覺得,我們的日子太平靜了嗎?”
  “平靜?”斯內普嘲諷地說,被哈利拉著走出了他們的房子,在接觸到陽光的時候,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沒有那兩個小魔頭,家裏確實平靜了不少。”他微微扯動了下唇角,跟著哈利上了某個公交車,然後才低聲說:“那兩個小鬼呢?”
  “我今天一早,用壁爐把他們送到了格里莫廣場。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會照看他們一整天。”哈利低聲說,並且避開了一旁好奇的看著他和斯內普十指交握的手的一個年輕女孩。
  “自從秋張在上次來信告訴我今天是什麼日子之後,我就一直計劃著。畢竟,我們從來沒有機會好好的過一次二月份的情人節,西弗。”哈利低聲在斯內普的耳旁說,“放鬆,這些不過是跟我們一樣的人而已。”
  “我沒有緊張,波特。”斯內普嘶嘶地用耳語大小的聲音說,他握著哈利的手緊了一下,“只是,對於一天早上,在短短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裏面,連續聽到同一個女人的名字感到不是那麼的愉悅。”
  “原來……”哈利竊笑,“我明白了,說實話,西弗。秋她……”斯內普的手又一次緊了起來,哈利連忙改口,“韋斯萊夫人早就已經結婚了,你其實不用計較那麼多……”
  “我沒有計較任何事情,波特。”斯內普直直地看著前方,“我只想知道,你準備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呃,等到了,你就會知道了。”哈利說,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我希望,不會是什麼奇怪的地方,波特。”斯內普低聲在哈利的耳邊警告,並且敏銳地發現,哈利耳根泛起了一層曖昧的粉色。
  車很快就到站停了下來,哈利慌亂地拉著斯內普下車。
  “波特,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們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的話,我現在就回去。”斯內普站在了公交車的站臺上,“我今天的事情很多。”
  “我……”哈利開口,他看著斯內普那冰冷的神色,突然一陣氣惱,“事情很多?我看不出來哪里多了。斯內普如果你更在乎你的那些魔藥的話,現在就可以回去,我一個人也沒有問題!”
  他生硬地說,“也許,我還可以叫上秋張,聽說,她最近對於羅恩的某些表現也不是很滿意!”
  “波特!”斯內普猛然上前一步,緊緊地抓住了哈利的手,“你在說什麼?”
  “我說,既然你不願意跟我一起過情人節,不願意跟我一起去試試普通戀人在戀愛的時候會做的所有的事情,那麼我就找一個可能願意跟我一起的人!”哈利毫不退讓的瞪著斯內普,“反正,對於你而言,只要有魔藥,就可以……”
  “我想你應該清楚的知道,你才是最重要的。”斯內普喘息著在臉色早已經變得緋紅的哈利耳旁說,溫熱的氣息毫不客氣的噴薄在了哈利的耳垂和脖子之間,“在我心中,你比魔藥,或者是黑魔法重要得多——哈利……”
  “你也比雙胞胎或者是黑巫術防禦魔咒重要得多,西弗。”哈利輕聲說,看了一眼偶爾路過的行人對他和斯內普的側目,立刻開口,“那麼,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今天一天的活動了嗎?”
  “當然!”斯內普假笑著伸手,優雅的握住哈利伸出的手,兩人十指再次交握,“我有幸知道,親愛的你,今天都安排了什麼活動了嗎?”
  “有看電影、逛公園,在一家韋斯萊夫人介紹的氣氛不錯的餐廳吃午飯,下午是去遊樂場、海邊……”
  “波特……”
  “不用擔心我們要做的事情太多,西弗。你剛剛已經做到了一件了。”
  “……”
  “在所有人面前宣佈我們相愛,而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接吻!”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恨’你,哈利。”
  “今天沒有,親愛的。”
  “很好,我現在告訴你,我‘恨’你,哈利。”
  “我也‘恨’你,西弗……”

  44. “撲倒”斯內普

  斯內普低頭冰冷地看著面前的男孩,“我提醒過你,睡覺之前要清空大腦。”他聲音緊繃地說,帶著明顯的怒火,“現在,放開我,告訴我,你究竟夢到了什麼?”
  “不!”脫口而出的“不”字讓哈利自己也嚇了一跳,不過他依然不肯放鬆一點地緊緊抱著斯內普,並且機警地抓住了斯內普的試圖要拿起魔杖的手。
  “我是不會放手的,斯內普教授。”哈利自然是知道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有多讓人尷尬,然而,同時他也意識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反而有可能好好的跟斯內普談論某些問題。
  最起碼,可以逼迫這個男人跟他談論某些問題。想到這裏,哈利微微挪動了下身體,用更舒服的姿勢仰望那因為他不良的睡姿而失去自由的男人。
  “斯內普教授——”他開口,努力地忽視那不同於斯內普溫暖的身體,卻又仿佛真實存在的冰冷的氣息的感覺,“我想跟你談論一些事情。”
  “你可以先放開我,波特。”斯內普咬牙嘶嘶地說,“我相信,你不會是必須抱著我才可能說話吧?”
  “當然不是,不過這樣,最起碼不會有危險。”哈利直白地說,“我可不想剛剛說一個開頭,你就用魔杖詛咒我。”
  “……”斯內普小幅度地掙扎了下,最終敗退在身為前格蘭芬多魁地奇隊找球手那頑固的四肢下,“你說!”他的聲音危險的輕柔了起來,並且直直地看著兩人上空的床幔,擺出了無視哈利的姿態。
  然而,差不多十分鐘過去了,那依然緊緊的如同八爪魚一樣摟著斯內普的哈利,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斯內普感覺他僅存的那麼一點耐心,也隨著哈利異常的表現而飛快的消失,“波特,我警告你,如果你……”
  “對不起,教授。”一直沉默的哈利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並不大,不過兩個親密接觸的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斯內普懷疑的挑起了眉頭,並且再次看向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他手臂旁的男孩,“我沒有聽錯吧,波特?你剛剛在跟我道歉,你做了什麼連你自己都覺得該道歉的事情了嗎?”
  “我,是的,斯內普教授。”哈利抬頭,他直直地看著那離他不多兩英寸的臉,看著那幾乎透明一樣的慘白皮膚,還有那蒼白中帶著絲絲血色的薄唇,他緩慢而鄭重地開口,“斯內普教授,對不起,我不應該在那種情況下問你那些問題——”他停頓了一下,飛快的補充了一句,“可是我實在是想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我有種感覺,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跟我有關。”
  “也許……”斯內普的唇微微開合,緊繃到如同石像一樣的臉上帶著哈利熟悉的嘲諷,“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波特。”
  “我沒有。”哈利下意識地大聲反駁,差一點就衝動的起身和斯內普辯駁。不過,他還是飛快的意識到了自己之所以保持著這樣讓他尷尬的姿勢的原因,“斯內普教授,我現在這樣並不是為了和你討論我的某些直覺。我只是想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認真的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哈利的胸膛因為斯內普之前的嘲諷而急促的起伏著,他覺得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之後,不僅沒有讓自己的呼吸和情緒平靜下來,反而讓他越來越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那“砰砰”的,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我……”他開口,然後才注意到,斯內普根本就沒有看著他。哈利遲疑了一下,然後在儘量不放鬆對斯內普的控制的情況下,他緊貼著斯內普的身體向上爬,一直到兩個人可以平視對方的眼睛為止。
  “波特。”斯內普沉聲警告,而雙手抓著他的雙手,雙腿夾住他的雙腿,並且囂張的低頭俯視斯內普的哈利,這才注意到兩個人的鼻子就差不到一英寸的距離就要碰觸到一起了。
  他微微往後仰起一些,然後才開口。
  “斯內普教授,”哈利看著斯內普那黑暗到看不出一絲情緒的雙眼,緊張不安的感受著自己狂亂的心跳,“對不起,我在你信任我的情況下,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波——特——”斯內普拖著長腔,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種哈利不明白的情緒,“誰告訴你,我信任你的。還有,難道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你道歉的誠意?”
  “我,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哈利緊張地說,從身下傳來的那種炙熱的體溫,和之前抱著斯內普的時候那種溫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樣的姿勢讓他除了之前的尷尬感覺之外,還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熱的感覺。“可是,我不這樣,我相信,你根本就不會認真聽我說話。”
  哈利堅持著這樣的姿勢,他雙手抓著斯內普的雙手按在床上,上半身趴在了斯內普的胸口,而雙腿在保持著之前側躺的姿勢,困住斯內普的雙腿。現在的哈利,幾乎就像是一條蛇一樣纏繞著斯內普,不過他並沒有意識到那麼多。
  “我是真的覺得很抱歉,教授。但是,我不後悔,甚至可以說,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還是會問那些問題。”
  哈利頓了下,“我想知道,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到底藏了什麼東西。伏地魔上次沒有得到的,現在想要拿到的‘武器’到底是什麼。你為什麼會被伏地魔懲罰,還有,為什麼你那個時候承認,盧修斯•馬爾福參與了伏地魔對你的懲罰,又為什麼會說馬爾福算是從伏地魔的手中救了你……”
  “我可以回答你所有的,關於魔藥方面的問題,波特。”斯內普聲音低沉地開口,“因為我是霍格沃茨學校的魔藥課教授。但是,我希望你能認清一點,我並不是你的僕人,沒有義務回答你詢問的這些,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的問題。這,是我的私事,波特。”
  感受到斯內普說話的時候,胸腔的震動,哈利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身體,“呃,我、我知道,可是,斯內普教授,我相信這絕對跟我有關,不是嗎?如果我只是像霍格沃茨的任何一個學生一樣的話,《預言家日報》不可能就這麼在魔法部的暗示下攻擊我和鄧布利多,不是嗎?這不只是我的直覺……”
  “這是你的自大,波特。”斯內普飛快地打斷了哈利的話,“我說過,這是我的工作,是我的私事。如果你真的想要瞭解你之前所問的那些關於戰爭的問題的話,我建議你去問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不會告訴我的!”哈利下意識地說,然後意識到他犯了某種錯誤。果然,那第一次可以讓他這麼近距離觀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的譏笑。
  “是的,向來寵愛你的鄧布利多不會告訴你這些。波特,難道你就認為我會告訴你嗎?”
  “你……”哈利搖頭,失望地翻身倒在斯內普的身旁,“你也不會,對不對?因為我該死的沒有成年,因為我該死的還是一個孩子。天知道,我人生的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他看著那黑色的床幔,感覺心中那種不公平的遭遇再次燃燒了他的怒火。
  “如果我真的只是外面那些霍格沃茨的學生的話,也許我也不會擔憂戰爭的事情。我才十五歲,我只是一個很平凡的男孩,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也許,”他勉強補充了一句,“懷孕這一點讓我跟其他人不一樣。但是,我絕對不是什麼魔力強大的巫師,我的成績沒有赫敏好,魔藥更是一團糟,唯一比較擅長的也只有黑魔法防禦課,或者加上飛行?”
  “我很高興你有自知之明,波特。”斯內普冷淡的加了一句,好像已經完全忘了要趁著哈利注意力不那麼集中的時候獲得身體上的自由,“你竟然意識到了你的平凡。”
  “是的,我很平凡,所以我不明白,為什麼伏地魔會找上我,為什麼會堅持要殺了還是嬰兒時代的我?”哈利說,四肢慢慢的放鬆,“我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平凡的我,在學生時代會遭遇那麼多的事情。如果,這都跟我沒有關係的話,那麼為什麼我會遭遇這些?難道就因為我那用我母親的生命回來的性命,就因為那個可笑的‘活下來的男孩’的稱呼,為了那根本就沒有任何依據的‘救世主’的說法?”
  哈利乾笑了兩聲,飛快地眨著眼睛阻止了淚水流出眼眶的可能。
  “教授,既然你不能告訴我有關現在的戰爭的任何事情,那麼,能不能告訴我,伏地魔到底是為什麼非要殺了我的?”哈利扭頭看著斯內普那仿佛更加慘白的臉,“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非要殺死當初還是嬰兒的、平凡的我的?如果只是因為我的父母是鳳凰社的成員的話,這根本就說不通。當初我父母知道伏地魔想要殺死他們不是嗎?所以他們才找了保密人的……我想其他的鳳凰社成員並沒有得到這種‘特殊待遇’吧?”

  45. 你對我有感覺

  哈利一口氣說出了憋在心中三四年的問題,房間中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靜,除了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聲之外,就只剩下蠟燭燃燒發出的“劈啪”聲。
  他緊緊地盯著斯內普的側臉,發現對方那如同雕刻的石像一樣緊繃的臉上出現了某種程度的崩潰——斯內普的唇角在微微的抽動。
  哈利心中一緊,他依然抓著斯內普左手的手下意識地握緊。
  “你知道,是不是?”他下意識的往前湊過去,“斯內普,呃,教授,你知道當初伏地魔為什麼要殺還是嬰兒的我,對不對?”
  “波特,放開我,躺回屬於你的那半張床上去。”斯內普危險地說,嘶嘶的話語中包含著某種哈利潛意識覺得危險的東西,“現在,立刻!”
  “我……”哈利覺得他之前敢緊緊抱住斯萊特林蛇王的勇氣在慢慢的消退,夾緊著斯內普的腿慢慢地鬆開,手也離開了斯內普那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灼熱的手,“教授,如果你知道,請你,不,求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好嗎?”
  哈利不確定地說,他不知道斯內普到底會不會告訴他這個問題的答案。畢竟,一年級的時候,鄧布利多已經拒絕過他一次了。
  他緩慢地收回橫跨過斯內普的腿,斯內普睡褲那絲滑的感覺讓他第一次真正的意識到了,他之前在衝動之下,到底做了什麼。
  他竟然就那麼無賴的抱著斯內普,強迫性質的讓斯內普接受他的道歉!?哈利的心跳隨著情緒上的緊張而亂了起來,他那從斯內普身上才收回了一半的腿因為這個認知而微微一抖——
  一種堅硬而炙熱的觸感立刻從哈利的膝蓋傳來,他飛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腿,直到重新蓋上被子他才瞪大了雙眼,意識到之前,他那從斯內普大腿上橫跨過去的腿在最後碰出到的到底是什麼!
  哈利渾身上下都在那一瞬間緊繃了起來,他緊張的裹緊了身上的那銀綠色的被子,甚至連斯內普冰冷的拒絕都沒有聽到。
  “記得,無論發生什麼,睡覺之前都要清空你的大腦,波特。”斯內普微微提高了聲音,然後揮動魔杖熄滅了房間中的蠟燭。
  這天晚上,躺在床上的兩個人,一個睜眼看了一夜那一室的黑暗,一個閉眼聽著一夜那輕微的呼吸聲……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就連向來遲鈍的羅恩都發現了哈利在某種程度上的異樣。星期五下午,在圖書館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避開哈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隱晦眼神,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呃,哈利,你……”
  正在努力地寫變形課論文的哈利慢慢的抬起了頭,眼下明顯的陰影讓羅恩和赫敏都忍不住嘆息。
  “什麼事?”他敏銳地問,下意識的用了一個小範圍的靜音咒,“我在寫完變形課論文之後,還有需要找一些書幫助我學習弗立維教授新教的咒語……”
  “你不覺得,你這一個星期有些不對勁嗎?”羅恩不管不顧地打斷了哈利的話,在赫敏不贊同的眼神下露出了一個嫌惡的表情,“你在努力的學習,比任何時候都努力,哈利。當然,我不是說這不好。”
  羅恩在赫敏嚴厲的目光下連忙改口,“不過,這不是正常,而且你看起來好像已經連續一個星期都沒有睡覺了一樣。你眼睛下的黑眼圈,估計也就賓斯教授沒有注意到了。”
  “我覺得努力學習沒有什麼不好,說實話,羅恩,你也應該努力學習了。畢竟,O.W.Ls考試就快要到了,如果我們想考一個不錯的成績的話,現在開始努力也不晚。”哈利生硬地說,擺出一副不願意多講的神色低頭重新開始在他的羊皮紙上寫著什麼。
  “哦,哈利,我很高興你終於認識到了努力學習的重要性。”赫敏看了一眼敗下陣來的羅恩,不依不饒的跟著開口,“只是——”她懷疑地看著停下手中動作,但是並沒有抬頭的哈利,“你不會是在用努力學習來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吧?”
  她試探性地問:“你,和斯內普教授,在經歷了‘逼問’之後,現在相處的怎麼樣?”
  相處的怎麼樣?哈利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低頭看著寫了一半的論文,眼中露出了一絲嘲諷。
  經歷了那天半夜那樣的接觸之後,他們還能相處的怎麼樣?只能,努力的無視對方,不是嗎?
  斯內普又重新恢復到他最初搬到地窖的時候那種早出晚歸的樣子,而他,也在努力的忽視著斯內普的存在,晚上睡得比任何時候都淺,每次斯內普回來他都會下意識的清醒,然後在早上斯內普離開之後才能再次入睡……
  斯內普,他、他怎麼可以對他有那樣的感覺?哈利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他一直都以為,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們兩個都喝醉的話,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發生關係……
  “哈利?”赫敏不安的,帶著試探性的叫聲驚醒了哈利,他抬頭看向赫敏,再也忍不住開口問眼前的兩個人,“你們說,你們會對一直都討厭的人產生感覺嗎?”
  “感覺,什麼感覺?”羅恩不解地看向哈利,然後在哈利那暗示性的目光下瞪大了雙眼,“這怎麼可能?!”他臉上帶著噁心的神色,“我不能相信我親吻斯萊特林的潘西•帕金森,或者是馬爾福的畫面!哈利,你怎麼會突然想起這樣的問題……”
  羅恩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哈利,在一瞬間尖叫起來。
  “你不會是在不得不和斯內普同居的這幾個月,發現你對他有感覺吧,哈利!?”
  羅恩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哈利,你告訴我,你沒有對斯內普那個讓人噁心的油膩膩的老蝙蝠產生感覺,告訴我,你沒有?而且,你不是一直喜歡的都是秋張嗎?怎麼可能是同性戀呢?”
  “羅恩!”哈利頭疼地看著面前神色激動的羅恩,“你可不可以冷靜一點,我沒有說我對斯內普有感覺,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而已。”他避開赫敏懷疑的目光,並且直接忽視羅恩關於同性戀和秋張的問題,“也許,是最近真的學習太努力了,所以我胡思亂想而已。”
  不可能對真正厭惡的人產生感覺嗎?那斯內普他……
  教授們開始在每節課上提醒他們O.W.Ls已經考試越來越近,整個五年級都處於一種緊張的氣氛之中。在草藥課上,赫奇帕奇的漢娜•艾博突然大聲哭了起來,說自己成績太差,根本沒有資格參加考試——她是第一個收到龐弗雷夫人的鎮定劑的學生,但是不是最後一個。
  哈利也在第二天收到了龐弗雷夫人的一封信,讓他去醫療翼接受檢查。
  哈利這才想起了因為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而被他遺忘的某件事。當晚上六點多從醫療翼出來的時候,哈利覺得他的心情難得的好了些。龐弗雷夫人告訴他胎兒一切正常,並且教了他一個不會對胎兒有影響的忽視咒來遮擋在未來會慢慢鼓起的肚子。
  等哈利趕到有求必應屋的時候,大部分D.A成員已經到了。他的到來打斷了其他人的討論,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他,只有雙胞胎還顯得比較愉快。
  “哈利,我們還是繼續練習守護神咒嗎?”他們的聲音帶著的某些愉快勇敢的情緒影響了其他的人,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哈利點了點頭,“已經成功的人可以開始練習其他的咒語,而沒有成功的,我覺得還是需要繼續練習。記得,要努力的回想最幸福快樂的記憶,就算不能形成一個肉身的守護神,也一定要能阻止攝魂怪的前進。”
  所有的人都神色嚴肅的點了點頭,哈利走到他們存放博格特的箱子前,解除了大腦封閉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打開了箱子……
  有求必應屋很快就被一種冰冷的感覺充斥著,每個人都站在離博格特不是很遠的地方練習著守護神咒,哈利靜靜的站在箱子的旁邊,聽著充斥在他腦海中的尖叫聲,努力的回憶著那些快樂的記憶,來抵抗攝魂怪帶來的影響。
  本來光線有些昏暗的有求必應屋漸漸的被守護神咒銀色的光線照亮,並且重新溫暖起來。哈利看了一眼穩定的漂浮在半空中的攝魂怪,低頭看了一下手錶這才離開,開始跟某些人指點揮動魔杖的動作。
  “呼神護衛!”哈利聽到他身後傳來一個清脆溫柔的聲音,他不由自主地回身,正好看到秋張第一次成功的召喚出了一個肉身的守護神。
  那是一隻飛舞的天鵝,就跟秋張一樣優雅而美麗——哈利下意識地想,然後才意識到秋張正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呃,很好。不過,守護神不應該漂亮,而是應該能夠保護你的才行。”哈利乾巴巴地說,注意到秋張因為他的話而神色黯然之後,又下意識的譴責自己。
  “他們也可以漂亮,不是嗎?赫敏在一旁說,並且看著圍繞著她轉動的水獺露出了笑容。
  哈利開口正想反駁些什麼的時候,有求必應屋的門突然被打開,然後又被合上。哈利忘記了要說的話,他警覺的看了下四周,想看看是誰這麼晚了才來,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

  46. 拿什麼態度面對你

  等哈利踉踉蹌蹌的從校長辦公室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他看著身旁臉色鐵青的麥格教授,喃喃地開口,“麥格教授,我……”
  “波特,你該回地窖休息了。”麥格硬邦邦地說,“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不需要內疚。我現在要送這位瑪麗埃塔小姐去醫療翼。”
  哈利慢吞吞地回到了地窖,整個地窖一片黑暗,斯內普依然不在臥室,這讓他鬆了一口氣,洗過澡之後他就疲憊的一頭倒在了床上。
  \魔法部命令
  多洛雷斯•簡•烏姆里奇(高級調查官)接替阿不思•鄧布利多擔任霍格沃茨巫師魔法學校校長。
  以上內容符合第二十八號教育令
  簽署: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
  一夜之間,魔法部最新的通知,還有那在校長辦公室發生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好像每個人都知道在校長的辦公室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所有的人都在傳鄧布利多一個人同時對付了兩個奧羅、烏姆里奇、福吉,還有福吉的初級助理逃走的原因。
  哈利覺得這都是他的錯,好像他每次都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而且是,他越在乎,就越糟糕。他肯定也把這種想法表露在了臉上,因為在下午的草藥課結束的時候,一直緊繃著臉的赫敏已經開始安慰他了。
  “哈利,鄧布利多離開,還有我們被懲罰,都不是你的錯。這都是烏姆里奇,還有魔法部的錯!”
  “是的。”一旁赫奇帕奇的厄尼露出一個哈利不能理解的笑容,“這不是你的錯,哈利。而且,我相信鄧布利多不久就會回來。”
  “二年級的時候,他們就不能迫使鄧布利多真正的離開學校,不是嗎?”漢娜低聲說。
  “是的。”厄尼的笑容越來越燦爛,“我聽說,校長辦公室拒絕讓烏姆里奇進入。”
  赫敏一邊往前走著一邊充滿敵意地說:“我敢保證,那個女人一定一直都幻想著可以坐在校長辦公室,對其他的老師作威作福!那個愚蠢透了的,讓人噁心的……”
  “你確定你要講完那個句子嗎?”一個趾高氣昂的聲音突然在某個門後響起,等哈利他們回頭的時候,馬爾福已經帶著克拉布和高爾走出了門。
  他的臉格外的蒼白,卻帶著格外惡毒的神色。
  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裏面,馬爾福扣了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五十多分,並且得意洋洋的向他們宣佈了最新成立的特別調查小組的成立。哈利他們飛快的趕到了四個學院的沙漏前,發現除了斯萊特林的分數不變之外,其他三個學院的寶石都在減少。
  “你們也注意到了。”雙胞胎的聲音不在喜氣洋洋,他們神色陰沉的如同斯內普一樣的走到了哈利的身邊,“蒙太剛剛也試圖扣我們分的。”
  “試圖?”赫敏立刻敏銳地轉頭看向雙胞胎,羅恩也立即問道:“你們的試圖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及時把他給按進了一樓的那個消失櫃中。”弗雷德說,對著朝他們皺眉的赫敏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哦,親愛的級長,我們已經不在乎陷入什麼麻煩之中了。”
  “是的,”喬治補充,“反正鄧布利多已經不在了,我們也就不必在乎那條‘線’到底被劃在什麼地方了。”
  “但是,這次我們不在乎會不會被開除了。”雙胞胎齊聲道:“因為我們覺得,我們該送給我們的新校長一個很好的見面禮了。”
  他們說著轉身離開,在走出去幾步之後他們又回頭。
  “親愛的級長們,還有哈利,如果我們是你們,我們就會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自己的禮堂,以避免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牽連。”
  厄尼和漢娜對視了一眼,立刻和他們告別離開了。而赫敏則皺起了眉頭,“我希望他們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烏姆里奇剛剛當上校長,如果他們太過分,她一定會狠狠地處罰他們兩個,用來警告整個學校的!”
  “我很期待他們兩個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惡作劇。”羅恩毫不在意地笑著,“赫敏,他們這多年了不也沒有被開除,不用擔心。”
  “羅恩,難道你就沒有聽到他們剛剛說的話嗎?他們現在不在意了,他們……”
  “中午好。”一個圓滑的聲音在他們三個往霍格沃茨禮堂走去的時候突然響起,“我想,在霍格沃茨是不能在背後討論教授的。格蘭芬多扣十分,你們應該感激我的仁慈,最起碼不是每個人扣十分。”
  斯內普假笑著看著面前怒視他的三個獅子,最終把目光落在了哈利的身上。而哈利在被他注視的一瞬間,下意識就想要後退。
  “波特,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喝任何人遞給我的飲料。”斯內普緩慢地說,“任何一個人。”說完,他立刻轉身大步走進了霍格沃茨禮堂。
  “他什麼意思,哈利?”羅恩對著斯內普的背影皺起了眉頭,“真像是一隻可惡的蝙蝠!”
  哈利微微搖頭,“我餓了,我們還是去吃飯吧。無論弗雷德和喬治想做什麼,我覺得我們還是待在霍格沃茨禮堂最安全。”沒等哈利往前走,就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他飛快地轉身,差點和費爾奇的鼻子碰在了一起。哈利連忙向後退了兩步,他下意識的想到,比起斯內普來說,費爾奇還是從稍遠的地方看比較好。
  費爾奇的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眼睛斜斜地看著哈利,“女校長要見你,波特。”
  “我……”哈利立刻閉上了嘴巴,及時吞下了那本能的辯解。雙胞胎應該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麼,烏姆里奇肯定不是因為這個而找他的。
  一路上聽著費爾奇對烏姆里奇的歌功頌德,哈利心情越來越鬱悶。很明顯的,烏姆里奇做了不少的事情想要拉近和費爾奇的關係,而且她也成功了。這對於哈利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很好的消息。費爾奇對學校的秘密通道和藏身之處的瞭解僅次於雙胞胎。
  ……
  和烏姆里奇在辦公室的談話絕對不是那麼讓人感覺到愉快的事情,特別是在烏姆里奇第二次催促哈利喝茶的時候。
  哈利猛然想到了之前斯內普在霍格沃茨禮堂門口說的話。
  ‘波特,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喝任何人遞給我的飲料。’
  哈利假裝在喝茶,聽著烏姆里奇急切地問他關於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在哪里的問題。
  就在他覺得無法在欺騙過烏姆里奇的時候——
  轟隆!
  整個辦公室都顫抖了起來。烏姆里奇匆匆的結束了談話,這讓哈利鬆了一口氣,飛快地離開了烏姆里奇的辦公室,並且躲過了某些人的注意藏到了某個隱藏在掛毯後面的密道中。
  “真棒!”他興奮地說,看著烏姆里奇被一條火龍弄得狼狽不堪,“你們一定會大獲成功的,我相信會擊垮所有的煙火店的。”
  “萬歲!”喬治擦了一下臉上笑出來的淚水,“我現在希望她能用暈倒咒,或者是消失咒!因為用在煙火上的時候,這些咒語會呈現出相反的作用。”
  在烏姆里奇當上校長的第一天下午,她就只能疲憊的奔跑在霍格沃茨的各個教室裏面,因為每個老師都找她來幫忙解決那些到處亂竄的煙火。
  在下課路過魔咒課的教室的時候,哈利聽到弗立維正尖聲的對頭髮淩亂、臉上全是煙灰的烏姆里奇說話。
  “多謝了,教授。我本來可以自己清除這些東西的,但是,我不確定我有沒有這個權利。”
  哈利強忍住了笑聲,看到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正沖著烏姆里奇跑了過來,“烏姆里奇教授,斯內普教授請你去一下地窖,那裏有幾個煙火攪亂了我們的課程……”
  烏姆里奇匆匆離開,哈利在聽到斯內普的名字的時候才想起了那被他忽略的在烏姆里奇辦公室裏面的遭遇。他拉著赫敏和羅恩飛快的跑到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把在烏姆里奇辦公室的遭遇說了出來。
  “雖然我不想承認,可是,我還是要說……”羅恩愁眉苦臉地看著哈利,“在霍格沃茨禮堂門口的時候,斯內普好像就是要提醒你這件事情。”
  “烏姆里奇竟然敢對學生使用吐真劑,她真的是肆無忌憚了嗎?”赫敏急促地喘息著,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火,“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魔法部竟然會這麼的……”
  “黑暗。”哈利陰沉地說,“如果不是想到斯內普之前那句莫名其妙的話的話,我恐怕真的就洩露了小天狼星的秘密……”
  “哈利,我覺得,你應該跟他道謝。”赫敏猶豫地說,“他救了你和小天狼星,不是嗎?就算他這些天來沒有原諒你之前的行為,他也是救了你們。”
  “我知道,赫敏。”哈利緊緊地握住了手心,“我會跟他道謝的。”
  斯內普,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該怎麼面對那個男人了。

  47. 你的溫柔我不懂

  這天晚上,格蘭芬多塔樓裏面格外的熱鬧,哈利坐在遙遠的一個角落看著雙胞胎在人群之中宣傳著他們的最新產品,不時的扭頭看著身後的窗戶有一條火龍,或者煙火組成的別的什麼東西飛過。
  他覺得如果不去想某些事情的話,整個夜晚都是這麼的美好。想想雙胞胎成功的惡作劇,還有烏姆里奇狼狽的樣子,哈利覺得鄧布利多因為D.A而被迫離開霍格沃茨而帶來的內疚漸漸地遠去。
  沒有任何事情能破壞這種歡樂,除非,他的身邊有一個一直在囉嗦著某些事情的朋友——
  “哈利,我覺得你應該回地窖了。”赫敏第五次對哈利提到這件事情,她不顧哈利在一瞬間收斂起來的笑容,嚴肅地說:“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現在這種情況應該好好的待在地窖,這是為了你好。”
  “我可不確定,這對哈利到底是不是什麼好事。”羅恩躺在一旁的沙發上,不顧赫敏不贊同的眼神,“我想,我們應該尊重哈利的選擇,如果他不願意回去的話……”
  “羅恩,你這個白癡!你難道就不瞭解事情的嚴重性嗎?”赫敏忍不住對著拆臺地羅恩低頭,然後才挫敗地扶額,“哦,對不起,是我的錯,你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羅恩聽到赫敏這話,立刻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我哪里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不就是大腦封閉術嗎?”他看了下四周,壓低了聲音,“哈利已經學會了,不是嗎?在混血王子的幫助下,他已經可以把……”他再次謹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發現沒有人注意他們,這才再次壓低聲音,“哈利,你已經可以把伏地魔趕到腦子外面了,不是嗎?”
  哈利心不在焉地點頭,他當然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地窖。不是為了大腦封閉術,他現在已經把大腦封閉術掌握地差不多了,重要的是——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已經用魔法掩飾過的肚子,慢慢地站了起來,看著早已經拋下他爭論得面紅耳赤的兩位好友,沒精打采地揮了下手。
  “我走了,明天見。”他朝著門口走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哈利,等下!”在哈利要關上胖婦人的畫像的時候,赫敏叫了一聲,跟著哈利鑽出了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你,是要回地窖吧?”赫敏認真地看著哈利,“我真的覺得,你應該跟斯內普說一聲謝謝。不管之前因為你逼問他某些事情之後,你們的關係有多糟糕。最起碼,他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提醒了你。哈利,既然他都可以忽視之前你的行為提醒你,那麼,你……”
  “我知道,赫敏。”哈利有些煩惱地打斷了赫敏的話,他看著從走廊中呼嘯著飛過的一個煙火,“我會跟他道謝的,不管他接受不接受。”他說,“我不想欠他任何的……”他猛然停了下來,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赫敏,用一種疲憊的聲音跟她道別。
  “你還是回去休息吧,還有別跟羅恩吵了。你們兩個都是為我好,只不過方式不一樣。”
  “哈利,你沒問題吧?”赫敏看著態度突然變化的哈利,擔憂地問。
  哈利搖搖頭,“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了鄧布利多之前跟我說的某些關於斯內普的話。”
  ‘……然後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重溫對你父親的仇恨……’
  他現在這種想法,是不是跟斯內普一樣呢?跟斯內普道謝,然後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繼續憎惡他,或者是無視他?
  哈利靜靜地躺在床上,他雙眼明亮,裏面一點睡意都沒有——雖然他已經差不多一個星期沒有休息好了。
  他一直都在想著從來到霍格沃茨之後跟斯內普之間發生的所有的事情,想著他每次的道謝或者是道歉,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可以繼續討厭斯內普,還是真的從內心深處覺得應該這麼做,斯內普值得他道謝,或者是道歉。
  臥室的門被無聲的打開,那跟平時大步流星的堅定步伐截然不同的輕柔步子在一瞬間仿佛踩到了哈利的心臟上。
  他想到了每次魔藥課上,斯內普那可以讓全班人都安靜下來的開門聲、關門聲,還有那腳步聲……
  哈利的耳朵敏銳地聽著整個臥室中那細微的響聲——斯內普進了浴室,然後放水洗澡,不久之後出了浴室……斯內普走到了床邊,他躺在了床上,拉上了被子……
  “斯內普教授……”哈利微微側頭看向身旁那個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影子,然後發現在和斯內普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第一次平靜到這種程度——就像是在面對另外一個自己一樣。
  “對不起,謝謝你。”他說,沒有了那天晚上趴在斯內普身上逼著對方聽他道歉的緊張不安,也沒有了第一次跟斯內普道謝的時候那種尷尬。他,說得認真而自然。
  “如果是在為那天晚上的事情道歉的話,波特,你已經道歉過了。我想我對你那次道歉的方式印象深刻到不會在短短一個星期之內就忘了。至於道謝,我應該沒有做任何需要你道謝的事情。”斯內普開口,平靜地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自在。
  第一次用如此平靜的態度對待斯內普的哈利敏銳地發現了這點不自在,他的心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輕鬆的感覺。他沒有意識到他到底為什麼察覺了斯內普的不自在就會心情好轉,但是,他感覺到一種衝動。
  跟身邊的人訴說的衝動——他需要的不是赫敏和羅恩的安慰,而是斥責,而身邊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留情的、直白的斥責他。
  “是我的錯,”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哈利突兀地開口,不給斯內普任何反應的機會,“鄧布利多被魔法部趕出霍格沃茨,被魔法部通緝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為了和烏姆里奇抵抗而建立D.A的話,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鄧布利多也不用為了讓我能留在霍格沃茨繼續學習而說那是他建立的‘鄧布利多軍’。”
  哈利停頓了一下,聽著身旁的人那細微而平緩的呼吸聲。也許斯內普已經睡著了,畢竟,斯內普關心的只是鳳凰社而已,對於他一個十六歲的男孩那種無聊內疚的心理,他會關心才怪!
  哈利自嘲地想著,斯內普怎麼看也不像是心理醫生。
  “我覺得,我生來就是一個帶著不幸的人。我,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我的父母,因為我而死。我破壞了佩妮姨媽一家的平靜生活——這麼說並不代表著我喜歡他們。我總是把羅恩和赫敏帶入危險之中,雖然他們並沒有責怪過我。然而,塞德裏克卻真的是因為我的提議而死了……”
  哈利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除了赫敏和羅恩,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那天晚上發生那一切的時候他的感受。而現在,他卻要說給斯內普聽——就算斯內普可能已經睡著了——這讓他覺得很奇怪,可是,他又忍不住想要說。
  “當時我就在那裏,我就站在那裏。可是,我只能看著事情就那麼發生,而無能為力。就跟昨天晚上在校長辦公室裏面一樣——多比去有求必應屋提醒了我,我知道烏姆里奇要抓我們——我知道,他們更想抓住鄧布利多的把柄。我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塞德裏克被殺死,看著鄧布利多把所有的責任都承擔起來——”
  他微微的向右邊挪動了下身體,在碰觸到斯內普的身體之前克制住了自己趨向溫暖的衝動。
  “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死的伏地魔為什麼非要殺了我,更不明白為什麼魔法部愚蠢到不願意相信伏地魔回來了,反而覺得鄧布利多才是那個有威脅的人!我更不明白,為什麼鄧布利多寧願被魔法部通緝也要讓我留在學校。”
  “我不明白,為什麼待在我身邊的人,總是會因為我而受到這樣,或者是那樣的牽連。也許,我根本就應該一個人待著,不跟任何人接觸——最起碼,這樣不會給其他人帶來災難。”哈利低聲說,就如同在自言自語一樣。他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他想到了很多,甚至想到了那天晚上,斯內普渾身鮮血,如同快要死掉一樣的倒在壁櫥旁的樣子。
  那也是他的錯!哈利在心中告訴自己,斯內普因為教他大腦封閉術而被伏地魔懲罰了——該死的就因為他學會了大腦封閉術!
  他根本就是……
  哈利用力地握住了拳頭,“也許,當初我被伏地魔順利的殺死了,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他說,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帶著哽咽的顫音。
  “這,不是你的錯,波特。”就在哈利努力的阻止眼淚流下來的時候——畢竟,一個快十六歲的男生再這麼哭,似乎有些太丟人了——一直沉默的斯內普突然開口了,“你的父……母,我想他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斯內普生硬的話讓哈利的腦子在一瞬間處於一種空白狀態。
  斯內普,是在安慰他吧?他,竟然沒有睡著?
  “我想,她,他們的心情,就跟你要保護你的孩子的心情是一樣的。”斯內普繼續說,語氣冰冷到根本就不像是在安慰人,“如果你肯花點心思,或者說是動動你那可能已經生銹了的腦子,你會明白。所有人做的所有的事情,並不是為了讓你躺在我的床上自怨自艾!”
  你,也是這所有人中的一個嗎?

  48. 我的手在你的手旁

  “謝謝你,斯內普教授。”哈利聲音乾澀地開口,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我現在好多了。”
  “你不必跟我道謝,波特。”斯內普冰冷地說,“鄧布利多離開了霍格沃茨只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而你,只要做到他臨走之前要求你做到的事情,他的犧牲和離開,就算得到了回報了。”
  “鄧布利多讓我學好大腦封閉術,他說這個是目前最重要的。”哈利的情緒慢慢的冷靜下來,提到大腦封閉術讓他下意識的開始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的聲音透露出一絲冰冷,“我已經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有多重要了。”
  “很好,我期待明天的補課上,你能有更好的表現,波特。”斯內普說,“現在,清空你的大腦,睡覺。”
  哈利慢慢地閉上了雙眼,在之前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他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朝著斯內普的方向伸出,而現在他並不想收回到被子下面。
  而他不知道的是,斯內普的手指,就在離他手指不到半英寸的地方。那蒼白而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曾經在黑暗中微微的抬起又放下,最終卻沒有握住他的手。
  哈利清空了自己的大腦,卻沒有用越來越熟練的大腦封閉術保護自己的大腦就聽著身旁人平穩的呼吸聲,在發生了那麼尷尬事情的晚上之後,第一次躺在斯內普的身旁睡著。
  哈利發現,他站在了某個某個房間裏面,前面有一個門,他穿過門,徑直經過一個圓形的房間。他輕輕伸手,那門一碰就開了。
  這是夢!哈利意識到了,並且在一瞬間想明白了這夢很可能是伏地魔侵入他大腦之後製造的。
  這麼多天了,伏地魔一直都想要把他引到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去。那裏到底放著什麼東西呢?哈利思索著再次觀察周圍的時候,他發現他已經站在了一排高聳的架子中間,每個架子上都擺滿了肮髒的,一手可以握住的水晶球。
  哈利的心由於某種不屬於他的刺激而跳動得更快,他知道這個房間裏面有他想要的東西——非常想要的。他飛快的朝著前面跑去,空曠的房間中卻沒有任何的腳步聲。
  那東西就在前面,哈利知道,他想要,或者說,其他人也想要?
  他感覺到自己的傷疤在痛,不過他一點也不在,他就快要拿到那件東西了。
  “砰!”
  一聲巨響,哈利立刻睜開了雙眼,他感覺到他的胸腔之中燃燒著憤怒,還帶著一點點不知道身處何地的困惑。
  四周一片寂靜,一陣呼嘯而過的煙火聲照亮了整個房間。哈利這次意識到了他之前的那個夢境。煙火飛過去之後,房間裏面依然微微有些亮光。天快亮了,哈利意識到了這點,他依然靜靜的躺在床上,直到他的傷疤不再疼痛。
  很好,這次做夢沒有驚動斯內普。哈利在失望之餘感到了一絲慶倖。只要沒有驚醒斯內普,他就有把握不讓斯內普在晚上的補課中看到這段記憶。
  誰都不知道,哈利在圖書館的禁書區找到了第二本有著混血王子筆記的有關大腦封閉術的書,他這些日子以來大腦封閉術進步地飛快,跟混血王子的筆記有著莫大的關係——當然,在某種程度上對斯內普的改觀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整整一天,哈利都在利用著每一段空閒的時間在練習著大腦封閉術,然而效果並不算是很好,赫敏總是不停地問他到底是怎麼了,這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他更熟練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卻不能幫助他進行跟深一層的大腦封閉術的練習。
  “哈利!”這天晚上,當哈利吃過晚飯和羅恩一起離開霍格沃茨禮堂,一個去格蘭芬多塔樓,一個去地窖辦公室的時候,一個清亮的女聲突然在他們的身後響起。
  他們兩個同時回頭,正好看到秋張跑了過來,一頭黑色的長髮因為奔跑而有些淩亂。
  “羅恩,你好。”秋張對著羅恩點了下頭,轉頭看向哈利。
  “烏姆里奇沒有問你關於D.A的事情吧?”哈利關心地問,三個人一起站到了一旁不起眼的角落。
  “哦,沒有。”秋張有些緊張地說,她瞥了一眼一旁神色尷尬的羅恩,伸手撫摸了一下頭髮,不安地看向哈利,“好吧,哈利,我找你來只是想說,哈利,我從來沒有想過瑪麗埃塔會這麼做!”
  “她其實是一個很可愛的人,只不過因為她的母親在魔法部工作——”
  哈利挑起了眉,“我意識到,羅恩的爸爸也在魔法部工作。”哈利慢吞吞地說,被他提到名字的羅恩臉不自在的紅了起來,“也許你沒有意識到,不過羅恩的臉上並沒有出現背叛者——”
  “那是一個很糟糕的詭計,赫敏太過分了,她應該告訴我們——”
  “我認為那是一個很聰明的辦法,最起碼這讓我們知道了到底誰才是叛徒——背叛我們所有人的叛徒!”哈利生硬地說,突然覺得眼前的秋張變得陌生起來——她似乎不在是三年級比賽的時候,那個對他燦爛笑的競爭對手了。
  哈利用異樣的眼神看了一眼秋張——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生一樣——他不在理會秋張關於赫敏的抱怨,轉身飛快地離開。
  他不希望在斯內普的補課上遲到,從而遭到斯內普惡意的嘲諷。
  這天晚上,和斯內普的補課變得格外的順利,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難得的平和起來啊。在經過十分鐘左右的休息之後,斯內普再次站了起來。
  “我們再試一次,波特。”他緩慢地說,用一種不信任的眼神,“如果你能抵擋住我的入侵的話,那麼證明,你在這一個星期中,確實有認真的練習大腦封閉術。”
  哈利有些不滿地瞪著斯內普的魔杖,他當然有努力地練習大腦封閉術,而斯內普說得好像他只是幸運才抵擋住了他前一次的侵入一樣。
  “我們開始,數到三,波特。”斯內普懶洋洋地說,嘴角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而出現了一些弧度,“一……”
  哈利飛快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二……”
  哈利開始努力的保護自己的大腦,努力保持平靜和面無表情。
  “三……”
  “砰!”
  在斯內普將要念出那個咒語的時候,門被人粗暴的撞開,一個在火光下散發著淡淡金色的腦袋沖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
  “斯內普教授……”闖進來的馬爾福帶著驚訝地看向面對面站著的斯內普和哈利,“對不起,我不知道波特在這裏。”
  “沒關係,德拉科。波特在這裏補一點魔藥課。”斯內普放下了魔杖,而哈利則注意到,斯內普是在叫馬爾福的教名,而不是生硬的馬爾福先生。
  果然,德拉科•馬爾福是斯內普特別寵愛的學生,這並不是謠傳。
  “我從來不知道。”馬爾福那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種哈利所熟悉的譏諷的笑容,哈利感覺到自己的臉因為某種屈辱而紅了起來。不過,他還是成功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利用手中的魔杖對馬爾福念惡咒。
  “好了。”仿佛是注意到了哈利的窘態,斯內普開口問:“是什麼事情,讓你忘記了身為一個貴族應有的禮儀,直接闖入我的辦公室的?”
  哈利靜靜聽著德拉科的話,看著身為斯萊特林院長的斯內普離開辦公室,並且再次承受了馬爾福對他補習魔藥這件事情的侮辱。
  最後,整個辦公室裏面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哈利揮動魔杖熄滅了蠟燭,慢慢地收起魔杖,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看到了斯內普那沒有關好的壁櫥門的縫隙中跳動著某些銀色的光芒。
  他不受控制的走了過去,打開了壁櫥,裏面正放著一個冥想盆。
  這是斯內普的記憶?哈利緊緊咬著牙,在不知不覺中抿起了唇。這些記憶對於他來說,是一種誘惑。
  到底是什麼記憶如此的重要,以至於斯內普每次上課前都要把這些記憶放進冥想盆,防止因為意外而讓他看到呢?
  斯內普不想讓他知道的,是不是就是和他的父親有關的事情?哈利覺得自己的心猛烈的跳動著,他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詹姆•波特到底是在什麼情況下救了斯內普的,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為什麼斯內普會那麼憎恨他的父親,以至於用那麼明顯的厭惡態度對待他?
  還有,他一直都沒有忘記,那天在霍格莫德村那個散發著黴味的房子中,小天狼星曾經幾次特意地提到了他的母親莉莉•伊萬斯。
  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又曾經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情呢?
  以及,鳳凰社的那些秘密,他都想知道。
  而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很可能隱藏在這個冥想盆中。
  斯內普要去醫療翼看蒙太到底需要多少時間,他會不會再次回到辦公室?哈利的大腦飛快的轉動著,心臟因為某些大膽的想法而劇烈的跳動著。
  他緩慢地伸出了微微顫抖的手……
  ……
  半夜的時候,哈利穿著他的那身隱身衣遊蕩在了因為深夜而顯得格外空曠的霍格沃茨城堡中。
  他最終沒有在斯內普離開辦公室之後看冥想盆中的記憶,可是,在一直到是十一點斯內普還沒有回地窖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穿上了隱身衣,用蛇佬腔的特權進入了斯內普的辦公室。
  那些記憶,那些讓人覺得屈辱而憤怒的記憶,真的都是他的父親詹姆•波特,帶給斯內普的嗎?
  真的,是嗎?
  哈利幾乎可以說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地窖,斯內普依然不在地窖——很可能是參加食死徒的聚會了,哈利提醒自己——他脫下了隱身衣塞進箱子的最下面,在碰觸到某個冰冷的東西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小天狼星應該知道當年的真相,不是嗎?當初跟他父親一起那麼羞辱斯內普的人,不就是小天狼星……
  和小天狼星的談話並沒有讓哈利的心情好太多,他只是不在懷疑自己的父親是強迫自己的母親嫁給了他。可是,那些對於斯內普的行為,即使是小天狼星也承認了。而且他看起來相當懷念自己的學生時代,當然小天狼星也承認了他當初的行為幼稚,不知道分寸。
  哈利默默地收起了雙面鏡,平躺在了床上。斯內普還沒有回來,難道食死徒都習慣熬夜嗎?哈利迷迷糊糊地想著,甚至來不及保護好自己的大腦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親愛的西弗勒斯,”哈利聽見自己在說話,用一種興奮而高亢,同時而空洞而冰冷的聲音說,他朝著前方看去,發現斯內普正單膝跪在他的腳邊,在親吻著他的長袍,“起來,親愛的,快起來。”
  斯內普站了起來,哈利驚奇地發現斯內普竟然比他還稍微矮了一點,他模糊地意識到了什麼,聽到了斯內普平靜而低沉的聲音在回答他。
  “是,我尊敬的主人。”
  “我很滿意你最近的工作,西弗勒斯,你應該得到黑魔王殿下賜予你的榮耀。”哈利說,他慢慢地伸手,用一種親昵的姿態把那蒼白得如同死人一樣的手放在了斯內普的肩膀上,“我親愛的僕人,繼續幫助你的主人,打開那個可笑的‘救世主’的腦袋,偉大的黑魔王殿下會感謝你的。”
  “這是我的榮幸,主人。”斯內普的聲音帶著一種哈利從來沒有留意過的磁性,“我永遠都是主人最忠誠的僕人,我手中的利劍永遠都指向主人的……”
  “很好很好,西弗勒斯。”哈利得意地點頭,打斷了斯內普的話,“偉大的黑魔王殿下在前一段時間犯了錯誤,你是否能原諒呢?”
  “偉大的主人怎麼會犯錯,是屬下做的不夠好,讓主人不夠滿意。”斯內普低頭說,看也不看那落在他身上的手。

  49. 你的夢我要管

  “波特!”當地窖的門被猛然打開,並且傳來斯內普憤怒的叫聲的時候,哈利正渾身顫抖著躺著床上。
  醒來之後他自然是意識到了他在夢境中看到的是什麼——他,就是伏地魔。
  “波特!”臥室的門被用同樣粗暴的方法被打開,已經壓抑了許久憤怒心情的斯內普再也不再掩飾對於得到某些消息的憤怒,他揮動魔杖點亮了臥室裏面所有的蠟燭,並且徑直走到了床的左側,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哈利。
  “波特,起來!”他沉聲命令,聲音中壓抑著明顯的怒火,“不管你睡沒有睡著,現在都給我起來。”
  哈利慢慢地睜開了雙眼,沒有了眼鏡幫忙的他根本就不能看清楚面前人的臉,不過光是憑藉那低沉散發著危險的聲音,還有那突出的巨大的鼻子的輪廓,哈利也能清楚地知道到底是誰站在了他的床邊。
  “晚上好,斯內普教授。”哈利乾巴巴地說,並且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摸到了床頭櫃上的眼鏡帶上,然後才直直地看向斯內普,“我以為你應該會高興,而不是憤怒。”
  哈利若有所指地說。
  “高興?”斯內普懷疑地看著哈利,並且挑起了他的眉毛,露出那個標誌性的嘲諷表情,“我為什麼會高興,波特?”
  他危險地問,語氣輕柔到讓人忍不住打寒顫,不過現在的哈利毫不在意。
  “伏地魔。”他學著斯內普的樣子挑起了一側的眉毛,“我看到了,斯內普教授。”
  “我記得——”斯內普緩慢地說,並且伸手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了哈利的對面,“你曾經告訴過我,你不再做那些有關黑魔王的夢了,波特。”
  哈利聳肩,“這很有用,不是嗎?”
  “有用?”斯內普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輕得如同在耳語,“波特,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大腦封閉術的重要性——”他頓了一下,“在鄧布利多離開霍格沃茨之後。”
  哈利那本來就因為和伏地魔連接而變得蒼白的臉色開始慢慢漲紅,他怒視斯內普,“我的記憶力向來很好,不用斯內普教授你來擔心。”他野蠻地說,“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斯內普教授您可以用任何方式發洩你被伏地魔——你那‘親愛’的主人,在食死徒面前高度讚揚你的興奮。而我,明天還有課,就不奉陪了!”
  他說著拉起滑落在腰間的被子就重新躺了下去,並且閉上了眼睛。
  “波特,我希望你能記得清空你的大腦,如果再讓我知道你看到黑魔王的想法——”斯內普低聲威脅,然後離開了哈利的床邊。
  第二天當哈利他們聚集在圖書館的時候,羅恩一邊胡亂地寫著他的占卜課論文一邊抱怨。
  “哈利,你不應該那麼對待秋張,她只是、只是……”
  “秋張?”赫敏打斷了羅恩吞吞吐吐的話,“你又和她吵架了?我聽說她昨天在盥洗室哭了好久。”
  哈利覺得略微有些心煩,他停下了手中的羽毛筆抬頭看著對面的兩位好友,“她,哭了?”無論如何,把一個女生弄哭,好像都不大好,不過,既然她那麼偏袒那個——“無所謂,我覺得她的某些觀念實在是……”
  “哈利,秋張只是在維護她的好朋友。”羅恩皺起了眉頭,不贊同地搖頭,“她並不認為她的朋友這麼做就對,不過那總歸是她的朋友——”迎上赫敏和哈利懷疑的眼光,羅恩煩躁地揮動了下手,“好吧,我承認昨天晚上哈利離開之後,秋張跟我哭訴了半天。她自己也很傷心……”
  “她不該袒護瑪麗埃塔,而且也不該說赫敏的辦法不好。”哈利陰沉地說,“最起碼那讓我們都知道到底誰才是背叛者。”
  “我覺得……”羅恩猶豫地看了一眼哈利的神色,“你不應該那麼責怪秋張。哈利,我也會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當然,這並不是說你會做瑪麗埃塔那樣的事情,哈利。”羅恩在對著哈利用力地點頭,“是的,我絕對會站在你這邊。”
  “哦,這讓我想起了四年級,羅恩。”赫敏嘲諷地說,並且重新抽出了一本書,開始找寫論文需要的材料,“你當時的表現……”
  “我只是以為哈利隱瞞了我,呃,我覺得被‘背叛’了。我的好朋友,有些事情沒有告訴我……”羅恩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從來沒有弄那些可惡的胸章,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來跟哈利作對——甚至是,第一關龍,是查理告訴了我,然後我通知了海格……”他有些緊張地盯著哈利解釋。
  “我知道,羅恩。”哈利點了點頭,“我們可以不提這件事情,我有另外的事情想要問你。”哈利謹慎地看了一眼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才揮動魔杖用了一個靜音咒,“我想問你,你的父親是在魔法部工作的,那麼你知不知道,在神秘事物司裏面有一個放滿了好像是記憶球一樣的水晶球的房間,還有,那個房間是幹什麼?”
  羅恩搖頭,直截了當地說:“在神秘事物司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緘默人,他們不跟任何人說他們的工作內容。爸爸說,神秘事物司裏面存放著的,是連最高深的巫師都無法解釋的秘密。”
  “難道說,我就不能不通過鳳凰社的那些人知道伏地魔到底想要得到什麼嗎?”哈利拿著羽毛筆的手無意識的在羊皮紙上亂畫著,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赫敏那越來越危險的眼神。
  “哈利,我以為你應該遵從鄧布利多最後的提議,學好大腦封閉術,不再進入伏地魔的大腦,或者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顧一旁羅恩地阻止,“或者是,讓伏地魔進入你的大腦,哈利,他很有可能是在誘惑你……”
  “我知道!”哈利野蠻地打斷了赫敏的話,並且激動地站在了他兩位好朋友面前,“我知道伏地魔想要到那裏去,最起碼在他還沒有意識到我們之間有聯繫的時候,他一直都想著要去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那是他的潛意識!”
  “可是,後來呢?”赫敏跟著站了起來,她“砰”的一聲雙手按在了桌面上,毫不退讓地跟哈利針鋒相對,“自從羅恩的爸爸出事之後,鄧布利多就認為伏地魔也察覺了這種聯繫,不是嗎?所以他讓你學習大腦封閉術,你告訴我們的,鄧布利多甚至在他被迫離開霍格沃茨之前還提醒過你,不要讓這種連接繼續下去!”
  “也許,我不該告訴你們那天在辦公室發生了什麼。”哈利冰冷地說,“赫敏,難道你不明白嗎,無論到底是不是伏地魔的引誘,在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那個充滿了水晶球的房間裏面,有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東西!赫敏,如果你不能幫助我弄清楚那裏是什麼的話,就請閉嘴!”
  “……”赫敏張口。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赫敏。我只需要幫助,不需要阻止!”哈利強硬地說,“如果你要阻止我的話,我就不會再對你說什麼。”
  赫敏沉默了,一旁的羅恩坐在兩個人中間,腦袋在兩個人之間搖晃,緊張地看著他們兩個人。
  “呃,你們……赫敏,哈利說得對……哈利,赫敏也只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對視地兩個人同時扭頭看向羅恩,齊聲回答,然後才有看向對方。
  “赫敏,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有些情況是你所不知道的……”
  “那就告訴我們!哈利,你不覺得你最近隱瞞了我們太多的事情。”赫敏低吼,“我不想扒出你的隱私來探,不過,除了大腦封閉術和你跟伏地魔的連接上,你明顯還隱瞞了我們一些事情。而你隱瞞的,正是你非要這麼做的原因,不是嗎?”
  哈利緊緊地抿起了嘴唇,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承認赫敏的話。他敏銳地意識到了赫敏話中有話的暗示,然而他沒有時間細想,羅恩也跟著站在了赫敏的身邊。
  “哈利,你有事瞞著我們?”他瞪大了雙眼,懷疑地看著赫敏,“哈利怎麼可能欺騙我們,赫敏,是不是你弄錯了?”
  赫敏看也沒有看羅恩一眼,只是直直地看著哈利,等待著他的回答。
  “是!”哈利艱難地開口,“我是隱瞞了你們一些事情……”他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把他隱瞞的那些夢境,還有小天狼星給他的雙面鏡都說了出來。不過,他依然隱瞞了自己懷孕的事實——現在,只是現在還不能說。
  “你是說,你一直到和小天狼星有聯繫,而在某些對話中,你得到了一些線索?”
  “小天狼星雖然沒有說清楚,不過他還是透露了一些事實。伏地魔想要在神秘事物司得到的東西,跟我有關!”哈利堅定地說,“那很有可能就是伏地魔在我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的時候,就要殺掉我的原因。”
  “這不可能,哈利。”赫敏說,“小天狼星說過的,那是一件武器,一件第一次戰爭的時候,伏地魔沒有得到的武器。那怎麼可能跟他要殺你的原因有關呢?”
  “也許……”羅恩不確定地開口,“那裏隱藏著的是怎麼殺死哈利的辦法?或者是伏地魔?所以伏地魔才一直想要得到,所以鳳凰社的人才說那是‘武器’?”
  赫敏和哈利同時看向羅恩,兩個人都因為羅恩的話而陷入了沉思。
  “你很可能是對的,”赫敏不確定地說,“畢竟那裏都是我們所不瞭解的力量。可是,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會放在一個堆滿了水晶球的……”
  “等等!水晶球?”赫敏立刻跳了起來,“你們等我一下!”她說,然後轉身匆匆離開。
  “赫敏……”哈利開口,羅恩立刻默契地接了上來,“去找書了。”
  幾分鐘之後,赫敏捧著一本足足有兩英寸那麼厚的回到了書桌前,並且放在了他們三個中間。
  “這是我以前看過的一本消遣的書,在第一百七十五章裏面提到過——”赫敏邊說邊往後翻,在快到書的結尾的時候她聽了下來,並且伸手指著上面的標題,“水晶球的多種用途!”
  哈利順著赫敏的手指飛快的往下看,這才發現水晶球除了記憶球,還有在上占卜課的時候可以用到的占卜球之外,還有更多的用途。
  像是可以像冥想盆一樣儲存記憶,也可以用來做成帶著某些魔法的飾品,在危機的時候起到作用,甚至有的可以祈禱跟雙面鏡差不多的效果。
  “這個是……”哈利猛然眯起了雙眼,他幾乎是動作粗暴地從赫敏手中拉過了書,不顧赫敏和羅恩的抗議直接看向最後一行。
  “某一種材料特殊的水晶球,有一種特質。這種水晶球極其少見,甚至也沒有什麼用途。然而,這種水晶球卻可以記載真正的預言家進行的預言,並且在記載預言之後,水晶球上會顯示出預言的主角的名字。這種水晶球天生有一種魔力,如果不是被預言的人的話,就不能碰觸到這個水晶球……”
  “天啊!”羅恩的呼吸急促起來,“你們想到了沒有!哈利上次的那個夢境,《預言家日報》報道的那個被魔鬼網殺死的伯德。那個人跟伏地魔說伯德知道他不能碰觸到那樣東西……”
  “而且!”赫敏加重了語氣,她直盯盯地看著哈利,“我們上次得到了結論,哈利。你也清楚,伏地魔已經知道了該怎麼拿到那樣‘武器’。”
  “所以,”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念書上記載的最後一句話,“不是被預言的人碰出到這個預言水晶球的話,就會遭遇到可怕的事情——甚至是死亡。”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著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的兩個人,“你們也覺得,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武器’是一個預言水晶球嗎?”

  50. 真相只有一個

  赫敏和羅恩一起用力地對著哈利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哈利所有所思地說,“問題是,他想得到的是什麼預言?”
  “這很明顯,哈利。”赫敏用一種非常惱火的語氣說,“跟你有關,哈利。這就是你一直夢到那個神秘事物司的原因,伏地魔想要你幫他拿到。”
  “伙計,我要說,這次赫敏說得對。”羅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伏地魔在利用你的好奇心……”
  “你們也認為這個預言跟我有關?”哈利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搖擺,看著他們點頭,然後又接著說:“也許,跟伏地魔也有關係?所以他才想要把我引到神秘事物司,因為他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在那裏出現,也不能通過別人得到那個預言水晶球。”
  “所以,哈利……”赫敏湊上前,隔著書桌擔心地看著哈利,“你真的應該學好大腦封閉術,你不應該在被伏地魔誘惑。”
  “我不會被他誘惑,赫敏。”哈利堅定地說,“在‘混血王子’的幫助下,我已經可以熟練地應用大腦封閉術了。”
  “那你還讓伏地魔侵入你的大腦?!”羅恩高聲叫了起來,聲音都有些變調,“你不要告訴我,你喜歡那種感覺,哈利!”
  “我不喜歡。”哈利搖頭,用力地拉著羅恩坐了下來,“你別表現的這麼誇張,有人在看我們了。”
  羅恩不情願地坐了下來,“哈利,既然你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覺得被伏地魔侵入大腦不舒服,那麼你為什麼還要……”羅恩懷疑地看向哈利,“你確定你真的掌握了大腦封閉術,而不是怕赫敏責怪你?”
  哈利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我當然是掌握了大腦封閉術,我讓伏地魔侵入我的大腦,只是為了……”他猛然閉嘴,看了一眼等待著他答案的羅恩,還有眼睛越來越明亮的赫敏,“我不能說是為了什麼,不過我確實有我的理由。”
  “哈利……”赫敏開口,試圖再勸哈利。
  哈利卻低下了頭,重新拿起他的羽毛筆沾了一下墨水,一邊翻動著課本,一邊接著寫他的論文。
  “赫敏,我覺得,你應該讓哈利自己決定。我們,不能干涉他所有的事情。”羅恩在一旁勸赫敏。片刻之後,哈利聽到了其他兩個人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這才靜下心來,大略地看了一遍之前寫好的論文,目測了一下長度之後開始進行論文最後的收尾。
  半個小時之後,哈利收起了墨蹟已經乾了的羊皮紙。從書包中拿出了另外一本有混血王子筆記的關於大腦封閉術的書,翻到了他上次看到的地方。
  他努力的分辨著在那書的空隙,留下來的密密麻麻的字跡,突然覺得那些密集得仿佛帶著某些油膩的字跡看起來讓人覺得格外的熟悉。
  “這是……”他的手指停留在了某個微微勾起的弧線旁,這樣在‘L’的最後微微勾起一個半圈的筆跡,這樣密密麻麻、讓人幾乎分辨不清的排列,讓他突然想起了半夜時分他在冥想盆中看到了某個人的O.W.Ls考試的試卷。
  這,該不會是……?
  哈利的手不可抑止的顫抖了起來,他想起了鄧布利多的話。鄧布利多曾經說過,很多巫師都不擅長大腦封閉術,但是,斯內普是難得的大腦封閉術高手,所以他才能在十幾年前就開始當鳳凰社在食死徒中的間諜。
  “哈利,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旁的羅恩看著渾身都微微顫抖的哈利,忍不住湊了過去,“這本書有什麼問題嗎?”
  “我早說過,那個‘混血王子’的身份不明,你應該按照書中講的學習大腦封閉術……”赫敏開始絮叨她之前的理論,“我找遍了圖書館所有的書,都找不到這個所謂的‘混血王子’,如果他真的是一個這麼擅長、並且成功的打破傳統地魔法理論的巫師的話,我相信在書中一定會有記載的……”
  “你做了什麼調查?”哈利抬頭,用一種不管不顧的態度打斷了赫敏的話,“你怎麼調查這個‘混血王子’的,赫敏?”
  “呃!”赫敏因為吃驚而微微頓了一下,她錯愕地看了一眼哈利。哈利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自從拿到“混血王子”的書,赫敏就一直在做各種調查,然而哈利每次都直接忽視了她的勞動成果。
  “你真的想知道?”赫敏不確定地問,哈利點了點頭。
  “好吧。”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看了你所找到的、有‘混血王子’筆記的兩本書,記下它們中最早的那個出版日期,然後按照出版的年份找出了那之後所有的有記載的,在某種程度上有成就的魔法師的記錄,我懷疑過某些人,但是對比了他們的筆跡。”
  “筆跡?”哈利再次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看起來格外華麗的“L”,“之後的結果呢?還有,你是怎麼找到那些人的筆跡的?”
  “沒有一個相似的。”赫敏失望的搖頭,“那些人的筆記都跟‘混血王子’不同,呃,像混血王子這樣的筆跡其實很好辨認,不是嗎?”
  “是啊……”哈利低頭看著書,下意識地回答,“這麼難以辨認的、擠成一團的筆跡……這應該是學生時代留下來的吧?”
  “當然,這裏是霍格沃茨,我想老師們是不會隨意地在公共用書上留下他們的見解的。”羅恩湊到了哈利的身邊,看著那些字跡,“最起碼,這不是我們所知道的任何一個老師的筆跡。”
  “寫字的習慣是會改變的,也許,現在那個人寫字的時候已經不會用再寫得這麼密密麻麻了……”哈利看向赫敏,“你還沒有回答我另外一個問題。”
  “啊?”赫敏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這很簡單——就如同羅恩所說的,能在這書上留下看書筆記的人,一定曾經在霍格沃茨上過學。我翻找了圖書館最裏面幾乎沒有任何人進去過的資料間,裏面按照字母順序擺放著所有學生的O.W.Ls的試卷,當然,還有終極考試的試卷。”
  “你是說……”哈利不敢置信地說,“圖書館竟然還收藏這些東西嗎?”
  赫敏聳聳肩,露出了一個調皮的笑容,“所以,你們知道為什麼每次考試前我給你們劃分的重點總會考試到了吧?”
  “天啊!赫敏,你竟然……”羅恩用顫抖的手指著赫敏“竟然”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了。
  “在什麼地方?”哈利不理會處於震驚狀態無法恢復的羅恩,緊張地看著赫敏,“那個資料間在什麼地方?”
  “你想要找什麼?”赫敏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哈利那些都是往年考試的試題,今年的試題絕對是會有改變的。”
  “我不是想要……”哈利搖了一下頭,“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赫敏。這,對於我來說,很重要。”
  “可是……”赫敏依然猶豫著,而一旁的羅恩則慢慢地合上了他的嘴巴,他看向哈利,低頭看了一眼哈利手中的書,“哈利,該不會是你已經猜到了到底誰才是‘混血王子’,想要去找到那個人學生時代的筆跡對照吧?”
  哈利在一瞬間緊緊地抿起了唇,片刻之後,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去!”赫敏出乎哈利意料地跳了起來,“快,你們兩個還在等什麼?那些東西,是不能拿出資料間的!”
  哈利連忙把所有的東西都收進書包,飛快地跟上了赫敏的腳步。他從來都沒有發現,霍格沃茨的圖書館竟然有這麼大,他們三個人在一個一個書架之間走動,拐過一個又一個很容易讓人忽視的角落。
  “赫敏,你當初到底是在找什麼書,竟然能找到這麼偏僻的角落。”在五分鐘之後,羅恩忍不住開口詢問前面帶路的赫敏。
  “尼克•勒梅。”赫敏頭也不回的回答。
  “你還真的是……”哈利敬佩地看著赫敏那頭髮蓬亂的背影,咽下了剩餘的話。
  “到了。”赫敏猛然停下,打開了那個只有一人高的窄門,回頭看了哈利和羅恩一眼,“記得,翻東西的時候要小心。這裏面有魔法保存,所以那些試卷才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有任何的破損。”
  哈利小心翼翼地踏進了這個格外靜寂的房間,裏面的空皮出乎他意料的清新,沒有他想像的那種發黴的味道。
  A、B、C……R、S……哈利一排一排地招過去,最終停在了用銀色圖標標記著‘S’架子前。
  那裏面的卷子以十年為間隔分開放,哈利不顧身旁兩個人好奇的眼神,開始翻查1970年到1980年的試卷。
  “西弗勒斯•斯內普”幾個看起來仿佛擠在一起的字跡出現在了哈利的面前,他飛快的抽出了那張卷子。

  51. 斯內普式公平待遇

  “你到底是在懷疑誰是‘混血王子’?”赫敏和羅恩不受控制的從哈利的兩側湊了上去。
  “西弗勒斯•斯內普!”羅恩立刻驚叫起來,赫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聲,然後才不確定地看向哈利,“哈利,你確定是斯內普是‘混血王子’?”
  哈利無聲地拆開密封的試卷,然後翻到最後一頁的試題問答補分,只是隨意的看了一遍就把試卷塞到了赫敏的鼻子下面,“你自己看吧。”
  赫敏以跟哈利那大大咧咧的動作完全不同的小心翼翼接過了斯內普的試卷,而哈利則飛快的打開了他的書包,從裏面掏出了有“混血王子”筆記的書。
  “你們對比吧。”他已經太熟悉“混血王子”的筆跡了,只看了一眼斯內普的試卷,他就可以肯定在冥想盆中被他忽略的斯內普學生時代的筆跡到底是不是“混血王子”。
  哈利無力地把自己整個身體都依靠在了橡木製成的書架上面,他的手無意識地摸著書架上雕刻著的古老的花紋,用整個身心在消化著這個已經不容否認的事實。
  西弗勒斯•斯內普,就是這幾個月來一直給予他幫助的“混血王子”。
  斯內普知道這件事情嗎?哈利不確定地看了一眼在拿著書和卷子對比字跡的兩個人,一隻手滑進了書包中,那裏還有他得到的第二本有著混血王子筆記的書。
  為什麼第一次借有關大腦封閉術的書的時候,赫敏會忽略了這本書呢?這本書,即使只是看書上的內容,也是一本很好的大腦封閉術理論知識的書。
  如果只是他和羅恩的話,確實很容易會忽略過圖書館中的某本書,可是赫敏……這怎麼可能呢?
  哈利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這些天來,他從來沒有休息好過。他想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需要他做的事情,也實在是太多了。
  聽著耳邊赫敏和羅恩地低聲討論,哈利的心思卻飄向了發現第二本混血王子筆記的前幾天發生的一個片段。
  那是一節魔藥課,哈利在又得了一個“P”之後,收拾東西離開教室的時候,那本《大腦封閉術概論》不小心從書包裏面掉了出來,赫敏看見之後和他起了幾句關於“混血王子”的爭執——而那個時候,斯內普好像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難道說,他是在那個時候聽到了他們的討論,然後在圖書館放了他書包裏面放著的這本書?
  哈利的指尖感受著從書本封面上傳來的冰涼地感覺,他的心臟開始因為某個設想而跳得快到不正常起來。
  這第二本書,第二本有“混血王子”筆記的第二本書,會是斯內普故意放在圖書館的嗎?
  “哈利,你睡著了嗎?”就在哈利已經聯想到更早的某些事情的時候,赫敏和羅恩停止了爭吵,並且來到了他的跟前,伸手在他的面前晃動,“哈利?”
  “我怎麼可能站著睡著?”哈利笑著睜開了雙眼,“你得出了什麼答案,赫敏?”
  “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混血王子’到底是不是斯內普。”赫敏皺起了眉頭。哈利微微挑眉,“我只是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而已。”
  “你已經確定了是斯內普,是吧哈利?”羅恩突然開口,他把書還給了哈利,“這真的是讓人覺得很意外,恐怕斯內普自己都不知道,他學生時代的筆記,竟然幫了你的大忙。”
  “也許……”哈利不確定地說,他收起了書,然後把屬於斯內普的試卷重新放進了書架中,“我們該去吃晚飯了,再晚的話,我們就會錯過。”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然後帶頭走出了資料室。
  晚飯之後,哈利和赫敏、羅恩分開,徑直去地窖斯內普的辦公室補上前一天晚上被打斷的課程。
  “我希望你能真正地掌握大腦封閉術,波特。”斯內普筆直地站在哈利的面前,哈利抬頭,看著斯內普的臉大部分都隱藏著房間的陰影之中,看起來跟他記憶中那個學生時代的斯內普有著截然不同的冷酷氣勢。
  “我能。”哈利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努力的清空大腦,把各種情感都存放在它們應該待著的地方。
  “那麼,我們這就開始吧。”斯內普掏出了他的魔杖對準哈利,“攝神取念!”
  一種跟被伏地魔入侵的時候差不多的感覺傳來,哈利努力的集中著全部的精神抵抗著斯內普的入侵,感受著那種入侵的力量慢慢增強……
  幾分鐘中,斯內普停止了魔咒,慢慢地收起了他的魔杖。
  “很好,波特。”他用一種懶洋洋的語調說,“你成功的抵擋了我的侵入,看來,這些日子以來,你的大腦封閉術進步得很快。”
  哈利伸手擦了一下在這短短幾分鐘之內額頭上冒出的汗珠,無力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然後才偷偷的觀察著斯內普的神色,回答了對方的話。
  “也許,是因為我有一個好朋友的緣故吧。這個朋友幫我找到了學習大腦封閉術的訣竅。”哈利隱晦地暗示,第一次在斯內普的面前露出笑容,這個笑容淺到只是微微彎曲了唇角。不過,最起碼哈利自己知道,他是在笑。
  對著敵視了他差不多五年的斯內普笑。
  “朋友?”斯內普用一種玩味的語氣說:“被成為‘萬事通’格蘭傑小姐,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也許,我應該感謝‘事情多’的格蘭傑小姐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了我?”他嘲諷的挑眉,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哈利。
  “不要這麼說赫敏!”哈利沖著斯內普皺起了眉頭,“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她都是一個好學生。當然,更是一個好朋友。不過,幫助我的那個朋友,外號並不是‘萬事通’。”
  “那麼,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原來‘韋斯萊王’竟然也是一個熱愛學習的——”斯內普扭曲了他的唇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啊!熱愛看書的好學生!”
  “你為什麼總要嘲諷我的朋友,用最惡意的態度對待他們!”哈利覺得他又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他覺得怒火在他的胸腔中燃燒。他不明白,為什麼斯內普總是要把自己弄得這麼不受歡迎。
  其他人,就是厭惡一個人,也會隱藏在那層表皮之下,不是嗎?就像烏姆里奇,無論如何,她總是會做出那麼一副讓人覺得噁心的笑容——這並不是說烏姆里奇的做法就值得提倡,不過哈利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斯內普總是這麼不客氣的表現他的厭惡和嘲諷。
  “也許,偉大的哈利•波特沒有注意到。”斯內普拖著冰冷的長腔,臉上那種惡毒嘲諷的扭曲笑容更加明顯,“我也是用這種的態度嘲諷你的。”
  “呃!”哈利覺得他的怒火神奇地消失了大半,他看著斯內普冰冷的臉龐,看著那微微開合的薄唇,“這真的讓我覺得榮幸,斯內普教授。”
  “你在嘲諷我,波特?”斯內普懷疑地眯起了那漆黑不透露一絲情緒的雙眼,“你竟然敢嘲諷我,波特。”他危險地說,語氣甚至輕柔起來。
  哈利迎上斯內普那威脅的眼神,突然覺得輕鬆起來。也許連續幾個月和斯內普的同居生活已經讓他習慣了斯內普生氣的時候,那種冰冷的感覺。
  他甚至輕鬆的聳了下肩,“哦,不,斯內普教授。”哈利說,他看著斯內普的臉,“我只是突然覺得,你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真的是太公平了。”
  趕在斯內普開口前,哈利站了起來,“教授,我覺得,我們應該再試一次,以確定我真的能抵擋住攝神取念的入侵。”
  “你說得對,波特。”斯內普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哈利看著斯內普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立刻緊緊的抿起了嘴唇,忍不住低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哦!也許斯內普真的是一個油膩膩的、陰森恐怖,並且偏心斯萊特林的老蝙蝠,但是,如果用一種置身事外的態度來看,他也許還可能是一個讓人覺得……呃,也許是一個讓人想要發笑的“朋友”?
  雖然最初知道斯內普就是混血王子的時候,哈利覺得他根本就不能把那個在他心目中,已經被他當成和赫敏、羅恩差不多的好朋友的“混血王子”的形象跟斯內普聯繫到一起。
  “混血王子”是一個語氣平和的人,一個總是在哈利需要的時候幫助他的人。而斯內普,則是一個總是惡意的嘲諷他,用敵視而厭惡的態度看向哈利的人。
  他們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更何況,斯內普和哈利的父親,哈利的教父在學生時代的關係那麼差勁,又怎麼可能會成為哈利朋友呢?特別是,像“混血王子”那樣的朋友。
  然而,在吃飯的時候,哈利想到了搬到地窖之後所發生的一切。就算是他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在搬進地窖之後,他在不知不覺中留意著斯內普,看到了斯內普更多,更真實的那一面。
  斯內普一直都在幫他,無論是提供那些可以改變體內魔力循環的魔藥,還是大腦封閉術方面的學習,斯內普都在幫他。
  不過,就如同在魔藥教學上一樣。斯內普,從來都不是一個好的老師。更何況,每次練習都不是一次愉快的經歷,讓斯內普看到那麼多的記憶,實在不是哈利所願意的。
  雖然依然有些不能接受斯內普就是“混血王子”的事實,但是——哈利看了一眼跟著他站起來,並且舉起魔杖的斯內普。他看著斯內普那處在陰影中而顯得陰暗不明的神色——他真的是一直都在努力的用他自己的方式幫助自己,不是嗎?
  “三、二、一,攝神取念!”
  哈利隨著斯內普那低沉而絲滑的嗓音清空了自己的大腦,並且熟練的在一瞬間建立好了保護。
  隨之而來的被入侵的感覺讓哈利覺得一陣陣的噁心,他集中精神抵抗著,慢慢地閉上了雙眼,全心全意的抵抗著被入侵每一分可能,不再去想有關斯內普或者是“混血王子”的任何事情。
  復活節的假期一開始,赫敏就像往年一樣開始給他們三個人制定時間表。哈利看了一眼那排得滿當當的屬於他的那張時間表,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赫敏。
  赫敏的臉上帶著等待他們反駁的認命神色,哈利開始覺得有些內疚。他知道赫敏所有的建議都是為了他好,然而他依然在不能控制自己語言的時候,反駁她,甚至是傷害她。
  “謝謝你赫敏,這幫了我大忙。”哈利儘量用輕快的語氣說,他揮動了下手中的時間表,“有了這個,我就不用擔心O.W.Ls考試了——呃,只要我能完全照著這個時間表做。”
  赫敏的表情有些意外,她的臉慢慢泛起了一絲興奮的粉色,“哦,哈利……”她感動地低聲喃喃。羅恩的哀嚎聲打斷了赫敏的話。
  “只有每個星期六的晚上你給了我自由安排?赫敏,這是不是太殘忍了?”
  赫敏臉上感動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嚴厲起來,她用犀利的眼神看向羅恩,“哈利沒有一個自由的晚上,羅恩。而且,這個時間是給你參加魁地奇訓練的!”
  魁地奇訓練的話題讓他們三個之間本來熱鬧的氣氛冷了下來,羅恩的神色沮喪起來,而哈利實在是覺得他不能對羅恩說些什麼話。
  整個復活節哈利都過得很愉快,沒有關於伏地魔的噩夢,沒有跟斯內普之間進行的大腦封閉術的練習。如果也沒有最後的為了將來的職業選擇而發下來的一包包的宣傳冊的話,哈利會覺得他會過得更好一點。
  他翻看了所有的單子,在那五顏六色的宣傳單中翻出了幾個他所感興趣的。
  “聖芒戈的治療師,魔法部的傲羅,還有……”羅恩看著最後一個,“霍格沃茨的教授?哈利,你確定你想要留在霍格沃茨?我想這個職業的要求可能會高的,而且剛剛畢業的新生,學校是肯定不會用的。”
  “就目前而言,”哈利繼續翻著他手中剩下的宣傳單,他們已經花費了整整一個上午在看這些宣傳單了,“我所感興趣的,有其中一項。當然,不可否認,當一個傲羅實在是太酷了。如果不能當奧羅,那麼留在霍格沃茨也是不錯的選擇——你知道的,”哈利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羅恩和赫敏的眼神,“這裏,嗯,就像是一個家……”
  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說的對,哈利。霍格沃茨就是一個家。”她用這個當了他們談論的結束語,起身招呼他們一起去吃午飯。
  復活節後,在哈利又一次得到一個“P”的魔藥之後——斯內普依然不肯在魔藥課上放過哈利,並且把本來可以得“A”的成績給降低了一級。不過,在現在的哈利看來,除了最初他會生氣之外,這幾乎成了一種樂趣。
  當然,只是幾乎而已。無論怎麼說,被斯內普用那陰鬱的眼神盯著,然後被他告知自己的魔藥成績又是一個糟糕的“P”,也是一種不怎麼讓人能感覺到愉悅的事情。
  “你應該慶倖我沒有給你一個‘T’,波特!”一出魔藥教室的門,羅恩就捏著嗓子學著斯內普那陰森的語氣說,他滑稽的樣子惹得哈利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利!”羅恩低吼,“你還笑得出來,你的魔藥明明可以得到一個‘A’的!當然,我的也可以得到一個‘A’,而赫敏的最起碼可以得到一個‘E’的!”
  哈利微微的揉動了一下因為人多而微微有些翻湧的胃,儘量忽視那種來自生理上的不適。
  “最起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斯內普他……”哈利頓了一下,看著看向他的兩位好友,“他很公平,不是嗎?”
  “什、什麼?”羅恩和赫敏同時結巴了起來,哈利笑著解釋他最新的發現。他發現了在接受斯內普就是“混血王子”這個事實之後,又多了一項樂趣。最起碼,可以看著他的好朋友們那種不敢置信的神色也是一種享受——特別是赫敏。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真的會把斯內普當成了那個只在課本上出現的溫柔體貼的朋友“混血王子”。
  斯內普永遠都是斯內普,他和“混血王子”是存在在兩個不同的空間的。
  因為和赫敏、羅恩討論斯內普式的“公平”哈利差點忘記了他和麥格教授約定的職業咨詢。
  等到他匆匆的趕到麥格教授的辦公室的時候,發現了在陰影的地方站著另外一個矮胖的身影——烏姆里奇。
  哈利覺得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無論他怎麼理解斯內普這個人,他覺得他都不會把這種觀念放在烏姆里奇的身上。

  52. 炸掉魔藥課教室計劃

  整個職業咨詢就如同哈利所預料的一樣——有了烏姆里奇的干涉,哈利和麥格教授之間關於職業選擇之間的談話進行得格外的艱難。最後的時候,麥格教授終於忍受不了烏姆里奇的多次干涉而猛然站了起來,她像一頭狂怒的獅子一樣咆哮著宣佈,如果這是她在霍格沃茨所做的最後一件事情的話——她一定會用盡所有的努力幫助哈利成為一個傲羅的。
  哈利拿著他的書包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清楚地聽到了身後麥格教授和烏姆里奇的爭吵。經過這次的職業咨詢,特別是在烏姆里奇阻撓之下,哈利覺得他已經異樣堅定地決定了他未來的目標——成為一個傲羅。
  而正如麥格教授之前提醒他的那樣,如果他想要成為一個傲羅,那麼魔藥課將會成為他通往成功之路最大的障礙。
  中午的時候,哈利和赫敏、羅恩討論了這件事情。
  “我現在的魔藥成績是‘P’,如果按照現在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就算是斯內普打的分數偏低,而考試的時候我超常發揮……”哈利看著他面前那些油膩地食物,突然覺得沒有了胃口,“我最多只能得到一個‘E’,而斯內普的加強班的要求是一個完美的‘O’。”
  “哈利,我覺得只要你認真地學,這絕對不是問題的。”赫敏身子微微的向前傾,“我相信你會學好的——如果你真的那麼想看到那種噁心的、得意洋洋的笑容從烏姆里奇那張如同蛤蟆一樣堆滿皺紋的臉上消失的話。
  “我當然想。”哈利隨著赫敏的目光冒險看了一眼教師席,發現斯內普就坐在烏姆里奇和麥格教授的中間。同時看到他在霍格沃茨最討厭和最敬畏的三個老師,哈利覺得他的心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莫名其妙。
  片刻之後,他才意識到了他在笑。
  “哈利,你在笑什麼?”羅恩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絲不安,“如果是我,不管看著他們三個中的哪一個都笑不出來——即使麥格教授是我們的院長。”
  哈利回頭看了一眼羅恩,心情不受控制的好了起來,也許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羅恩,赫敏,我想到了該怎麼提高我的魔藥課成績。”哈利努力地壓低他興奮的聲音,“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竟然會因為這個問題而擔憂了整整一個上午!”
  “你想到了什麼,哈利?”赫敏敏銳地注意到了哈利的語氣,她慢慢的轉移著她的眼神,略過了霍格沃茨禮堂大部分吃著午餐的學生,落在了哈利之前看著的那三個人身上。
  “赫敏,你絕對知道,整個學校誰的魔藥最好,對不對?”哈利覺得他的胸腔裏面全部是歡快的感覺,他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學生嗎?馬爾福?”赫敏回頭看向哈利,哈利對著她搖頭,示意赫敏繼續。
  赫敏皺起了眉頭,“你是說,整個霍格沃茨學校嗎?”她在下一秒意識到了哈利話中的含義。赫敏的雙眼在一瞬間猛然瞪大,她有些結結巴巴地驚呼:“天啊!哈利,你,你這個設想實在是……”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這個事實很明顯——”羅恩乾巴巴地說,看了一眼似乎在無聲中交換了什麼意見的朋友,“斯內普的魔藥應該是整個學校中最好的。然而,他不是一個好老師——最起碼,對於除了斯萊特林學院之外的所有學生來說,他絕對不是一個好老師。”
  羅恩看著臉上笑容越來越明顯的兩個人。
  “你們兩個人瘋了嗎?我們在說的是斯內普,不是海格,就連是麥格教授都算不上。”羅恩試圖阻止這兩個人,他低聲在熱鬧的霍格沃茨禮堂吼道:“他只比烏姆里奇稍微強上一點,不是嗎?而且,斯內普也不可能給你補課的哈利。”
  “我相信對於這點,我們都用了差不多五年的時間來體會了。”哈利笑著承認了羅恩的話,“斯內普絕對不是一個好老師,除非有鄧布利多教授的命令,否則他也絕對不會給我補課——為了成全我想成為一個傲羅。我想一般情況下,他會更樂意毀了我的各種夢想。”
  “那你還……”
  “他確實是這個學校、甚至是這個時代最出色的魔藥大師之一,不是嗎?”赫敏打斷了羅恩的話,並且用一種讓人惱火的高傲語氣說:“斯內普不是一個好的老師。羅恩,這點我們都知道。然而,你還沒有想到什麼嗎?”
  “斯內普不是,可是,‘混血王子’是,羅恩。”哈利不等羅恩反應過來,就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難道你以為我的大腦封閉術是跟斯內普學的嗎?”
  “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嗎?”羅恩有些不能理解哈利的論調。
  “哦,羅納德,難道你的腦袋真的是擺設嗎?”赫敏低聲怒吼,她壓低著嗓音,“難道你還不明白,如果讓哈利直接跟斯內普學習的話,那確實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然而,如果是看‘混血王子’的筆記的話,那將會在最短的時間裏面,讓哈利掌握一門他本身不熟練的魔法——”赫敏頓了一下,“甚至是他最不擅長的魔藥。”
  “是的。”哈利用力點頭,“我真懷疑,為什麼我早沒有想到這點——在發現斯內普就是‘混血王子’的時候?”
  羅恩看了看赫敏,又轉頭看向哈利,“哈利,你確定嗎?你要接受斯內普的幫助?繼續接受?”
  哈利點了點頭,“鄧布利多教授相信他,不是嗎?而且,這是‘混血王子’,不是斯內普。”
  “哈利,他們就是同一個人。”羅恩搖頭,“我實在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把他們當成兩個人來區分對待。”
  “因為他們給我的感覺不一樣,羅恩。”哈利看了一眼他盤子中剩下的食物,最終決定不再進行咽下任何食物地嘗試。為此,他不由自主的懷念起每天早上多比準備好的各種口味的,並且不會引起他不良反應的早餐——那是斯內普吩咐的——哈利覺得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這個細小的聲音,在提醒著他某些被他忽視的事實。
  “我們去圖書館吧?如果幸運,也許我們能找到‘王子’在學生時代留下來的筆記。”哈利從格蘭芬多長桌上起身,並且招呼他的好朋友。
  赫敏低頭掃了一眼附近的食物,飛快地選擇了其中一些,拉起了羅恩。“走吧,我們可以在路上吃。”
  “吃,哈利。”赫敏把手中的某些食物硬塞到了哈利的手中,“我注意到,你午餐幾乎都沒有吃幾口。”
  “我沒有胃口,赫敏……”哈利說,並且揉動著他的胃,“我覺得我好像是有胃病了。”
  “吃這些,哈利。”赫敏堅持地說,她看也不看哈利,只是繼續分發著她手中的食物,“我保證,你這些不會讓你覺得噁心。”
  哈利看了一眼堅持的赫敏,試探性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派,“哦,是的,多謝你了。赫敏,你就是我胃的‘救世之星’。也許,這樣我就不用去找龐弗雷夫人,然後聽她念叨一打的有關於注意身體的囉嗦了。”
  “我認為你最好還是定期找龐弗雷夫人做身體檢查。”赫敏努力地咽下最後一口食物,看了一眼哈利,若是有所指地說:“哈利,你應該清楚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住到地窖的。”
  哈利心虛地避開了赫敏和羅恩關心的眼神,“我,當然清楚。只是為了治療我的大腦而已……好了,赫敏。”哈利妥協,“我會在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去醫療翼的。現在最要緊的是,在圖書館所有的藏書之中,找到有‘混血王子’筆記的魔藥書。畢竟,距離O.W.Ls考試只剩下一個半月的時間了。”
  在圖書館的搜尋工作進行得並不是那麼順利,哈利找遍了所有的魔藥書,可是有關於混血王子的筆記卻如同根本就不存在過一樣。
  三天後的某個午後,哈利、赫敏和羅恩都無力地癱坐在了圖書館的椅子上面。
  “也許,這裏根本就沒有斯內普關於魔藥學的筆記,哈利。”羅恩無力地轉頭看向哈利,“承認吧,哈利。也許,你可以試著直接問斯內普,他上學的時候關於魔藥課的筆記都放在什麼地方。”
  “問斯內普?”哈利想起了他得到的第二本有著“混血王子”筆記的書的過程,“也許吧,我不確定他對怎麼對待我。或者,我可以試一試?”
  “哦,不,哈利!”羅恩立刻坐了起來,他認真地看著哈利,“我剛剛只是開玩笑。你,還是不要去送死的好。”
  “斯內普不會殺了哈利的,羅恩。”赫敏皺眉,“可是,我不得不承認,我們真的找不到有關於‘混血王子’在魔藥學上的筆記。”
  赫敏顯得比任何人都疲憊,因為她堅決按照她的時間表進行著復習——這也就意味著她每天要比哈利和羅恩多工作三個小時左右。
  “也許,我該放棄,哈利。”赫敏無意識地翻動著手中的課本,“只要是上課的時候認真聽斯內普講,並且記得做筆記,我想你就有希望……”
  “等等!”哈利跳了起來,興奮到忘形地大叫起來,“你剛剛說什麼,赫敏?”
  “我說……”赫敏遲疑地看著哈利,“讓你在魔藥課上認真的聽……”
  “圖書館——禁止——大聲喧嘩!”平斯夫人突然出現,“給我出去!”她用力地揮動著魔杖,哈利他們被自己的敲打著,狼狽地跑出了圖書館。
  一旦收拾好了他們的課本,哈利就一刻也不放鬆地拉著赫敏進了附近的一個教室。
  “赫敏,你會在魔藥課上,把所有你想到的內容都記錄在課本上嗎?”哈利急切地問,對於向來懶得在魔藥課上做筆記的他來說,這個問題是從來不存在的。
  “有時候會記在本子上,少的話,就記在書上。”赫敏皺眉,“你到底想到了什麼,哈利?”
  “這很明顯,赫敏。”羅恩學著赫敏平時跟他們解釋某些問題的語氣——這讓赫敏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赫敏,想想斯內普的習慣吧。既然他在研究大腦封閉術的時候,就毫不在意的把筆記留在了圖書館的公共用書上。那麼,他學習魔藥的時候,會把筆記留在什麼地方呢?我覺得我們之前找錯了方向了。”
  羅恩搖了搖頭,“大腦封閉術沒有可能,因為霍格沃茨沒有特意開這門課程。不過,魔藥課是有課本的。有什麼方式是比把筆記記錄在自己的課本上更可靠的呢?”
  “天啊!”赫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天啊,我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可是,我們怎麼能夠拿到斯內普學生時代的課本呢?那些書,恐怕早就……”
  “壁櫥,赫敏。”哈利平靜地說。
  “什麼?”赫敏挑起了眉毛。
  “魔藥課教室的壁櫥,某個裏面放滿了破舊的魔藥課課本。”哈利解釋,“某次被斯內普勞動服務的時候,我發現了。不過,那個時候沒有留意裏面的課本。”
  “那也就是說——”羅恩開口,給三個人做出了一個決定性的結論,“我們需要被斯內普關禁閉,並且內容是——打掃魔藥課教室。而,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在魔藥課教室中製造一次魔藥爆炸!”
  是的,就是這樣。
  “哈利,不能加那個!”魔藥課上,赫敏猛然抓住了哈利的手,“這個太猛烈了,你會被炸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五分鐘後——
  “這個也不行,哈利。”赫敏再次阻止了哈利的動作,“這個會腐蝕一切,我懷疑會把整個地窖的地面都腐蝕、穿透。”
  ……
  “好吧,雖然這個也有危險,但是,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赫敏看了一眼哈利手中的豪豬刺,“你等我一下。”赫敏飛快的把她完成的魔藥裝好,後退了兩步,對著哈利點了下頭。
  哈利緊張地握著手中的豪豬刺,看著他坩堝裏面亂七八糟翻滾著的溶液。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坩堝的上空鬆開了手。
  “啪嗒”一聲輕響,豪豬刺掉進了哈利的坩堝之中,然後——
  “砰!”
  整個魔藥課教室中爆發出一聲猛烈的巨響,在一陣濃烈的黑色煙霧消散之後,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自己課桌前面的,被完全染黑,衣服上面沾染著難聞地魔藥殘渣、保持著往坩堝裏面丟豪豬刺姿勢的哈利。

  53. 偷的就是你

  整個魔藥課教室裏面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用驚恐的眼神看向引起這場無傷害爆炸的人——哈利依然保持著往坩堝裏面丟豪豬刺的姿勢。他眨動了下被刺激得不由自主流出眼淚的眼睛,用投訴的眼神看向赫敏。
  為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會是這種後果?他無聲地問。
  抱歉,我也不知道會這麼……?赫敏歉意地看向哈利。
  哥們,我同情你。羅恩也對哈利投向了同情的目光。
  “很好。”就在這三個人用眼神交流的人忘記了他們試圖炸掉坩堝的初衷的時候,一個如同天鵝絨一般絲滑的聲音突然在他們的身後響起。
  斯內普直挺挺地站在了哈利的身後。
  “波特先生,因為你上課沒有認真聽講——今天的魔藥裏面根本就沒有用到豪豬刺——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你炸掉坩堝,並且給魔藥課教室造成了大面積的——”斯內普挑起了眉毛,懷疑地看了一眼被熏黑地四周,“很好,格蘭芬多扣二十分,並且連續一個……”
  斯內普頓了一下,聽著他扣分的哈利慢慢放下自己舉著的手臂。就在他以為斯內普會說出連續一個月的勞動服務的時候,斯內普語氣一轉。
  “連續一個星期的勞動服務。還有,難道格蘭傑小姐認為你身邊的人犯錯就會顯示得你更高明嗎?或者韋斯萊先生認為,看著你的好朋友出醜,或者說進行如此危險的試驗是一件可以當做玩笑的事情。而不是可能會送掉他小命的事情嗎?”斯內普嘶嘶地噴射著他的毒液,嘲諷著羅恩和赫敏。
  他們兩個人的臉色漲紅起來,哈利擔心地對著羅恩眨眼,示意他要忍受。
  “格蘭芬多再扣十分。你們兩個今天跟著波特一起清理魔藥課教室。”斯內普帶著扭曲而滿意的笑容轉身離開,在走到講臺的時候猛然回身。
  “啊,對了。波特先生今天的分數又是零,真遺憾。”他沖著哈利露出充滿惡意的假笑,“如果我明天對你們的打掃成果不滿意的話,那麼你們將會在魔藥課教室徘徊一個月。相信我,這是真的。現在,下課!”斯內普說完立刻轉身離開,格蘭芬多所有學生都投給哈利一個同情的眼神,而斯萊特林則在斯內普從教授消失的那一秒就開始大聲地嘲笑哈利。
  “哦!波特!難道說你是想製造出一種讓人流淚、不能看清任何東西的魔藥嗎?”馬爾福高聲嘲諷,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懶洋洋,“也許這可以用在你想裝可憐卻裝不出來的時候,波特!我想很多人都會覺得你值得同情的——不是嗎?沒爸沒媽,而且腦子還壞掉了……哈哈哈哈……”
  馬爾福肆意地笑了起來,他淺灰色的眼睛充滿惡意地看著哈利,暗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最起碼,我的父母是愛我的,馬爾福。”哈利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德拉科•馬爾福,他成功地控制住了被馬爾福那惡毒的嘲諷激起的怒火,並且注意到了馬爾福眼睛中一閃而逝的某些情緒。
  “是嗎?”馬爾福從他的桌子上面跳了下去,他把收拾好的書包丟給了一旁的克拉布,慢慢的朝著哈利的方向走去。“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波特。就像是一個從垃圾堆中走出來的……”馬爾福的聲音輕柔地在哈利的耳旁響起,哈利覺得他們兩個有些太過於接近了。
  他後退了兩步,拉開和馬爾福之間的距離。
  “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馬爾福。”哈利說,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的顫抖,然而他依然在控制自己,“你邪惡地看起來不比你的父親差多少,也許,你渴望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
  馬爾福那淺灰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恐懼,哈利覺得他的話似乎抓住了某個重點。他又上前走了一步——所有的學生都離開了,除了哈利、羅恩、赫敏,還有馬爾福、高爾、克拉布。
  “也許,你早就渴望著動手殺人,殺死那些毫無反抗的、無辜的人,對他們用鑽心剜骨,或者是奪魂咒?也許,你也渴望著試試那個‘食死徒’在四年級教會給你們的索命咒?”哈利一步一步緊逼,而馬爾福則在哈利的逼問下不由自主的後退。
  “馬爾福,你有沒有看到過別人死在你身邊,有沒有嘗試過那種感覺?前一秒他還在和你說話,而下一秒,他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哈利危險地眯起了眼鏡後面的眼睛,“或者——”他看著馬爾福那已經再也掩飾不了恐懼的眼睛,一字一句緩慢地說:“你,享受那樣的事情?你,更喜歡親自動手殺死那些人?”
  “不——!”馬爾福猛然一聲尖叫,他奪過布拉克手中的書包,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教室。高爾和克拉布立刻跟了上去,並且大聲詢問著馬爾福到底是怎麼了。
  “呼——”哈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在袍子中緊握著魔杖的右手這才鬆開。
  “你這麼說馬爾福,而他竟然沒有攻擊你?”羅恩聲音乾澀地開口,“有那麼一段時間,哈利,我以為他會攻擊你,或者是,你攻擊他!”
  “哈利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人!”赫敏看了一眼羅恩,“而且,他也知道,他不應該拿自己冒險,是不是,哈利?”
  “是,我知道。”哈利疲憊地說,“我當然不會給馬爾福攻擊我的機會。”他說,並且揮動著魔杖開始清理身上的魔藥殘渣,然後召喚出足夠多的水洗了他露在外面的所有被染黑的皮膚。
  “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並不是真的想要攻擊我。”哈利下意識地說,看著羅恩迷茫地神色,他補充,“我是說馬爾福,他不是真的想要攻擊我。他反而像是在……”哈利皺起了眉頭,他看向赫敏。
  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的,我也看出來了。他更像是在嫉妒你,宣洩他的不滿。當然,還有驚慌不安。”
  “驚慌不安?”羅恩皺起了眉頭,加入到了哈利他們清理教室的行列中,“你們兩個確定,你們是在說馬爾福,而不是另外的人?”
  “是的,我也很奇怪。”哈利停下了動作,整個教室因為有赫敏的幫助而在很快地恢復原狀。“我以前從來沒有從馬爾福的眼睛中看出那麼多情緒。也許,是因為他的眼睛中總是充斥著欠揍的傲慢和自大?”哈利聳肩,突然想起了斯內普對詹姆•波特和他的評價?
  現在,斯內普還會覺得他傲慢、自大嗎?
  “我覺得,”赫敏低頭清理著地面,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馬爾福並不想成為一個食死徒——一個像他父親一樣的食死徒。他在害怕,當哈利你說到用魔咒折磨人、殺人的時候,他在害怕,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還沒有成年,不是嗎?”羅恩坐在了一張乾淨的桌子上,一邊清理一旁的桌子一邊說:“他現在還不需要為這個擔心害怕,伏地魔絕對不會要一個未成年的小食死徒的。而且,我也看出了他在害怕,但是我懷疑,他只是害怕哈利會用那些咒語對付他,而不是害怕他自己使用那些咒語。”
  “羅恩,如果你的感情永遠都只有一湯匙的話,我想你永遠都看不到我和哈利所看到的東西!”赫敏低吼,“還有,你們兩個動起來,不要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我一個人來做!”她揮動魔杖,而哈利立刻跳了起來,“我去找書,誰知道待會兒會不會有人闖進來!”
  他說著來到了壁櫥旁,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已經浮上一層灰塵的壁櫥門。
  一打開門,裏面就傳來一股淡淡的發黴的味道。哈利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才開始和羅恩一起翻找那些胡亂的堆積在一起的書、羊皮紙等東西。
  “波特。”等到晚上九點鐘,哈利離開圖書館回到地窖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坐在了壁爐旁邊的沙發上等著他了。
  哈利慢慢停下了他直接走向臥室地腳步,回身看向斯內普。
  “晚上好,斯內普教授。”他乾巴巴地說,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斯內普犀利的目光,“我很累了,想早點休息。”說著,他打了一個呵欠。
  斯內普假笑著揮動了下他手中的魔杖,指著他對面的那個沙發。
  “坐,波特。我相信,我不會耽誤你太多的時間。只是一次‘友好而簡短’的談話而已。”他用那輕柔而絲滑的聲音說,“現在,坐下,波特。”
  哈利緩慢地邁腳,朝著斯內普指著的那個沙發走去。他不是很確定斯內普突然恢復了之前的習慣,再次坐在壁爐旁等待著他回地窖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然而出於某種程度上的直覺,他察覺了危險。
  “什麼事情,非要你現在就跟我談。”哈利開口,然後補充了一句,“教授?”
  “有關你魔藥課上那個多出來的豪豬刺,波特。”斯內普平靜地說,他黑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避開他視線的某人,“也許,你認為在魔藥課上開這樣的玩笑很有意思,或者說,你真的只是想把自己炸成碎片?”

  54. 心跳加速度

  “我不想,所以我用了小範圍的盔甲護身……呃!我……”哈利下意識地回答了斯內普的話,然後才意識到了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呃,斯內普教授……”他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斯內普,意外的發現,斯內普竟然沒有因為他脫口而出的話而生氣。
  或者,他生氣了,只是掩飾了起來?哈利懷疑地想,畢竟對方是大腦封閉術的大師,就連他這個剛剛掌握了大腦封閉術的人都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更何況是斯內普。
  不!斯內普從來不在他面前掩飾自己的怒火。哈利腦海中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提醒他,他看著面前神色沉靜如水的男人,只覺得越來越緊張。
  “斯內普教授,我不是故意要炸了自己的坩堝的。我只是、只是……”他下意識的伸手摸到了身後的書包,裏面放著“混血王子”從一年級開始的魔藥課課本。這些年來雖然魔藥課課本發生了不少的變化,不過赫敏看了之後已經下了一個結論——這些書,對他們的O.W.Ls考試有著莫大的幫助。
  這是絕對不能讓斯內普知道的。哈利抬頭看向表情平靜到讓他心驚的斯內普,“嗯,斯內普教授,那只是一個試驗……對,是試驗。我只是想看看……”
  “試驗?”斯內普輕柔地說,臉上終於浮現了一絲讓哈利感覺到放鬆的嘲諷表情——哈利從來沒有發現,原來被斯內普嘲諷也會讓他放鬆下來。“我怎麼不知道,波特,你什麼時候竟然開始對魔藥研究感興趣了?”
  “從我決定要在畢業後當一個傲羅開始。”哈利努力讓自己的神色陰鬱起來,“烏姆里奇說,我不可能成為一個傲羅,因為我有——”他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啊!犯罪記錄。”
  “非常精確的說法。”斯內普懶洋洋地說,並且用一種比平時略微放鬆的姿態靠在了沙發上,“波特,如果再發生一次這樣的事情——”他警告,帶著一種哈利都能聽出來的疲憊,“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你知道,我本來可以用更多的辦法來懲罰你……”
  哈利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然後才意識到了斯內普到底在說什麼。
  斯內普,是在說他放過了他一次嗎?哈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他聰明的沒有用這種眼神看向斯內普,更沒有追問斯內普這是為什麼。他只是老老實實地喝下了小幾上那一杯屬於他的,不知道名字的魔藥,然後再次跟斯內普道了一聲晚安,就牢牢地抓住他的書包離開了客廳。
  “混血王子”帶來的幫助效果是顯而易見的,赫敏和羅恩不能很好的分辨“混血王子”的筆記,不過,哈利顯然已經在這方面熟能生巧了。他找了一個新的筆記本,把課本上面關於混血王子的筆記都抄寫了下來,提供給赫敏和羅恩。
  而作為回報,赫敏則提供了她的魔法史和變形課的筆記給哈利他們。羅恩則負責提供魔咒課和草藥課的筆記。
  在第二周的魔藥課上,當提前做了某方面預習的哈利三人把製作得可以稱之為完美的魔藥交給斯內普的時候,斯內普只是簡單地挑了一下眉毛。
  “如果——”在哈利以為沒事,並且轉身離開之後,他才聽到了斯內普那緩慢而有質感的聲音。“連續一周都清理教室就可以提高一個人的魔藥水平的話,也許,我也應該讓隆巴頓試試。”
  剛剛裝好了那顏色恐怖的、明顯是失敗作品的納威聽到斯內普提到他的名字,手一抖,整個坩堝都翻倒在了地面,並且隨著藥水流到地面而發出嘶嘶的聲音。
  “原來隆巴頓你是如此迫切的想要清理魔藥課教室啊!”斯內普假笑著走到了納威的面前,低頭看著地面上的魔藥,“又是一個零分,關禁閉一周。還有,格蘭芬多為此丟了十分。”
  “這實在是不公平!”當他們走出魔藥課教室的時候羅恩憤怒地叫喊,“我們三個做出了那麼完美的魔藥——這對於我和哈利來說,可是第一次啊——他吝嗇到一分都沒有給我們加,卻因為納威扣了格蘭芬多十分。這個可惡的……”
  “羅納德!”羅恩罵了斯內普一句什麼,惹得赫敏低聲吼了起來,而這一切哈利都沒怎麼注意。
  “哥們,你怎麼了?”羅恩首先發現了哈利的異樣,“不會是因為斯內普沒有給我們加分而……要我說,這說說也就算了。你什麼時候見過斯內普給斯萊特林之外的學生加過分?”
  “不,我覺得,斯內普好像是知道了。”哈利慢慢地說,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語氣,“他剛剛嘲諷了我們打掃教室之後,製作魔藥的水平就變好了。”他抬頭看向赫敏,“你不覺得這種說法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哦,我不確定,哈利。”赫敏搖頭,“要知道,斯內普平時也是這麼說話的。就算這書是他的,也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吧?他不可能知道他的書還在那個地方的……更不可能知道,我們知道他就是‘混血王子’了……”
  “他真的不可能知道嗎?”羅恩突然開口,他看了一眼四周,見沒有人留意到他們,這才開口,“你們知道的,這些天來我們都在看斯內普的筆記。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他真的是一個天才,不是嗎?連我和哈利的魔藥成績都能得一個‘O’——當然,我不是說斯內普會給我們打‘O’——這樣一個厲害的魔藥課教授,他真的看不出那天的爆炸是我們有意而為之的?”
  赫敏的神色遲疑起來,而哈利則用力的點頭。
  “他肯定是會懷疑的,我們露出了太多的破綻。”哈利垂頭喪氣地說,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和斯內普之間不是很愉快的談話——好吧,他和斯內普之間的談話,從來就沒有愉快過。
  “可是,斯內普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嘲諷了我們?”赫敏懷疑地眯起了雙眼,“這似乎有些不大正常……”
  “他已經嘲諷了我們,並且在那天扣了我們三個差不多五十分,關了我們一個星期的禁閉,這還不夠嗎?”羅恩大聲地說,並且拐進了熱鬧的霍格沃茨禮堂,“赫敏,你還想斯內普怎麼懲罰我們?”
  羅恩說著在格蘭芬多長桌人比較少的一個位置坐了下來,赫敏和哈利順勢坐在了他的兩側。
  “我覺得這實在是太正常了,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正常的,那就是格蘭芬多現在的分數已經可憐的見底了。”羅恩開始往他的盤子裏面添加大量的食物,哈利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撇了一下唇角。
  “哈利,嘗嘗這個,味道不錯的。”赫敏熱情的給哈利推薦了幾樣食物,哈利嘗了一下發現味道都不錯。
  他沖赫敏笑了下,“多謝,我想我真的是被越來越近的O.W.Ls考試給弄得過於緊張了。”
  “我也很緊張。”赫敏說,然後開始往自己的嘴巴裏面填食物,“我今天的計劃才完成了三分之一,吃了午飯我要去圖書館,你們呢?”
  “魁地奇訓練。”羅恩含糊不清地說,“好像訓練就有作用一樣。”他失落地說,在沒有得到回應的片刻之後,他聲音又微微振作起來,“所有的學院成績都不是很好,不是嗎?我是說,我們現在排第二,如果最後一場比賽我們能……”
  “級長們在討論什麼?”兩個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聲音同時響起,雙胞胎坐在了哈利他們三個人的對面,“考試嗎?”
  “當然,考試很重要,我覺得你們也已經開始準備你們的終極考試了吧?”赫敏目光銳利地看了一眼雙胞胎。
  雙胞胎誇張地嘆息了一聲。
  “赫敏,你實在是不夠瞭解人生的意義。”喬治說,弗雷德機敏地接了上去,“要知道,考試只是學校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學校生活的全部,或者是重點。”
  “那麼,你們的全部或者是重點又是什麼呢?”羅恩好奇地問。
  “當然是——”雙胞胎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惡作劇了!”他們壓低了聲音,並且示意哈利他們三個湊近。
  “我們的最新發明,便攜式沼澤……”
  聽著雙胞胎介紹他們的新產品,哈利的腦海中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赫敏,在確定她對烏姆里奇的厭惡很有可能已經超過了對某些規則的敬畏之後,他才緩慢地開口……
  在第二天一早,整個霍格沃茨都傳遍了一個消息——他們新上任的女校長,烏姆里奇,昨天晚上上床休息的時候,她的床突然變成了一個沼澤……如果不是費爾奇正好去她的房子要求她這個女校長簽署某個可以體罰學生的條例的話,烏姆里奇可能會被那個突然變成沼澤的床給吞噬了。
  而現在,烏姆里奇還毫無放抗能力的躺在醫療翼的病床上。
  “精彩,伙計!”吃早飯的時候,羅恩聽著所有學生對烏姆里奇現狀的低聲討論,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轉頭對哈利稱讚,“實在是太有創意了,最起碼在短時間裏面,我們不用擔心那個噁心的癩蛤蟆再扣格蘭芬多的分數了——老實說,有一個斯內普已經夠嗆的了。”
  “是的。”哈利心不在焉的點頭,已經在地窖吃過早餐的他正在看“混血王子”的筆記,聽到羅恩說到斯內普的名字,他突然想到了淩晨醒來的時候那種尷尬的境況。
  不過是收斂了幾天,他竟然又在睡覺的過程中,不知不覺的翻到了斯內普那邊的,並且摟住了斯內普。
  哈利不知道斯內普到底有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被驚醒,他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小心翼翼地收回了他的手臂和腿,不去驚動斯內普。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黑暗中,看著五官模糊的斯內普,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他竟然會有一種心跳加快的反應。
  哈利相信這種心跳加快的反應跟心理無關,他只是、只是——在看著臉上沒有了冰冷和嘲諷,只是熟睡的斯內普的時候,忍不住緊張,然後心跳加快,心中冒汗而已。
  也許,這也是一種正常的男巫懷孕的時候的反應?哈利不確定地想,也許,當上午的課程都結束之後,他應該去找一下龐弗雷夫人,讓她幫忙看看他到底是怎麼了。
  在醫療翼檢查的結果是一切都很正常,哈利順便看到了直挺挺地躺在地面的烏姆里奇,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惡臭,並且嘴唇不停的蠕動,像是在說些什麼一樣。
  龐弗雷夫人明顯注意到了哈利的眼神,她嘆息了一聲。
  “烏姆里奇教授受了很大的刺激,她現在不肯躺在柔軟的床上。只有讓她接觸到堅硬的地面她才能停止尖叫……”
  “真是不幸啊!”哈利下意識地說,然後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這麼說,我的身體,還有孩子一切都正常?”
  “是的,應該說,你比一般懷孕的男巫身體都要好。”龐弗雷夫人露出了一絲笑容,“哈利,你應該感謝斯內普教授——一般的男巫,可沒有一個如此出色的魔藥大師在身旁。”
  “是,是嗎?”哈利不自在地說,“也許,這也是我的一種幸運?”
  “肯定是的。”龐弗雷夫人點頭,“看得出來,斯內普教授把你照顧的很好。而且,我相信,他提供的魔藥也肯定是藥效最好的。”
  “也許吧。”哈利說,並且站了起來,他覺得他不能再跟龐弗雷夫人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了,“呃,我要寫論文,下午還有課……”他乾巴巴地解釋,“那麼,再見。”
  “再見,哈利。”龐弗雷夫人說,“記得一周之後再過來。當然,如果你讓斯內普教授幫你檢查的話……”
  哈利逃也一樣的離開了醫療翼,他匆匆地朝著霍格沃茨的城堡走去,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龐弗雷夫人的話。
  “斯內普教授……斯內普……如果你讓斯內普……”他用力的搖頭,在一個拐彎之後,一頭撞進了某個人的懷中。
  “砰”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腳步飛快的哈利帶著慣性撞倒了那個毫無防備的人,並且直直的趴在了對方的懷中。

  55. 教授番外(六)

  我故意打翻了波特交上來的魔藥,我故意在格蘭傑處理了他坩堝裏面剩餘的魔藥之後打翻了波特的魔藥,然後給了他一個零分,看著他氣惱,卻又無能為力的忍耐的樣子,我心中一陣快意。
  詹姆•波特,你有沒有想過有那麼一天你的兒子會被我用同樣的方式讓他感覺到屈辱?
  我看著那個跟他父親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沖出了魔藥課教室,不由地在臉上扭曲出一絲冷笑。
  然後,我想到了在之前那個夜晚,那個長了一雙翠綠色眼睛的少年,那溫熱的手努力的想要扶起我的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擔憂。
  波特根本就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也根本就不會假裝自己的情緒。就算是傷勢嚴重到我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東西,我也能分辨出他的情緒是真是假。
  該死的!該死的波特!一瞬間,我心中隱隱升起的愉悅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竟然忘記了我一兩個月前做出的決定。
  他只是哈利•波特,只是!我在心中提醒自己,然後轉身離開魔藥課教室,遠遠地看著那個頭髮淩亂的身影消失在地窖走廊的盡頭。
  我從來不該懷疑一個格蘭芬多的小獅子那無畏的勇氣,不是嗎?即使是在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他又重新摟住了我的四肢讓我不能動彈,我也不該懷疑的。
  我怎麼會以為,我冰冷的命令會讓他這個無恥的,像章魚一樣扒在我身上的男孩乖乖的遠離我呢?
  我從來不該低估一個波特的勇氣——也許,還應該加上遲鈍?
  那男孩,只是為了讓我安靜的、“乖乖的”聽他講話,竟然就用他的四肢緊緊地纏繞在我的身上,阻止我可能有的任何動作——為此,他甚至,抓著我的手不放鬆。
  難道,就因為和他和平共處的分享了這張床三四個月,他就大膽的認為我不再是那個冷酷的斯萊特林院長,那個陰森的蝙蝠了嗎?
  顯然,他似乎真的是這麼認為的。因為他不止沒有放開我的手,甚至把我摟得更緊了——那種溫暖的感覺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深夜中感受到了,但是第一次我覺得這溫度有些太過於溫暖了。
  溫暖到讓人覺得燥熱。
  也許,作為一個斯萊特林的院長,我應該學會……那句話怎麼說?哦,對了審時度勢。
  明顯,現在這種情況——我失去了自己的魔杖,並且四肢不能用力——我還是乖乖地躺在那裏聽波特說說他非要用這種姿勢說的話是什麼比較好。
  然而,我實在是不應該過於相信波特的話。差不多十分鐘過去了,他卻是動也沒有動一下,就在我失去耐性,懷疑他是不是又一次抱著我睡著——這不是第一次——的時候,他才開口。
  “對不起,教授。”
  我聽到那個在別人面前向來溫和的聲音低沉地說,一時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我開口,看著那個把頭埋在我手臂旁的男孩——他也會道歉?或者說,為了道歉而不敢面對我?“我沒有聽錯吧,波特?你剛剛在跟我道歉,你做了什麼連你自己都覺得該道歉的事情了嗎?”
  我說,並且在心中下定決心,永遠都不會在波特的面前提起那個屈辱的晚上——被迫回答波特那些問題已經是一件非常讓人覺得窩火的事情了,如果再跟另外一個當事人提起,我不確定我會不會對著他念惡咒。
  可惜,你永遠都不能試圖讓一個格蘭芬多變得善解人意。波特絮絮叨叨地說著些虛偽的、歉意的話,如果他真的感覺到抱歉的話,那麼當初他就不應該問那些話,不是嗎?
  我嘲諷地想,根本就不去注意波特到底說了些什麼,直到——
  該死的波特!該死的斯內普!有那麼一瞬間,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該咒駡誰,我又到底想要咒駡誰?
  難道,波特以為我是一個死人嗎?他竟然,竟然就那麼在我的身上爬動,雙手按著我的雙手,雙腿緊夾著我的腿,然後就那麼緊緊地貼著我——隔著兩層薄到可以忽視的睡衣——一點一點蹭著我的皮膚往上爬。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他忘記了他曾經有過的經歷嗎?
  或者,他真的想在重複一次聖誕節前的晚上,所發生的事情?
  我感受到了身體上那種可以稱之為微妙的變化,我清楚地感受到我的皮膚在發燙,我的心跳和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還有——我身體的某個部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完全的蘇醒了。
  被某個該死的小鬼那無意識的摩擦刺激得蘇醒了!
  “波特!”我忍不住開口警告,然而那個小鬼仿佛什麼都沒有意識到一樣,他趴在我的胸口,低頭看著我。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兩個人的鼻子就差不到一英寸就會碰觸到一起。而伴隨著波特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帶給我的是那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臉上的感覺。
  有些刺癢,有些酥麻。
  該死的!我以為上一次我只是在喝醉的情況下才會對這個該死的小鬼有反應,才會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然而,波特再一次用事實說明,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那明顯的生理反應,不止是一個正常男人會有的反應——更是,在某人的刺激下才有的反應!
  我,竟然會對一個男孩,一個還沒有成年——雖然他已經快要當上父親了——的男孩產生感覺。在一個十六歲不到的男孩的刺激下產生生理上的反應!
  “波——特——”我開口,聲音出乎我意料的帶著某種意味上的沙啞。我想否認一切,否認我的反應,否認那男孩口中的“信任”。
  也許,波特也察覺了什麼?總之,他終於開始緊張起來。讓我失望的是,即使在緊張中,他也沒有忘記堅持著他那高難度的姿勢。
  接著,波特告訴我他真的為自己的行為感覺到抱歉,不過不後悔!他甚至說,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他還是會問那些問題。
  很好,我記得了,絕對不會再在波特在的時候喝那些魔藥,或者是更危險的——吐真劑。
  該死的波特,竟然還在大膽的扭動他的身體——在我的身體上扭動!
  就在我覺得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波特突然問了那個問題。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非要殺死當初還是嬰兒的、平凡的我的?”
  我覺得我的理智在一瞬間全部回來了。
  當年的黑魔王,風頭正是旺盛的黑魔王,到底是為了什麼而非要殺掉一個嬰兒?甚至不顧他最倚重的一個手下的求情也要殺了波特夫婦和他們的孩子的?
  是——因為我!
  因為那個我在十六年前的寒冷潮濕的夜晚跟蹤鄧布利多所聽到的那半個預言。因為我把那半個預言告訴了黑魔王!
  黑魔王認定了那個人是詹姆•波特和莉莉•伊萬斯的孩子!而起因,是因為我。
  十六年前,因為我的魯莽而害死了莉莉•伊萬斯。
  難道,十六年後,我還要害死哈利•波特?
  我不能告訴他那些事情,既然向來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控制範圍之內的鄧布利多都決定不告訴他,那麼我又怎麼能冒險告訴他那些事情?
  波特終於死心,他慢慢的從我的身上退下去——在那幾乎可以忽視的一瞬間,他的腿碰觸到了我身體上的某一部分——
  我能感受到他渾身上下都在那一瞬間緊繃了起來,他在害怕?或者是覺得噁心?
  我可以肯定,他絕對不會覺得那是什麼好的感覺。所以,我再次開口,為了避免他帶著各種情緒入睡而再次被黑魔王侵入大腦。
  只是,也許,那一夜,我們兩個,都再也沒有任何的入睡的心情。
  再一次的,我和波特的關係恢復到了原點。這次不再是因為我的偏見,我的嘲諷,而是因為我那忠實的反應,還有波特那過激的反應。
  是的,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在那樣的刺激下產生反應的,不是嗎?不是因為是誰,而是因為那些動作。那樣的貼合著的身體,那樣親昵的摩擦,那樣近距離的刺激——而我,只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管是誰對我做這些,我都會有反應。
  是的,就是這樣。
  我站在整個城堡的角落,看著那個男孩每天都過著的忙碌的生活,在圖書館那個他觸手可及的地方放上某本對他的大腦封閉術更有幫助的書——既然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屬於“混血王子”的筆記,那麼也不在意再多一個不是嗎?
  我看著他被烏姆里奇抓住,我否認我在某種程度上為此感到慶倖——他沒有像某些人一樣被那伸出來的腿絆倒,而是直接被抓住了。
  我看著他被帶進校長的辦公室,在和校長辦公室窗戶對應著的某個房間裏面,遙望著那裏面發生的一切。
  波特被麥格帶出了辦公室,然後獨自一個人回到了地窖。
  我尊重他那個時候的感受,也知道他不可能會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傾訴的人,所以,一直到兩個小時之後我才回去——我不能提供任何東西,除了讓他獨處。
  我所沒有預料到的,在鄧布利多離開霍格沃茨的第二天晚上,波特竟然沒有睡——他仿佛是特意等我回來的一樣。
  在我熄滅了臥室裏面的蠟燭,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斯內普教授,對不起,謝謝你。”
  “如果是在為那天晚上的事情道歉的話,波特,你已經道歉過了……至於道謝,我應該沒有做任何需要你道謝的事情。”我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也平靜起來。
  波特似乎有一種忽視別人所說的話的特殊魔法,他沒有理會我。再次重複了一下之前的話,然後開始自顧自地說話。
  我被迫地聽著他訴說那些事情,聽著他的心理活動,聽著他在為所有的事情而自責內疚。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在波特那看似開朗的“救世主”形象下面,他竟然背負了那麼多的東西。
  他在為他身邊每個人的不幸而自責,甚至那些我在他的記憶中看到的、虐待他的那些親戚們。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也在為幾天前我被伏地魔懲罰而感覺到抱歉。
  “這,不是你的錯,波特。”我聽到自己是這麼說的,我甚至感覺到我的手不受控制的伸出了被子——還好,在碰觸到波特之前,我的理智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只是用語言安慰他已經足夠了,更何況,肢體上的接觸,也許根本就起不到安慰的作用——就像鄧布利多每次對我做的一樣,握著我的手對我說話——波特,現在應該是恐懼我對他的身體上的接觸吧?
  即便是這麼想,我的手還是不受控制的伸縮了幾次,特別是當波特的手朝著我伸過來的時候——還有,我們都知道彼此的界限在什麼地方,我們都停在了最恰當的地方。
  黑魔王當著所有食死徒的面那毫不掩飾的讚揚讓我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有時候,魯莽的獅子也可以是狡猾的狐狸。就像我們那個被成為霍格沃茨歷史上最偉大的校長之一的鄧布利多一樣。
  那個告訴我他不再做跟伏地魔有關夢的波特,依然在被伏地魔侵入——在補課中可以抵擋我的入侵之後,他居然還是不能抵抗伏地魔的入侵。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特別享受那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可是,在我連夜趕回霍格沃茨,質問那個該死的小鬼的時候,他竟然假笑著說,他以為我會高興,因為我被黑魔王讚賞!
  該死的波特!難道他就不知道我每個星期花費那麼多的時間來給他補課是為了什麼嗎?難道,他在懷疑我的立場?
  我死死地盯了那個重新蓋上被子躺下的人片刻,這才緩慢地站了起來。
  我早就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了,不是嗎?不管是懷疑還是信任,只要鄧布利多這個鳳凰社的首領還信任我,那麼所有的人都不得不信任我,不是嗎?

  56. 信是什麼樣的信

  “波特,看看你都幹了什麼!”一個冰冷而憤怒的聲音在哈利腦袋的上空響起,然後哈利就感覺到他的頭髮被一隻手給抓住,並且用力地把他的腦袋被人往一邊推。
  哈利掙扎著抬起頭,正好看到被他壓倒在下面的馬爾福一臉漲紅,惱怒地用那一雙淺灰色的眼睛瞪著他。
  “馬爾福!”他反感地叫了一聲,伸手用力撥開馬爾福的手,並且手腳並用地快速爬了起來,“你怎麼在這裏?”
  德拉科•馬爾福緩慢地從地面上站了起來,他先是低頭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拾起了某個信封之後,這才用那種他慣用的冷漠而高傲的姿態看向哈利。
  “波特,這裏好像並不是格蘭芬多的塔樓。我想,出現在這裏,似乎並不需要你許可。”他慢吞吞地說,蒼白的臉上帶著冰冷的嘲諷,“還有,因為你撞了我——特別調查小組的組長,所以格蘭芬多扣十分。”
  “這只是意外,馬爾福。”波特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馬爾福一下,最終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馬爾福手中的信封中,“你拿著信封去醫療翼?難道說,你那身為食死徒的父親也想要巴結巴結魔法部的副部長,讓你來牽線?”
  “滾開,波特!”馬爾福上前一步用力一揮手,就把哈利給推倒在冰冷的牆壁上,他俯身看著比他低了半頭的哈利,灰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種異樣的冷酷,“波特,這不關你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我要做的事情,說出來會嚇死你!”
  “是嗎?”哈利推開馬爾福的手,抬眼對著馬爾福露出了一個冷笑,“如果能嚇死我的話,你確定不會先嚇死你,馬爾福?”
  德拉科•馬爾福的臉色更加蒼白,他緊緊地繃起尖細的下巴。
  “怎麼?”哈利挑眉,站直了身體離開了馬爾福的控制範圍,“被我說中了,馬爾福。你在害怕,是不是?”
  “這真的不關你的事情,波特。”馬爾福飛快地抽出了他的魔杖對著哈利,而哈利也在同一時間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如果你要多管閒事的話,波特,我就詛咒你。”
  “詛咒我?”哈利笑了起來,“馬爾福,也許你的魔法真的很厲害,不過你絕對不會是我的對手。”他自信滿滿地說,如果說以前他和馬爾福都只是一個普通的霍格沃茨學生的話。那麼,經過這麼多次D.A訓練的哈利現在絕對是一個決鬥的高手。
  “你真的想試試看我們到底誰更厲害嗎?”哈利說,“別忘了我曾經參加過什麼,馬爾福。”
  “D.A,鄧布利多軍?”德拉科•馬爾福在一瞬間明白了哈利的暗示,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魔杖,不主動攻擊,也不放棄詛咒哈利的機會,“波特,你真的在那裏學到了什麼,或者說,鄧布利多真的教了你什麼?”
  哈利握著手中的魔杖,他微微上前跨了一步,“馬爾福,我想你應該跟霍格沃茨所有的學生一樣,對於我在霍格沃茨這四五年的經歷都一知半解吧?”
  “我對你經歷了什麼不感興趣,波特。”馬爾福飛快地說,並且危險地挑起了他的眉毛,“現在,讓路,不要擋在我的前面。就算你是‘聖人波特’,我想你也不能阻止我去我想要去的地方。順便警告你,在這個學校,我的特權比你大。”
  馬爾福扯動了一下他胸前那閃爍著刺眼光芒的級長胸章,還有旁邊的特別調查小組的胸章。
  “開始用權勢嚇唬人了,馬爾福?”哈利平靜地說,他緊緊地盯著馬爾福,“你真的是很像你的父親,不是嗎?用馬爾福家的名頭嚇唬人,然後趨附到更厲害的人身邊。馬爾福,如果有一天,你成了一個食死徒的話——跟你父親一樣的食死徒的話,我真的是一點都不意外。”哈利說著慢慢側開了身體,他看了一下他身後的走廊,然後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一個他絕對沒有想到的人,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正朝著他走來。
  “波特,德拉科,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麼?”斯內普快步越過了哈利,哈利只來得及看到他那在身後翻飛的長袍,還有那長袍劃過空中殘留下來的魔藥的清香。
  “在進行一次‘友好’的交談,斯內普教授。”哈利冰冷地說,看著並排站在他面前的兩個斯萊特林,感覺到某種莫名其妙的怒火在他胸膛中燃燒,他控制不住的嘲諷,“我想這並不違反任何校規吧,斯內普教授?”
  “當然。”斯內普眯起了雙眼,他看著哈利,“不過,波特。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去上課。就算麥格教授是格蘭芬多的院長,我想她也會給自己學院遲到的學生扣上兩分的。”他危險地說:“現在,立刻離開這裏,波特。”斯內普右手用力一揮,指向了哈利之前撞到馬爾福的那個方向的走向。
  哈利慢慢把魔杖收到了他的口袋中,頭也不回地越過了斯內普和德拉科朝著變形課教室的方向走去。
  斯內普是特意出現來保護馬爾福的吧?這也難怪,馬爾福向來是斯內普最喜歡的學生,在魔藥上有天分,是一個斯萊特林最為重視的純血統。
  而且,斯內普和盧修斯•馬爾福的關係向來很好,不是嗎?
  哈利憤怒地想著,在麥格教授進教室之前走了進去,並且迅速找到了赫敏和羅恩,坐在了他們特意為他空下來的位置上。
  “怎麼樣,哈利?”羅恩湊到哈利的身邊小聲問。哈利聳肩,“當然是沒事了。”
  “那麼,你見到烏姆里奇了嗎?”羅恩接著問,“聽說她現在只能躺在床上,對一切事情都無能為力。”
  “那是謠言。”哈利想到了烏姆里奇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了進入教室之後的第一個笑容,“烏姆里奇不是在床上躺著,而是在地面上。龐弗雷夫人說,她只有躺在地面上才有安全感。不過,我可以保證,在短時期裏面,她真的是對任何事情都無能為力了。”
  “哈利,我還是覺得這實在是太危險了。”赫敏低聲說,並且在麥格教授簡短地講解了上一堂的重點之後,開始用面前的杯子做變形練習。“如果她醒來,一定會毫不放鬆的追查這件事情的,弗雷德和喬治,還有你,都很有可能是她的重點懷疑對象。”
  哈利揮動著魔杖,“赫敏,你太過於擔心了。烏姆里奇沒有證據……”看著赫敏張口還要說些什麼,哈利立刻轉移話題,“知道嗎?我在從醫療翼出來,趕往教室的時候碰到了馬爾福,他拿了一封好像是很重要的信……”
  “馬爾福?”羅恩皺起了眉頭,然後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哈利,他是去醫療翼嗎?是不是受傷了?在烏姆里奇被折騰得只能躺在地面上之後,我迫切的希望他這個‘特別調查小組的組長’也能遭遇一下某些‘不幸’的意外。”
  “羅恩!”赫敏低吼,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因為麥格教授已經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的異樣,緊緊抿著唇,神色嚴厲的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哈利對著他的杯子揮動著魔杖,試圖把杯子變成一個貓頭鷹,他成功了一部分——貓頭鷹被他變了出來,不過,嘴巴卻是茶杯柄,還散發著刺眼的屬於瓷器的光芒。
  “波特,你要集中注意力,想像著你的貓頭鷹的樣子。”麥格教授對著哈利搖頭,然後看向赫敏。
  “格蘭傑小姐,很好很好。格蘭芬多加十分。”麥格教授轉身離開,羅恩嘆息著癱倒在了哈利的肩膀上,“我開始覺得我的O.W.Ls考試無望了,最起碼變形課是無望了。”
  “我們應該多加練習,羅恩。”哈利推了下肩膀上那個紅色的腦袋,“我們只是需要練習而已。只要練習,想想吧,等我成為傲羅的那一天烏姆里奇的臉色肯定會非常‘好看’的。”哈利說,努力的試圖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來,然而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和馬爾福之間的對峙。
  好像有什麼事情是被他所忽視的?
  馬爾福都說了什麼?
  等連續兩節的變形課結束之後,哈利他們三個又聚集在了圖書館某個不是很明顯的角落。
  “你是說,馬爾福拿了一封信和匆匆趕來上課的你撞在了一起?”赫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你們是在一個三岔路口遇到的,然後斯內普教授趕去了?”
  “是的!”哈利鬱悶地說,“如果不是斯內普趕來的話,也許我可以刺激馬爾福和我打起來,然後趁機偷了那封他格外重視的信。”
  “哈利!”赫敏低吼,“打架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你要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羅恩抬頭,不解地看著赫敏,“哈利是什麼身份?”
  “當然是……”赫敏停了下來,扯動了一下唇角,“當然是被魔法部攻擊的身份了!哈利,你不能再給任何人藉口來攻擊你。”
  “我明白。”哈利悶悶不樂的從書包中拿出了課本,攤開羊皮紙,“在剛剛利用《唱唱反調》取得了某些勝利之後,我不應該給魔法部或者是馬爾福任何的攻擊我的藉口。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信,竟然讓馬爾福那麼緊張。”
  哈利皺起了眉頭,“現在想來,我們會撞在一起,肯定也不止是因為我一個人……馬爾福當時應該會躲開我才對,他卻沒有……”
  “因為,他也很匆忙,甚至是驚慌失措,緊張到根本也沒有注意到你?”羅恩平靜地說,他攤開了一張破舊的羊皮紙,“也許,那封信就是他驚慌的源頭。”
  “如果你這麼說,”哈利皺起眉頭回想,“馬爾福的臉色似乎比平時都蒼白,除了最初被我撞到的時候他有些氣惱之外,他似乎很急著想要離開,甚至不理會我刻意的挑釁,只是讓我讓……”
  哈利停了下來,他意識到了某些被他忽視的事情。
  “讓你什麼,哈利?”赫敏緊張地問。
  “當然是讓路,馬爾福一向把霍格沃茨當成他家的後花園,不是嗎?”羅恩大聲嘲諷,“就因為他爸爸是董事會之一。”
  “是的,他讓我讓路。”哈利說,他拉過了羅恩手中的羊皮紙,飛快的畫出了當時他們撞在一起的走廊。
  “當時我們就在這裏,我的左手旁是通往醫療翼的路口。因為我們之間的爭執,馬爾福背靠著一側的牆壁,而他的右手邊是通過教室的路。”
  “那就是說,你根本就沒有擋住他的路。”羅恩皺眉,“他可以直接從這裏離開去醫療翼,除非——”
  “是的,除非,他的目的地並不像我們一開始以為的是醫療翼。”哈利神色陰沉下來,他想起了那個從他身後的走廊出現,並且直接站在馬爾福身邊的男人。
  “哈利,那條路,是通往什麼地方的?”赫敏敏銳地指向最後一條,也就是之前被哈利擋在身後的路,“我想,這裏才是馬爾福的目的地。”
  “地窖。”哈利平板地說,“斯內普就是從這個地方出來的。”
  “你是說,那封信,其實是馬爾福要拿給斯內普,而不是烏姆里奇的?”羅恩作出了最後的總結,“也許,我們應該去那條路看一看,那一條路,到底還經過什麼地方。”
  “你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懷疑斯內普,我真的很吃驚,羅恩。”赫敏有些刻薄地說,不過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笑容,並且對羅恩的建議表示了贊同。“不過你說的很對,羅恩。我們是應該找一下那條路上是不是還通往其他的地方。”
  “肯定是給斯內普的。”哈利說,他開始寫自己的論文,努力的忽視著內心那種憋悶的感覺。斯內普,應該知道德拉科會給他送去那封信,所以才會正巧出現在那裏,並且幫助了馬爾福。
  哈利心情陰鬱地想。
  “哈利,在沒有確實的有罪之前,我們不能懷疑任何人。”赫敏嚴厲地說。
  “赫敏,你這麼說真像鄧布利多。”羅恩頭也沒有抬,“對了,借我看一下你魔法史上的筆記,我好像又睡著了。”他對著赫敏的方向伸出了手,“謝謝。”
  “這確實是鄧布利多曾經說過的,二年級的時候。”赫敏乾巴巴地說,然後強迫另外兩個人看向她,“那封信一定很重要。”聽了赫敏的話,羅恩用力的點頭,“是的,一定很重要。也許,是有關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秘密信件——”
  羅恩說著神色緊張起來,他慢慢地挪動身體,甚至讓自己的屁股都離開了椅子。他的身體往前傾,並且示意哈利和赫敏兩個人湊過來,在他們的耳旁低聲說:“如果我們能弄到那封信的話,也許,我們就能從馬爾福的信中知道些什麼——畢竟,最近這兩天的信件沒有人檢查了——盧修斯•馬爾福很可能會在信中對德拉科•馬爾福透露些什麼……”
  “我知道。”哈利點頭,“當時馬爾福把那封信抓得很緊。在被我撞到之後,他甚至沒有先對我拔出魔杖,而是先拾起了那封信。”
  “你們真的要弄到那封信?我要說,這真的是不怎麼的……”赫敏看了看神色堅定的羅恩和哈利,她搖頭,“我想我們應該不能輕易的潛入任何人的房間——除了斯內普之外,哈利住在那裏。而斯內普,我覺得,我們應該得到了一致的結論——他,是值得我們信任的。”
  “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一封信到底寫了什麼內容。”羅恩說,並且重新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上,“能讓馬爾福那麼驚慌失措的信,那上面到底寫了些什麼。”
  哈利看了一眼赫敏,“我也想知道,赫敏,難道你真的就不好奇?”
  “我好奇,但是我不認為盧修斯•馬爾福會告訴德拉科•馬爾福有關食死徒的事情。”赫敏飛快地說,臉上帶著不贊同的神色,“就像羅恩的父母,還有小天狼星不會告訴我們任何有關鳳凰社的事情一樣。盧修斯•馬爾福應該也不會那麼大膽洩露食死徒內部的事情才對,除非——他敢冒著被伏地魔懲罰的可能。”
  赫敏沒有帶任何對馬爾福一家的偏見的分析,讓哈利和羅恩不得不感覺到她說的正確。哈利轉頭看向羅恩,並且發現,就算是羅恩也在對他點了下頭。
  “好吧,我承認,就算只是馬爾福的私人信件,我也很好奇。”哈利有些煩躁地說,並且以此作為他們談話的標誌。
  他沒有再試圖告訴赫敏和羅恩,他的某種直覺告訴他,那封信絕對很重要。
  完成了一整天的計劃之後,哈利就飛快的收拾了他的書包,跟羅恩和赫敏道別,獨自一個人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
  一整個晚上連續幾個小時對這件事情的思考,讓哈利決定,他要回去直接問斯內普,那封信——或者說,德拉科•馬爾福拿著那封信去找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57. 鏡子的另外一邊

  “斯內普教授。”一直等到淩晨一點多,斯內普才回到了地窖。坐在地窖壁爐旁的沙發上,一邊寫論文,一邊等待的哈利立刻抬起了頭。
  他看著帶著一臉疲憊的斯內普,下意識地開口:“斯內普教授,你去了哪里,你看起來……”
  “波特,我去了哪里並不需要你來干涉。”斯內普冷冰冰地打斷了哈利的話,他走過去坐在了哈利的對面,揮動魔杖召喚出一杯清水。
  哈利看著斯內普喝下那杯水,看著某些水珠順著斯內普的唇角低落,落在了對方那蒼白的脖子上面……
  他不自在地扯動了下唇角,感覺到心中的某些對斯內普的不滿隨著眼前看到的畫面而慢慢消退。
  “斯內普教授,我只是想知道……”
  “你想知道?”斯內普放下水杯,挑眉看向哈利,“你想知道別人就有義務告訴你,波特?還是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只因為你是‘活下來的男孩’。”
  “我說過,我不想當什麼‘活下來的男孩’。”哈利野蠻地說:“而且,我記得,我們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斯內普教授。”哈利說到最後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斯內普教授”那兩個字的。
  “而我也以為,你已經學會了隱藏和忍受你的好奇心,不去過問過多的跟你無關的事情。”斯內普站了起來,“我現在還需要調製幾樣魔藥,而你——”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哈利的身上片刻,“記得睡覺前清空你的大腦,波特。如果你不能控制你的情緒和想法的話,那只會讓人們更加不信任你。”
  斯內普說完就立刻朝著實驗室的方向走去,哈利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站了起來。
  “馬爾福告訴了你什麼?”哈利不受控制地大叫:“今天下午,德拉科•馬爾福是要去找你,而不是去醫療翼,對不對?他拿著的那封信,他緊張得要命的那封信,是給你的,對不對?”
  走到實驗室門口的斯內普猛然回身,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哈利——哈利覺得在那一瞬間,他仿佛被冷水澆了個透——然後才微微分開那除了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緊抿起的薄唇,“你說的很對,波特。那,是給‘我的信’。”
  他頓了一下,然後才又開口:“既然你提到了小馬爾福先生,那麼,有件事情我就不得不說一下了,波特。你太莽撞了,竟然和德拉科撞在一起。你以為他是一個神經很遲鈍的人嗎?”
  斯內普的目光在哈利的腹部停留了片刻,然後“砰!”的一聲用力拉開了實驗室的門,並且當著追上來的哈利的面甩上了門。
  哈利站在實驗室門外,看著那上面最近幾個月才加上去的在門上微微晃動的“波特禁地”牌子,在斯內普的話帶來的憤怒和不安之後,露出了一個若有所思的眼神。
  第二天的魔咒課上,當教室裏面的人都開始練習魔咒的時候,哈利、赫敏、羅恩三人又湊到了一起。
  “馬爾福那封信確實是給斯內普的。”哈利說,指揮著他的杯子在課桌上跑圈,“斯內普昨天晚上承認了。”
  “那就好,”赫敏鬆了一口氣,“現在你們應該專心學習了。是給斯內普的話,我相信他一定會告訴鄧布利多——如果那封信有關於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消息的話。”她揮動了魔杖,拯救了羅恩的杯子,然後才決定性地說:“這件事情,就此結束。”
  “赫敏,你知道不知道,有些時候,你理智的有些可惡。”羅恩說,並且揮動魔杖對著杯子戳起了起來。赫敏危險地挑起了眉毛,“哦,你知道的,你冷靜的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而像是——”
  “麥格教授。”哈利笑著補充上了羅恩的話,因為有時候他和羅恩的感覺差不多,“特別是像現在,你這麼嚴厲地看著我們的時候。”
  赫敏惱怒的表情慢慢褪去,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哦,謝謝你們的讚揚。”她說,然後哈利和羅恩一起笑了起來。
  在魁地奇決賽之前,赫敏終於說服了哈利放棄了對德拉科•馬爾福那封信的追究,並且重新把他們所有的精力都再次放在越來越近的O.W.Ls考試的復習中。
  他們三個花了大量的時間在圖書館,一半時間是在看各種各樣的書,一半時間是躲在資料間中翻開往年的O.W.Ls試卷,把那些考試過的題目列為重點。
  魁地奇決賽那天,他們放棄了所有的復習。即便是赫敏也終於從各種書本和試題之中掙脫出來。不過,所有人的情緒都不高昂。雙胞胎甚至一度決定用他們發明的各種惡作劇道具來攪亂這場比賽,最終出於運動精神而作罷——也許,這裏面還有赫敏的功勞。她威脅雙胞胎,如果他們做了什麼,就告訴他們的媽媽。
  可惜,就算是已經預計了會慘敗的比賽,哈利和赫敏也沒有機會看完。在剛剛看到羅恩丟了一個球,斯萊特林在馬爾福的領導下大唱“韋斯萊是我們的王”的時候,海格找上了他們……
  “我不敢相信,哈利,赫敏,你們兩個是厭煩了我一遍一遍地講我是怎麼攔住那些球的,所以用這個來嚇唬我,是不是?”羅恩驚恐的失聲問他們,語調中帶著一絲顫抖,“沒有禁林之行,沒有巨人,沒有海格的小弟弟,你們也沒有答應教他英語!”
  羅恩這麼說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他們三個坐在湖邊的山毛櫸樹的樹蔭下,開始從一年級開始復習所有的功課。
  “有。”赫敏帶著一絲歇斯底里,“而且他還叫我荷米恩!”
  羅恩虛弱地笑了下,“也許,我們現在還不用擔心。畢竟,烏姆里奇現在還在醫療翼的地板上躺著,她現在不能開除任何的人……”
  就在羅恩這麼說的第三天,烏姆里奇走出了醫療翼,她依然很虛弱,臉上帶著鐵青的顏色,灰白色的頭髮淩亂無比。
  為了慶祝烏姆里奇終於走出醫療翼,雙胞胎再次進行了一場熱鬧非凡的慶祝。他們在烏姆里奇要路過的某個走廊中釋放了一種無色的有毒氣體,凡是走進那段走廊的人都會出現一種很奇怪的狀態——他們的渾身上下都會不停的往外長草,並且會那些草會開出一種散發著惡臭的跟烏姆里奇毛衣一樣恐怖顏色的花。
  幸運的是,跟著烏姆里奇一起走進那條走廊的只有特別調查小組的三個斯萊特林學生,然後這條走廊就被用繩子給隔離了。而讓雙胞胎覺得失望的是,德拉科•馬爾福那天竟然沒有去巴結出院的烏姆里奇,以至於沒有走進他們的陷阱。
  最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城堡的前庭那空曠的場地上,雙胞胎不管不顧地用飛來咒召喚出了他們被烏姆里奇沒收的掃帚,給霍格沃茨所有的學生上演了一場熱鬧非凡的韋斯萊式惡作劇,然後揚長而去。
  此後一段時間裏面,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都處於一種熱情高漲的情緒中,到處都是惡作劇。哈利不時會聽到有人說“如果再來一次這樣的課程,我說不定就要做一次韋斯萊了”之類的話。
  羅恩所擔心的顯然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在擔心著他會被他的雙胞胎哥哥牽連,然後收到來自韋斯萊夫人的吼叫信。為了安慰擔心雙胞胎是不是真的偷東西,或者是幹了勒索之類事情的羅恩,哈利不得不承認雙胞胎在對角巷開店的資金是他提供的,並且同意羅恩把這件事情告訴韋斯萊夫人。
  隨著O.W.Ls考試的臨近,整個城堡中都開始彌漫起一種緊張的氣氛。赫敏開始陷入一種歇斯底里的復習狀態,而她還算是好的,赫奇帕奇的厄尼養成了問人復習時間的習慣,這讓哈利和羅恩都覺得很厭煩。
  於此同時,整個霍格沃茨的地下市場開始繁榮地發展起來,高年級的學生開始販賣各種增加記憶力,提神的藥劑。
  哈利對某些人宣傳的魔藥很是感興趣,然而當天晚上和斯內普的一場談話讓哈利徹底的放棄了購買那些魔藥的念頭。
  “還有,我覺得身為一個魔藥課教授,我應該提醒你一點,波特。”斯內普的臉完全出現在了火光下面,微微有些蠟黃地臉上,哈利清楚地看清了他眼睛下面這些天來越來越明顯的陰影——他這些天來,到底是在為什麼事情而擔憂呢?
  難道還是為了馬爾福的那封信?
  哈利在一瞬間聯想到了馬爾福,然後才意識到斯內普在跟他說些什麼。
  “什、什麼?”哈利不解地瞪大了雙眼,並且努力地露出一副被冤枉和被侮辱的表情,“我怎麼可能會對那些東西感興趣?”斯內普是不可能發現他背著赫敏買下的拉文克勞七年級的某個學生的龍爪粉的吧?哈利不安地想,勇敢地只是斯內普冰冷的眼睛,並且封閉好自己的大腦。
  “龍爪粉,波特。”斯內普微微扯動唇角,露出一絲假笑,“確實是會在短時間裏面增加一個人的記憶力,不過,它會刺激一個人體內的魔力循環,讓人的身體在那一段時間裏面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哈利只覺得他的心臟仿佛被斯內普抓到了手心中一樣——他知道,他真的知道他幹了什麼——他緊張地盯著斯內普,只覺得嘴巴裏面乾澀無比,不知道該對斯內普說些什麼。
  “波特,你的身體現在絕對承受不了這種刺激。”斯內普聲音帶著某種絲滑的質感,刺激著哈利,“也許,O.W.Ls考試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挑眉斜看了哈利一眼,“順便說一下,”他扭曲著唇角嘲諷,“學生們是根本弄不來龍爪粉的,那十有八九會是狐媚子的糞便。”
  “你,你怎麼知道?”哈利下意識地問,然後恨不得用咒語封住自己的嘴巴。
  “因為我不是沒有大腦的人,波特。”斯內普說,並且把小幾上的魔藥推給哈利,“喝了它。”
  “是。”哈利端起了魔藥,一口氣喝完,然後才看向斯內普,“晚安,斯內普教授。”他抓起書包走進了臥室,並且在洗澡的時候,想也不想就把那花了五個加隆買的所謂的“龍爪粉”倒進了下水道。
  他相信,斯內普沒有必要在這上面騙他。
  隨著考試團的到來,整個霍格沃茨都陷入了一片緊張,而第二天在禮堂吃早飯的時候,羅恩向哈利抱怨了格蘭芬多塔樓的緊張氣氛搞得他根本就睡不著。
  哈利看著一臉菜色的羅恩和赫敏,第一次覺得,也許住在地窖,是一件好事。最起碼,復習的時候不會被其他人那種緊張的心情所干擾。
  整個O.W.Ls考試要持續兩周的時間,為了能在兩年後畢業的時候進入傲羅訓練隊,哈利在這一段時間裏面徹底的封閉了自己的大腦。
  即使是在緊張的考試期間,霍格沃茨也依然有接連不斷的惡作劇發生。烏姆里奇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她拄著拐杖走在學校的走廊裏面,兇狠地懲罰每一個她可以抓住的人。然後,在還考試天文課的那個晚上,一切終於爆發了。
  烏姆里奇帶著幾個人攻擊了海格,前去阻止的麥格教授被幾人合擊受了重傷昏迷不醒,而海格則潛逃出霍格沃茨。
  這一切都讓哈利的情緒陷入了谷底,每次看到烏姆里奇臉上那可惡的笑容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的伸手摸向他口袋中一直都帶著的某個東西。
  即便是這樣最後一場考試——魔法史也如期到來,哈利在飛快地回答完了他可以回答的問題之後,終於忍不住伸手撫摸上他劇烈疼痛的額頭。
  這絕對不是因為考試所帶來的壓力,他肯定的想,這是伏地魔情緒的波動。哈利小心翼翼的放鬆自己的大腦,他順著那疼痛的感覺尋找,然後在一瞬間感覺到了一陣疲倦。哈利看著坐在他面前的那個女孩金色的頭髮,慢慢地趴在了桌子上。
  “盧修斯,親愛的盧修斯,你能向我保證西弗勒斯的絕對忠誠嗎?”哈利聽到他在說話,而他的面前則站著盧修斯•馬爾福。
  “他的工作一直都很讓主人您滿意,不是嗎?”盧修斯•馬爾福回答,“他從鳳凰社弄來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幫助了我們不少。主人,他應該是像屬下一樣,對主人忠誠無比的。”
  “是的。”哈利說,他看向馬爾福,“他確實幫助了我不少,只不過,在哈利•波特這件事情上,我真的很不滿意。也許,我應該再次試探他一下。他是一個聰明的人,在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會知道該怎麼做才對,你說呢,盧修斯?”
  “我當然不能跟偉大的主人並提,主人肯定能看到屬下所沒有看到的事情。”盧修斯•馬爾福低下了頭,“主人如果想要試探一個人,那麼絕對就有主人的原因。而屬下,絕對會毫不遲疑地執行主人所下達的每一個命令。”
  哈利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考試還沒有結束。他看了一眼最前面那金色的沙漏,仿佛才過去幾分鐘而已。他低頭開始檢查自己的試卷,然而他集中不了精神——他依然感覺到疲憊。
  他聽著周圍人寫字的時候帶來的沙沙的聲音,不時地閉上眼睛思考一下那些他還沒有回答完全的問題。
  也許,他還能在考試結束之前編寫上幾個答案……
  他再一次出現在了神秘事物司那個滿是帶著灰塵的水晶球的房間,他知道他要去哪里。他在標記著九十七和九十六的兩排架子中間跑,然後看到了一個像是受傷的動物一樣的黑色影子。
  “把那個給我,拿下來。現在,我不能碰觸它,但是你行。”一個聲音從他的嘴中說出,冰冷到讓人感覺不到一點人性。
  那個倒在地板上的黑影動了一下,然後抬起了頭。
  哈利看到自己的手抓著一根不屬於他的魔杖——那手也不是屬於他的,然後聽到自己在用冷酷的聲調念咒語。
  “鑽心剜骨!”
  地板上的男人痛苦的尖叫,並且看向了哈利。
  那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啊——!”哈利聽到他在尖叫,然後感覺到了一種地面特有的冰冷。
  哈利顫抖著提前離開了霍格沃茨的大廳,他沒有像之前所說的那樣去醫療翼,而是直接喘息著朝著地窖的方向跑去。
  “波特,你幹什麼!”正以一種悠閒的姿態在壁爐旁看書的斯內普怒視打破這一室寧靜的哈利,“這個時候,你應該還在考試。”
  “我有急事!”哈利急促地說,看也不看斯內普一眼,他推開了臥室的門,在注意到斯內普已經起身並且朝著門走去的時候,他立刻關上了門,並且連用了斯內普這些日子教給他的幾個咒語鎖上了門,並且杜絕了被鎖在房間外面的斯內普聽到他可能會有的說話生聲。
  哈利不去想這麼對待斯內普他之後會得到什麼懲罰,他飛快地翻出了那個雙面鏡,並且大聲地叫道:“小天狼星!小天狼星!”
  鏡子在幾秒鐘之後晃動了幾下,然後小天狼星帶著笑容的臉出現在了哈利的面前,“一個任務剛剛結束,哈利,有什麼事情嗎?”
  “你在什麼地方,現在?”哈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倒在床上。
  “格里莫廣場的樓上,我在喂巴克比克。”小天狼星愉快地說:“對了,你考試要結束了吧?成績怎麼樣?”
  “魔法史的時候我走神了,不過這並不重要,畢竟——”哈利猛然停了下來,他想到了他第一次睡著之後看到的那個畫面。
  伏地魔說要試探斯內普!
  “我還有急事,小天狼星。”哈利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他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也許,我們可能等這之後再談。”他飛快地說,並且不給小天狼星任何拒絕的機會,“再見,小天狼星。”他收起了雙面鏡,解除了之前釋放在門上的所有咒語。
  不等他沖到門口,斯內普就打開了房門,一臉危險地走到了哈利的面前。
  “我認為,這是我的房間,波特。”
  “對不起,斯內普教授,我有急事。”哈利說,並且飛快地問:“教授,你知道伏地魔今天的計劃嗎?”
  “黑魔王的計劃?”斯內普臉在一瞬間呈現出一種空白,然後他更加憤怒起來,“你又沒有保護好你的大腦,波特!”
  “你真的不知道黑魔王的計劃?!”

  58. 石化斯內普

  “波特,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斯內普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哈利的手臂,他力氣大到幾乎要掐斷哈利的手臂,然而不管是斯內普還是哈利都一點都不在意那些疼痛,“你透過黑魔王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麼?”
  “沒什麼,我並沒有看到什麼東西。”哈利生硬地說,他以為伏地魔說要試探斯內普,應該會告訴斯內普他在利用小天狼星把自己往魔法部引。不過,現在看來,伏地魔是想試試看,斯內普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會怎麼做。
  “好吧,還是魔法部的那些架子,還有架子上的那些髒兮兮的水晶球而已。”哈利在斯內普懷疑的眼神下乾巴巴地說。他用力地掙脫了斯內普那如同鉗子一般的手。哈利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用陰沉的神色看向他自己的斯內普。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在斯內普那跟平時沒有多大區別的面部表情下面,隱藏著某種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知道我不應該再看到有關伏地魔的任何事情,教授。”哈利扯動了下唇角,不準備告訴斯內普實話——如果他不知道,那麼最好一直都不知道。在這一瞬間,哈利突然有些理解鄧布利多、小天狼星,甚至是斯內普不告訴他那麼多事情的原因了。
  當然,現在不是想這個的好時機。
  “但是,但是……”哈利在努力的尋找著理由,“但是,啊,是的,最近考試是在是太緊張了,在這樣的壓力下面,我真的不能很好的阻止伏地魔的進……入……”
  哈利那因為驚慌而微微有些高亢的聲音,在斯內普無聲地注視下越來越低,最終,他閉上了嘴巴。
  “繼續,波特。”斯內普挑眉,平時低沉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哈利下意識的往後退,他的腿撞在了床上,跌倒在柔軟的床墊上。
  “我不得不說,你的謊言非常的拙劣,波特。”斯內普臉上帶著某種讓哈利覺得危險的表情。輕輕地朝前跨了一步。
  他輕輕向前跨了一步,來到床邊並且帶著某種明顯的壓迫感俯下了身體。斯內普的雙手撐在了哈利身側的床上,並且低頭逼視哈利。
  “如果只是看到了那個房間,我相信,你不會像剛剛進地窖的時候那麼驚慌失措。”斯內普緩慢地說,哈利在他的目光下只能慢慢地往後躺去。
  “教授,真的只是那個房間而已,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對我用攝神取念。”哈利緊張地舔了一下舌頭,這麼近距離的和斯內普接近,實在不是一件讓他感覺到輕鬆的事情——特別是,他在說謊——“我只是看到了那個房間。”
  “那麼,現在就跟我解釋,你為什麼沖進我的房間,並且把我鎖在了外面五分鐘?”斯內普再次壓低聲音,哈利感受著斯內普帶來的那種壓力,他在他的腦袋快要碰觸到被單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斯內普是故意這麼接近他,試圖給他帶來壓力,讓他在壓力下說出實話的。想到這裏,他緊張的吞下了口水,鼓起勇氣用胳膊撐起自己。
  “我只是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而已,斯內普教授。”哈利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姿勢,他現在用胳膊肘支起了他的身體,直直地看著斯內普那漆黑到看不出一點光亮的雙眼,兩個人的鼻尖幾乎只有不到一英寸的距離。
  “我想,我還是有這個權利的吧?畢竟,現在,這個房間也有我的一半。”哈利說,他感覺到斯內普那因為憤怒而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帶出來的溫熱氣息全部都落在了他的唇上,他再次舔了一下有些乾澀的唇,“斯內普教授,如果你沒有其他的問題的話,請讓我離開。說老實話,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嗎?”斯內普開始後退拉開他們兩個的距離,哈利察覺了這點,他更加堅定地向前,一直努力的讓自己的身體跟斯內普之間保持一兩英寸的距離。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是的,很重要的事情。”
  “你——”斯內普猛然眯起了眼睛,他突然空出了一隻手,用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身體。
  “波特,我覺得我需要提醒你——”斯內普伸手,用食指和大拇指卡住了哈利的下巴,並且用力把哈利的臉給挑起來,“黑魔王最擅長的就是用各種幻覺迷惑他的敵人,讓他的敵人掉進陷阱之中。”
  “你已經不止一次提醒過我這點了,斯內普教授。”哈利的下巴被斯內普牢牢地控制著,說起話來格外的艱難。他試圖忽視那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格外冰冷的手指在他臉上帶來的觸感,努力的讓自己憤怒起來。
  “我的記憶力很好,而且,我需要做的是我的私事——是我自己決定要做的!”哈利說,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嗓音在微微顫抖,並且在心中暗暗祈禱斯內普沒有聽出這細微的差距,“這是我的私事,就像幾個星期以來斯內普教授你拒絕回答我的問題的理由一樣,”他頓了一下,“還有,請放開你的手,教授。”
  哈利避開了斯內普的眼睛,他咬牙試圖刺激一下斯內普以得到他想要的目的,“不然,我會誤以為,你在突然之間愛上了我。”
  哈利的話剛剛出口,斯內普的手就如同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的離開了哈利的下巴。他起身,挺直了脊背站在了哈利的面前,“很好,波特。”他退開一步,並且再次重複,“很好。”
  哈利慢慢地站了起來,他顧不上整理那在無意中淩亂的巫師長袍,只是看了一眼斯內普就朝著房門走去。
  “波特!”斯內普跟了上去,他看著那竟然真的在他的叫聲中站住,並且停留在了客廳中間的哈利。他立刻走了過去,臉上帶著一絲假笑,“也許,我可以不追問你到底要幹什麼,或者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我也可以把你禁錮在這個房間之中。”
  斯內普說著站到了哈利的對面,他看著哈利那淩亂的頭髮,“我有權利阻止你掉進黑魔王的陷阱。”他說,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充滿惡意的、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滿意的笑容,“身為一個學生,你必須聽身為霍格沃茨教授的我的……”
  “統統石化!”一直都低著頭的哈利猛然對著斯內普揮動了他的魔杖,那咒語在一瞬間起了作用,斯內普甚至來不及通過他的唇形來發出最後一個字的讀音,就帶著那充滿惡意的扭曲笑容,被哈利石化在了客廳的正中央。
  “教授,只要你說不出你的……”哈利慢慢地抬頭,看著斯內普的唇形,“命令,那麼,我就不用遵守,不是嗎?”他扯動唇角算是露出了一個笑容——非常難看的笑容,“我要做的事情真的很重要,雖然,你可能不會接受,甚至對於我的做法不屑,”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是,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他最後再看了一眼斯內普那充滿惡意的扭曲笑容——呃,配合上斯內普現在憤怒的眼神,整體效果看起來更加……哈利微微聳肩,他一邊說一邊後退:“這麼做,我真的很抱歉,教授。”
  哈利伸手拉開了地窖的門,再沒有一絲遲疑地沖了出去,只留下滿腔怒火的斯內普獨自一人站在地窖的客廳。
  他要去醫療翼找麥格教授幫忙,不能讓斯內普知道整件事情,那麼整個霍格沃茨就只剩下唯一的一個鳳凰社成員了。
  然而,麥格教授卻不在醫療翼。
  “麥格教授人呢?”哈利幾乎是絕望地問。
  龐弗雷夫人神色陰沉地說:“他們把她傷得很重,今天一早,麥格教授就被送到了聖芒戈。如果是麥格教授年輕的時候,他們休想傷到她一根指頭……”
  哈利覺得他肺裏面的空氣一下子都被抽空了,他無意識地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在想著他到底還能從誰那裏得到幫助,來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去魔法部,拿到那個水晶球,並且……
  “哈利!”赫敏和羅恩朝著哈利跑了過來,“你怎麼樣?”赫敏緊緊地盯著哈利,“考試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是不是又讓伏地魔侵入你的大腦了?”
  “赫敏,你到底想讓我回答你哪個問題?”被打斷沉思的哈利轉頭看向一旁的赫敏和羅恩,這個時候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要去格里莫廣場十二號!”哈利飛快地說,“用最快的辦法——壁爐!”
  “可是,為什……”赫敏的疑問只問了一半,她立刻就反應過來這到底是為什麼了,“哈利,你又讓伏地魔侵入了你的大腦,並且看到了什麼,對不對?”
  赫敏的神色嚴厲起來,她搖頭,“哈利,那可能是幻覺,你應該知道,伏地魔最擅長的就是……”
  “迷惑他的敵人!”哈利硬邦邦地接上了赫敏的話,“我剛剛已經得到了一次這樣的警告了。赫敏,難道你以為我分不清到底什麼是假的,什麼是真的?我只是要去格里莫廣場找小天狼星而已——或者,還有其他的鳳凰社成員。”
  “可……”赫敏還試圖說什麼,而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羅恩開口了。
  “赫敏,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嗎?哈利知道那是幻覺,那是陷阱,所以才會要去——總部。”說到最後一個字,羅恩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他是要去警告,赫敏。”
  “那也不一定非要去格里莫廣場啊,不是還有麥格教授……”赫敏虛弱地說,她看著哈利,滿眼都是擔憂。
  哈利覺得他的傷疤又開始抽痛,伏地魔在“催促”他了。
  “麥格教授不在醫療翼了,我剛剛才從那邊過來。”哈利慢慢地說,大腦中傳來的那種急躁的感覺反而讓他覺得平靜了下來,“所以,我要親自去總部,我要通知那些人,伏地魔派了人在魔法部。”
  “魔法部?”赫敏尖叫,“食死徒不可能埋伏在魔法部,這個時候,那裏到處都是人,他們不可能進去的。”
  “赫敏……”哈利低吼,“閉嘴!你要把所有的人都引來嗎?”他用暴怒的眼神看了一下那些好奇的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三個的低年級學生,嚇得那些人都離開之後,這才拉著赫敏和羅恩進入了某個空閒的教室。
  “聽著,”哈利隨意的擦了一下某個椅子坐了下來,“我不知道伏地魔怎麼派他的那些手下進入魔法部的,不過我可以肯定,他絕對會在那裏埋伏下那些人……”
  “這不可能!”赫敏苦惱地低吼,“哈利,求求你了。這根本就不可能,這個時候魔法部全部都是人,食死徒是不可能進去的……”
  “也許,有可能。”羅恩突然開口,他用一種下象棋的時候才有的深思表情看著赫敏和哈利,“有幾個人是可以順利進入魔法部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的——因為,他們跟魔法部長的關係很好。”
  “誰?!”赫敏幾乎可以說是兇狠地瞪著羅恩。
  “馬爾福,還有克拉布、高爾!”羅恩肯定地說:“他們可以自由自在的進入魔法部,不是嗎?說不定他們還可以帶上幾個他們的朋友……”
  “天啊!”赫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說得對,他們能進入魔法部,因為魔法部那些白癡不相信他們是食死徒!哈利,我們該怎麼辦?”
  “通知鳳凰社,我從一開始就這麼要求你們的,我一直在尋求你們的幫助,不是嗎?”哈利感激地看了一眼羅恩,站了起來,“聽著我們已經想到了一個計劃,我要通過壁爐去格里莫廣場,小天狼星現在就在那裏……”
  “你通過雙面鏡和他聯繫了?”赫敏打斷了哈利的話,“那麼,我們就不用擔心了,小天狼星會通知鳳凰社的成員也跟著潛入魔法部組織他們的。”她的臉上帶著某種輕鬆下來的笑容。
  “不,我沒有告訴小天狼星,我必須去,我必須到魔法部去。”哈利一邊朝著門口走去,一邊堅定地說。
  “為什麼?”赫敏和羅恩同時追問,“這很危險,哈利。你,不會是想一頭鑽進伏地魔的陷阱吧?”
  “……”哈利回身,他沉默地看了羅恩和赫敏片刻,“是的,因為我沒有大腦。”他嘲諷地說,然後用力拉開了教室的門,“如果你們不能幫忙的話,那麼我就去找其他人,也許是……”
  “哈利,你需要有人幫忙?”金妮突然出現,身後還跟著一臉夢遊一樣表情的盧娜,“哈利•波特,你需要什麼樣的幫忙?”
  哈利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不,我只需要赫敏和羅恩幫忙,如果他們不肯的話,那麼我也許應該單幹!”無論如何,不是找金妮和盧娜來幫忙。
  “不,也許我們需要她們兩個幫忙。”赫敏突然出聲,“金妮,我記得弗雷德和喬治離開的之前,給你留下了不少的東西是嗎?”
  “哦,是的,他甚至給我留下了一個便攜式的沼澤,足夠覆蓋一條走廊的。”金妮立刻點頭,一旁的盧娜緩慢地轉頭,“你們想惡作劇?”
  “這很明顯。”哈利嘲諷地說,然後轉頭看向赫敏,“你不會是想……?”
  “我就是這麼想的!”赫敏說,“全學校,只有一個人的壁爐可以使用,不是嗎?不被監控下自由的使用。”她暗示性地說,然後轉頭看向金妮和盧娜,“你們兩個可以製造一場混亂嗎?能把烏姆里奇引開辦公室一段時間的混亂——當然,不要讓她抓住你們。”
  “你們想做什麼?”金妮狐疑地看著他們三個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哈利的身上,“哈利,你說。”
  “我需要幫助,而不是質問,金妮。”哈利伸手揉著他的額頭,感覺著傷疤越來越疼痛,“如果你真的想幫忙的話,就什麼都不要問。”
  天色越來越暗,哈利看了一眼遠方越來越熱鬧的城堡,“也許,你們還可以找皮皮鬼幫忙,他肯定會很樂意的。”
  “好吧。”盧娜開口,“這看起來很有趣。”她拉著有些不情願的金妮轉身,走了兩步才又回頭看向哈利,“祝你一切順利,哈利•波特。”
  “呃,謝謝你,盧娜。”哈利回答,看著她們兩個離開之後,這才回頭看向赫敏,“我現在就要去烏姆里奇的辦公室門口等著,等學校一混亂,我就……”
  “哈利,我覺得你的數學沒有學好。”羅恩平靜地說:“你應該說我們,而不是我。”
  “魔法部有食死徒的埋伏,而且如果你們也跟著離開學校的話,你們會被牽連……”哈利感動地看著他的兩位好朋友,“我一個人……”
  “你一個人會很危險,哈利。”赫敏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們一直都是在一起行動的,不是嗎?從一年級就開始了,不管是面對伏地魔或者是‘阿茲卡班的逃犯’,或者是狼人,這次也不例外。”
  “赫敏,你一直都不贊同的!”哈利低聲說:“你剛剛還告訴我,你不贊同這樣的做法。”
  “我是不贊同,哈利。”赫敏搖頭,“我依然不贊同,但是這並不阻礙我相信,並且支持我的朋友。還有,別忘了,我是一個格蘭芬多。”
  “我也是。”羅恩跟著說。
  哈利沉默了兩秒鐘。
  “好吧!我們走!”
  很快,整個霍格沃茨都熱鬧了起來,所有的人都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聚集。哈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烏姆里奇辦公室的四周,見沒有人才拉起掛毯沖到了門口,並且飛快地拿出了四年級聖誕節的時候小天狼星送他的那個刀,劃開了烏姆里奇辦公室的門。
  “快!”哈利推門而入,在最後進來的赫敏關上門之後,看也不看整個辦公室的情形就直接來到了壁爐前。他揮動魔杖點燃了火,然後才把手放進了壁爐旁放飛路粉的罐子。
  “波特!”辦公室的門猛然被推開,哈利他們同時回頭,只見烏姆里奇正用一臉得意的笑容看著他們,她的身後跟著馬爾福和另外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烏姆里奇喘息著說,“波特,你想幹什麼,通過我的壁爐幹什麼?”

  59. 魔法部之戰

  哈利那抓了滿滿一把飛路粉的手慢慢地離開了壁爐旁的那個罐子,他轉身看向烏姆里奇,“我在……”
  “找鄧布利多?還是小天狼星•布萊克?”烏姆里奇興奮地瞪大了雙眼,她的眼珠因為向前突出,看起來更加像癩蛤蟆了。她用一種異常高亢的聲音打斷了哈利的話,急切地追問哈利,“波特,你最好老實坦白你到底在找誰——如果你還想留在這個學校的話。”
  烏姆里奇喘息著說。
  “哦,不,我沒有找誰。”哈利聳肩回答,他在長袍的掩飾下,用腳輕輕地踢了一下羅恩,而借著之前轉身的姿勢背到身後的手則慢慢地張開,任由那些粉末灑落下去。
  “不是找鄧布利多或者是布萊克?”烏姆里奇憤怒地揮動了下她的魔杖,“不要試圖欺騙我,波特。我需要提醒你,今年聖誕節前,正是我本人差點在格蘭芬多的壁爐裏面抓到了小天狼星•布萊克的。”
  “當然不是。”哈利後退了一步,往後擠著羅恩和赫敏,他們三個人完全擋在了壁爐的前面。“我在找……”哈利的手放進了口袋中,摸到了某個小紙包。
  “拿出你的手,波特!”烏姆里奇警惕地大省叫到,並且把魔杖對準了哈利的手。
  “是的,烏姆里奇教授。”哈利說,慢慢地讓握著那個已經被他捏碎的小紙包的手離開他的口袋。
  “張開你的手!”烏姆里奇警惕地看著哈利的手命令。
  哈利緩慢地鬆開了緊握的手,他緊張地盯著烏姆里奇,還有在他身後得意笑著的馬爾福。這是他們應得的,這麼做,他真的不會感覺到內疚——他努力地說服自己。
  “三、二、一……”哈利在心中默數,在手掌完全鬆開的一瞬間用力拋出了那個小紙包,“就是現在!”他只聽到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然後就跳進了火爐。
  “格里莫廣場十二號。”他說,然後聽著烏姆里奇他們的慘叫聲,旋轉著離開了辦公室。
  “啊!”當旋轉停下來的時候,哈利幾乎是整個跌撞在了赫敏的後背上。
  “對不起,赫敏。”哈利喘息著說,並且飛快地爬了起來,他擔憂地看了一眼赫敏,見赫敏沒有什麼異樣的神色,這才大聲叫道:“小天狼星,小天狼星!”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出現在了哈利三個人的面前。
  “波特小子,墮落的韋斯萊,還有——”克利切扭頭看向赫敏,赫敏渾身都微微顫抖著,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它,“泥巴種。”
  “不許這麼叫她!”哈利和羅恩同時大聲叫,然後哈利開口,“克利切,小天狼星呢?”
  “那個讓女主人討厭的小崽子離開了,他不在這個房子裏面。”克利切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他不會回來了!”
  “克利切,”哈利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他撥開擋在他前面的赫敏和羅恩,走到了克裏切的面前,“你在撒謊,你……”哈利看著明顯開始不安的精靈,總覺得現在這個樣子的克裏切讓他覺得熟悉——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有人或者是精靈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然而,他所見過的家養小精靈只有少數的幾個,有閃閃、多比……等等!多比!哈利知道他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個表情了,之前多比違抗烏姆里奇的命令警告他烏姆里奇去有求必應屋的時候,多比就是這個表情。
  而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克利切的身上,那也就可能意味著……
  “克利切,你是聽誰的命令告訴我小天狼星不在這的?”哈利幾乎可以說是冷酷地問,他身後的赫敏不贊同的低聲叫了哈利一聲——“他們只能聽從主人的命令,不是嗎?”
  “多比就可以不聽馬爾福家,還有烏姆里奇的命令。”哈利說,看了一眼因為不安而渾身顫抖,但是堅決不說話的克利切,站起身子開始大聲在空曠的廚房中叫了起來。
  “小天狼星,小天狼星……”
  連續“砰砰”的大聲的下樓梯的聲音猛然打斷了哈利的叫喊,片刻之後滿臉笑容的小天狼星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哈利,真的是驚喜,你怎麼這個時候就過來了?我以為你們這個學期還沒有結束,或者說,烏姆里奇那個老女人提前給你們放假了?”小天狼星興奮地沖了過去,大大咧咧地給了哈利一個熊抱。當然,在感覺到了某些事實之後,他的動作不由自主的輕柔了起來——不符合他個性的輕柔了起來,並且小心翼翼地不去擠壓哈利的某些部位。
  “烏姆里奇,我真心地希望她現在的情況不要太糟糕。”哈利乾巴巴地說,然後才想到了他來這裏的目的,“小天狼星,你能聯繫到盡可能多的鳳凰社成員嗎?最好能聯繫到鄧布利多!”
  “有事?”小天狼星立刻收斂了笑容,他示意哈利他們坐下,“為什麼現在要找鄧布利多?”
  哈利看了一眼克利切,小天狼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克利切,去收拾房間去,我發現整個房間又一次肮髒了起來。”
  “是,主人。”克裏切鞠躬,嘴中嘟囔著某些不好聽的話離開了。
  哈利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發現一個機會,能同時對付不少的食死徒,說不定還能讓更多的人看到真相。”哈利說,他隱藏了某些問題,“但是,這要先找到鄧布利多,以防萬一。而且,有些事情我想先跟他談談。”
  “你確定,哈利?”小天狼星完全信任哈利所說的每一句話,他甚至沒有詢問哈利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哈利為此而鬆了一口氣,他感激地看著小天狼星,鄭重地點了下頭,“再確定不過了。”
  小天狼星見狀立刻站起了身,“你們等一下,我去聯繫鄧布利多。”他轉身離開了廚房,哈利看著他的背影,伸手開始揉他的傷疤。
  他的傷疤從來沒有這麼疼過——自從他真正的掌握了大腦封閉術之後,就沒有這麼疼過。看來,伏地魔並沒有多少的耐心了。
  幾分鐘之後,小天狼星回到了廚房。
  “鄧布利多說他立刻過來。”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即便是這樣的動作他也帶著一種優雅。哈利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覺得徹底的放鬆了下來——有鄧布利多在,一切問題都應該可以解決吧?
  在這一瞬間,哈利覺得整整五年級一年對鄧布利多避開他的不滿都消失了。如果鄧布利多能來的話,那麼他就覺得放心了。
  他一定會保護好一切,儘量阻止一切的事情發生的,不是嗎?
  在完全放鬆之後,哈利這才想到了之前發現的問題。
  “小天狼星,我覺得,你實在應該小心克利切,確切地命令它不能離開這房子,它知道的太多了。”哈利說,並且把之前克裏切說的話告訴了小天狼星,“它很可能在聖誕節你說讓它出去的時候,它借著這個機會找到了另外的主人。”
  小天狼星皺起了眉頭,“這,不大可能吧?家養小精靈是不能離開他們侍奉的家庭的。”
  “如果它們真的想,就可以離開。”哈利堅定地說:“多比就可以離開馬爾福家,去警告我,並且阻止我回學校。我懷疑克利切它……”
  哈利說到了一半廚房的壁爐就重新燃燒起了綠色的火焰,唐克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壁爐也打斷了哈利和小天狼星的對話。
  “我接到了通知……”她快步走到了長桌旁,甩了一下擋在眼前的紫色頭髮,“哈利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哈利張口,然後發現壁爐的火光再次綠了起來,不一會兒萊姆斯•盧平就一臉疲憊的走了出來,哈利根本就沒有機會解釋一切,他看著越來越多的鳳凰社成員進來,包括一臉興奮的雙胞胎。
  “小天狼星通知我母親通知所有人的時候我們就在一旁!”費雷德和喬治坐在了哈利的身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哈利?又一次攻擊——就像爸爸受傷的時候一樣?”
  “等鄧布利多來了,我要親自告訴他。”哈利說,咬住了下唇,看著壁爐的火再次變綠。
  這次一定是鄧布利多,一定是的。額頭上傷疤的疼痛提醒著哈利,伏地魔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他去晚了的話,如果伏地魔懷疑的話……
  哈利覺得他在那綠色的火光中看到了某些銀白色的東西,他立刻站了起來,第一時間走到了壁爐旁。甚至不等到鄧布利多走出壁爐,他就急切地說:“鄧布利多教授,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哈利。”鄧布利多臉上沒有了往常那慈祥的笑容,他低頭和哈利對視,在對視的那一瞬間,哈利覺得他的傷疤又猛烈的疼痛了一下,甚至產生了一種攻擊鄧布利多的衝動他立刻保護好了自己的大腦。鄧布利多用那一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藍色眼睛看著皺眉的哈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需要和你單獨談,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堅持地說,忽視身後那大概有八九個的鳳凰社成員的不滿——包括小天狼星。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哈利,又抬頭看了一眼其他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小天狼星身上。
  “好吧,出廚房右轉就是一個空著的房間。”小天狼星乾巴巴地說。
  哈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飛快地跟著鄧布利多離開了廚房。
  “鄧布利多教授,伏地魔想要得到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那個預言水晶球——有關我和他的那個,並且要為此試探斯內普。”一關上門,哈利就飛快地用了幾個咒語在門上,這才轉頭不顧鄧布利多對他行為的驚奇飛快地說。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鄧布利多補充,“還有,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武器’是預言的?是怎麼知道的?你的大腦封閉術……”
  “我在圖書館的一本書上看到的——赫敏提供的。”哈利說,“我相信我的大腦封閉術已經可以有意識的防備伏地魔的入侵,並且分辨出到底什麼是他故意給我看到的幻覺,什麼又是我無意侵入他的大腦看到的東西。”
  “繼續說。”鄧布利多那半月型的鏡片後面開始閃爍起某些光芒……
  十分鐘之後,哈利和鄧布利多離開了那個房間,重新回到了正在熱烈的爭論著什麼的廚房。
  廚房在他們走進去的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鄧布利多先生……”金斯萊站了起來,“到底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潛入了一些食死徒,準備奪取我們這幾個月一直保護的‘武器’。”鄧布利多站在了長桌的一頭,他緊緊地拉著哈利的手,“我認為,到了那個時機了。也許,我們可以引出伏地魔,讓他在魔法部出現。”
  鄧布利多舉起手示意所有的人都坐下,“現在,我們是該討論一下具體的行動計劃了。”
  ……
  “哈利,要小心,記得,千萬千萬記得,要小心。”小天狼星站在壁爐旁緊緊地抱著哈利,並且小心翼翼的不去擠壓他身體的某個部位,“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我明白,小天狼星。”哈利平靜地說,“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更何況,鄧布利多教授已經安排了一批鳳凰社成員隨後趕去了。放心,一拿到那個‘武器’我就會努力躲起來,不讓那些食死徒找到我的。”
  他只是一個誘餌,而根據鄧布利多告訴他的有關神秘事物司的東西,他相信,他會保護好自己的。
  小天狼星鬆開了哈利,輕輕地對著他點頭,“我相信你,哈利。因為,你真的是你父親的好兒子。我們以你為傲。”
  哈利回頭看了一眼鄧布利多,見那個老人用慈祥而擔憂的神色看著他,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對著那個老人點了點頭,然後回身,抬腳——
  接著,他被某件突然發生的事情震驚得把腳給停留在了半空中。
  “怎麼?”已經進入壁爐等待哈利的赫敏眯起了雙眼。
  哈利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要去參加一場戰鬥,反而像是要去郊遊。
  “沒什麼,赫敏。我很好。”哈利說,聲音中都透露著一絲喜悅。
  剛剛抬腳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他的腹部被輕輕的踢了一下……
  一通過壁爐進入魔法部,哈利他們三個人就察覺了魔法部的異樣——平時熱鬧非放的大廳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連檢查魔杖的人都不見了蹤影——整個魔法部一片寂靜,只有噴泉中發出的水流聲。
  “這邊!”哈利帶頭進入了電梯,帶著赫敏和羅恩在通往神秘事物司的空曠的走廊上奔跑。他按照鄧布利多的指示,順利地找到了正確的那個通往存放預言球的房間。
  很快他們三個就來到了第九十六和九十七排的架子之間。
  “小天狼星就應該在這裏!”哈利回頭看了一眼赫敏和羅恩,說著他們誰都不相信的話——赫敏和羅恩都緊緊地咬住了下唇,他們很緊張,不過依然堅定地對著哈利點頭。
  哈利回身,開始朝著那個通道的盡頭跑去。
  幾分鐘後,在赫敏和羅恩說了他們之前商量好的臺詞之後,哈利伸手取下了那個標記著他名字的預言球。
  他甚至來不及感受那預言球從他手心傳去的溫暖的感覺,幾個帶著銀色面具的食死徒就從各個通道走向了他們。
  哈利看了一下四周,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們被包圍了,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房間裏面會是這種情形,食死徒竟然從各個通道包圍了他們。
  “波特!”在哈利正對面的那個披著鉑金色長髮的食死徒緩慢地開口,哈利在一瞬間認出了那個聲音。
  “馬爾福!”他反感地叫道:“盧修斯•馬爾福!”
  “堂堂的‘救世主’竟然還記得我,這真的是——啊!榮幸啊!”盧修斯•馬爾福誇張地說,帶著一種明顯的嘲諷。
  “哈哈哈……”一陣瘋狂的笑聲在馬爾福的身後響起,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的身影出現在了馬爾福的身旁,她是唯一一個沒有帶面具的食死徒。
  “波特小寶貝,你是來找我那個可愛的堂弟的嗎?他不在這裏……”萊斯特蘭奇搖頭,臉上帶著某種瘋癲的笑容,“你是時候該學會分清什麼是幻覺,什麼是事實了。”
  哈利緊緊抿著唇不說話,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可以讓他們三個脫身的好時機。
  “現在!波特!把你手中的預言球交給我!”萊斯特蘭奇粗暴地開口,並且伸出了她那如同爪子一樣乾枯的手。
  哈利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預言球,“我把這個給你?”他露出了一個尖刻的嘲笑,緊緊地盯著馬爾福手中的魔杖,“你們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讓我們離開嗎?”
  “不要說些沒用的話,波特。”馬爾福再次用那種讓人氣惱的腔調開口,他和萊斯特蘭奇的姿勢一模一樣——向哈利伸出手,並且緩慢地走向前,“把預言球交出來……”
  哈利突然有些後悔把喬治和弗雷德留給他的秘密武器用在了烏姆里奇的身上。如果早預料到會在魔法部出現這種情況的話,他寧願在霍格沃茨直接用魔杖攻擊烏姆里奇,而不是在魔法部攻擊這些食死徒。
  馬爾福和萊斯特蘭奇越走越近,哈利看著他們兩個,努力地把心中的想法用儘量小的聲音或者是動作傳遞給身旁的兩個人。
  他相信,赫敏和羅恩絕對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波特,不要試圖做任何的抵抗,我們這裏的人數比你們多太多了。”馬爾福說,“就算是我不用魔杖——”他說著,竟然真的就把右手中的魔杖重新收入了那蛇頭手杖中,“你們三個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是的,波特小寶貝,我們不用魔杖也能收拾了你們!”萊斯特蘭奇瘋狂地笑著,也把魔杖收進了她的腰間,“快點,把預言球交出來!”
  哈利恨恨地盯著馬爾福,心中既惱怒他那種高高在上的貓捉老鼠時戲弄一樣的姿態,又為這個難得的好機會而暗暗高興。
  他慢慢的舉起了握著預言球的左手,並且以此來掩飾他右手的動作。
  馬爾福和萊斯特蘭奇同時伸出了右手……

  60. 離你而去,爹地~~

  “統統石化!”哈利大聲吼道,同時在他身邊的赫敏和羅恩攻擊了堵在兩側的食死徒,“快!”哈利看也不過就直接越過了馬爾福和萊斯特蘭奇,他聽到羅恩和赫敏那急促的喘息聲就在他身旁響起,他甚至來不及確定他們是不是就在身邊。
  身後不斷地傳來念動咒語的聲音,不時的有水晶球被打破,哈利聽著那些粗啞地預言聲,飛快地轉過一個彎,並且猛然回身對著那些高大的架子用了一個“四分五裂”。
  架子開始倒塌,並且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越來越近的食死徒。
  “我們走!”哈利說,徑直朝著門口跑去,並且順利的通過了那個旋轉的房間來到了神秘事物司的走廊。
  “波特,情況怎麼樣?”走廊的另一頭,穆迪、金斯萊、唐克斯還有幾個哈利不認識的人沖了過來。
  “他們就快過來了。有馬爾福、萊斯特蘭奇夫婦,還有……”哈利不確定的轉頭看向赫敏和羅恩。
  “大概有十幾個食死徒,不過不會超過十五個。”赫敏飛快地說,“我們可能傷害了幾個,不過他們有同伴……”
  “做的很好,孩子們,現在,你們立刻離開,這裏很危險,戰鬥的事情就交給我們。”萊姆斯伸手摟住了哈利他們,並且推著他們朝另外一個方向走。
  “可是,我們在這裏,怎麼能看著你們……”羅恩遲疑了一下,而哈利則停下了腳步——剛剛,他又感受到了一次明顯的胎動。他感覺到了他腹中的嬰兒在踢他。
  “怎麼了,哈利?”萊姆斯低頭問道:“要知道,我們時間緊迫。”
  “沒事。”哈利說:“羅恩,我們在這裏只會成為累贅,我們會的魔法太少了,而且沒有戰鬥經驗。”他堅定地說,並且在對萊姆斯點頭之後重新開始盡可能快地離開神秘事物司,朝著那個電梯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在他身體裏面生存的嬰兒的胎動,這種感覺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了,他現在並不是一個人。他應該離開這裏,而不是留下來戰鬥——就算,這是自私地為了他的孩子。
  “波特寶貝,你怎麼要跑了!”一個尖利帶著瘋癲的聲音突然在哈利的身後響起,“鑽心剜骨!”
  哈利下意識地側身,一道刺眼地光芒從他身旁劃過,哈利回身,“除你武器!”他怒吼,對準了萊斯特蘭奇,但是對方躲過了。
  “波特寶貝,原來鄧布利多隻教了你這個!”萊斯特蘭奇笑著,她揮動魔杖擊退了唐克斯,並且不顧所有的戰鬥中的同伴朝著哈利跑去,一邊跑一邊揮動著魔杖攻擊目前沒有任何人保護哈利他們三個人。
  哈利甚至來不及看距離他們還有三四英尺遠的電梯,他只能反攻,用他所學的所有的咒語反攻,努力地不讓萊斯特蘭奇靠近他們一步,也不讓她攻擊到他。
  一直等到其他鳳凰社的成員趕來支援他們為止。
  “除你武器!”哈利怒吼,“昏昏倒地!”“障礙重重!”赫敏和羅恩也在幫忙,然而,萊斯特蘭奇都輕鬆的抵禦了他們的咒語。
  “波特小寶貝,難道你就不會 用真正的具有攻擊性的咒語嗎?像這個——”萊斯特蘭奇笑著揮動了魔杖對著哈利,“鑽心剜骨!”
  哈利被徹底地激怒了,他想起了某個咒語。
  “神鋒無影!”只有打倒了萊斯特蘭奇,他們才能順利的離開這個危險的戰鬥場地。而“混血王子”說過這個咒語是用在敵人身上的。
  “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咒語,波特。你確定你的咒語會……啊——!”咒語直直地擊中了萊斯特蘭奇,她立刻被擊倒,黑色的巫師長袍上開始不斷地冒出鮮血……
  哈利他們立刻停止了攻擊,他們出神地看了倒在地面上的萊斯特蘭奇幾秒鐘。最後,是哈利率先反應過來。
  “快走!”他拉著赫敏和羅恩就朝著電梯跑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戰場中,一道打斜了的魔咒正無聲地朝著他飛去。
  “啊——!”在距離電梯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哈利被那個咒語集中,一瞬間劇烈到如同被人切割骨頭一樣的疼痛從他的靈魂深處傳來,他在被擊中的那一秒倒在了地上……
  疼痛持續著,哈利不受控制地大聲叫喊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疼痛的折磨下越來越模糊。哈利在地面蜷縮著渾身每一處都疼痛的身體,他尖叫著,看著面前越來越模糊的赫敏和羅恩的面孔。
  有那麼一瞬間,可能是他被疼痛折磨得暈倒過去前的幻覺。
  他感覺到了,他的腹部,從內部傳來了一次輕微到可以忽視的被踢的感覺……
  ……
  “不!”哈利猛然睜開了雙眼,他從床上坐了起來,片刻之後才意識到了他是在什麼地方,而在他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候,他下意識地摸向了他的腹部——在這些日子已經微微隆起的腹部——那裏一片平坦。
  哈利的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這真的不可能……哈利下意識地搖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平坦到沒有一絲起伏的腹部。
  “哈利,你醒了!”門被飛快地打開,小天狼星率先沖了進來,跟在後面的是鄧布利多、龐弗雷夫人,還有……哈利的目光落在了最後出現的那個黑色身影上,看著對方那冰冷的臉龐——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張開了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哈利,你沒事吧?”小天狼星坐在了床邊,緊緊地握著哈利的一隻手,“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哈利這才把目光轉向小天狼星,然而他依然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當然不好!”龐弗雷夫人說,她抽出魔杖對著哈利做全身的檢查,“鑽心咒,還有……”她停了下來,擔憂地看了一眼哈利。
  哈利面無表情地看著龐弗雷夫人,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來證實他的猜測。
  “哈利,你會沒事的。”鄧布利多突然開口,“孩子們也會沒事。”哈利飛快地轉頭看向鄧布利多,然而鄧布利多沒有繼續說下去,“至於韋斯萊先生和格蘭傑小姐,他們已經回霍格沃茨了。我想,你現在應該更需要好好的和西弗勒斯溝通一下,哈利。”鄧布利多說,“波比,還有小天狼星,也許我們應該離開一段時間。”
  小天狼星看起來好像要反駁鄧布利多的意見,然而他最終只是緊緊地握了一下哈利的手,就起身跟著離開了。甚至,最後離開的他還幫忙關上了房門。
  哈利看著那扇門,他不知道該要怎麼面對斯內普。他只是覺得他身上的鑽心剜骨咒還沒有被解除一樣——他在痛苦,比任何時候都痛苦。
  而和斯內普獨處,更加劇了這種痛苦的程度。
  “不要像一個懦夫一樣哭泣,波特。”斯內普突然開口,他就站在哈利的床側,“如果一個鑽心剜骨就能消磨掉你所有的勇氣和自以為是的話,我也許應該早一點這麼對你做——這會省了很多的麻煩。”
  斯內普的聲音像往常一樣冰冷、平滑,帶著某些嘲諷。也許,還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冷酷在裏面?哈利不確定,但是他覺得他無法忍受這個。
  “最起碼,你會老老實實的學好大腦封閉術,不讓伏地魔侵入你的大腦,從而造成這樣結果……”
  哈利猛然轉身,雙目怒視著斯內普。
  “閉嘴,斯內普!”他怒吼,在醒來之後第一次發出了聲音,“如果可以,就請閉上你那張自以為是的嘴巴吧,斯內普!還有,我沒有哭泣!”
  斯內普挑起了他的眉毛,靜靜地看著臉上終於不再是一片空白的哈利。
  “你真的以為我沒有學會大腦封閉術嗎?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伏地魔在誘惑我嗎?我在你上次被伏地魔懲罰的滿身鮮血,幾乎要死掉之前就學會了!也知道了伏地魔的計劃!”哈利不管不顧地叫喊著,他覺得他需要發洩,他需要吼叫出他內心的那種絕望和悲痛。
  “我早就會了,斯內普!”哈利看著斯內普那雙漆黑的眼睛,“如果不是為了你,為了不讓伏地魔再把你弄得半死,你以為我願意忍受那種被侵入大腦的感覺?那種讓人噁心得想吐的感覺?我讓伏地魔侵入我的大腦,我看著他樂意讓我看到的東西,我知道他在引誘我——我也好奇那些東西!但是,我知道什麼更重要——鄧布利多用他的離開向我證明了大腦封閉術到底有多重要!”
  “那你就應該徹底地保護好你的大腦!”斯內普乾巴巴地開口。
  “你還不明白嗎?”哈利歇斯底里地叫喊:“伏地魔在懷疑你,他在試探你的忠誠!該死的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不想讓你為了我而被伏地魔懲罰!我不想再看到你滿身都是鮮血、像一頭死狗一樣倒在地板上的樣子!該死的我明明是討厭你的,卻不得不讓伏地魔順利的侵入我的大腦,讓他用各種各樣的幻覺折磨我的神經!斯內普,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是為了什麼,竟然想要保護一個厭惡,甚至是憎恨我的人!我甚至出手,冒著被你事後懲罰的危險石化了你,然後帶著我的朋友、我腹中的孩子進入危險之中!”哈利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上的被子。
  “斯內普,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哈利歇斯底里一般地沖著斯內普怒吼,“我明明應該討厭你的!”哈利試圖站起來,然後從小腹以下傳來的疼痛的感覺讓他根本就站不能從床上站起來。
  “這要問你自己,波特。”斯內普冰冷地說:“我早就說過,你是一個自大自傲,並且自以為是的人,你從來沒有改變過這點。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所謂的——”斯內普頓了一下,避開了哈利的目光,“保護。”他艱難地吐出了最後那個字。
  “你不需要,你不需要,斯內普?”哈利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你不需要,這一切都是我的自以為是,我認為自己是‘救世主’,我想要救所有的人,就算那個人是你——斯內普。”哈利嘲諷地說,他覺得他心中的絕望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斯內普的憎恨。
  “你知道我為此付出了什麼代價嗎?”哈利的語氣中,再也掩飾不住地透露出一絲絕望,他的手根本就不敢再一次落在他那已經變得平坦的腹部上,“我失去了曾經發誓要用生命保護的孩子——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也許根本就不算什麼。你從來就沒有期待過這個孩子,你除了被迫和我建立了婚姻契約,每天為我熬制那些魔藥之外,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可是,這對於我來說,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哈利的聲音慢慢地低了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不敢再往下看一分。
  “在被鄧布利多告知我有了孩子之前,我從來沒有奢望過,我會有一個跟我血脈相連的親人……這些日子以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努力的保持著愉快的心情,我控制著自己的憤怒,努力的學習大腦封閉術,還有其他的所有的課程——因為,這個世界上將要有一個我會全心全意保護的親人……”
  “都是為了你,斯內普!”哈利猛然抬頭,他用痛恨的眼神看著那個低頭看著地面,紋絲不動的男子,“不然,我怎麼可能在明知道那是伏地魔的陷阱的情況下,去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也就根本不可能會被那個鑽心咒擊中……也就,根本不可能失去我的孩子……”
  “為什麼命運要對我這麼殘忍?如果我從來沒有擁有過,也許現在就不會這麼……”哈利咬牙,“他在今天還踢了我,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淚水在哈利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流了出來,“早在從這裏出發的時候,他就踢了我一下,那應該是警告才對……為什麼,當時我就沒有意識到這點呢?”哈利的聲音顫抖起來,他整個人都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是自以為是的以為我能救所有的人,如果不是我以為我絕對能全身而退的話……”
  “波特……”床的一邊突然陷了下去,在哈利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一隻手給輕輕地摟住了。
  “波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在哈利的耳邊響起,哈利在一瞬間瞪大了雙眼,他慢慢地轉頭看向那落在他肩頭的蒼白,但是骨節分明的手。
  “當然,我還是覺得你很魯莽。”斯內普在哈利看向他手的一瞬間,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並且重新站在了床邊。
  “什麼?”哈利看著斯內普,他用力咬住了下唇——剛剛,那一定是他的錯覺,斯內普明明就一直站在床邊。
  “誰告訴你,你的孩子死了的?”斯內普冰冷地說,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還是說,鑽心咒讓你的耳朵出了問題?鄧布利多剛剛說過……”
  “孩子們也會沒事……”哈利下意識地重複了之前鄧布利多的話,然後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一股希望開始充斥在他的胸膛裏,他看向斯內普,甚至伸手抓住了斯內普的長袍,“你是說,你是說,我的孩子沒事?不,等等,鄧布利多之前說的是孩子們……”
  哈利緊張地吞下了一口口水,“斯內普,你在騙我對不對?我才懷孕六個月,就算是早產,那也太早了。嬰兒可能還沒有發育完全……他已經從我的身體裏面消失了……你不需要用欺騙來安慰我……”
  “波特,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斯內普冰冷地說。
  “西弗勒斯•斯內普,整個霍格沃茨最討厭我的教授。”哈利飛快地回答,“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為了安慰我,而說謊……”
  “精確,波特。”斯內普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如果你願意的話,波特。你只要轉身看向你床的另外一邊,就可以看到你那還沒有完全出生的孩子們。”
  哈利抬頭仰望著斯內普,看著他緊繃的下巴。
  “還有,如果可以,請你放過我那可憐的長袍吧。”斯內普低頭對著哈利露出了一個假笑。
  哈利立刻飛快地鬆開了那幾乎要把斯內普的長袍拉下來的雙手,他轉頭看向床的另外一邊,這才發現,在那裏有一張小小的嬰兒床,床的上面漂浮著好像是胎兒一樣的東西——那東西上面還有一層青色的屏障。
  “這是……?”哈利不解地回頭看向已經坐在距離他可能最遠的地方的斯內普,“這是怎麼回事?”
  “就如同你之前所說的,你的孩子才在你的身體裏面孕育了六個月。他們發育地並不完全,甚至某些內臟都沒有發育完全。”斯內普壓低聲音嘶嘶地說,“你被盧平帶回來的時候已經很危險了,隨後趕來的龐弗雷夫人對你的情況無能為力。”
  “所以?”哈利再次看向那個嬰兒床,看著那被一層透明一樣的青色東西包圍著的嬰兒。
  “所以,她只能在鄧布利多,還有我本人的幫助下,取出了你肚子中的嬰兒,波特。”斯內普起身,慢慢地走到了那懸浮在空中的嬰兒旁,他緩慢地對著那個嬰兒伸出了手。
  “你幹什麼?!”哈利緊張的向前傾,試圖阻止斯內普。
  “增加保護,波特。”斯內普乾巴巴地說,並且回頭用平靜的目光看了哈利一眼,“如果想讓嬰兒在脫離了他們的——啊——‘母體’之後,依然能正常得發育,成長,直到他們能夠出生為止。”
  “魔力循環?”哈利飛快地說:“就是你之前給我喝的那些魔藥,在我體內形成的魔力循環?用來保護嬰兒的……”
  “我很驚奇,波特。”斯內普平靜地說,慢慢地收回了他的手,“你竟然真的在用你的腦子。”哈利根本就沒有回答斯內普的嘲諷,他注意到那層本來透明的青色保護屏障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
  “要不停地往這個……”他頓了一下,伸手指著那包裹著嬰兒的魔力循環的保護層,“輸送魔力嗎?”
  斯內普重新走到了哈利的面前,他低頭看著目光隨著他轉動的男孩,緩慢地開口。
  “這也就是我需要和你談的問題了,波特。”

  61. 信任你,信任我?

  “什、什麼?”哈利不解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我們還需要談什麼問題?”
  “你不會,”斯內普緩慢地說,“以為鄧布利多隻留下我們兩個在這個房間裏面,就是為了讓你對我大吼大叫,發洩你那莫名其妙的情緒吧?”
  斯內普嘲諷的話讓哈利的覺得一陣羞愧,他想起了之前在以為孩子徹底從他生命中消失的時候,他對斯內普的那種不可抑制的大吼大叫。
  他避開了斯內普的目光,“對不起,斯內普教授。我不應該把所有的一切責任都推到你的身上。”哈利輕聲說,不確定他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斯內普聽的。他只是看著那漂浮在嬰兒床上,在保護層的隔絕下,幾乎看不清楚的嬰兒。
  “就像你無數次說過的那樣,我是一個自大、魯莽的人。而且,”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真的沒有抵擋住伏地魔的誘惑,我渴望知道他到底想要得到什麼,我自大地認為,我能拿到那樣‘武器’並且全身而退。”哈利緩慢地說著:“我差點為此而付出了我絕對承受不了的代價,而我卻把責任推到你的身上。”
  “現在,你又開始懺悔,波特?”斯內普語氣中帶著輕飄飄的嘲諷,“我不需要聽你那無謂的懺悔,波特。我的時間,比你想像的要寶貴得多。”
  哈利咬牙,突然明白了斯內普那嘲諷的語氣下,另外一層代表拒絕的含義。斯內普,根本就不需要他道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克制住自己不再去看自己的孩子——他轉頭看向斯內普。
  “鄧布利多需要你單獨告訴我什麼?”哈利直截了當地問道,手慢慢地滑落在身體兩旁,右手在一瞬間碰觸到了一個溫暖的球體。他微微愣了一下,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簡單地說,就是因為波特你已經承認的自大和魯莽造成的後果的解決辦法。”斯內普瞥了一眼嬰兒,再次看向哈利,“如果只是單純的往那層保護嬰兒的魔力循環上輸送魔力保護嬰兒的話,那麼幾乎要每隔一個小時輸送一次魔力,而且——”斯內普猛然停了下來,直到哈利開口準備催促他,他才又開口。
  “而且他們成長需要的不止是保護,還需要營養——這點可以用魔藥來補充。”斯內普乾巴巴地補充了一句。哈利明白斯內普語氣變化的原因,這也就意味著,斯內普的工作量需要加大。
  “我來給嬰兒輸送魔力。”哈利衝動地說,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斯內普挑眉看了哈利幾秒鐘,“波特,你依然很自大。你有多少魔力,可以不停地輸送給保護嬰兒的魔力循環?就算你是一個滿身魔力的巫師,你又能堅持幾天?”
  “那你說該怎麼辦?!”哈利暴躁地問,他覺得斯內普仿佛很欣賞他無能為力的樣子。
  “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打斷我的話,我已經說到了解決的辦法了,波特。”斯內普假笑,“用最簡單的說法來解釋,就是必須融合嬰兒父母的魔力——具體情況就是指你,還有我。然後,再輸送到魔力循環上,這樣,魔力循環最起碼可以維持兩到三天的時間。”
  “……”哈利張口就想問到底怎麼融合兩個人的魔力,不過在發出聲音的一瞬間,他看到了斯內普眼神中的嘲諷。最終他表情訕訕地合上了嘴巴。
  “很好,你終於學會了控制自己的嘴巴,波特。”斯內普依然不客氣地嘲諷了哈利一句,“至於如何融合兩個人的魔力,則有一個很苛刻的要求。”
  “什麼?”哈利下意識地問,然後飛快地看了斯內普的眼睛一下。
  “信任。”
  “什麼!”哈利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他不敢置信地瞪著斯內普,“你說,如果我們要融合彼此的魔力的話,就要做到‘相互’信任?!”
  “是的,是‘相互’,而不是單方面的信任。”斯內普同樣加重了“相互”這個字的發音,臉上的假笑也跟著扭曲起來,“每個人的魔力性質都是不一樣的,如果兩個人之間有任何的猜疑或者是不信任的因素在情緒之中,就會影響到敏銳地魔力,進而在融合魔力的過程中出現意外——最嚴重的,甚至會導致死亡。書上有記載的,魔力融合成功的例子只有幾個——幾百年來只有那幾個。”
  哈利低下了頭,“這,還真的是一個艱難地……”他低聲喃喃,片刻之後才抬頭看向斯內普,“我願意試試。”
  “波特,我希望你已經完全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了。”斯內普冰冷地說。
  哈利點頭,直直地注視著那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黑色眼睛,“我已經考慮過了,只要斯內普教授你不害怕那樣的後果,願意……我就絕對沒有問題。”
  “值得讓人‘敬佩’的格蘭芬多式勇氣,波特。”斯內普起身,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了一眼哈利,然後轉身離開。
  “斯內普,你還沒有說你到底……”哈利看著被關上的門,幾分鐘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大聲叫著,然後門被重新打開,“斯內普……”
  “哈利,雖然不是在學校,不過假期並沒有開始,我依然認為,你應該叫斯內普教授才對。”鄧布利多笑著走了進來,並且重新關上了房門。
  哈利有些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抱歉,鄧布利多教授。”他說,“我只是需要得到斯內普某個問題的答案。”
  “斯內普教授的時間很緊迫,哈利。”鄧布利多伸手,看起來似乎準備要拍一下哈利的肩膀,不過最終他停了下來,並且假裝不經意地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某種糖果,“雖然這裏沒有學校的那些崇拜者,不過也有關心你的鳳凰社成員。”
  鄧布利多晃動了下手中的糖果,“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唐克斯送你的——她很內疚,哈利。”
  “這並不是唐克斯的錯。他們……”哈利飛快地說,然後才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他們,都知道了?包括羅恩和赫敏?”
  “知道什麼?”鄧布利多隨著哈利的目光看了一眼嬰兒,然後露出了笑容,“只有幾個人知道而已,這目前也算是鳳凰社的高度機密事件,哈利。”他調皮地對一臉擔憂的哈利眨了下眼睛。
  “當然,韋斯萊先生和格蘭傑小姐,還是需要你親自告知的。”鄧布利多拉了下他的鬍子,“哈利,我認為他們需要你親自告訴他們。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很關心你的健康問題,我覺得你需要好好地跟他們談一談,在假期來臨之後。這樣才不會因為他們的情緒激動而讓不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學生知道得太多。”
  “我會的。”哈利說,覺得從心底鬆了一口氣。最起碼,不會現在就面對赫敏和羅恩。“還有,魔法部的戰爭……?”他擔憂地問,想起了昏迷之前看到的那混亂的戰場。
  “沒有任何人被造成永久性的傷害,哈利。”鄧布利多露出了笑容,“而且,你所擔心的事情也沒有發生。”
  “我並不是擔心他個人。”哈利急促地說,帶著不算太穩定的氣息,“我只是擔心失去了他,鳳凰社的工作會很難進行。”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轉移了話題。
  “哈利,你的行動能力超乎我所想像的出色,還有對於某些事情的計劃,我為此而感到驕傲。”鄧布利多慢慢地取下了他的眼鏡,“你在這一年裏面成長了很多,更加成熟和穩重了。”
  “如果有人一直都提醒著你,你是一個魯莽的人的話,我想你也會不得不養成遇事多思考的習慣,先生。”哈利乾巴巴地說,他做了一個鬼臉,“我現在擔負著的不止是我一個人的生命,不是嗎?”
  “當然,當然。”鄧布利多笑著點頭,重新戴上了眼鏡。他那藍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樣的眼睛,用一種深邃的目光看著哈利,“你拿到了那個預言球,對嗎?”
  哈利沉默地拿出了右手握了許久的預言球,他慢慢地把預言球送到了鄧布利多的面前。
  “這就是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武器?”哈利看著在他手中旋轉著煙霧的預言球,輕聲道:“這是一個預言,我,能不能知道它到底說了什麼?”
  “哦,哈利,你有權知道這一切。”鄧布利多說,哈利覺得可能是他的錯覺,鄧布利多說話的時候,似乎帶著一種艱難的感覺。“我覺得,是時候該告訴你這件事情了。你已經用事實向我證明,你是一個可靠,並且可以擔當這些事情的少年了。”
  鄧布利多從哈利的手中拿過預言球……

  62. 教授番外(七)

  波特的大腦封閉術在進步,他已經能夠在補課的時候,把我的入侵阻擋在他的大腦之外了。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抵擋住黑魔王的入侵。
  鄧布利多的說法是,那個在波特身上失效的咒語,那個留在他額頭上的傷疤,還有一年前黑魔王用波特的血復活,都有建立這種聯繫的可能。
  而且,對於波特來說,即便是我不去觀察他,我也能猜測得說,他有時候是故意讓黑魔王侵入他的。
  他以為他小心翼翼的掩飾就能瞞過我?他真的認為他在半夜說夢話的時候,我不會被驚醒?
  天真,而且自以為是。
  即便他不是我心目中的那個跟詹姆•波特一樣惹人討厭的小子,他也絕對不會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鬼。
  波特,只是一個衝動、魯莽,有著愚蠢的善良,並且好奇心強烈到容易被人控制的小鬼而已。
  只是,我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傻到為了某些事情,而故意炸了自己的坩堝。
  這個,該死的,白癡!難道他做事情從來都不知道先考慮一下後果嗎?韋斯萊和波特是白癡,難道格蘭傑也是白癡,竟然還贊同波特那危險的行為?也許,所謂的“萬事通”小姐也不過如此。
  他們應該慶倖,魔藥沒有炸毀了我的教室。他們也應該感到遺憾,魔藥也沒有把他們炸得不留一點殘渣。也許,我也該為這點慶倖——這樣我就可以扣他們的分數,並且毫不客氣的關他們的禁閉了。
  波特這麼做一定是有所求——只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他所求的不過是幾本書。幾本破舊的魔藥課本。
  站在教室門外看著那三頭魯莽的獅子在扒那放著廢棄物的櫃子,我不由自主的冷笑了下,轉身離開。
  白癡!
  還好,波特還不算是特別的白癡。他總算還記得他和我建立婚姻契約、進而住在我的地窖,每天喝我熬制的魔藥到底是為了什麼。他還知道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用某些咒語保護著他關鍵的部位。
  只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那天晚上用魔法翻看他的書包查看他到底是在找什麼書的時候——當然,這也是鄧布利多的命令之一,觀察他的“黃金男孩”——發現他書包中多出來的書,竟然是“混血王子”。
  這個用“混血王子”的筆記學習大腦封閉術男孩……我扭頭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波特——他現在也許已經不該用男孩來形容了,我的目光微微下移,看了一眼那失去魔法掩飾而微微凸起的部位——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長了很多,或者說,儘量不帶著任何對詹姆•波特的偏見去觀察的這個男孩,跟我想像中的,真的不一樣。
  他,超乎我想像的聰明。
  最起碼,現在的他,應該是已經發現了到底誰才是“混血王子”。
  波特……波特……
  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越看,我反而越不瞭解你,越不能確切地說出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也許,波特只是一個喜歡像無尾熊一樣抱著東西睡的普通少年而已——當半夜被某個人帶著溫暖體溫的身體突然懷抱住,驚醒的時候,我看著那少年平和的睡顏,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可能,只是我不自覺的把有關波特的事情,或者是他本人想得太複雜了。
  波特絕對還是一個不怎麼喜歡動用大腦,而且衝動的少年。
  他竟然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和德拉科•馬爾福撞在了一起,並且還跟對方起了爭執!
  這個白癡,難道以為馬爾福家族唯一的繼承人,真的只是一個傲慢到讓人想要揍他的笨蛋嗎?
  作為古老純血巫師家族之一的馬爾福家,之所以能讓他們的血脈延續了數百年,絕不只是因為他們的高傲。
  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腳,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那裏。
  很好,他們雖然用魔杖指著彼此,但是還沒有來得及對彼此發射任何的攻擊魔咒。
  也許,我該在寫給盧修斯•馬爾福的下一封信中,不吝嗇用詞地稱讚一下他的兒子最近略有成長?
  態度可以說是粗暴地趕走了波特,我這才轉頭看向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去忙你的吧。”
  “親愛的斯內普教授,我是來找你的。”馬爾福式的假笑,讓我在一瞬間以為我看到了我那個狡猾的老朋友。我慢慢地挑起了眉毛,側開身體讓德拉科順利的從我面前經過。
  “那麼,就到地窖裏面說吧。”
  我不得不說,在某種程度上,馬爾福家的人總是會給我帶來各種各樣的“驚喜”。所謂的“驚喜”就是指,有時候是驚,而有時候真的是喜。
  而今天這封信,只能說是驚喜交加了。
  那隱藏在一封看起來毫無重點的、充斥著對他兒子的溺愛的信中的另外一封信,竟然是來自盧修斯•馬爾福的警告。
  黑魔王失去了耐心,並且因此而懷疑我。
  很好,我想我有些明白,波特到底為什麼在學會大腦封閉術之後,依然會被黑魔王侵入大腦了。
  那個……該死的小鬼!
  這個……該死的小鬼!
  他竟然、竟然敢對我用石化咒!他竟然敢在我試圖阻止他步入危險的時候,對我用石化咒。
  “雖然,你可能不會接受,甚至對於我的做法不屑,但是,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那個少年的臉上帶著蒼白,並且難看到了極點的笑容說:“這麼做,我真的很抱歉,教授。”
  波特說著身後來開了地窖的門,而我則只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在心底怒吼。
  波特,你給我站住!
  可能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我開始厭惡地窖的安靜——為什麼這個地方除了上課就總是安靜到沒有個人出沒——這也就意味著,我現在這種狀態,除了魔咒自動解除之外,就不可能被任何人發現。
  半個小時後,我終於可以稍微地動一下身體的某些部位。我艱難地握住了魔杖,然後開口。
  “咒立停。”
  很好!這個咒語還是很有效的!我飛快地活動了一下四肢,然後就朝著烏姆里奇的辦公室跑去——那裏有整個霍格沃茨唯一不被魔法部監控的壁爐。如果波特要做什麼的話,一定會是先去那裏。
  希望烏姆里奇這個癩蛤蟆不會那麼白癡,這麼輕易地就讓波特得手。
  砰!
  在我離烏姆里奇的辦公室還有一個轉彎的時候,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我再次加快速度,拐過了那個彎就看到正從烏姆里奇的辦公室裏面冒出五顏六色的煙霧。
  韋斯萊雙胞胎的惡作劇?看來波特確實是在這裏出現過,然而聽辦公室裏面出來的慘叫聲,我敢肯定,烏姆里奇這個白癡,肯定是被波特給搞定了。
  這個魔法部派來的白癡女人!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煙霧,我看了一眼在煙霧中的人影。本來想轉身離開霍格沃茨用幻影移形去格里莫廣場的我,頓時停了下來。
  德拉科•馬爾福?
  揮動魔杖,我給自己的全身都加了一個淨化空氣的咒語——我可不想變成之前誤入某個走廊的烏姆里奇那種古怪的樣子。
  飛快地拉住德拉科重新到了地窖——我不是不想當場就解除德拉科的狀態,只是我用幾個魔咒解除了仿佛身處幻境地他,警告他不要告訴任何人在這裏看到過我之後,就飛快地離開了霍格沃茨。
  等我趕到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時候,那裏聚集了大部分的鳳凰社成員。而鄧布利多,正坐在長桌的盡頭。
  “西弗勒斯,我就知道,即使不需要通知,你也會在最快的時間內趕到。”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我環視了一周,在確定這裏確實沒有波特那個白癡的身影之後,這才徑直走向那個看起來仿佛自信十足,實際上卻帶著某種擔憂的老人。
  “鄧布利多校長,波特他……”
  “我知道,你來的前一秒,他才離開。我們正在商量接下來的計劃。”鄧布利多飛快地說,他緩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雙讓我想躲避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我有事情需要和你單獨談談——西弗勒斯,你不用參加魔法部即將到來的戰爭。”
  我懷疑地看著面前的老人,努力地平復自己煩躁不堪的心情。鄧布利多絕對不是一個字面意義上的格蘭芬多——或者說,他才是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
  如果他都不著急他的黃金男孩的話,我……我根本就沒有著急過那個自以為是的笨蛋!
  “斯內普,我要你回到伏地魔的身邊,告訴他,哈利去了鳳凰社的總部求救,而我很可能會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趕去魔法部。”在那個密閉的房間中,鄧布利多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鐘之後才說。
  “為什麼,難道你不想黑魔王就此去了魔法部,然後消滅他嗎?”

  63. 我不需要救世主

  鄧布利多已經離開哈利的房間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了,哈利這才緩慢地眨了一下瞪了半天的眼睛,看著頭頂那發黴的天花板。
  {那個將消滅黑魔頭的人接近了┅┅出生於三次擊敗他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結束的時候┅┅黑魔頭將標記他為其勁敵,但他將擁有黑魔頭沒有的力量┅┅而其中之一必須死於另一個之手,兩個人不能同時存在┅┅那個擁有消滅黑魔頭的力量的人出生於七月之末┅┅}
  這就是在十五年前的那個萬聖節,伏地魔要殺死他的原因嗎?鄧布利多說,他就是預言中所指的那個有可能打敗伏地魔的巫師——其中之一必須死於另一個之手,兩個人不能同時存在……
  哈利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這就是他的命運嗎?不被人殺死,就要當一個謀殺者?
  “啪嗒”一聲門鎖被打開的輕微的響聲驚醒了陷入回憶的哈利,他猛然坐了起來,警覺地瞪著門口。門被人緩慢地推開,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哈利的視線中——那人帶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哈利緊緊地盯著那個人的一舉一動,看著對方看也不朝他這個方向看一眼就徑直走向嬰兒床的方向,給那已經完全透明只剩下最後一層淡青色魔力循環輸送魔力,看著對方起身,再次朝著門口走去。
  “斯內普。”哈利開口,顫抖著的聲線中帶著一種乾澀的感覺。
  手放在門把手的斯內普猛然停下了一切的動作,他緊緊地握著門把手——一時間,房間中只有他緊握門把手發出的骨頭摩擦一樣的聲音。
  “什麼事,波特。”斯內普沒有回身,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門,好像突然對上面的雕花產生的興趣一樣。
  “我以為,跟一個人說話,看著對方是最起碼的禮貌。”哈利聲音緊繃,帶著一種防備,“而且,我好像也應該請我的客人坐下來。”他頓了一下,“請坐,斯內普。”
  “你的禮儀,真是讓人意外,波特。”斯內普緩慢地轉身,在進房間差不多一刻鐘之後,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哈利的身上。
  在斯內普的目光下,哈利感覺到了一陣如同泡在冰水中的感覺。
  “請坐,斯內普‘先生’。”哈利再次開口,他雙手在被子下面緊緊握著拳頭,努力地控制著身體不再顫抖。而對於斯內普的稱呼,他也刻意加重了“先生”的語調。
  斯內普挑起了一側的眉毛,冰冷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哈利一遍,這才慢慢坐在床邊。
  “波特‘先生’,你有什麼事?”斯內普在一瞬間明白了哈利稱呼變化中的含義。
  哈利緊緊咬著下唇,他毫不畏懼地迎上斯內普的目光看了斯內普幾秒鐘,這才遲疑著開口,“鄧布利多說,是你在豬頭酒吧那個房間的外面聽到了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並且把預言告訴了伏地魔。”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從最初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哈利就在不斷地回想著。他這才發現,除了一年級的時候,他是真的懷疑過斯內普之外,他就再也沒有懷疑過這個男人——即便他在之後的三四年中一樣的討厭,甚至是憎惡這個男人。
  而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是斯內普害死了他的一家。
  如果他不把他偷聽到的預言告訴伏地魔的話,伏地魔根本就不可能非要殺了還是嬰兒時期的他……而他,也絕對不會成為一個孤兒,被迫在德斯禮一家長大。
  “斯內普先生,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把那個預言告訴伏地魔?”哈利直直地看著面前的男子,試圖看清楚在那平靜無波的臉孔下所隱藏著的情緒,“我知道你恨我的父親……”哈利微微頓了一下,他緊緊地咬著自己的舌尖。
  他不能因為衝動而說出某些事情來。
  “但是,我一直以為你跟我的母親是朋友。”他再次開口,冰冷地說:“難道仇恨在你心中就有那麼大的力量嗎?為了報復我的父親,你甚至要一同殺了我的母親?”哈利小心翼翼地思索著用詞,加大力度刺激斯內普,“或者說,你根本就從來沒有認為我的母親是朋友?或者是說……”
  “閉嘴,波特!”斯內普猛然開口,他黑色的眼睛中不再像冰冷而深邃到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隧道,那裏面燃燒著怒火。“你根本就不知道當初的情況,波特。”
  “那就……”哈利開口,最終卻在斯內普的注視下改了口,“是嗎?難道你是想告訴我,鄧布利多欺騙了我,這個預言球裏面的內容,不是你告訴伏地魔的?”他嘲諷地說,覺得本來平復的某種恨意又重新湧向他的胸口,“告訴伏地魔這個預言的,另有他人,對不對?”
  “不。”斯內普的聲音緊繃起來,那平時帶著磁性的聲線現在只剩下乾澀和顫抖的感覺。“是我,當初是我無意中在霍格莫德村中發現了鄧布利多的蹤影,然後跟蹤他聽到了這個預言的前半部分的。”
  斯內普的眼睛慢慢的和哈利的眼睛對視。
  “也是我,把預言告訴了黑魔王。”斯內普說,他直直地看著那雙翠綠色的眼睛,“我把我聽到的內容告訴了黑魔王,並不意味著我就想你去死。我是一個食死徒,把我得到的一切對於黑魔王來說有用的消息告訴他,只是我的職責不是嗎?我根本就不知道那預言中提到的人,會是你,會是你的孩子……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讓你去死的……”
  哈利這才反應過來,斯內普這些話不是對他說的。斯內普看著的是他的眼睛,而他全身上下,可能就只有眼睛長得不想詹姆•波特了——他長了一雙跟他母親一樣的眼睛。
  那也就是說,斯內普是在透過他的眼睛,對他的母親懺悔?
  哈利不確定地想,他甚至沒有仔細聽斯內普的話。他想到了鄧布利多離開這個房間之前曾經回身對他說過的一段話。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一向是一個堅定的食死徒——或者說,他也是當初被伏地魔所蠱惑的有才華的人之一。不過,他喜歡黑魔法,希望用黑魔法上那傑出的天分給他帶來一個不同尋常的人生。而伏地魔,當初所宣揚的就是這樣的理念。然而,西弗勒斯•斯內普又跟一般的食死徒不一樣,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了,哈利。我喜歡觀察學校裏面的那些學生,他們活潑好動,充滿了活力和創意。當然,有時候也會因為年少無知而犯錯。西弗勒斯•斯內普從入學開始就是一個陰沉、性格怪僻的少年。即便是在斯萊特林,他也幾乎沒有任何的朋友。學校的很多人都認為他是一個邪惡的人,喜歡那些讓人噁心的魔藥,喜歡研究黑魔法——我不得不說,他不只是喜歡,而且很有天賦。很多人都排斥他,或許還帶著一絲恐懼?你的父親他們也是其中之一。但是,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在他的心底有最柔軟的一片溫柔——’
  ‘是的,哈利。西弗勒斯•斯內普溫柔。我以為你本應該在這幾個月中體會到了一些。如果真的沒有,我可能會覺得很遺憾。也許,在畢業之後,他曾經深深地被伏地魔所蠱惑,陷入過某些歧途之中。然而,他回來了。因為某些原因,他心底的那絲善良被喚醒。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吧?’
  ‘就是那個預言。我知道你的感受,哈利。你恨他當初的行為,你或者還會覺得你之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了。不過,西弗勒斯•斯內普已經為了他當初的選擇而付出了代價……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出來,哈利。西弗勒斯•斯內普一直都生活在內疚之中,如果不是為了一年前伏地魔的復活的話,也許早在十幾年前那個萬聖節,他就會同樣死去。把他強行留在了霍格沃茨,留在我的身邊,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因為,遲早有一天,你會來到霍格沃茨,會被我所關注。而你的存在,對於他來說,正是開啟他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些年的記憶的關鍵。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殺死你的父母,就算他恨你的父親,哈利。’
  ‘你希望我做什麼?’在鄧布利多那漫長的講述中,哈利第一次開口,他知道鄧布利多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對他說那麼多。
  ‘哈利,你是詹姆和莉莉的兒子,我想,只有你才能說服西弗勒斯•斯內普從往日的陰影中走出來。也只有你……’鄧布利多遲疑了片刻,他那一雙藍色的眼睛中閃動著的某些可能是淚光的東西讓哈利覺得不安,‘能原諒他。’
  斯內普,是他害死了他的父母,害的他成了一個孤兒。他,還要原諒斯內普?哈利嘲諷地想,鄧布利多,你真的是交給了我一個幾乎可以說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我曾經試圖過彌補我的過失,我跟黑魔王求過情,我甚至為此而投靠了鄧布利多。然而,你為什麼,不!波特那個白癡,為什麼要聽一個比他更白癡的布萊克的建議?你們竟然會相信小矮星•彼得!”斯內普在低聲地喃喃,哈利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完全陷入了回憶的男子。
  他突然相信了鄧布利多的話,這些年來,斯內普過得一直都不好。他頭髮油膩,臉色大多時候蠟黃,牙齒也參差不齊、帶著某種衛生習慣不好的痕跡。
  這,難道都是他的自我懲罰,而不是所謂的沉迷於研究魔藥?
  哈利想起了當初他為了建立婚姻契約而去辦公室找斯內普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斯內普那個時候,是真的想他詛咒他吧?
  還有,情人節那天,在霍格莫德村,小天狼星掐著斯內普的脖子,想要掐死他的時候。斯內普也是反抗都不反抗,甚至他還用言語試圖激怒小天狼星。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真的一直為我父母的死而陷入內疚嗎?
  “你說,你跟伏地魔求過情?”哈利下意識地開口,“你為了我母親,而跟伏地魔求情,甚至是因為這個而轉向鳳凰社的?”
  “是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死你,莉莉,相信我……”斯內普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讓哈利都覺得心酸的痛苦。他在一瞬間發現,看著這樣的斯內普——雙眼濕潤的斯內普——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再責怪對方什麼。
  “你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對不對?”哈利平靜地問,他的腦海卻絕對不會像他的表情那麼的平靜。他在不斷的回想——回想他跟斯內普住在一起的這幾個月,他所看到的斯內普。
  鄧布利多說得對,如果仔細的回想,斯內普確實是一直都生活在內疚和自責之中。現在,他明白了,每當他問起某些問題的時候,斯內普那奇怪的態度到底是為了什麼。
  雖然這麼想很可笑,可是,那些對於他自己來說是很重要,很傷心地往事和問題,對於斯內普來說,也應該是同樣的感受吧?
  哈利覺得他開始慢慢理解,甚至是贊同鄧布利多之前的話了——通過回想還有現在的分析。呃,如果赫敏知道現在的情況,應該會很欣慰吧?哈利不確定的想,然後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他的孩子們。
  或者,赫敏會像一頭母獅一樣沖著他怒吼,責怪他欺騙了她?
  哈利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回頭看向已經不在開口的斯內普。
  斯內普的臉色鐵青,並且神色陰沉到可怕。
  “我想,”哈利開口,“你已經意識到了,我並不是我的母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艱難地吐出了那個名字,“西弗勒斯。”
  “你叫我什麼,波特?”斯內普立刻尖銳地回應哈利,“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或者是別的什麼。不管當初我的選擇帶來了什麼樣的後果,那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我不需要你聖人式的憐憫,不要用那樣的眼睛看著我,波特!”
  “我就要用這樣的眼睛看著你,西弗勒斯!”被斯內普這麼一說一瞪,哈利反而覺得他更有勇氣了,“我就是要用這種憐憫,還有同情的眼神看著你!”
  “波特!”
  “幹什麼!”哈利怒吼,“斯內普,你這個膽小鬼,你這個活在過去不肯走出來的膽小鬼!你以為你擺出這樣一副為過去的事情所折磨得樣子,你以為你就這麼用內疚折磨你自己,讓自己過得好像很淒慘的樣子,那些因為你而死去的人就會復活嗎?”
  哈利微微喘息著,他看著一臉震驚地看著他的斯內普,大聲沖著他吼道:“不會!他們不會復活!”
  “波特……”
  “難道我說錯了,西弗勒斯?”哈利停了下來,他看著面前因為情緒激動而臉色微微泛紅地男子,“西弗勒斯,我也希望他們能復活,我的父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們能復活,如果自怨自艾,內疚,或者是折磨自己,把所有的責任都壓在自己身上就能讓他們復活的話,我也會選擇這麼做!”
  “這好像,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波特。”斯內普冰冷地說,重新恢復了往日那種陰沉、恐怖的魔藥課教授的形象。他緩慢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哈利,“還有,就算你真的是‘救世主’,我也不需要你來拯救——你,還是留著精力拯救整個世界吧。”
  哈利的臉色立刻因為憤怒,還有其他的原因而變得通紅起來。
  “我從來沒有認為我是救世主——就算這個預言也不能改變我的看法。”哈利說,“你知道完整的預言內容嗎?我是被伏地魔親自標記成為他的敵人的。而我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兩個人不能同時存活。這也就是說,我要不然被伏地魔殺死,要不然就要殺死伏地魔。”
  哈利默默地說,聲音越來越低。
  “我在知道這個預言的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就想到了,一定要殺了伏地魔。”哈利嘲諷地笑了起來,“我一直以為我跟伏地魔有本質的不同,他喜歡折磨人,殺人,為了更高的利益而殺死那些擋在他前面的人。我認為我跟他不一樣,然而那一瞬間,我才發現,原來我跟他一樣。為了讓自己生存下去,我想都沒有想就決定要殺了伏地魔。”
  哈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的本質,也是一個殺戮者不是嗎?我跟伏地魔,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區別,不同的是,我很偽善而已。”
  “不,波特。”斯內普突然開口,“你跟黑魔王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有嗎?哈利懷疑地抬頭,用眼神表示著他的疑惑。
  “黑魔王,從來不會為將要殺誰而感覺到內疚和不安。他甚至享受那種感覺,那種折磨人,殺人的感覺。”斯內普平靜地說,“而你,波特,你在做那樣的事情的時候,絕對不會有那種感覺。”
  哈利默默地看了斯內普許久,突然轉變了話題,“西弗勒斯,我們什麼時候進行魔力融合?我還想參加學期末的晚宴。”

  64. 魔力融合

  斯內普為這突然轉變的話題微微愣了一下,幾秒鐘之後他才慢慢地開口。
  “我還是希望你以後能叫我斯內普教授,波特。”他生硬地說:“在學校,我就是你的教授,如果你不想格蘭芬多的分數墊底的話,最好學會管住你的嘴巴。”
  哈利看著斯內普丟下這些話,就飛快地轉身離開,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癱倒在了床上。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叫斯內普為西弗勒斯的!哈利飛快地眨動著眼睛,這才發現,他竟然在一定程度上被斯內普帶著走,偏離了原先的話題。
  他,根本就沒有做到鄧布利多的要求,解開斯內普的心結,反而是斯內普,簡簡單單的那麼一句話,就解開了他自從知道預言之後就鬱結在胸口的一個問題。
  真的是嘲諷,做這件事情的,不是他向來尊敬,並且如同一個長者一樣關心他的鄧布利多,不是他自從進入霍格沃茨就有的兩個好朋友——赫敏和羅恩。而是那個從第一次見到他,就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和惡意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是誰,是側面把他的父母推到危險的境地的人,是向來厭惡他,並且讓他在霍格沃茨的生活變得不是那麼愉快的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清清楚楚地告訴了他,他跟伏地魔有著本質的區別。而他,也真的相信了。因為這些日子來,他可能還是像原先那樣不喜歡斯內普這個人,不過他卻也在一定程度上瞭解了這個人。更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伏地魔最信任的人,不是嗎?
  能得到伏地魔的信任,那麼必然瞭解伏地魔,那麼斯內普自然是最能看出他和伏地魔之間不同的人。
  更何況,斯內普沒有任何的理由安慰他——除非他說的都是實話。
  哈利覺得他現在的心情特別的複雜,理智告訴他,就像鄧布利多說的那樣,斯內普當年身處於那樣的局勢之下,並且他根本就不知道預言中所指的人會是他的父母,斯內普現在也不過是一個為過去的錯誤而痛苦的人——這點跟小天狼星是多麼的相似!小天狼星至今還在為當初建議他的父母用小矮星•彼得當保密人而痛苦。
  然而,感情的一方面,只要一想到,如果當初斯內普沒有把預言告訴伏地魔,那麼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又會不由自主地產生對斯內普的怨恨。
  房門再次被小心翼翼地打開,哈利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發現進來的人是他那個向來大大咧咧的教父。
  “小天狼星,你幹嘛像做賊一樣?”哈利勉強笑著重新坐了起來,他從醒來之後首次在一個人面前放鬆地靠在床頭那柔軟的枕頭上面。
  “聽你說話的語氣,哈利,我是不是應該判斷,你現在的情況並沒有我所想像地那麼糟糕?”小天狼星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坐在了床頭近距離地看著哈利,“你看起來不是那麼好。”他擔憂地說:“我本來應該陪你那裏的,這樣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哪里?”哈利下意識地問,然後才反應過來,“你是說神秘事物司,不,你還是魔法部的首要通緝犯,出現在那裏會被任何人都危險。”哈利看著小天狼星不贊同的神色,忍不住笑了出來,“小天狼星,複方湯劑是有時間限制的——什麼時候開始,你竟然也像西弗勒斯一樣相信魔藥是萬能的了?”
  “西弗勒斯?”小天狼星露出了一個恐懼的眼神,他畏縮了一下,“哈利,你什麼時候開始叫斯內普為西弗勒斯了?還有,我覺得我絕對不可能像他!不過,既然你已經說到了魔藥,那麼就順便喝下這瓶魔藥吧。”
  “從剛剛開始。”哈利頓了一下,也許有些情緒他不能告訴鄧布利多,同時也不能朝著斯內普發洩,但是,他可以和小天狼星一起討論,不是嗎?小天狼星向來能給他最好的建議——雖然,他對斯內普有一定程度上的偏見。
  想到這裏,哈利立刻接過小天狼星遞過來的魔藥,一口氣喝下去之後,他這才有些忐忑不安地開口,“呃,小天狼星,你知道西弗勒斯當初為什麼會從食死徒那裏轉換陣營,進入鳳凰社嗎?”
  小天狼星神色立刻陰鬱起來,悶聲道:“我知道,哈利。他為了救你的母親,才找到了鄧布利多——他們都以為我不知道,然而想都可以想像得到。斯內普絕對不是什麼堅持正義,幡然醒悟的人。能讓他改變想法和行為的,也就只有莉莉了。”
  “我母親?”哈利覺得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長久以來,他的心中就有一個隱隱約約的懷疑,然而,他沒有任何機會問任何一個知道當初事情的人。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了,“這和我母親有什麼關係,小天狼星?”
  “斯內普是一個陰沉的怪人,從上學的時候就是了。”小天狼星乾巴巴地說,“他幾乎沒有任何的朋友,但是也只是幾乎而已。實際上,他有一個朋友,可能也是唯一的朋友。不過自從那天晚上你看到的那個記憶發生的那一天之後,他也失去了那唯一的朋友。”
  “你是說,西弗勒斯唯一的朋友就是我的母親?一個格蘭芬多和一個斯萊特林做朋友?他還罵我媽媽是……他們怎麼可能是朋友?”哈利不敢置信地搖頭,他雖然懷疑過,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的懷疑會成真。
  “是的,這很不可思議。但是,哈利,你以為你的母親在學生時代就是一個平凡的小女生嗎?她,跟你一樣擅長製造奇跡。”小天狼星再一次笑了起來,帶著回憶過往的那種歡快。
  “那你也知道預言的事情了?”哈利飛快地說:“那麼你是怎麼看待做了那件事情的斯內普的?”
  “我知道,哈利。”小天狼星停下了他爽朗的笑聲,“最起碼在伏地魔再一次復活之後,我知道了預言的事情——當然,我還是不知道預言的全部內容。”他補充了一句,這才笑著看向哈利,“哈利,你可以保有你的秘密,你只要相信,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就可以了。”
  “至於斯內普,我從來都不喜歡他,哈利。對於我來說,他從來都是油膩膩的老蝙蝠,陰沉不討人喜歡。然而,我也不得不承認,他現在真的是完全站在我們這邊的。我們兩個,應該是相互憎恨著彼此吧。他恨我當初那個愚蠢的計劃,當然,我也恨他當初愚蠢地把聽了一半的預言告訴了伏地魔。”
  “我不能從你的語氣中聽出任何的恨意,小天狼星。”哈利直白地指出了自己的發現,“你有的,只是慣有的討厭語氣而已。”
  “因為就在我慢慢地從過去的回憶中釋放自己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了斯內普也處於和我一樣的狀態中,我在阿茲卡班度過了痛苦的十幾年,斯內普過得並不見得會比我好。甚至,在我釋放了我自己的時候,他還不放過他自己。哈利,我想有時候我能理解斯內普的心情——不要以為這是我所高興樂意的——就像詹姆是我最好的朋友一樣,莉莉是他最好的朋友,並且是唯一的。甚至,詹姆還懷疑過斯內普暗戀莉莉——我不得不說,這才是學生時代詹姆那麼喜歡找斯內普麻煩的真實原因。”小天狼星聳了下肩膀,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哈利震驚的神色。
  “不過,我反而覺得,斯內普這個人,他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
  “也許吧。”哈利慢吞吞地說,他感受著身體在魔藥的滋養下慢慢地恢復,疼痛也在慢慢地消失。
  斯內普喜歡莉莉•波特?不!應該說是莉莉•伊萬斯才對,這真的是一個可怕的設想,然而,哈利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專注地思考著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甚至忽略了小天狼星接下來的話,直到房門被敲響,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兩個人走進房間為止。
  在哈利吃他晚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午飯的時候,鄧布利多開始給他們講解整個魔力融合的過程,和其中的危險性。
  “所以,哈利,還有你西弗勒斯,如果你們沒有十足的把握的話,那麼我真的不建議你們進行魔力融合。”鄧布利多在家養小精靈收下哈利的餐具之後才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我還是建議你們能好好地考慮一下。”
  哈利這才抬頭看向斯內普,兩個人對視了片刻,然後分開了彼此的目光。
  “我無所謂,鄧布利多教授。”斯內普低聲說,哈利意識到,他這是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了自己。如果失敗的話,兩個人很可能都會死……但是,如果不進行魔力融合的話,差不多每一個小時左右就要給他或者是斯內普給保護嬰兒的魔力循環進行一次魔力輸入,這肯定是支撐不了多久的。而嬰兒,現在才六個多月而已。
  “我相信我們會成功的,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堅定地開口,“你只要告訴我們該怎麼做就可以了。”
  幾分鐘之後,哈利離開了身下那柔軟的床,他和斯內普面對面站著,他們的魔杖末端貼合在了一起。
  “記得,一旦魔杖開始顫抖,就立刻挑斷魔杖之間的連接,這樣才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鄧布利多最後一次提醒他們,“在整個過程中,什麼都不要想,身心完全的放鬆,並且信任對方不會傷害自己,讓你們的魔力保持著最平穩溫和的狀態透過魔杖進入對方的身體裏面,並且和對方的魔力融合。”
  哈利和斯內普同時點了點頭,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緩慢地閉上了眼睛,努力的用混血王子的辦法讓自己放鬆下來。
  而他的對面,斯內普在看了他一眼之後,也採取了同樣的辦法。
  哈利聽著鄧布利多在他們中間念動著那冗長而艱澀難懂的咒語,那咒語仿佛有一種催眠的作用一樣,幫助著放鬆緊繃的神經。一股刺痛的感覺突然在他的身體裏面出現,哈利在一瞬間睜開了雙眼,直直地看著對面的斯內普。
  他們的魔杖開始微微顫抖。
  “放鬆,你們要信任彼此……”鄧布利多低沉地聲音提醒著對視的兩個人。
  哈利深深地吸氣,看著對面的斯內普做著和他差不多的動作,他突然放鬆下來。
  他怎麼能忘記斯內普曾經為他做過的一切呢?哈利慢慢地放鬆下來,他努力地回想著這幾個月裏面,和斯內普之間發生的一切事情——斯內普為他分擔了魔力反噬的一半傷勢,斯內普幫他熬制魔藥,斯內普提醒他小心烏姆里奇,斯內普為了教他大腦封閉術而被伏地魔懲罰得差點丟了性命,斯內普……疼痛的感覺慢慢地變得模糊起來,哈利開始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感覺開始慢慢修復他身體裏面每一寸疼痛的肌膚和骨骼。
  他出神地看著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種銀白色光芒的斯內普,在幾秒鐘之後意識到,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他的身上。
  哈利感覺到全身上下都沉浸在一種溫暖的感覺之中,他享受著這種感覺,感受到本來疲憊不堪,並且虛弱到只能勉強站起來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恢復……
  現在的他,好像是已經睡了足足十二個小時一樣,感覺到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並且舒暢無比。
  哈利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這一刻他才真正的做到了鄧布利多的要求,什麼都不去想。
  “這簡直是奇跡……”一個蒼老而帶著驚喜的聲音驚醒了哈利,他睜開了雙眼,這才發現他和斯內普之間的連接已經結束了。
  斯內普慢慢地收回了他的魔杖,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了哈利一眼,然後飛快地轉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他在顫抖?哈利下意識地想,然後才意識到他無意中注意到了什麼。斯內普的手,在顫抖?這是多麼荒謬地一幕,如果說是魔力融合之前斯內普的手在顫抖的話,哈利還相信那可能是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的恐慌和不安。然而,在他們成功的融合了彼此的魔力之後,斯內普的手,又是為了什麼而顫抖呢?
  這,沒有理由啊?
  “哈利,試一下用一個你最不擅長的魔法。”鄧布利多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哈利,哈利微微愣了一下,立刻拋開了之前有關斯內普的疑惑,揮動魔杖對著一旁的一個椅子用了一個高難度的變形咒。
  一道光芒閃過,片刻之後,那個椅子成功的變成了一個一頭同顏色的大狗。
  “竟然成功了?”哈利吃驚地看著那圍繞著他歡快地奔跑的大狗,慢慢地轉頭看向鄧布利多,“這是我O.W.Ls考試中的一個試題,但是當時變出來的狗的耳朵還是木頭的。為什麼,現在卻可以輕易地成功使用這個魔咒,鄧布利多教授,你知道嗎?”
  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已經停留在了哈利腳邊的狗,揮動魔杖讓它重新恢復了椅子的形狀,然後才慢慢地說:“坐,哈利。我們還是坐著說話比較好。不然龐弗雷夫人絕對會對我咆哮的,我可不想被她趕出去。”

  65. 回到霍格沃茨

  哈利看了一眼俯身往椅子上坐的鄧布利多,這才慢慢走向床邊。他還沒有來得及坐下,門就“砰”的一聲,被人用力推開了。
  “哈利,你沒事吧?斯內普那個……”小天狼星飛快地沖了進來,徑直撲到哈利身前,抓著哈利上上下下看了幾遍,這才一屁股癱倒在了床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哈利這才慢慢地坐在了小天狼星身邊,“你剛剛說斯內普?他怎麼了?”
  “他,沒事。”小天狼星不在意地揮了下手,重新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哈利,“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像是見鬼了一樣!”
  “這……”哈利遲疑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一直在一旁微笑不語的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教授,我的魔力突然增加,甚至能輕鬆地施展我以前不能用的魔咒……這,是不是對西弗勒斯造成了什麼傷害?就像我們建立婚姻契約的時候,他分擔了我身上一半的傷害一樣?”
  “你在擔心,哈利?”鄧布利多用一種研究的眼神看著哈利,“而且,我注意到了,你現在稱呼斯內普教授為西弗勒斯,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還有那些不怎麼愉快的事情之後,你比以往幾年都更瞭解西弗勒斯了呢?”
  “我……”哈利沒有想到鄧布利多會在這個時候問他這個問題,他遲疑了一下,慢慢皺起了眉頭,“我不知道,他依然是斯內普,不是嗎?不過,他也是鳳凰社的成員……”哈利吞吞吐吐地說,並且避開了鄧布利多的眼睛。
  “鄧布利多教授,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有些不習慣地承擔起了轉變和鄧布利多之間談話話題的責任,“為什麼我的魔力會突然增加?”
  “這是因為——”鄧布利多緩慢地說,依然用一種饒有興趣地神色審視著哈利,“在你們進行魔力融合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據我所知,只發生過一次的情況。”
  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遙遠起來,哈利覺得他好像是在回憶什麼往事一樣。
  “呃,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到底是什麼情況?”
  “魔力融合對身體的傷害性很大,我記得我之前曾經告訴過你這點,哈利。”鄧布利多說,並且飛快的眨動了幾下眼睛,哈利覺得某些光芒從那半月型鏡片後面的藍色眼睛中消失了。
  他沉默地對著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可是,我沒有覺得有給我的身體帶來傷害,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有些疼痛之外,我現在甚至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是的是的,你現在的情況跟一般的魔力融合不是很一樣,哈利。”鄧布利多露出了笑容,“一般的魔力融合,會給人們的身體帶來很大的傷害,畢竟,那是完全不屬於自己的魔力,被強行的灌輸到了人們的體內。就像魔力融合剛剛開始的時候,你所感受到的疼痛感覺一樣。本來,一直到整個魔力融合結束之後,那疼痛還會殘留一段時間。”
  “可是,我之後就感覺疼痛消失了,而且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修補身體上的傷害一樣!”哈利不受控制地說。
  “是的,哈利,這是一種罕見的情況。我要說,你很幸運,哈利,一般人可是不知道魔力融合還會發生這種事情的。”鄧布利多沖著哈利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等等!”小天狼星猛然跳了起來,“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你們兩個話中的意思,應該是在之前的魔力融合的時候,發生了某種之前鄧布利多教授你沒有預料到的情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哈利,他不會有問題吧?”最後一句話,小天狼星是看著鄧布利多說的。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笑容,“不但不會有問題,反而受益不少。哈利,之所以你現在感覺到神清氣爽,是因為,在魔力融合的過程中,你和西弗勒斯的靈魂波動達到了一致,從而影響到了你們體內的魔力產生共鳴,你們體內的魔力互相影響,你現在等於是擁有了一部分西弗勒斯的魔力特質。”
  “靈魂波動?”哈利覺得他越來越迷惑,“什麼靈魂波動?”
  “這就意味著,你和斯內普在感受到魔力融合帶來的傷害的一瞬間,想到了同樣的事情,並且這些事情帶給你們的感受是一模一樣的。”鄧布利多再次沖著哈利眨眼,哈利突然意識到了鄧布利多藍色眼睛中的光芒代表著什麼,他立刻張口想要反駁,結果卻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而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好了,哈利。你其實不用太緊張。”鄧布利多起身輕輕地拍了下哈利的肩膀,“西弗勒斯應該也在一定程度了有了你魔法的特質,這是好事,不是嗎?而且,你身體上的傷害在一瞬間全部都好了,我想也許龐弗雷夫人會同意你提前會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說著朝著門口走去,等到打開門之後,他才回頭,“也許,你可以趕上半個小時後,來接我回霍格沃茨的馬車,哈利。”
  龐弗雷夫人並不想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哈利,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哈利全身上下三次,這才無奈地宣佈,哈利之前受到地傷害都好了。
  “你甚至比平時任何狀態都好,波特。”龐弗雷夫人離開的時候說,“現在,收拾下你的東西,最好換一身衣服,然後我們就要離開這裏,回霍格沃茨了。”
  門被重新關上,哈利這才重新離開了床。如果不是龐弗雷夫人提醒,他甚至沒有意識到,他身上穿著的,還是在魔法部之戰中穿著的那身衣服——帶著打鬥殘留的痕跡,某些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破破爛爛,而且還帶著血跡。
  他飛快地換了衣服,然後就匆匆的走著嬰兒床的旁邊。自從醒來之後,事情就一件接著一件發生,他甚至都沒有時間好好地看看他的孩子們。
  他的……
  哈利坐在了嬰兒床旁邊,他的手無意識地撫摸上了那層看起來薄薄的魔力循環,感受著那溫暖的觸感。
  “親愛的孩子們,”哈利緩慢地開口,嗓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還有一絲不敢置信,“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們就這樣來到了我的生命中。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應該盡到的責任……”他微微地嘆息,感覺到在手心下傳來的那種溫和的如同體溫一樣的溫度下,他的心情第一次完全的平靜了下來。
  就像之前進行魔力融合的時候,那種奇妙的感覺一樣。
  十分鐘之後,房門再次被打開,小天狼星走了進來,並且坐在了哈利的身邊摟住了他。
  “感覺很奇妙吧,哈利?”小天狼星同樣看著嬰兒床上漂浮著的嬰兒,“看著一個新的生命就這樣誕生,是不是感覺到很奇妙——老實說,看到他們的一瞬間——雖然他們還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出生——我想到了當初你出生的時候的情形。”
  哈利這才把目光從嬰兒身上移到了小天狼星那裏,“我出生的時候?”
  “是的,你出生的時候。哦,那個時候詹姆就像一個傻子,也許我也像是傻子?”小天狼星爽朗地笑了起來,“詹姆那傢伙抱住你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當然,作為新上任的教父,我的表現估計也不是那麼的完美。不過最起碼,我沒有激動到差點把你給丟在地上,哈利。生命是如此的奇妙。”
  和小天狼星之間的談話進行的很愉快,直到房間門再次被唐克斯敲響,哈利才注意到了時間。他不捨得回頭看了一眼被他重新輸入了魔力的魔力循環包裹著嬰兒在慢慢的旋轉,跟著小天狼星走出了房間。
  “放心,我會照顧好孩子們的……嗯,和斯內普一起。”送哈利上馬車上的時候,小天狼星笑著說,“我不會讓那個可怕的家養小精靈靠近孩子們的。”
  “謝謝你,小天狼星。”哈利說,對著小天狼星揮了下手然後放下了車簾。
  馬車猛烈的晃動了一下,哈利差點從他的座位上摔下去——鄧布利多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小心,哈利。”
  “多謝,鄧布利多教授。我只是沒有想到,馬車動起來的時候跟騎士公共汽車差不多。”哈利笑著說,然後瞪大了眼睛,“您恢復了名譽,並且將要再次回到霍格沃茨成為我們的校長?”
  “恐怕是這樣的,哈利。如果你對這種情況感覺到不滿意的話……”鄧布利多笑著說,哈利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怎麼可能呢?校長,您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校長!不過,既然您又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了,那麼烏姆里奇她……”
  “多謝誇獎,哈利。”鄧布利多笑著說,眼睛中帶著某種程度上的憐憫,“至於烏姆里奇女士,我不得不說,哈利,你的惡作劇非常的成功。她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幻覺之中,一直都在大聲的慘叫,並且具有一定的暴力傾向。在我們離開格里莫廣場之前我得到了消息,她被魔法部給送到了聖芒戈魔法醫院的四樓。”
  “哈利!”一走進霍格沃茨的大門,哈利就被羅恩和赫敏給圍住了,“你沒事了吧?”赫敏緊張地抓住哈利的手,“你已經沒事了,對吧?龐弗雷夫人已經完全的治好了你,對不對?”
  “當然,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好。”哈利笑著說,三個人跟鄧布利多和龐弗雷夫人揮手道別,然後朝著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去。
  “我不在的這一天,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哈利一邊走一邊問,“魔法部的戰鬥最後怎麼樣了?”
  “最後……”羅恩看了一眼哈利,有些緊張地說:“最後,鄧布利多憑空出現在了你的身邊,我相信是誰通知了他,在鄧布利多送走我們之前,我看到了伏、伏地魔,還有斯內普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魔法部。”
  “我們懷疑是斯內普通知了伏地魔。”赫敏說:“不過,這也很可能是鄧布利多的計劃,因為看起來,鄧布利多還是很信任斯內普——如果鄧布利多都信任他,那麼我們沒有理由不信任他。”
  “還有這個,哥們!”羅恩興奮地拿出了一張報紙,“有人拍下了伏地魔出現的一瞬間,現在,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承認,一直以來,我們所說的都是實話了。”羅恩把《預言家日報》的第一頁攤到了哈利的面前,“烏姆里奇離開了學校了,哈利,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昨天晚上我們回來的時候,在格蘭芬多塔樓都聽到了她在醫療翼的大聲尖叫聲。所有的學生都在談論你,等著吧,哈利。只要你一回到公共休息室,所有人都會圍著你慶祝的。”
  “所有人!?”哈利猛然停下了腳步,“你們是什麼意思?”
  “哈利,所有人都好奇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你絕對是最清楚事情經過的那個人。”赫敏飛快地說,“而且,考試完全結束了,所有的人都正好有時間一遍一遍的審問你——就像對我和羅恩一樣!當然,我覺得羅恩應該很享受這種待遇!”赫敏不耐煩地說:“你們兩個回公共休息室吧,我要去圖書館。”
  “等下,赫敏。我也去圖書館!”哈利遲疑了片刻,然後也跟上了赫敏的腳步。最終,他們三個人一起走進了幾乎沒有什麼學生的圖書館。
  一直到晚飯的時候,哈利才正式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他一走進霍格沃茨禮堂,整個禮堂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他,幾秒鐘之後,禮堂才重新恢復了那種熱鬧討論的場面。
  哈利慢吞吞地走到了格蘭芬多長桌,他努力的無視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坐在了羅恩和赫敏中間,開始往他的盤子裏面添加食物。
  “哈利,你不是不能吃這個的嗎?”赫敏看著哈利夾到盤子裏面的牛肉餡餅,吃驚地說。
  “牛肉餡餅?哈利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吃這個嗎?”羅恩不明所以地問,而哈利看了一眼盤子中的食物,聳了下肩膀,“赫敏,我以前只是胃口不好吃不下而已。現在,我想吃了。”他說著,就用叉子把那個牛肉餡餅送進了嘴巴裏面。
  “哈利……”赫敏輕聲叫,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哈利。
  “唔唔唔……”哈利努力地咽下口中的食物,“什麼事情?”
  “你,真的沒事?”赫敏輕輕地說,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跟什麼絕症患者說話一樣。
  “沒事啊。”哈利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赫敏,想到要告訴赫敏和羅恩的那件事情,又覺得有些不安,“嗯,我有事。”他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周圍的人已經沒有那麼注意他了,他這才示意兩個人湊過來。
  “我有件事情一直都瞞著你們……”
  “什麼,哈利!”羅恩用一種質問地目光看向哈利,低聲抱怨,“你竟然有事情瞞著我,哈利,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們是,只是,那件事情,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們,而且,我擔心你們不能接受。”哈利看了一眼赫敏,然後轉頭看向另外一側的羅恩,“尤其是你,羅恩。”
  “我發誓,我絕對會接受,哈利。現在告訴我吧!”羅恩伸出了右手做出發誓的姿勢。
  哈利搖頭,“我不能現在告訴你們。暑假吧,暑假到格里莫廣場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的。”他說著飛快地站了起來,“我要回去休息了。”他說,在赫敏和羅恩近乎譴責的目光中,離開了霍格沃茨禮堂。
  然而,他雖然躲過了羅恩和赫敏的追問,卻沒有躲過刻意等在霍格沃茨禮堂外面的某個人。
  “哈利。”
  一個柔柔軟軟的叫聲突然在哈利的身後響起,哈利渾身微微一僵,停下了腳步,靜靜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哈利,我看了今天早上的新聞。”秋張站到了哈利的面前,“你真勇敢。恭喜你,終於讓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而且,還有關於瑪麗埃塔的事情,我,對不起,我不應該袒護她。”
  “這,這沒什麼,我也有錯,她,她畢竟是你的朋友。”哈利感覺到他的心跳在不由自主的加快。他感覺到自己的唇角在不由自主的上揚,“秋,你,呃,還有什麼事情嗎?”
  “不!”與哈利相反的,秋張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用一種失望的眼神看著哈利,“我要進去吃飯了,再見哈利。”她說著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跑開。
  “……”哈利無語地看著秋張的背影,片刻之後低聲咒駡了一句莫名其妙,就踢踏著腳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
  女生!除了赫敏之外真的都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生物!
  哈利徑直來到了地窖,“月長石。”他乾巴巴地說,語氣中還帶著一種挫敗和怒氣。然後,他伸手準備推門而入……

  66. 教授番外(八)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轉頭看向我,很好,他終於捨得把他的眼神從那個散發著黴味的掛毯上移開,而“賞賜”給他的食死徒間諜了,“西弗勒斯。”
  然而,他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而已。
  “鄧布利多校長,我以為,我知道我自己的名字。”我開口,乾巴巴地說,不想透露出太多的情緒。
  “哦,當然,當然。”鄧布利多這只老蜜蜂一定是在算計著些什麼,看他的眼睛就知道。
  “我自然想要徹底的消滅伏地魔,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然而,現在還不到時候。我必須要先解決了他為什麼會不死的秘密,才能真正地殺了他。至於,讓你去跟伏地魔報信,這並不是我主動提出的。你知道是誰提出這個意見的吧?”
  我愣了片刻,然後才控制著自己的嘴巴開口。
  “不,我也不需要知道。”我說,然後轉身,看向鄧布利多之前看的掛毯,開始研究上面的花紋。
  “呵呵,西弗勒斯,既然你真的不想知道,那麼我也就不說什麼了。總體來說,我認為哈利的計劃很不錯,而我,也是該告訴他那件事情的時候了。”鄧布利多走到了的身旁,用那種蒼老的聲音說,透露出了一種讓我覺得不習慣的關心。
  “西弗勒斯,你,沒有問題吧?”耳旁響起那個老人幾乎可以稱之為柔軟的聲音,我不由自主的扯動唇角冷笑,“我,會有什麼問題。”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是不會告訴……”
  “那是事實,不是嗎?鄧布利多,還是說,你已經開始欺騙你的‘黃金男孩’了?”我研究著掛毯上的某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來的污漬,即便是渾身上下都緊繃了,也努力的讓聲音呈現出一種毫不在意的語調。
  那個男孩有權利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有權知道,我曾經對他,對他的家庭做了什麼。
  也許,這之後,他就可以不再像這次一樣,為了他那“救世主”一樣的情懷,而把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了。
  “救世主”你以為你真的能救得了我嗎?
  早在十幾年前,我就已經選擇了這條必定是死亡的路。最後成功的不管是黑魔王,還是鄧布利多,我都難逃一死。
  “鄧布利多!”房間中猛然一閃,慢慢地亮了起來。我這才把目光從掛毯上移開,一隻銀色的狼憑空出現在了房間中,“戰鬥出現意外,哈利•波特有危險。”
  我看著那只狼慢慢消散到空氣中,然後才動作緩慢地看向鄧布利多。
  波特出了危險?我能不能說,我根本就不覺得吃驚。波特,他向來擅長於把自己推入危險之中,不是嗎?
  “西弗勒斯,我這就去魔法部,你晚幾分鐘就去找伏地魔。”鄧布利多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緊張,他動作快到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我看著他打開門出去,腳步飛快地走到了格里莫廣場的廚房,快速地吩咐著最後留守在格里莫廣場的那幾個鳳凰社成員。所有的人都立刻忙碌了起來,我看著他們每個人都忙碌的樣子,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冷笑。
  “斯內普,你好像很不滿意你的工作?也許,我們兩個可以換一下?”布萊克神色陰沉地出現在我的身側——這頭沒有大腦的狗剛剛被鄧布利多要求留在格里莫廣場,老實的等待他那“可愛”的教子哈利•波特被送回來。
  “我倒是想跟你換一下,布萊克。最起碼,我這個忙碌了一個學期的教授,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真正的假期。”我側目看向布萊克,“只不過,我擔心,你還沒有走到黑魔王的身邊,就被發現了。布萊克,你從來都不是一個擅長掩飾自己的人。”
  “當然,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虛偽的人。”布萊克飛快地回答,臉上帶著驕傲的神色。
  “所以,”我冷笑著走向壁爐,“你是想要假扮成我送死嗎?如果是這樣,那麼請不要拖上我,謝謝。”往壁爐裏面撒上飛路粉,我一腳邁了進去,“黑魔王即便是大腦殘缺了,也不可能發現不了在他身邊的人的異常。”最後沖著臉色鐵青地布萊克露出一個冷笑,我清晰地說出了我的目的地,“馬爾福莊園。”
  幾分鐘的耽擱,應該夠鄧布利多救出他的“黃金男孩”,巫師界的“救世主”了吧?
  黑魔王果然如同我所想像的那樣暴怒了,然而,時間不容許他發洩這怒火,他竟然就帶著我幻影移形到了魔法部。
  而那擠壓得仿佛身體的某一部分就要就此離開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而我在一瞬間看到了一個差點讓我心跳都停止下來的畫面。
  波特倒在地面上,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微微的顫抖著,而他的袍子上則帶著明顯的血跡。
  還不等我露出任何可能出現的異樣神色,他和他那兩個無能的好朋友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鄧布利多……”黑魔王那高昂而冷酷地聲音讓我恢復了理智,我這才注意到魔法部那混亂的場面,貝拉特裏克斯倒在了地面上,渾身上下都冒著血跡——幾乎是第一時間,我就意識到了到底是誰,又是用什麼魔咒傷了她。
  其他的鳳凰社成員,還有食死徒不斷的因為打鬥來到她的身邊,雖然目前還沒有人踩到她,不過踩到血跡,並且把血跡弄得到處都是的人也不少。
  總體來說,魔法部一片的混亂,而我則感到了稍稍的心安。也許,波特的袍子上的血跡,只是沾到了貝拉特裏克斯的血而已。
  黑魔王甚至來不及和鄧布利多發生比試探性的魔咒威力更加深入的交流,魔法部的那些白癡官員,還有被通知的傲羅就趕到了戰鬥的現場。
  “鄧布利多,我們下次再見。”黑魔王的目光飛快的滑過了整個戰鬥現場,然後——
  他誰都不管——那些人甚至是他最忠誠的屬下——就一個人幻影移形從魔法部消失了。而我,則在下一秒跟著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回到了馬爾福莊園。
  “很好,西弗勒斯。”黑魔王說,空洞地聲音在馬爾福莊園的地下室中回蕩著,“黑魔王感謝你的提醒,雖然我還是沒有得到那件我希望能得到的東西。”
  地下室中不斷地發出幻影移形的聲音,不時的有食死徒從魔法部回來,帶著滿身的傷口。然而,貝拉特裏克斯沒有回來——她受了那麼重的傷,我懷疑她甚至已經死亡了。
  令我意外的是,馬爾福也沒有回來。
  那個比任何人都狡猾,擅長於逃脫的馬爾福,竟然沒有回來。
  “我對於這次行動非常的失望,我親愛的朋友們,我很失望。你們竟然沒有能從三個還未成年的學生手中奪過那個預言球。”黑魔王聲音中帶著一種危險的輕柔,我看著所有人都開始顫抖。
  毫無預警的,黑魔王開始懲罰每一個人。半個小時之後,整個地下室中,除了我和黑魔王本人之外,再沒有一個人能穩穩地站在原地。
  “西弗勒斯!”黑魔王在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開口。我立刻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我偉大的主人。”
  “現在,回到鄧布利多的身邊,如果可以一定要拿到那個預言球。”
  “是!”我毫不遲疑地走出了地下室,並且再次利用壁爐回到了格里莫廣場,而在那裏,我看到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的人——龐弗雷夫人。
  “斯內普,快!”布萊克猛然躥了出來——我甚至沒有看到他是從什麼地方出現的,“跟我來!”他拽著我的領子,拖著我朝著二樓某個房間走去。我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血跡……
  有人受傷了,而且這個人讓布萊克緊張無比?
  哈利•波特!
  我下意識的跟著布萊克,走進了龐弗雷夫人之前走進去的那個房間,裏面,哈利波特正毫無知覺的躺在床上,袍子上染滿了鮮血的顏色。
  “西弗勒斯,我們需要你的幫助,魔藥!”鄧布利多在第一時間看到了無聲站在門口的我,並且飛快的報出了某些魔藥的名字。
  “其中一些地窖裏面有儲存,但是有些需要現在熬制。”我下意識地回答鄧布利多的話,然而雙眼卻不能再從那男孩的身上移開。
  他,為什麼能每次都能把自己弄得這麼的……慘烈?
  一年級的時候昏迷了三天,二年級的時候一身泥漿還有粘液,帶著鮮血從密室中爬出來。三年級的時候大膽到跟狼人在月圓之夜待在一起,四年級的時候……
  哈利•波特,你的生活似乎一直都過得太過於精彩了。
  “這裏有魔藥製作間,還有足夠的魔藥材料。斯內普,到這邊來!”布萊克再一次拽著我離開了那個慌亂的房間,我幾乎都沒有注意到我到底被帶到了什麼地方。
  “什麼魔藥需要現在製作,你就在這裏製作。還有,告訴我你地窖的口令,我找人去拿魔藥。”布萊克用命令的語氣說,我這才意識到了站在我面前的這個神色慌張的男人到底是誰。
  然而,我依然告訴了他地窖的口令。
  因為,躺在床上的那個人是哈利•波特,而害得他躺在床上的人是我。或者,還有我……我們的孩子。
  也許,我應該感謝在當魔藥課教授這些年來,製作魔藥已經成了我的一種本能。不然,我實在是不敢相信,在這種情況下,我能做出可以讓人喝的魔藥。
  半個小時後,當我拿著魔藥重新走進波特的房間的時候,波特的腹部已經被鄧布利多用魔力給剖開,我清楚地看到了在那微弱到仿佛一碰就會破碎的魔力循環下,微微動著的嬰兒——兩個嬰兒!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往魔力循環中輸入魔力。”鄧布利多頭也不抬飛快地說,我立刻放下了魔藥,走到了他的身邊,緩慢地伸出了手。
  十幾分鐘後,龐弗雷夫人切斷了嬰兒和波特的一切聯繫,我雙手托著那在魔力循環保護中的嬰兒,看著波特身上的傷口在魔藥和魔法的雙重幫助下慢慢地癒合。
  “斯內普教授,請把嬰兒放在一旁的嬰兒床上。我要檢查一下他們的身體情況。”龐弗雷夫人聲音嘶啞地說,她一邊擦汗一邊朝著我和嬰兒走了過來。
  “兩個嬰兒的狀況都很好,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需要你或者是波特,不停地給這個魔力循環輸送魔力保持它對嬰兒的保護力。”幾分鐘之後,龐弗雷夫人直起身平靜地說,“還有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而且對於嬰兒也更好,就是你們兩個進行魔力融合,這樣,你們兩個輸送的魔力中就會帶著對方的氣息,可以維持的時間長一點。”
  “我們還是出去說吧。這裏,就讓哈利安靜一會兒。”鄧布利多走了過來,我毫無意見地跟著他們兩個走出了房間,只是在關門的時候,忍不住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臉色蒼白的男孩。
  “如果不是為了你……”幾乎才半個小時之後,那男孩就醒了過來。我看著沖我咆哮的男孩,心中不知道是不是該讚嘆獅子們那總是充足的精力。
  “……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所謂的——保護!”我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最後那個字,保護?多麼可笑的說法,波特,我從來都不希望你來保護我。
  只要,你好好地活著,就比什麼都好。
  我緊緊地抿起嘴巴,生怕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說出什麼話來。現在的我,只需要做一個傾聽者就足夠了。
  然而,在聽到波特用那顫抖地聲音說著他在今天,戰鬥之前感受到嬰兒的胎動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我竟然坐在了床邊,用手摟住了他微微顫抖的身體。
  哈利……
  這個名字就在我的嘴邊,然而我的嘴張開了幾次卻沒有說出來。我只能看著面前這個渾身顫抖的男孩。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他的善良還有隱忍。
  “波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最終,我還是開了口,然後在波特看向我手的一瞬間,飛快地起身,並且再次打擊面前這個男孩——警告他,他的行為是如此的魯莽,順便告訴他,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並沒有因為他的魯莽而消失。
  在波特知道了預言的事情,特別是當年我所做過的事情之後,再面對他實在是一件非常艱難地事情。
  我甚至不敢去面對他。
  不敢,多麼可笑的一個詞彙啊。自從某個人死之後,我似乎就再也沒有過任何的“不敢”。可是,我就是不敢面對那個男孩。
  我不想知道,在他知道了是我害死他的母親,還有父親的時候,他會用怎樣仇恨的眼神看著我。
  “斯內普。”他叫。
  “什麼事,波特?”我回答。
  那些所謂的原諒或者什麼都是廢話,即便是波特說了,我也相信那是在鄧布利多的示意下說的。誰會輕易地接受一個害死他雙親的人呢?
  鄧布利多,我知道你心裏這些年來一直對我有歉疚,但是,你不用逼著一個波特對我說那些話。
  我看著面前那雙綠色的眼睛,我需要的不是波特的原諒,從來都不是……
  “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害死你……”
  “我想,”波特開口,“你已經意識到了,我並不是我的母親——”
  我緊緊地盯著波特,我竟然會對著那雙眼睛懺悔?然後,我聽到波特說——
  “西弗勒斯。”
  波特你以為你在說什麼?或者說,我以為,我到底聽到了什麼?
  西弗勒斯嗎?

  67. 我要這裏的居住權

  平日裏本來輕輕鬆鬆就可以推開的門,今天卻是紋絲不動。哈利詫異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橡木製成的門,遲疑了片刻就低頭看向門把手上那條懶洋洋的銀質的蛇。
  {為什麼不開門?}哈利嘶嘶地質問,那蛇微微抬了一下頭,{哈利•波特,你的口令不對。不過……}
  {口令不對?}哈利皺起了眉頭,他慢慢地挑起了眉毛,{西弗……呃,斯內普教授改了口令?}
  {這很明顯。}銀蛇重新爬在了門把手上,{哈利•波特,你到底要不要進去?如果要進去,就說打開。如果不進去,你就不要打擾我的休息了。}
  哈利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了過來。
  {打開。}他用蛇佬腔嘶嘶地說,想把他擋在門外,斯內普未免想得太容易了。
  “啪!”
  門微微一聲輕響,哈利推門走了進去,若無其事地跟坐在書桌後面寫東西的斯內普打了一個招呼,哈利就轉身走到了壁爐旁,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並且拿出了一本書,隨便地翻了起來。
  “波特,你是怎麼進來的?”
  在哈利等了足足有五分鐘之後,斯內普才開口。他低沉而帶著如同天鵝絨一樣質感地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悅。
  哈利抬頭,看了斯內普那陰沉的臉色片刻——他第一次覺得,看到斯內普臉色陰沉讓他心情很好——然後才慢慢地開口:“我,用雙腳走進來的。我以為你看到了,教授。”
  斯內普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奇怪起來,他瞪了哈利一眼,“我是說,你是怎麼打開門的。波特,你的理解能力不會差到連這都聽不出來吧?也許,我該懷疑,是不是巨怪喝了複方湯劑變成了你的樣子。”
  “教授,複方湯劑是不會對除了人類之外的任何物種起正確的作用的。”哈利平靜地說:“我以為身為魔藥課教授的你應該知道這個常識。”
  “我自然是知道這點,”斯內普從他的位置上站了起來,並且帶著某種危險的感覺走到了哈利的面前,“問題是,我開始好奇,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點的,波特?”
  “我們學過這個魔藥,不是嗎?”哈利假笑,他仰頭看著斯內普,“而且O.W.Ls考試的時候也考到了這點。”
  “令人驚訝,波特。”斯內普緩慢地說,他坐到了哈利的對面,“你上課的時候竟然有認真聽講。我一直以為,那節課,你在忙著和韋斯萊先生討論什麼——當然,是在格蘭傑小姐的屢次阻止之下。”
  “我也很驚訝,斯內普教授。”哈利模仿著斯內普的語氣嘲諷——斯內普竟然試圖把他關在門外,這實在是……哈利覺得他沒有在進門之後就沖著斯內普大吼大叫,已經證明了他的冷靜——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你竟然會這麼地關注我在魔藥課上的表現。教授,我真的是‘受寵若驚’。至於為什麼我清楚地知道複方湯劑的特點,也許是因為我有一個格外擅長魔藥的好朋友?”
  哈利若有所指地說,並且留意到了斯內普神色上那一瞬間細微的變化。
  “好吧,我只是對著大門說了一聲‘打開’,然後門就開了。”哈利覺得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了,斯內普明顯不是一個大方的人。如果真的惹惱了他,被趕出去的話,那可是得不償失。
  “也許,那個門認出了我目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之一,所以不需要口令也可以進來?”哈利低頭竊笑,很滿意斯內普生悶氣的樣子——當然,斯內普並沒有露出這樣的表情,不過想也可以想像得到,不是嗎?
  無論如何他是不會告訴斯內普他進來的訣竅的——萬一,他換了門把手怎麼辦?
  “也許……”斯內普危險地說,用一種不善的目光看著哈利,“你該回你的宿舍住了,波特。”
  “我不能,教授。而且,你也不能這麼對待我。”哈利猛然抬頭,“下個學期,孩子真正出生之後,我們肯定不能把他們留在格里莫廣場裏面。那裏沒有人能二十四小時照顧他們,而且我也不放心克利切。我當然也不能把他們帶到格蘭芬多的塔樓裏面照顧。”
  “所以——”斯內普的眉毛慢慢地挑了起來,“波特,你不要告訴我,你想做我現在所想的那件事情。”
  哈利聳肩,用一種歉意的眼神看向斯內普。
  “教授,我很遺憾,這是唯一的辦法。”哈利頓了一下,覺得在斯內普那明顯不悅的眼神下,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忐忑不安地感覺。“呃,我想,你不會真的拒絕吧?那,畢竟也是你的孩子。難道,你在看著他們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覺得感動?沒有那種,那種……感覺?”
  哈利發現斯內普不再立刻反駁他的話了,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目光微微移動看著那雙蒼白而帶著某些淡淡傷痕的手掌心。
  幾秒鐘之後,哈利才意識到了斯內普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又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哈利懷疑地眯起了眼睛了,露出了一個典型的赫敏思考事情的時候才會出現的表情。
  “教授,在魔力融合的時候,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受控制地開口,然後在聽到斯內普拒絕的話之後也絲毫不感覺到意外——他只是感覺到了一種淡淡的失落。
  “我剛剛看了報紙,”哈利生硬地轉移話題,“魔法部用了幾個重要的版面寫出了早在一年前他們就應該承認的事實。《預言家日報》上說,他們抓住了不少的食死徒,”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了斯內普和馬爾福的關係似乎不錯,“呃,其中就有盧修斯•馬爾福。”
  “我比你知道的早,波特。”斯內普用一種平板而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說,“你現在說這個,已經過時了。”
  “呃,我是想說,想說……”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著在神秘事物司那個放著預言球的房間裏面,盧修斯•馬爾福收起魔杖的動作。馬爾福實在是不像那種會在戰鬥中收起魔杖的白癡。
  “你和他不是朋友嗎?”哈利說,“我以為你應該更瞭解他……”哈利把在神秘事物司的遭遇說了一遍,然後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懷疑——這些問題他根本就不能跟赫敏和羅恩討論,他們兩個絕對會說他被人給蠱惑了,才會認為馬爾福不是徹底的食死徒。
  “你說,馬爾福會不會是故意那麼做的?好讓我們幾個能從他和萊斯特蘭奇那裏通過?而萊斯特蘭奇那個瘋子,就真的也跟著收起了魔杖——他甚至預見到了萊斯特蘭奇的反應?”哈利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斯內普,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他剛剛所說的話。
  馬爾福,暗中違背伏地魔的命令,放過他,這怎麼可能?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和赫敏、羅恩三個還沒有成年的巫師,竟然能順利的從差不多十數個的食死徒的手中逃出來,就真的是一個奇跡了。
  “馬爾福家族具有幾百年的歷史了,波特。”斯內普沉默了片刻之後才對著哈利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作為馬爾福的家長,盧修斯•馬爾福肯定不是一個像你一樣魯莽、衝動,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的人,波特。”
  他說完立刻站了起來,“如果,他們敢進入我的實驗室,弄亂我房間中的東西,我絕對會毫不留情的把他們給踢出去,波特!還有,下次進來用複方湯劑。”
  “砰!”
  橡木制的大門被斯內普用力的關上,哈利看著那斯內普的長袍消失的門口,迷茫了片刻才反應了過來。
  這麼說,斯內普是同意他繼續住在這裏了——包括下一個學期?
  這個學期末的宴會就在第二天的晚上,哈利早上起床後,就開始收拾他在地窖的一些需要帶走的東西——鑒於暑假過後他還是需要回到這裏住,並且教室宿舍好像不用把所有的東西都帶走——有家養小精靈照看整個房間——所以,哈利這次的行李是格外的簡單。
  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好,直到早餐的時候,一隻灰色的貓頭鷹給他帶來的一封信為止。
  “是鄧布利多。”赫敏飛快地說,“這是他的筆跡,對吧,哈利?”
  哈利點頭,並且飛快地拆開了羊皮紙做的信封,拿出了裏面那如同便條一樣的信。信的內容很少,哈利只一眼就看完,並且領會了鄧布利多的意思。
  他感覺他的心情開始鬱悶起來。
  “鄧布利多說了些什麼,哈利?”羅恩一邊咀嚼著滿嘴巴的食物,一邊漫不經心、含含糊糊地問。
  “他說,我必須回到德斯禮家居住最少一個星期。”哈利說,“我本來以為,我可以不回那裏去了。”
  “可是,鄧布利多不是說,你回去是為了增強你母親的血脈的聯繫,加強你的保護嗎?我以為你還要像以前一樣住一個月。不過,既然這樣,哈利,不如你去我家吧!我爸媽肯定會歡迎你的!”
  “呃,我要去格里莫廣場,畢竟小天狼星在那裏。”哈利結結巴巴地說,這些年的暑假,他幾乎都是跟韋斯萊一家一起度過的。他是很喜歡韋斯萊一家,不過現在格里莫廣場有他的親人。“我很抱歉,羅恩。”
  羅恩搖頭,“我估計,我們在暑假過一段時間之後,也會去那裏。畢竟……”羅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現在大家都知道伏地魔回來了,他應該不會再隱藏自己的行蹤。會有更多的混亂發生,鳳凰社忙碌的話,我估計爸媽是沒有時間再回家裏照顧我們的。”
  “我也會去鳳凰社。”赫敏神色緊張地說:“我會在安排好一切之後去鳳凰社。”
  “安排?”羅恩皺起了眉頭,“你要安排什麼,赫敏?”
  赫敏張了張嘴,不過最終沒有回答羅恩的問題,“我們出去走走吧。我不想被所有的人圍著,像看什麼稀有的神奇生物一樣看。”
  她說著拎起書包離開了,並且催促著哈利和羅恩。
  湖邊的橡木樹下面比平時都安靜,哈利靜靜地躺在樹蔭下,看著難得藍得像勿忘我一樣的天空,在赫敏和羅恩的旁敲側擊詢問他那個會在暑假宣佈的秘密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個預言,和那天鄧布利多告訴他的話。
  兩個只有一個能活下去……
  有時候痛苦也是一種力量——就像他以為失去了孩子之後那種痛苦的感覺……
  “哈利,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們在說什麼?”赫敏有些挫敗地推了哈利一把,“雖然思考是一件好事情,但是,你不覺得這個時候思考有些太過於過分了!”
  “你們在詢問我那個必須在暑假,在格里莫廣場告訴你們的事情,不是嗎?”哈利坐了起來,沖著羅恩露出了一個笑容。他意外的發現,羅恩在沖著他搖頭,並且有些不高興。
  “好吧!”哈利聳肩,歉意地看著他的兩個好朋友,“我很抱歉,我不該走神去想別的事情。現在,你們可以告訴我,你們之前在說什麼了吧?”
  羅恩用一種猶豫的眼神看向赫敏,“我真的認為,我們不應該問——如果,哈利不願意說的話。”
  “你不問怎麼會知道哈利不願意說?”
  “他沒有說,赫敏!”羅恩皺眉。
  “也許,哈利只是忘了,畢竟這兩天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赫敏堅持,並且把目光轉向哈利,“哈利,你應該會告訴我們的,對吧?”
  “告訴什麼?如果是我準備暑假在格里莫廣場告訴你們的事情,我堅持我要到那個時候才告訴你們。”哈利防備地說。
  赫敏有些惱火地搖頭,“我相信這不是你說的那件事情,哈利!我問你的是預言!那個你兩天前,在魔法部拿到的預言!”

  68. 我的朋友們

  “哈利,那預言球裏面的內容,你聽了沒有?”羅恩也放棄了之前和赫敏的爭執和堅持,跟著湊到了哈利的面前,“當然,”他飛快地補充,“如果你不想講的話,我們也不會……不過《預言家日報》現在已經開始在猜測那個早在十幾年前就有的預言了……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伏地魔的秘密……”
  赫敏用一種不安的目光看著哈利,動作有些遲疑地從她的書包中拿出了之前哈利沒有來得及看完的報紙,一邊說一邊把報紙翻到某一頁,“他們說,呃,我覺得這可能是他們被嚇傻了——他們怎麼能把這麼艱難的事情壓在你的肩膀上,哈利。”赫敏用一種小心翼翼的目光看著哈利,這讓哈利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好像成了某種易碎的東西。
  “到底怎麼了?”哈利不解的看向赫敏,還有羅恩,“我保證,我不會對任何我不喜歡的消息發火……”
  “他們猜測,你就是傳聞中的‘救世之星’,巫師界的救世主。”赫敏飛快地說:“你就是那個能真正的消滅伏地魔的人。”她說著把那份報紙塞到了哈利的手中。
  哈利大略地看了一遍,覺得之前心中那種說不上來的空蕩蕩的感覺又重新出現了。
  是時候該告訴赫敏和羅恩了,他不可能隱瞞他們一輩子——他終於有一天會成為一個殺人兇手,或者被人殺死。
  “呃,”哈利艱難地開口,他甚至不敢看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赫敏和羅恩看他的眼神,“雖然,報紙上的話,沒有任何的根據,但是,我可能真的是那個唯一能殺死——徹底地殺死伏地魔的人了。”
  “天啊!”赫敏和羅恩同時驚叫,羅恩飛快地說:“哈利,你怎麼知道的?難道說那個預言……”
  哈利點頭,“是的,預言上說,一個註定要殺死另外一個,兩個人不能同時生存。鄧布利多也證實了這一點,這也就是為什麼在我還是嬰兒的時候,伏地魔就想要殺死我的原因。因為我可能會殺死他,或者,被他殺……”
  “哈利!”赫敏低聲叫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種驚恐。哈利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他被赫敏用雙臂給緊緊地摟住了,鼻子裏面全是赫敏身上那種淡淡的香水味道。
  “呃,呃,赫敏……你……”哈利結結巴巴地說,在感覺到赫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之後,他才有些僵硬地伸手拍著赫敏的脊背,“我,我沒事。”
  哈利甚至感覺到了某些溫熱的東西滴到了他的脖子裏面,“赫敏……”他完全慌亂了,用一種哀求一樣的聲音說:“你別這樣,我從來不想讓你……”
  “哦,哈利,我很抱歉,你要承擔這樣的事情……”赫敏嗚咽著說,一旁的羅恩則輕輕的拍著哈利的肩膀,“哥們,我……無論如何我會站在你身邊,做一切的事情,幫助你殺死……伏地魔!”
  哈利覺得他的胸膛在一瞬間被漲滿了,他甚至感覺就連空氣他的胸膛都容不下了——呃,這也許跟赫敏把他抱得越來越緊有關。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酸澀起來,有一種濕潤地感覺讓他覺得他需要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哦,赫敏,羅恩,你們不必……”
  “我當然知道我們不必!”赫敏鬆開了她的手臂,她微微後退,微笑著抹掉了臉上的眼淚,“但是,我們想要陪在你的身邊,哈利。你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我想你應該在一年級的時候就明白了。”
  “你休想甩掉我們,哈利。”羅恩笑著接上了赫敏的話,“還記得一年級的那一盤棋嗎?”
  “麥格教授的巨型棋盤?”赫敏不好意思地笑著,“老實說,那不是很好的經歷……”她搖頭,“我當時被嚇壞了,巫師棋太過於野蠻了。”
  “不過,我們是一起戰鬥的,不是嗎?”羅恩笑著說,“我們同心協力,哈利是主教,而我是騎士,赫敏你是城堡。我們當時就是為了阻止伏地魔,為了打敗他!”羅恩說,然後大大咧咧地摟住了哈利的肩膀,“哥們,現在也一樣,你不會以為四年前我們都不害怕伏地魔,現在就會害怕了吧?”
  “我……”哈利看著圍繞在他身旁的兩個人,看著他們臉上那帶著一絲勉強的笑容。他覺得,他真的為能擁有這樣的友誼而感覺到幸運。
  “謝謝你們,赫敏,還有羅恩。”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真的,不知道該對你們說什麼了。”
  “也許——”羅恩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哈利,你可以提前告訴我們你的秘密。”
  “那個,必須等到暑假開始,在格里莫廣場,因為那個時候我還需要給你們介紹兩個神秘的人物。”哈利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是羅恩,最後,就連是赫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時間,環繞在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那種緊張壓抑,還有不安的氣氛全部不見了。
  學期末的晚宴上通常會出現很多美味的食物,即便是為了食物而參加這次晚宴也是很值得的。更何況格蘭芬多學院再次獲得了學院杯——因為哈利、赫敏、羅恩三人通過努力,讓眾人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在鄧布利多站起來宣佈這個消息的時候,格蘭芬多所有的學生都在歡呼,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學生也在鼓掌,只有斯萊特林的長桌那裏一片寂靜。
  哈利看著所有在歡呼的人——這裏面甚至包括了羅恩和赫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們怎麼可能還為這種幾乎是遊戲一般的、沒有任何實質意義的榮譽而感覺到高興。難道,他們不知道,伏地魔現在可能就在學校之外的任何地方,進行著他掌控整個魔法世界的計劃?
  注意到了斯萊特林長桌上,神色陰沉,並且臉色格外蒼白的德拉科•馬爾福之後,哈利最終還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在了教師席上,那些喜氣洋洋的教授們中間那個唯一一個沒有露出任何笑容,甚至連虛偽的鼓掌都沒有的人身上。
  他研究著那個人的表情,看著那微微抿起帶著某種嘲諷意味的唇角,看著那隱藏在陰影下面,漆黑到看不出任何的情緒的眼睛,還有那比一般人都大了點的,看起來格外嚴厲的鷹鉤鼻……
  看起來,斯內普應該是也跟他一樣,覺得這個場面有些可笑、滑稽吧?哈利下意識地想,然後又忍不住露出了一個自嘲一樣的笑容。
  也許,斯內普只是在為格蘭芬多連續五年得到學院杯而鬱悶?
  就在哈利肆意地在霍格沃茨禮堂熱鬧的歡呼聲、掌聲中猜測斯內普那看起來很像是空洞、夢遊一般的表情之下隱藏著的是什麼樣的心情的時候,本來無意識地直直看著前方的斯內普突然微微一側臉,挑眉看向了哈利。
  和那漆黑的雙眼對視的一瞬間,哈利心中一慌亂,差點丟了手中的刀叉。他立刻轉開了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食物。幾秒鐘之後,哈利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麼要在斯內普看向他的時候感覺到心虛呢?他又沒有做什麼可以讓斯內普有任何的藉口扣分的事情!
  想到這裏,哈利帶著某種賭氣和倔強轉頭,重新看向斯內普所在的方向。然而,教師席中的斯內普看起來仿佛一直都在跟他身邊的斯普勞特教授說話。
  哈利有一種錯覺,好像在他轉頭之前的那幾秒之中,斯內普一直都在看著他。想到這種可能,哈利的心跳不由地快了起來,甚至他叉子上的餡餅掉了他都沒有注意到。
  “哈利,哈利,你在看什麼呢?”赫敏輕輕地推了一把哈利,“你把餡餅弄到身上了。”
  “啊!哦……”哈利這才收回了他的目光,手忙腳亂的把餡餅從袍子上拿開,這才甩開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開始吃晚宴上招待所有學生的美食。
  晚上十一點之後,惠金小區的女貞路上就不會再有任何的行人。這裏住著的都是一些正經人,他們一般都習慣早睡。然而,這天晚上,一直到了快十二點的時候,女貞路四號,德斯禮一家的房子裏面還散發著淡淡的燈光。
  甚至於,他們一家都緊張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三個人——其中兩個都有小型殺人鯨那樣的體格,而另外一個則相對非常的瘦弱——擠在一個兩人坐的沙發上。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是因為,在幾個小時之前,他們這個房子的另外一個住戶——女主人佩妮•德斯禮的侄子哈利•波特告訴他們的一個消息。
  今天晚上哈利•波特要離開他們的房子,會有人來接他離開。而這對於德斯禮一家意味著漫長的暑假被提前解放的同時,也包含了另外一個他們都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那就是,今天晚上半夜的時候,會有最起碼一個像他們的侄子哈利•波特一樣奇怪的人會進入他們的房子!
  而對於從來沒有任何想像力的德斯禮一家人來說,有一個在所謂的魔法學院當巫師的侄子,然後再在半夜的時候款待另外一個——他們深切地希望是一個——巫師,實在不是一件讓他們覺得愉快的事情。
  在德斯禮一家在擠在同一張沙發上瑟瑟發抖的時候,哈利正抱腿坐在他的床頭,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空無一人的道路。
  上午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封信,鄧布利多說會有人接他離開德斯禮一家,去格里莫廣場。在深夜十二點的時候,而現在——
  哈利低頭看了一下手錶,再次看向窗外的路。他在心中默數最後一分鐘,梅林才知道他有多麼想立刻就去格里莫廣場,他想念小天狼星,想念赫敏,羅恩,想念韋斯萊家的每一個人——也許除了珀西。
  他更想念他那還沒有真正出生的雙胞胎孩子!哈利已經有將近十天沒有見過他的孩子了,他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好好地在生長著,也不知道斯內普有沒有及時地給那層魔力循環輸送魔力——斯內普這一個星期應該過得很忙碌吧?哈利看了一眼腳邊的報紙,而就在他移開視線的一瞬間,窗戶外面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啪”的聲音。
  哈利立刻反應迅速地從床上跳了起來,探出頭看向窗外。
  在女貞路那昏黃的燈光下,閃動著一大片白花花的鬍子——鄧布利多!哈利心中一陣驚喜,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鄧布利多親自來接他。他飛快的打開了房門,沖到了樓下。
  在他抵達客廳的一瞬間,門鈴響了起來。
  德斯禮一家仿佛不能對付這種突發的狀況,他們甚至有些猶豫不定是看向突然出現的哈利,或者是應付突然響起的門鈴。
  然而,這對於哈利來說簡單得多,他徑直走了過去,打開了門。
  “您好,鄧布利多校長。”哈利說,並且讓開身讓那位老人走進房間。
  ……
  在鄧布利多和德斯禮一家進行了一場單方面友好的對話之後,哈利他們順利的離開了女貞路,一直到離開惠金小區,鄧布利多才揮動魔杖變走了哈利的行李。
  “我們需要先去另外一個地方,哈利。”鄧布利多笑著解釋,並且伸出了他的手,那手就像是一個正常老人應該有的手,皮膚微微有些鬆弛,帶著一些老人斑。“現在,我要先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本來應該是西弗勒斯來接你的,不過我另外派給了他一些任務。而我,在來之前得到了一個最新的消息,哈利,我需要你的幫忙。”
  “可是,我能幫你什麼呢,校長?”哈利握住了鄧布利多的手,“我甚至還不能用魔法。”
  “哈利,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魔法來解決的。”鄧布利多扭頭看著哈利,沖他調皮地眨了下眼睛,“有時候,我們更需要智慧。我相信,到了地方,你會敏銳地發現我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幫助。”
  跟霍拉斯•斯拉霍恩的交談哈利並不覺得愉快,不過他就如同鄧布利多所說的那樣,很快發現了可以用到他的地方。
  個子矮小並且肥胖的斯拉霍恩有一個特別的習慣,他喜歡搜集一切值得搜集,並且有意義的東西——這其中甚至包括了人。
  而哈利很快明白了他所代表的意義——多麼難得的啊!一個“活下來的男孩”,一個被魔法部譽為“救世之星”的男孩,一個比任何人都打敗伏地魔次數多的“救世主”。獨一無二,斯拉霍恩怎麼捨得放過,並且稍微加上幾句關於目前形勢的分析——最重要的是表明,霍格沃茨可能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安全——在哈利跟著鄧布利多離開的時候,斯拉霍恩終於忍不住同意了鄧布利多的邀請,答應在學期開始的時候去霍格沃茨重新任教。
  “哈利,多謝你今天晚上的幫忙——最起碼,我不用在忙碌著某些非常重要的事情的時候,還要擔心魔法部會再塞給我一個不合格的教授。”鄧布利多直接把哈利送到了他在格里莫廣場的臥室門前,“那麼,現在就開始享受你那張柔軟的床吧,我相信,你一定累了。”
  “這沒什麼,校長。”哈利笑著說,並且在目送鄧布利多走下樓梯之後才轉身看向他的房間。想到那跟他血脈相連的兩個親人就在房間裏面,他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推門而入。
  而就在他手快要碰觸到門把手的時候,門把手突然往後移動了。
  或者說,他臥室的房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69. 崩塌的“城堡”

  哈利的手順著追逐門把手的慣性繼續向前,他甚至來不解反應就一把抓住了從臥室裏面打開門的那個人腹部上那柔軟而光滑的布料。
  “呃!”他錯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向神色一臉冰冷的斯內普,“呃,斯內普教授,我很意外,你竟然會在這裏。”
  哈利說著慢慢地鬆開了他的手,感覺到那絲滑一般的布料從他的手指間滑落。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了,斯內普身上穿著的並不是他往常會穿著的那種普通的、甚至連布料都有些粗糙的霍格沃茨教師的黑色長袍。
  哈利微微後退了一步,從上到下打量著斯內普渾身上下的裝扮。
  天鵝絨製成的黑色長袍在走廊中那些火把的照射下反射著某種光芒,在小腿部位一下,袍子就有些破損——像是戰鬥之後的痕跡——上面沾染著明顯的泥土,還有某些暗紅色的東西。
  哈利覺得他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他也知道斯內普穿在外面的到底是什麼袍子了。
  “有戰鬥?”他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斯內普手中拿銀色的面具上,並且皺起了眉頭,“今天晚上?”
  “我想這跟你無關,波特。”斯內普冷笑,唇角習慣性的扭曲起來,拒絕哈利這個隱藏著試探的問題。“還有,如果你還記得你那兩個可憐的孩子的話,就不應該奇怪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在這裏出現。”
  “你這個時候來跟他們輸送魔力?”哈利忍不住提高了他的聲音,“深夜,在剛剛戰鬥之後?”
  “那麼,偉大的‘救世之星’能否告訴我,我應該在什麼時候給保護他們的魔力循環輸送魔力?在之前戰鬥的時候,或者是白天留在黑魔王身邊的時候?”斯內普尖刻地反問。
  哈利搖頭,他看了一眼空曠而昏暗的走廊——他不知道克利切是不是會躲在一旁偷聽他們的談話。“我們還是進房間說吧。”他說,聲音再次平和下來,“我需要和你談談……”哈利緊貼著斯內普的身子擠進了房間,然後才回頭,用一種堅持的目光看著斯內普的後背,“必須的。”
  斯內普慢慢回身,他懷疑地看了一眼哈利,“好吧,既然你堅持。”他輕輕甩手重新關上了房門,然後徑直走到了哈利的面前,“波特,說吧。”
  “呃!”哈利根本就沒有想到他要和斯內普說什麼,之所以那麼說,只是他直覺的不想讓斯內普就這麼離開——斯內普雖然掩飾得很好,然而哈利還是看出了他冰冷神色下的疲憊。
  “請坐,呃,既然現在不是在學校,也許我可以叫你西弗勒斯。”哈利說,並且知道怎麼樣才能讓斯內普忘記繼續追問他到底要在這個深夜談些什麼。而剛剛坐下的斯內普也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樣,立刻對他的叫法產生了異議。
  幾分鐘簡短的爭執之後,哈利立刻想到了某件可以跟斯內普談論的事情。
  “哦,西弗勒斯。”哈利堅持叫斯內普的教名,並且欣賞對方臉上那種好像被迫吃了諸如變質的奶油一樣的表情,“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告訴我,本來今晚應該是你去接我的?”
  “是的,波特。”斯內普咬牙,“鄧布利多認為,我去接你,是除了他本人前去之外最安全的選擇。然而,就像你之前所猜測的,今晚發生了某種程度上的戰鬥,我不能同時應付兩個人的工作。”
  “我已經猜到了這點。”哈利說,覺得本來有些緊張的情緒慢慢的消失。一個星期的時間,仿佛讓他回到了見到他的魔藥課教授會不由自主的緊張的狀態。不過,斯內普那跟平時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態度讓他一下子忘記了他們之間已經有整整一個星期沒有接觸了——現在這種情況,像極了他們在地窖的時候那種爭鋒相對的狀態。
  “鄧布利多帶著我去見了霍格沃茨開學後會重新加入的一個教授。我不確定我是不是喜歡他,他像其他人一樣——”哈利說道這裏微微頓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從一年級入學開始,斯內普就從來沒有關注過其他人都關注的那道著名的傷疤。
  他伸手輕輕的撫摸著微微刺痛地傷疤,“斯拉霍恩教授對我有著不一樣的興趣,我雖然明白鄧布利多校長帶我一起去說服他重新回到霍格沃茨的理由,不過,我還是不喜歡他看我的那種眼神。我不喜歡他談起我媽媽的時候,那種語氣——當然,我看得出他喜歡我媽媽這個學生,然而他對於我媽媽是麻瓜出生的這件事情的語氣讓我覺得很……”
  “斯拉霍恩教授?”斯內普用耳語一般低沉的聲音重複,然後聲音微微挑高了一些,“你的媽媽,波特?”
  哈利點頭,再次回想起斯拉霍恩談起莉莉死的時候,那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他依然覺得很不舒服。與之相比,他寧願面對斯內普挑剔、審視,甚至是厭惡的眼神。
  “我明白那種感覺,波特。”斯內普雙腿疊加起來,身體微微地往後傾斜依靠在了椅背上——哈利在斯內普沒有注意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來斯內普也跟他一樣,在某種程度上把這裏當成了地窖。
  “斯拉霍恩教授曾經教過我,他是一個很不錯的教授——關於他所教的課程而言。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很有名的習慣。他喜歡搜集所有他認為有前途的學生,組成一個聚會,介紹他們相互認識,而他則在背後掌握著這一切。”斯內普微微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個不知道是厭惡或者是唾棄的神色。“就像是一隻織網的蜘蛛一樣,他清楚地知道這些關係網的任何細微的變化,並且利用他們。”
  哈利回想了一下斯拉霍恩給他看的那些有名的巫師的照片,點了點頭。斯拉霍恩確實就像是一隻肥大的蜘蛛一樣。
  “只要他會是一個合格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其他的我並不在乎。”哈利踢了下腳,“現在這種情況,我們經不起再有一個像烏姆里奇那樣糟糕的老師了。”
  “不,他不是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波特。”斯內普說,“斯拉霍恩教授,是一個很不錯的魔藥大師。”
  “什、什麼?”哈利驚訝的從他的椅子上面跳了起來,他吃驚地看著斯內普,“如果斯拉霍恩教我們魔藥的話,那麼你呢?”
  斯內普對著哈利露出一個嘲諷而扭曲的笑容,“波特,霍格沃茨還有一個教授的位置是空著的。你不覺得,你應該恭喜我終於得到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這個位置嗎?”他說著站了起來,“如果你沒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談的話,那麼我要離開了,波特。”
  斯內普飛快地轉身,黑色而有些破損的袍子帶著某些碎布條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優雅的弧線,他快步走向門口,並且拉開了房門。
  哈利這才反應過來,他跟著沖了過去,下意識地抓住了斯內普的手臂,“你剛剛說什麼?你要當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西弗勒斯?!”
  斯內普回頭垂下眼簾看了哈利一眼,“我相信,我的舌頭沒有出問題。而你的耳朵,應該也在正常的工作,波特。”
  “你不能當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西弗勒斯!你絕對不能!”哈利不受控制的大聲叫道,“我要見鄧布利多,他不能讓你當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他怎麼能!”
  “波特!”斯內普伸手抓住了哈利那在他手臂上越來越緊的手,並且強硬地掰開了哈利那幾乎要陷入他手臂中的手指,“我想,就算你是‘救世之星’也無權干涉霍格沃茨校長的決定,當然,還有我個人的決定。”
  斯內普緩慢地把哈利的右手舉到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然後一點一點地解除他那蒼白而有力的手指對哈利的手的控制。
  “不要干涉我的決定,波特。”斯內普看了一下哈利僵在半空中的手,再次轉身,飛快的離開那個房間,並且走下了樓梯。
  “可是,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這個職位,可能真的是被伏地魔詛咒了的……”哈利看著那消失在拐角處的身影,無力地關上了門。
  如果斯內普在明知道這種事情的情況下依然選擇當一個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的話,那麼他確實無力干涉斯內普那找死的行為,不是嗎?
  哈利默默地走到了嬰兒床邊,差不多十天不見,他覺得兩個嬰兒似乎長大了一圈,他隱隱約約間,已經可以透過魔力循環還有裏面那供給營養的魔藥看到孩子們的五官了。
  這是他的家人!
  哈利伸手,帶著某種程度上的顫抖,把手心放在了那層青色的魔力循環上,感受著那魔法的力量帶來的溫暖感覺。
  也許,所謂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詛咒,只是一個巧合?心情平靜下來的哈利意識模糊地想,他的頭靠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整個人都癱在那大大的沙發裏面。
  萊姆斯•盧平不是還好好地活著嗎?
  哈利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他是被門外小天狼星的叫聲給驚醒的。
  “怎麼了,小天狼星?”哈利拉開了門,看著在走廊上大聲叫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揮動著手中的報紙跑了過去,“哈利,看這個!終於有人發現這個叛徒的蹤跡了,魔法部戰鬥中的某個照片中,他們發現了彼得的蹤影!”
  “彼得?”哈利飛快地搶過報紙,然後一眼就看清楚了被刻意放大,並且用紅線畫出來的那個人。“是他!小天狼星,這是不是可以證明你的無辜了!下次再參加鳳凰社的任何行動,你就不用再用複方湯劑變身了?”
  “除非彼得被抓住。”小天狼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我只在乎他是不是會得到應有的懲罰,至於我的清白,那不重要。”
  “不,你的清白更重要!”哈利說,把報紙重新塞進了小天狼星的手中,他回身洗漱了一下,在離開房間之前再次看了一眼嬰兒床上的雙胞胎,然後才走進了廚房。
  不同於上一個暑假的熱鬧,格里莫廣場現在只有哈利和小天狼星兩個人一起吃早餐。
  “我自己做的,你知道,克利切確實很危險,讓他再給我們做食物實在是有些危險。”小天狼星送上了火候有些過了的培根還有麵包,“將就吃吧,哈利。老實說,我只擅長泡咖啡。”
  在吃了小天狼星準備的早餐之後,哈利勇敢的在寫暑假作業和增加保護雙胞胎的魔力循環的魔力之外,承擔了製作一日三餐的責任。
  對於哈利來說,整個暑假的七月份都過得平淡極了。偶爾有鳳凰社的成員匆匆的路過格里莫廣場,唐克斯曾經在這裏用了三到五次的午餐或者是晚餐,金斯萊也來過,並且給哈利他們帶來了某些魔法部的內部消息。萊姆斯則是最常出現在格里莫廣場的人,他來的時候,哈利會輕鬆一些——萊姆斯的手藝要比小天狼星好得多。
  在哈利生日的前一天,赫敏和羅恩同時出現在了格里莫廣場。
  “哈利,你看起來暑假過得不錯!”赫敏站在幾英尺之外上下打量著哈利,“看起來不再像是營養不良,跟在學校一樣。”
  羅恩則上前跟哈利來了一個熱情的擁抱,並且在兩個人分開之後用力地捶了一下哈利的肩膀,“伙計,你需要再長高一點。”羅恩比了一下,並且毫不客氣的嘲笑哈利的身高。為此,羅恩得到了赫敏的一記瞪視,“我認為哈利的個子剛剛好,你有點傻大個了,羅恩。”
  “呃,也許吧。”羅恩毫不在意地聳肩,“也許,哈利現在可以告訴我們某些事情了。”羅恩試探性地看向哈利,“你說過的,伙計,等暑假的時候我們來了格里莫廣場就告訴我們。”
  赫敏用力點頭,緊緊地盯著神色開始有些緊張的哈利。
  “現在,我們在這裏了,哈利。”她說。
  “呃,好吧。”哈利帶著赫敏和羅恩坐在了客廳,他覺得很幸運,這個時候格里莫廣場沒有其他的人——而小天狼星在他的房間中,“事情要從聖誕節假期開始講,就是我失蹤的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然後……”
  哈利艱難地講著,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位好朋友的神色——羅恩看起來好像是被嚇壞,他根本就合不上嘴巴,而赫敏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吃驚,她只是緊緊地皺起眉頭。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也許一個月之後,我就會成為一個父親。而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我不想騙你們,是斯內普。”哈利說,緊張到幾乎不敢呼吸。
  “哈利,你說什麼……”羅恩跳了起來,那漲紅地臉色帶著危險的信號。哈利立刻起身後退,“我,羅恩,你冷靜……”
  “哈利•波特!你真的讓我覺得噁心!”在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注意到赫敏的時候,赫敏突然站了起來,她尖聲叫了起來,臉上帶著某種歇斯底里地厭惡,“你竟然是一個同性戀,而且,還跟一個男人生了孩子!這,實在是太噁心了!”

  70. 房間中的身影

  “赫、赫敏……”哈利停下了躲避情緒過於激動的羅恩的動作——羅恩也同樣停下了逼問哈利的行動,他們兩個都轉頭看向站在整個客廳最中央,用一種噁心、厭惡的眼神看向哈利的赫敏。
  “你說什麼,赫敏?”哈利飛快地眨著眼睛,這不是他曾經預料到的情形。他以為赫敏應該能比羅恩更冷靜地接受他身上曾經發生的事情,就算他們兩個都不能立刻接受這樣的事情。他也曾經以為,他的朋友會毫無保留地站在他的這一邊——最起碼不是說他噁心。
  “我說——”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有些歇斯底里地神色微微有些收斂,“哈利•波特,你真的是噁心!你竟然是同性戀,而且,而且還生了孩子!上帝啊!波特,就算你總是想要做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也不用做這麼噁心的事情來讓我們吃驚吧!”
  “赫敏,你明明知道哈利不是這樣的人!”羅恩大聲反駁了起來,“哈利也說了,那只是一個意外!而且,我認為哈利的做法很對,畢竟孩子是無辜的!你,在跟我們開玩笑,對不對?你只是不想讓我衝動地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羅恩看了赫敏片刻,見她沒有任何的反應,這才轉頭看向哈利,“哈利,你放心,我絕對會理解你的!”
  “羅恩,你接受這樣的事情?一個男人竟然……”赫敏停頓了一下,用一種高傲、冷漠的眼神看著哈利。
  “男人生孩子,哈利•波特,你真的讓我覺得噁心!”她說,臉上的表情甚至是一種憎惡,“同性戀!生孩子!你,你真的是一個怪物!”赫敏說完不給處於震驚狀態的哈利和羅恩兩個人任何反應的機會,就轉身離開了客廳。
  “赫敏……”羅恩虛弱地叫,然而赫敏頭都沒有回就徹底地離開了客廳,不一會兒,客廳外面就傳來了她踢踢踏踏上樓梯的聲音。
  “哈利。”羅恩緩慢地回頭,看著愣在原地、動也不動地哈利,“呃,我想赫敏只是沒有想明白而已。畢竟,她從小就生活在麻瓜世界,對於這些事情的接受能力肯定不如我好——老實說,我都被你嚇了一跳。”
  羅恩乾巴巴地說,赫敏的突然爆發,還有那堅決而痛恨的態度徹底的讓羅恩冷靜了下來。
  “我沒事,羅恩。”哈利慢吞吞地說,覺得他的心臟好像在一瞬間從胸膛中消失了一樣,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的跳動。
  哈利轉頭,看著羅恩那小心翼翼的表情扯動了一下唇角,“我真的沒事,雖然赫敏的反應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過,就像你說的,我相信她有一天會回來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發現這天的空氣格外的冰冷。
  “那麼,你現在接受了我剛剛說的事情?”他說,等待著羅恩給他最後的“判決”。
  “你和斯內普之間有了孩子,而且你之前住在地窖,是因為你和斯內普建立了一個婚姻契約保護你們的孩子?”羅恩撓了撓那一頭紅色的短髮,為難地看著哈利,“我真的希望你能對我說,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哈利。”
  哈利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
  “好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應該堅定地站在你這邊。”羅恩嘆息著拍了下哈利的肩膀,“也許,我應該對你說一聲恭喜,哈利。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真正的親人——當然,我不是說小天狼星不是……”羅恩轉頭看向走進客廳的小天狼星,揮手打了一個招呼,“不過,你很期待——即便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是斯內普,是不是?”
  哈利點頭,扭頭看向小天狼星。
  “我剛剛看到赫敏沖到了三樓,哈利,你們的談話不順利?”小天狼星關心地說,“赫敏她?”
  “沒事,我相信,她會想清楚的。”哈利扯動唇角努力地讓自己露出笑容,“她畢竟是從小在麻瓜的世界長大,一時間不能接受某些事情是正常的——當初我自己都覺得不能接受。羅恩,你要不要去我的房間看一下孩子們?”
  聽了哈利的提議,羅恩立刻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色。最終,他還是堅定地點頭,跟著哈利離開了客廳。
  事情好像並沒有哈利所想像的那麼順利,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哈利的生日宴會上,赫敏都沒有再和哈利說任何的話。甚至是,一旦哈利靠近她,試圖跟她說些事什麼,她都會飛快地起身離開。
  對於這種情況,哈利除了覺得受到了某些傷害之外,還覺得有些奇怪。生日宴會之後,赫敏表情有些鐵青的把她的禮物塞到了哈利手中之後,就轉身離開。
  哈利看了下手中的禮物,然後抬頭看向赫敏離去的背影。
  “呃,哈利,她……”
  “需要時間,我知道。”哈利平板地說,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並且對著前來幫他慶祝生日的韋斯萊一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哈利不想告訴羅恩,在剛才那一瞬間,他覺得他已經失去了赫敏這個朋友。赫敏看向他的眼神,陌生到讓他感覺到冰冷。
  哈利明白了一點事實——赫敏是真的覺得他很噁心,而不是單純的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他能從赫敏的眼神中看出那種在面對他的時候,那種毫不掩飾的感情。
  哈利把手壓在屁股下面,他不想讓人看到他因為痛苦而微微顫抖的手,也不想毀了所有人難得的快樂時候。
  在哈利的生日宴會最後,遲到的萊姆斯•盧平給所有人帶來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他看起來很疲憊,金棕色的頭髮裏面夾雜著一些白絲。
  哈利意識到,他的神色差不多跟斯內普一樣陰沉了。
  幾場攝魂怪的襲擊,還有伊戈爾•卡卡洛夫被殺,整個生日宴會的氣氛都會破壞了,所有人都開始討論起現在的狀況。哈利跟羅恩示意了一下,然後就悄然離開了廚房。
  他們談話的內容依然都是那些持續了幾個星期的話題,哈利就算是不聽也知道他們在談論些什麼。無非就是新上任的部長的各種新政策,更多的食死徒們的襲擊,還有鄧布利多到底去幹什麼了。
  好像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鄧布利多失蹤了將近十天到底是去幹什麼了,哈利一邊上樓一邊把他這些天在鳳凰社總部聽到的所有消息告訴羅恩。
  “我懷疑,斯內普可能是唯一知道鄧布利多去幹什麼的人。因為,他也不見了差不多十天了。”哈利說著打開了他臥室的門,正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嬰兒床邊上。
  “克利切,你在這裏幹什麼?”哈利飛快地沖了過去,他緊張地檢查了一下在魔力循環的保護下的兩個嬰兒,發現他們沒有任何意外、生命跡象明顯之後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你在這裏幹什麼?”
  “小主人、小主人……”克利切那一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嬰兒床上的嬰兒,“克利切來看小主人……”
  “這不是你的小主人!”哈利說,“你不應該進來這個地方,我記得小天狼星應該有警告過你這點的。”
  “克利切不能進入這個房間一步!”克利切大聲尖叫起來,然後“啪”的一聲,消失在了哈利面前。
  “它,沒有對孩子們做什麼吧,哈利?”羅恩這才走了過來,低頭看著在床上面漂浮的嬰兒。哈利搖了下頭,“克利切好像是把他們當成了它的小主人,也許我不應該對他那麼冷酷,如果赫敏……”他猛然停了下來,提到赫敏的名字,還有想像她在知道他是這麼對待克利切的時候那種抓狂的、不贊同的反應並不能讓哈利覺得好受點。
  實際上,他更加難受了。
  “呃,哈利,你剛剛說斯內普知道什麼?”羅恩生疏的試圖轉移他們之間的話題,他有些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哈利,你剛剛話中的意思,不會是鄧布利多最信任的,其實是斯內普吧?”
  “很有可能。”哈利說,拉過了一旁的椅子坐在羅恩的對面,一手輕輕地搭在了那青色的魔力循環上,感受著那微微波動的魔力,試圖讓心情平靜下來。
  “我覺得鄧布利多的某些計劃,只有斯內普知道……”哈利看著面前的羅恩,詳細地說出了他這一個星期以來的懷疑,“最重要的是,斯內普真的能保守住鄧布利多的秘密。他不像其他人,會因為是我的緣故而下意識的透漏出一些秘密。”
  “這是他的優點?”羅恩懷疑地說,“哈利,你竟然在這種情況下,看到斯內普的優點,而不是抱怨他們什麼都不讓你知道?畢竟,你才是那個真正能打敗伏地魔的人,不是嗎?他們沒有任何理由隱瞞你。”
  哈利搖頭,看了羅恩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手心下面的魔力循環,開始習慣性的往裏面輸送魔力。
  “我只是學會了認真、冷靜地分析我所看到的,聽到的,知道的一切事情。”哈利說,“如果鄧布利多認為我目前不需要知道這些的話,那麼,我就不需要知道。我應該學會相信鄧布利多的判斷,不是嗎?這一直都是赫敏……”哈利頓了一下,然後堅持說了下去,“希望我能做到的。”
  給魔力循環輸送了足夠的魔力,哈利結束了和羅恩的談論,洗澡之後就換上睡衣躺在了床上。這兩天,他過得實在是不輕鬆,所以頭一沾到枕頭,不過幾秒鐘,哈利就沉沉地睡著了。
  哈利是在半夜的時候突然醒來的,一開始他以為他只是睡醒了。他甚至沒有挪動一下身體,然而在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那跟平時不是很一樣的光線讓他意識到了房間中的異樣。
  他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半夜醒來的時候,從嬰兒床那麼照射過來的淡淡的青光,然而現在那情況卻幾乎都被擋住了——他的眼前一片黑影。
  “誰在那裏?”哈利立刻摸出了枕頭下面的魔杖,飛快地起身指著那個他根本來沒有看清楚的背影,“你是誰?”他眯起了雙眼,在適應了房間中昏暗的光線之後,他朦朧地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形站在嬰兒床的旁邊,而那人的手,正覆蓋在那青色的魔力循環上面。
  “斯內……呃,西弗勒斯?”哈利掀開了身上的被子,赤腳走下床。他摸索到了床頭的眼鏡戴上,然後才走到了嬰兒床的旁邊。
  “波特,躺回你的床上睡去。”斯內普緩慢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他甚至連轉身看哈利一眼都沒有,就冰冷地說:“我不想看到你。”
  “也許,我應該提醒你,西弗勒斯。”哈利平靜地說,濃濃的睡意完全被斯內普那異樣的神色給趕走,“這裏是我的臥室。如果你真的不想見到我的話,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說完這些話,哈利才覺得他的語氣似乎生硬得有些過頭。畢竟,他住在地窖的時候,斯內普就算是再不願意,也沒有這麼說過。
  “你消失的這一個星期,發生了什麼事情?”哈利有些不安地看向斯內普那蒼白到幾乎可以說是慘白的臉色,“你看起來,很糟糕,西弗勒斯。”
  “是嗎?”斯內普這才慢慢轉頭,眼神冰冷地看向哈利,聲音呆板而沒有一絲的起伏,“我什麼地方看起來不好了,波特?”
  哈利感受到了那種如同實質一般的目光帶來的寒冷的感覺,他下意識地伸手搓了下那直接跟空氣接觸的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你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好,西弗勒斯。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
  哈利猛然咬住了他的舌尖,沒有把那句下意識的“像是一個死人”的話說出口。然而,就算是不說,他也真正的意識到了斯內普現在的情況,看起來真的就像是一個死人。
  斯內普渾身上下散發著的都是悲慟、絕望的氣息。
  哈利可以肯定,繼鄧布利多消失後,斯內普又消失的這一個星期裏面,絕對發生了什麼他所不知道的、可能也不願意知道——或者說是不願意讓它發生的事情。而這件事情,直接導致了斯內普現在這種情況。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在你和鄧布利多之間?”他敏銳的意識到了整件事情的關鍵,並且再次充滿希望的試圖從斯內普口中得到些什麼。
  “鄧布利多要求我ki……”斯內普猛然停下,他落在哈利身上的目光更加冰冷起來——不過這次的冰冷中帶著一絲怒氣,“波特,不要試圖打探某些你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可是,這件事情讓你搞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斯內普。”哈利勇敢地迎上了斯內普那蘊藏著某些秘密的雙眼。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斯內普的他,敏銳地發現了斯內普情緒上的變化,“這件事情讓你像一個幽靈一樣在半夜進了我的房間,並且站在孩子們面前發呆!”
  他語氣微微緩和了一下,努力不讓自己帶上那種咄咄逼人的語氣,“西弗勒斯,你幾乎從來不會這麼……”哈利嘆息了一聲。
  他轉頭不在看著斯內普那慘白的臉色,而是低頭看向雙胞胎,然後才再一次意識到了,斯內普的手正輕柔的覆蓋在那層魔力循環之上。
  這個畫面讓哈利覺得有些熟悉,他立刻意識到,每當他心裏面煩亂,或者是不平靜的時候,就會做出同樣的動作用來平復自己的心情。
  這是不是也意味著,斯內普跟他有著一樣的習慣?
  哈利沉默地看了重新低頭看向嬰兒的斯內普,不在說話。雖然他心中萬分好奇到底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哈利也清楚,現在不是追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甚至沒有在斯內普的身邊停留更多的時間——斯內普肯定不希望有任何人在這個時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的……脆弱。
  哈利默默地離開了斯內普的身邊,他重新躺在了那張柔軟而寬大的床上,並且重新閉上了雙眼。不過,這個時候的他卻再沒有一絲的睡意,他試圖用他在鳳凰社所得到的一切消息,來分析一下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這些天到底做了什麼。
  從最初鄧布利多帶著他一起去找斯拉霍恩開始回想——斯拉霍恩,據鄧布利多介紹,那是他的一個老朋友,兩個人當年一起在霍格沃茨教書,鄧布利多是變形課教授,而斯拉霍恩據斯內普所說,是魔藥課教授。
  等等!如果斯拉霍恩是鄧布利多的老朋友,而鄧布利多曾經教過伏地魔,是不是就意味著斯拉霍恩也教過伏地魔——斯拉霍恩當時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他喜歡拉攏所有有天賦的學生,而伏地魔絕對會是他當年重點拉攏的對象!
  哈利想起了他曾經在日記中看過的還是湯姆•裏德爾時期的伏地魔的形象,英俊,溫和,優雅,而且有著強大的魔力。他一定會成為斯拉霍恩拉攏的重點對象,而鄧布利多現在找他回學校,恐怕不是單純的為了找一個合格的教授那麼簡單吧?
  鄧布利多想從斯拉霍恩那裏得到些什麼?
  一個魔藥教授,能給他,或者說,給當年的伏地魔什麼,以至於鄧布利多那麼重視,即便是拉上他,也要聘請到斯拉霍恩?
  哈利不安地翻了一個身,想著那依然還站在嬰兒床前面的男子,渾身猛然顫抖起來。
  斯內普曾經在他上第一節魔藥課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即便是哈利那個時候就對這個魔藥課教授有成見,他也清楚的記得那讓他印象深刻的話。
  “我可以教會你們怎麼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是阻止死亡——”
  就是這個——阻止死亡!如果魔藥大師真的能做到的話,伏地魔沒有理由不去詢問、試探他當年的魔藥課教授斯拉霍恩。
  而不死一直都是伏地魔所追求的!想到這裏,哈利的心跳不由得快了起來,他感覺到,他已經很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就在這個時候,床靠近著嬰兒床的一邊微微的陷了下去,哈利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敏銳地感覺到,在床的一邊,有一個人躺在了那裏。


  1. 2015/04/08(水) 00: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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