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重生之馴養/重生之上輩子欠你的 by 宴小刀


文案:
一輩子順風順水的宴惜莫名其妙的重生了,原來他不小心(被)漏了上輩子的債主,害得債主未成年就掛了,所以只能重新來過,好好報恩。
首先,他要能接近變成刺蝟的小貓崽,其次,他要想辦法養活小貓崽,最後,要讓小貓崽變成聽話的貓咪~
但是,究竟是哪個步驟錯了?為什麼自己好像被小貓崽子馴養了?

此文又名《重生之上輩子欠你的》
起名廢文案廢盡力了_(:_」∠)_
新文考慮場外求助了_(:_」∠)_

內容標籤:年下 情有獨鍾 重生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宴惜顧清明 ┃ 配角:周陽,程霜等等 ┃ 其它: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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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線劇情虐到我了...
但是這篇文還是甜文無誤的

很喜歡作者大大對心理部分的描寫
尤其是在宴惜的家人接觸到〝同性戀〞的時候,從不能接受到慢慢想去了解,到最後的理解和對自己孩子的諒解

〝他們有最堅強的後盾,就有向幸福走下去的勇氣。〞





  ☆、該死的重生

  晨光透過窗戶打在了男孩的身上。
  四合院裡,大人們也剛剛起床開始準備早餐。
  這個年紀本該賴床呼呼大睡的男孩卻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橫樑。
  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
  宴惜覺得不是這個世界瘋了就是他已經瘋了。
  十九歲的宴惜在大學課堂睡了一覺,一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八歲那年。好不容易做好了中考高考再戰一遍的心理準備,結果八歲生日一過完,他又回到了重生的那天——八歲生日的前一周。
  然後再過八歲生日,再重生回一周前。
  宴惜抬頭看著房梁,馬上會有一隻蜘蛛掉到他的被子上。
  還沒等男孩想完,房梁上那只靠著一根蛛絲玩雜耍的蜘蛛就掉了下來。
  “小惜,該起床了。”屋外傳來宴母的聲音。
  宴惜歎了口氣,起床。今天週五,還要上課呵。自己還要和那個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周陽再來一次自我介紹。
  這詭異的迴圈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啊?!
  宴惜一直沒想明白自己重生的原因。他一沒啥深仇大恨,二也沒啥懊悔遺憾,完全不覺得自己的生活需要重來一次。
  宴惜的父親趕上了“下海”的熱潮,加上本來就有些生意頭腦,所以幾次就賺了個滿盆缽。宴父手裡有錢後就和妻子倒騰了個餐館。宴母家裡祖輩早些年是宮裡的禦廚,所以宴母的手藝絕對沒話說,否則宴父也不會栽的心甘情願。起初餐館也不大,算是小本生意,所以在金融危機的時候虧損的也不多,後來形勢好了,生意也就越做越大。
  宴惜從出生就沒受過什麼苦,在他印象裡,自家的條件一直都不錯,說不上款爺,可也是小康小康再小康。
  雖然父母開餐館時比較忙,但是只要有空就會陪他,當然也順便抽打一下他的學習成績。所以宴惜雖然不是學霸但是也算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然後因為受老媽的影響宴惜對做菜特別有興趣,於是他的叛逆期就在灶臺上混過去了。
  宴惜上大學後,家裡的餐館也榮升成有檔次的飯店。母親帶的徒弟出師了,除了偶爾去檢查一下,基本賦閑在家,宴父提拔了一批能幹的下屬,自己也輕鬆不少。於是一家人的生活過得很是幸福美滿。
  總之,他完全找不到自己重生的理由。總不會是因為自己過得順風順水吧?
  現在八歲的宴惜,確切說是重生回到八歲三次的宴惜坐在家裡四合院的門檻上重重的歎了口氣。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啊欠~”莫名一股困意襲來,宴惜靠著門框,慢慢睡了過去。
  等等,之前他有在這個時候睡覺嗎?迷糊中宴惜想著。
  “要不你小子總是睜眼就忘,老子還用跑第二趟嗎?!”
  驀地一個聲音在腦海裡炸開,宴惜嚇得一下睜開了眼,但是他眼前並不是熟悉的四合院小巷,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蒼茫。
  “誰?”宴惜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你等等,老子這邊還有點事,馬上過來。”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聲音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根本無法辨清方位。
  宴惜想了想,就地躺了下來,地上還軟軟的,果然是在做夢。
  判官處理完手上的急事,立刻趕了過來,結果就看到那個給他找了三次麻煩的小混蛋在夢裡還睡得香甜,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睡睡睡你妹!!!難怪每次一睜眼就忘了正事!!!你他丫打算在八歲混幾次啊!!!老子很忙的好嗎!!!你以為逆轉時空是吃糖吧唧兩下嘴就行了嗎!!!”判官拎著宴惜的衣領咆哮道。
  這種明明快被堆積如山的工作壓得快羽化卻總有一份文件被三番五次打回來重做的事,神仙也會暴躁的。
  宴惜睜開眼,茫然看著眼前臉都氣變形的男人,然後迎接他的是另一波咆哮。
  也許是這次判官的怒火太可怕,宴惜從夢中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眼前還能看到那張唾沫橫飛的嘴巴。
  萬幸的是,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直重生了。
  原來宴惜上輩子是個非常小的,小到他都沒從歷史書上聽說過的國家的皇子,然後就是狗血的帝位之爭啦。上輩子的宴惜可是個大好人,但是好人在宮裡是活不下去的。所以當時有那麼一個人,為了幫他活下來取得帝位壞事做盡,結果他不爭氣被毒死了,於是那個人一怒之下,屠了整個都城給他陪葬。後來那人兩年後也被殺了。
  因為壞事做太多,所以那人這輩子孤星照命,註定淒慘。但是宴惜上輩子欠人太多,照理來說這輩子是要償還的,但是判官一時大意,漏算了這段因果,結果令那個人今生還沒成年就掛了。
  判官急了,只能逆轉時空,讓宴惜重頭再來,不能錯過兩個人的相識的時候。於是宴惜重生後判官就入夢叮囑宴惜一定要在八歲生日前去一趟八大胡同。
  宴惜好像知道自己重生前為什麼沒遇到那個傳說中的債主了。
  尼瑪就算改革開放了,誰家大人會讓小孩子朝那裡跑!!!
  判官沉默了,轉身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
  “記好了,你就守在你家飯館後門就行了!”
  雖然這就像是一個荒唐的夢,但是為了結束這莫名其妙的重生,宴惜決定去試一試。
  於是今天準備出門的宴母就看到自家的乖寶寶撒嬌的抱著自己的腿。
  “媽媽,我也想去。”
  “小惜聽話,乖乖在家做作業。”
  “不嘛不嘛,小惜想跟媽媽在一起。”宴惜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掉落的臉皮。
  宴母看到自家孩子可憐巴巴的模樣,不由心下一軟。
  “那小惜要老老實實的待在櫃檯寫作業哦。”
  “嗯!”宴惜爽快的答應了,至於到了飯館,宴惜相信他老媽肯定沒時間管他。
  希望那個債主這兩天就出現,否則過了週末就算他再撒嬌賣萌他老媽也不會讓他在餐館呆著。宴惜坐在自行車的後面抓著宴母的衣服暗自祈禱。
  果然,餐館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紅火,馮雲秀在廚房忙的脫不開身,宴江也是櫃檯上菜兩頭跑。
  宴惜見狀躡手躡腳的跑到了餐館後門。後門通常都是放垃圾的地方,現在快到夏天了,味道自然是非常不好聞。
  宴惜蹲了一會覺得這不是個辦法,一直呆在這肯定不現實,萬一被逮到明天估計就來不了了;但是隔一陣來看一下,萬一錯過了,他哭都沒地哭去。
  想來想去,宴惜還是回到餐館,然後跟宴父說店裡人多又熱,想在外面寫作業。
  餐館旁邊的小賣部前面支了棚子,這附近的老大爺沒事就來這裡乘乘涼,殺兩局棋,跟宴父宴母也算熟悉,所以宴父搬了張椅子和一個小凳子放到涼棚下,然後送了幾碟涼菜給老人們,托他們照看一下宴惜。
  宴惜現在挺滿意,餐館後門另一端是一堵牆,所以他只要守在這頭看看有沒有人出現就好了。
  當然,如果這些爺爺奶奶們對他的臉蛋能再手下留情點就更好了。
  宴惜從小到大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乖巧,聽話,懂事。所以周陽剛開始和宴惜當同桌時特別稀罕。後來大了周陽才發現,這些都是騙人的!宴惜他只是長了張非常具有欺騙性的臉!本質上就是個小混蛋!但是那個時候他已經上了賊船,悔之晚矣。
  小學二年級的作業對現在的宴惜來說沒有任何難度,但是寫完全部的作業也花了他快一個小時,原因很簡單,你覺得一個小學二年級的孩子寫出一手漂亮的鋼筆字可能性有多大?所以為了確保作業的“真實性”,宴惜是全程用左手搞定的。
  想想以後自己寫作業能左右開工,得多帥啊!
  但是帥有個屁用,首先他要能長大。宴惜恨恨的用筆劃了個大大的叉。
  只是天公不作美,一天下來,除了兩隻野貓三隻野狗,宴惜連鬼影都沒見到。
  周日,宴惜又屁顛屁顛的跟著馮秀雲去了餐館,可惜依然一無所獲。宴惜想著還有兩天就要到來的八歲生日,覺得前途一片暗淡。
  因為心裡有事,所以週一上課時宴惜整個人都蔫搭搭的。這可把周陽嚇壞了,以為自己的可愛的小弟生病了。
  在周陽的心中,沒有比穿著白大褂拿針紮小孩子屁屁更可怕的大人了。
  “惜惜,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課間的時候,周陽把腦袋湊了過來。
  “我叫宴惜。”對於這個比女生還女生的叫法,宴惜真是恨的咬牙切齒,奈何無論他糾正多少次,周陽依舊堅持不懈的解釋。
  “我叫周陽,朋友都叫我陽陽,那宴惜你是我的朋友,自然要叫惜惜。”
  事實證明腦子一根筋的有時比心眼翻出花的還麻煩。
  放學後,因為兩家大人都比較忙,所以宴惜一直和周陽兩人結伴回家,到岔路口分開後,宴惜鬼使神差的拐了個彎去了餐館。
  這點路程對於心理年齡都19的宴惜來說簡直小菜一碟,就是費點時間的事情。
  本來宴惜是沒有報任何希望的,但是驚喜總是那麼不經意的就出現了。
  走到餐館後門巷口的宴惜伸了伸腦袋,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又黑又瘦約莫四五歲的孩子在翻垃圾桶。
  “喂,你……”
  宴惜剛出聲,小男孩就警覺的抬起頭,惡狠狠的看著他,手裡還拿著半盒米飯和一些都看不出模樣的菜。
  宴惜向前走了一步,就見小男孩將飯塞到黑乎乎的衣服裡,麻利的從旁邊的圍牆翻了出去,那身手那速度一看就是慣犯!
  宴惜呆住了,臥槽!難怪自己守不到人!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儘量每日兩更。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野生喵喵的攻略手冊

  因為那天的“驚鴻一瞥”,宴惜決定每天放學都從餐館後面繞一圈,但是卻再也沒碰到那個孩子。於是他只能心驚膽戰的迎來了八歲生日。
  原本宴惜是準備熬個通宵的,不過戰戰兢兢等著審判實在是個心累的事,於是挺到十點的宴惜撐不住的又睡了過去。
  然後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宴惜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房梁,很好,沒有那只翩翩起舞的蜘蛛。
  瞬間宴惜就覺得生命美好了。
  既然命運那傲嬌的小齒輪已經願意向前滾動了,宴惜對找那個小崽子的事突然就沒那麼熱衷了。
  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別人嘴裡一句“你上輩子欠他的”實在很難讓人產生“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感覺。
  但是,上蒼不是總愛開玩笑麼,就像你想要找一樣東西死活的都找不到,而你不需要的時候它卻從各種地方冒出來。
  中午的時候宴惜是從來不回家吃午飯的,通常都是馮秀雲早上做好了放在保溫盒裡。老師也知道宴惜家人比較忙,所以中午會把教職員的休息室留給宴惜。
  這天中午放學後,宴惜拿著飯盒準備去休息室吃午飯,卻看見窗外陽光正好,綠樹如茵,心下一動,決定享受一下野營的感覺,於是又跑回教室,把課桌上的桌布扯了下來。
  宴惜仔細的挑了個“風水寶地”,鋪好桌布,將飯盒打開,準備開吃……但是他忘記最後一堂是手工課,自己被周陽那個笨蛋弄了一手的膠水。
  宴惜起身,他記得假山的左邊有個水龍頭,當時為了澆灌草坪和樹特意安裝的。
  男孩起身,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剛轉彎卻看到水龍頭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乎乎的小崽子踮著腳側歪著頭直接用嘴接著水龍頭裡流出的冷水,似乎是踮腳踮累了,小男孩的嘴離開了水流,在他正過頭的瞬間,宴惜不自覺的躲到了樹後,也許他潛意識裡知道,自己的出現一定會驚跑那個孩子。
  放學後的學校太靜了,安靜的除了初夏的蟬鳴他能清晰的聽到那個孩子吞咽冷水的聲音。宴惜的心裡驀地突了一下,說不出的難受。
  也許他無法對那份恩情感同身受,但是他卻會對眼前的這一幕感到心疼。
  有些人,一心軟,就心軟了一輩子。
  顧清明很餓,他已經三天沒有吃到東西了。天氣越來越熱,他在垃圾桶裡翻出的能吃的食物也越來越少。在沒有食物的時候,他都會趁著放學跑來這裡用冷水灌滿自己的胃。
  突然,顧清明覺得自己聞到了一股香味,食物的香味,就像自己經常去的那家餐館後面聞到的那樣。
  顧清明本能的追逐著香味,然後他竟然在假山的一棵大樹後發現一個打開的飯盒。
  飯盒的上層是塞的滿滿卻葷素分明的菜,有番茄炒蛋,紅燒茄子,青椒土豆絲還有整整兩條小黃魚,下層則是鬆軟晶瑩的白米飯。
  顧清明強忍著沖過去的欲望,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此時的宴惜躲在了假山最頂上的涼亭裡,透過密密匝匝的樹葉觀察著下面的小男孩,見到小男孩猶豫許久終於還是拿起了飯盒,宴惜才算是徹徹底底松了口氣。
  氣還沒松完,宴惜又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他想起大學的時候,那個時候網路已經非常流行了,他在微博上看過一段視頻,是一隻被人類虐待過的小貓躲在牆縫裡不敢出來,路過的大學生投餵食物,也只是透過縫隙遠遠的看著,直到它確定周圍沒有人類,才一瘸一拐的走出牆縫,警覺的打量四周,然後叼起食物飛快的回到自己的窩裡。
  他們說,這樣的貓咪,很難再親近人類了。
  那個髒兮兮的小崽子,莫名的讓宴惜覺得,他就是那只小貓。
  這是顧清明自懂事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沒有女人無休止的打罵,也沒有垃圾桶裡食物奇怪的酸臭味。
  因為之前冷水喝的太多了,顧清明吃完的時候覺得飯都頂到了喉嚨,一打嗝都帶著誘人的味道。
  吃完飯的顧清明看著精美的飯盒猶豫了,若是以前,他一定二話不說就把飯盒拿走,說不定收廢品的大叔願意拿幾毛錢來換,但是……
  小男孩舔了舔飯盒邊上沾到的菜汁,又將飯盒放回原位,然後熟門熟路的從牆頭翻了出去。他下午還要多撿些紙板,前幾天下雨,他搭的窩上面的紙板已經濕透了。
  等到確定小崽子走遠了,宴惜才從假山上面下來,把飯盒收起來。看著乾淨的完全不用清洗的飯盒,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於是到了下午,餓肚子的人就換成宴惜了。
  上第二節課的時候,宴惜的肚子終於發出了抗議的“咕嚕”聲,然後宴惜就看到周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
  “惜惜,你是飯桶嗎?!”周陽可是見過宴惜媽媽給他準備的午飯。
  “……”已經餓暈了的宴惜完全不想理這個笨蛋。
  放學回去的路上,宴惜一直在盤算著,如果盒飯只分給小崽子一半,估計還不夠他塞牙縫的;但是全給小崽子自己又要餓肚子,真是糾結。
  餐館通常要到九點才關門,所以宴惜回到家裡的時候,宴父宴母都還沒有回來。不過宴母下午都會抽個人少的時間回家把粥熬上,然後炒兩個菜放在爐上溫著,等到宴惜回家就可以直接吃晚飯了。
  宴惜看著廚房的麵粉,突然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晚上宴江和馮秀雲回到家直接癱坐在椅子上,這一天下來兩人累的都夠嗆。尤其是晚上,因為附近的初中高中開始上晚自習,所以很多學生晚飯就不回家了,直接在學校周邊解決,下了晚自習一些住校的男生還會出來備夜宵,兩人忙的連口水的顧不上。
  馮秀雲歇了一會便起身,準備給兩人簡單弄點吃的,卻看到小宴惜用大碗公端著一疊雞蛋餅走了進來。
  “媽媽,你歇著。小惜也會做飯。”為了拿到晚上隨意使用廚房的權利,宴惜決定臉皮節操什麼的都去見鬼吧。
  放下雞蛋餅,宴惜又從廚房端了兩碗粥和一盤炒雞蛋。
  不是宴惜和雞蛋過不去,而是擔心菜做的太好花樣太多,會讓人起疑。為此炒雞蛋他還特意忘記放鹽。
  “爸爸,媽媽,吃飯。”宴惜最後把筷子放好,招呼道。
  這一下,可把宴父宴母感動壞了,兩人輪流把宴惜親了又抱,抱了又親的。
  最後,宴惜頂著紅撲撲的小臉蛋和做晚飯的權利滾回自己房間睡覺了。
  宴父吃完最後一塊雞蛋餅,感歎道:“別說,我們小惜還真有做飯的天賦,這雞蛋餅烙的火候剛好,鬆軟適中。”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馮秀雲特自豪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宴江,“若是小惜對做菜感興趣,那我就好好教教他。”
  “你說什麼都成。”
  “你不怕你兒子以後當了廚子不長臉啊!”馮秀雲笑道。
  “我就是個倒賣衣服起家的,你怎麼不嫌棄我呢。”宴江知道妻子擔心什麼,笑著說道。
  夫妻倆刷了碗筷,膩歪歪的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宴惜帶上了馮秀雲做好的盒飯,偷偷將昨晚多烙的三張雞蛋餅拿一次性的飯盒裝好,去了學校。
  中午的時候宴惜把飯盒裡的飯菜都撥了一小半到一次性的飯盒裡,然後在飯盒里加了兩張雞蛋餅,自己留了一張。
  宴惜特意早點去假山那裡,避免撞上小崽子。把盒飯原地放好後,他又偷偷躲到涼亭那。
  果然沒多久宴惜就看到小崽子從圍牆翻了進來。
  這一次,不知道是小崽子找到食物了,還是什麼其他原因,男孩四處觀察了更久的時間,才慢吞吞的吃起盒飯,甚至邊吃邊四處張望。
  宴惜不明白,對顧清明而言,一次是善意,兩次意味著,目的。
  那個女人還在的時候,有個男人來他們家送了他一雙鞋子,第二次則是一件衣服。他以為那個男人是好人,結果那個男人趁著女人不在,敲響了門,他高興的放男人進來,換來的卻是讓他噁心的撫摸。
  他奮力的用煙灰缸砸破了男人的腦袋,跑了出來。
  顧清明認為這個飯盒就是一個陷阱,但是他無法抵抗這個誘餌,所以只能想辦法做一隻吃掉誘餌卻不被老鼠夾夾住的老鼠。
  宴惜誤打誤撞做的最對的一件事,是他選擇了一個顧清明熟悉的環境放下了飯盒,否則,小男孩大概寧願去翻垃圾桶,也不會接受這份心意。
  好不容易等小崽子吃完,宴惜收了飯盒,才匆匆趕回休息室解決了自己的午飯。
  宴惜看著小崽子吃空的飯盒,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個小崽子對學校這麼熟悉,會不會原來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這個念頭一動就再也收不住了。
  雖然小崽子看起來只有四五歲,但是可能是因為營養不良的原因。這個時候對小孩上學的年齡管理的並不嚴格,也不是沒有可能。
  小崽子太難接近了,宴惜迫切需要知道更多關於小崽子的事情,所以下意識的將事情往容易的地方想。
  不是他心急,而是他們馬上要暑假了,放假的時候,他可沒辦法天天跑學校給小崽子送飯,所以在這之前,他必須做點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這裡說的雞蛋餅就是雞蛋和麵在平底鍋攤的那種,不是街上會加菜的。
  我媽媽常做給我吃,加上老乾媽,小刀的最愛之一

  ☆、心疼了怎麼辦

  夏天的雨總是說來就來,宴惜看著外面陡然下起的大雨,耳邊聽著一群小蘿蔔頭稚嫩的讀書聲,思緒又飛到了小崽子的身上。
  不知道下雨了他還會不會過來?
  現在學校的檔案都是紙質的,又不能像在電腦裡那樣檢索,該怎麼找呢?
  要不直接問老師好了?可是該怎麼開口?
  宴惜苦惱的抓了抓頭髮。
  “宴惜,你來做下這道題。”數學老師笑眯眯的點了那個一看就在走神的小屁孩的名字。
  作為宴惜的同桌,周陽當然看得出來宴惜剛才一直在發呆,聽老師點了宴惜的名字,可把周陽急壞了,但是,作為班上第一好動分子,他根本不會黑板上的題目,完全幫不了自己小弟啊。
  於是,宴惜就看到周陽用一種看烈士的神情目送他上了講臺。
  宴惜表示毫無壓力,但是,自己有什麼好得意的啊?!這是二年級的題目啊!難道變小了會影響智商嗎_(:_」∠)_
  老師對於宴惜的答案還是很滿意的,不過:“雖然宴惜會做,但是也要乖乖聽課,知道嗎?”
  “知道了。”宴惜非常乖的承認錯誤。
  “好了,回去吧。”數學老師看著低下頭不安的攪著衣擺的孩子,立刻回想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重話。
  宴惜回坐位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周陽如同看英雄歸來一般的崇拜眼神。
  宴惜:“…………”
  到了大課間的時候,宴惜借著課代表的身份跑到了辦公室,在問下節課老師有沒有什麼安排的時候順便不經意的提了一句。
  “老師,我昨天中午看到有個黑乎乎的小孩子在學校裡。”
  班主任手中的筆停了下來,抱怨道:“保安是怎麼弄的,怎麼能隨便讓人進學校呢!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哎,會不會是顧清明?”旁邊的一個女老師突然接了一句。
  “顧清明?”
  “就是三班的那個。”女老師提醒了一下。
  宴惜的班主任似乎想到了什麼,道:“宴惜你不用管他,離他遠一點就行了。”
  “嗯。”宴惜見老師們都諱莫如深的樣子就知道聽不到什麼重要的事,於是很聽話的回到了教室。
  顧清明?
  宴惜將飯盒放好,因為天還在下著小雨,於是支了雨傘在上面。
  男孩依舊躲在上面,看著下面拿飯盒速度越來越快的小崽子,莫名有種滿足感。
  不過,他總覺得顧清明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是哪裡呢?宴惜單手撐著腮,右手不自覺的轉筆。
  “惜惜,這個是怎麼弄的?!好厲害的樣子!惜惜,我也要學!”周陽看著那只鉛筆在宴惜的手裡翻騰出各種花樣,羡慕得不得了。
  於是宴惜到放學之前一直被周陽各種撒潑打滾求教轉筆,完全沒時間安靜的想事情。
  他上輩子是不是也欠了這貨什麼,否則怎麼就拿這個二貨沒辦法呢……
  衛大爺在這個學校工作了三十多年了,退休後閒不住,對學校感情又深,就找人調到了檔案室,每天打掃打掃衛生,在學校轉轉,看著教室裡的小娃娃,生活還是非常愜意的。
  不過,最近衛大爺又多了一個樂趣。那天他閑著無事就去幫忙澆花,然後碰到了一個小娃娃。
  那個小娃娃也不知道從哪聽說他下象棋很厲害,非纏著他要學,一來二去,兩個人倒是熟悉了。衛大爺的老婆和女兒早些年死於一場車禍,所以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
  年紀大了,難免會寂寞,所以對於小娃娃的出現衛大爺表面上說什麼真是麻煩,實際上心裡卻是很高興的。
  宴惜憑著自己乖巧討喜的長相和厚臉皮終於如願的和檔案室的爺爺混熟了,而後輕輕鬆松的“登堂入室”查了一年級的學生檔案。
  “顧清明,顧清明,顧清明……啊,有了!”
  宴惜眼睛一亮,他被那個老頭子每天虐上七八回,哦,是指象棋,老頭讓了他一車一馬一炮自己還是被殺成了光杆司令,簡直把宴惜打擊的恨不得一頭撞死,畢竟他現在可是19歲的智商啊_(:_」∠)_,還好現在終於有回報了。
  “嗯,出生年月是19xx年4月5日,原來六歲了,清明節生日啊,父親,空白,母親,顧欣。唔,家庭住址是……”宴惜默默記下了住址,也許週末他可以去看看。
  顧清明的檔案其他幾乎全是空白,宴惜看著上面小崽子的照片愣了一下。
  照片上小男孩有著清秀的五官,卻緊緊抿著嘴角,一雙丹鳳眼卻寫滿冷漠。
  宴惜突然覺得自己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
  週六的早上宴惜早早的就爬了起來,用背包裝好飯盒,然後悄悄溜了出去。
  顧清明家的住址有些偏,幸好宴惜問到了附近的一個老住戶,否則可能今天一天都白跑了。
  宴惜深深吸了一口氣,扣響了那扇破舊的大門。
  “誰啊?”裡面應門的卻是一個成年男人的聲音,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一個頭髮亂的跟鳥巢似的男人不耐煩的道。
  男人開了門,卻發現門外什麼人也沒有,不由破口大駡:“誰大清早的亂敲門!神經病啊!”
  因為身高被無視的宴惜很無奈,但是,有求於人必須要忍耐。
  “大哥哥,顧清明是住在這裡嗎?我是他的同學,他有東西忘在學校了。”宴惜露出一個非常可愛的笑容。
  “顧清明?沒聽過!”男人雖然不耐,但是看到對方時小孩子還是收斂了一下脾氣。
  “可是他的住址寫的是這裡啊。”
  “這房子賣給我快一年了。”男人解釋道,“小朋友你可以等上學的時候還給他就行了。”
  聽了這話,宴惜心都涼了,這下該去哪裡找那個小崽子?!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宴惜準備灰溜溜的滾回家的時候,隔壁準備出門的大叔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小朋友,你找老鼠,額,顧清明啊?”
  “老鼠?”宴惜疑惑的重複了一句。
  “哈,哈哈”大叔有點尷尬,“大家都這麼叫,你沿著巷子到前面的垃圾站,他住那裡。”
  “謝謝叔叔。”宴惜道了謝,就向垃圾站跑去。
  老鼠?哼,顧清明明明是我們家小貓崽!宴惜對小崽子的外號非常不滿意。
  這個時候,宴惜還沒有意識到,命運正在一點一點的把他推到那個孩子身邊。
  宴惜不知道自己找到的這個地方哪裡稱得上家。
  顧清明的住所是用垃圾站裡撿來的塑膠木頭和紙板搭起來了,一個大約像衛生間大小的空間,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是地上鋪著一床已經看不清花色的棉被。
  偶爾有拾荒的老人奇怪的看著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漂亮孩子幾眼,然後又漠不關心的離開。
  宴惜就那麼呆呆的站著,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但是,腳就像生了根一樣,怎麼都邁不開腿。
  “小朋友,你在這幹什麼?”負責管理垃圾站的吳建國忍不住上前問道。
  “顧清明住在這裡嗎?”還抱著某種希望的宴惜卻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劃拉著嗓子,疼的難受。
  “顧清明?”吳建國一下沒反應過來,“哦,你說老鼠啊。是這裡。你怎麼會認識他?你們……”
  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宴惜卻很明白,他和顧清明,就像兩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交集。
  “我,我和,顧清明,嗯,學校認識的,我,就是,就是想知道,他的事情……”宴惜乾巴巴的解釋,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會有結巴的一天。
  吳建國笑了笑,雖然他不明白這個孩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他能感覺到這個孩子沒有惡意。
  他也算是看著顧清明長大的了,他還記得那個女人丟下顧清明的時候,那個孩子是怎麼一點點熬過來的,一點點從死亡邊緣爬回來卻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老婆孩子,根本分不了那麼多的注意力給這個孩子,現在那孩子還願意將住處放在他的眼前,還願意和他說句話,就已經很不得了。
  他還記得有個流浪漢動了小崽子的東西,小崽子竟用牙生生的從流浪漢的手臂上咬了塊肉下來,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願意接觸那個孩子了。
  在別人眼中顧清明就像一隻下水道的老鼠,骯髒,警覺而兇悍。
  “老鼠,不,顧清明……”吳建國隨便撿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下,抽了口旱煙,緩緩敘述道。
  顧清明的母親是個妓女,暗娼的那種。懷上顧清明是女人算計好的,女人打算用孩子嫁入豪門,所以最初的時候女人對顧清明還是很好的,可是聽說那個男子堅決不承認孩子是自己的,女人豪門夢碎後,就開始虐待顧清明。後來女人又傍上了個男人,嫌顧清明礙事,就扔到了幼稚園。
  這家幼稚園是和小學一起的,在幼稚園呆滿一年就可以直接入小學。就在顧清明升小學的時候,大約那個男人嫌棄顧清明是拖油瓶,女人走的時候便丟下了他,自己走了。
  吳建國說完,就接著去忙了,臨走前又想起什麼似得交代道:“老……咳,顧清明中午平時不會回來的,你要不晚些時候再過來吧。”
  宴惜點了點頭,卻沒有走。
  宴惜站了很久很久,然後,突然揉了揉酸掉的腿,伸了個懶腰,眼底卻有些不一樣的神采。
  唔,是該好好計畫一下,怎麼養這個小貓崽。
  既然要報恩,作為一個好學生,怎麼能不認真點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第一更,該交待的都差不多了,小攻必須好好處理遛一遛了。

  ☆、紅棗要有棒子也要有

  宴惜將飯盒放在了顧清明的小屋前,拜託吳建國幫忙看一下,不要讓其他人拿走了。這次宴惜沒有等小崽子回來就走了。
  他需要好好計畫一下。
  回到家裡的宴惜坐到書桌前,拿過大約成年人巴掌大小新的記事本,翻開第一頁,工工整整的寫下八個字。
  《野生喵喵捕獲手冊》
  第一條,要讓貓咪放心大膽的吧唧你提供的食物。
  這條嘛,他現在算是做到了一半。在學校小崽子對自己的飯盒已經沒有任何戒心了,就是不知道放在小崽子家門口的,會不會吃。
  因為自己找到了他的住所,可能會讓人產生隱私被偷窺的感覺,就好像被侵入領土的野獸,會感到不安,兇悍的可能直接炸毛。
  宴惜決定第二天再去觀察一下。
  顧清明中午照例翻進了學校,去那棵大樹下尋找自己的午飯,但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那個熟悉的飯盒。
  顧清明呆呆的坐在樹底下,不過一會又跳起來,滿面怒氣的踹著樹幹,然後又莫名停了下來,蹲在地上薅著草坪的青草,直到太陽漸漸西沉才弓著腰低著頭沮喪的從牆邊翻了出去。
  如果顧清明真的是只貓咪,大概現在就是耷拉著耳朵,尾巴無精打采的垂著,有氣無力的晃動兩下的模樣。
  顧清明很憤怒,很難受,卻又那麼無力。
  誰都可以輕而易舉的丟下他。
  如果最後都要丟掉,那麼當初何必要對我好。
  顧清明很久沒哭過了,他太清楚哭泣對一個不愛你的人來說,除了讓自己變得軟弱再也沒有任何用處。
  小男孩用手背蹭了蹭快要溢出淚水的眼角,吸了吸鼻涕。
  他可以養活自己,他再也不要吃那個壞人的飯了。
  快走到住處的顧清明心裡默默發誓道,但是,剛擦乾淚水的眼睛卻看到在自己那個簡陋的住所前放著他在熟悉不過的飯盒。
  顧清明的第一反應是難堪。
  從小受盡歧視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所以才會用一副兇悍的模樣偽裝著勇敢,掩藏著自卑。這種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看了個底朝天讓他心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羞恥。
  可是,那個飯盒卻又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沒有被丟掉,又讓他感到高興。
  吳建國看到顧清明回來,隨口說了一句:“你小子什麼時候交了個給你送飯的漂亮小朋友?”
  顧清明揣起飯盒就回到了屋裡,連個眼神都沒給吳建國。
  “嘖,真是個不可愛的小子。”尤其是和中午那個小娃娃比起來。
  顧清明小心翼翼的打開飯盒,裡面的飯菜還溫乎著。這一次他吃的特別的慢,因為他難得很認真的思考一件事情。
  也許中午以為自己被丟棄的感覺太過深刻,所以顧清明開始琢磨,他要怎麼樣才能讓對方不丟掉自己。
  這樣的話,首先,他要知道給他送飯的是誰。
  然後…………然後再說吧。
  折騰了一天的小男孩,吃飽後完全抵擋不住困意的襲來。
  因為知道小崽子白天通常都不在,加上已經找到了路,宴惜就沒急著過去。先吃了頓早中飯,然後把自己昨天換下的衣服洗乾淨後才背上書包慢悠悠的向顧清明那走去。
  “…………”為了抓住給他送飯的人特意大清早就藏在垃圾山上面的顧清明快把爪子撓破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宴惜才姍姍來遲。
  看著乾乾淨淨的飯盒,宴惜覺得自己離革命勝利又近了一步。
  宴惜用包裡礦泉水把飯盒沖洗了一下,然後從背包裡拿出一次性餐盒打包好的飯菜倒了進去。
  那個時候保溫盒還是挺貴的,宴惜雖然有些壓歲錢零花錢但是大多都交給馮秀雲存了起來,身上的錢著實不夠再買一個,幸好因為家裡開餐館,一次性的餐盒倒是從來不缺。
  宴惜剛裝好飯盒,猶豫著要不要把飯盒放到顧清明的屋裡來試探一下他對自己的接受程度,結果一轉頭,他就看到了那個小崽子站在離自己大概十幾米遠的地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宴惜瞬間傻眼了,野生的喵喵突然出現了!下,下面,他,他該怎麼做?!!!
  等等,他手冊的第二條寫著什麼來著?
  《野生喵喵捕獲手冊》第二條:要讓貓咪慢慢習慣你的存在。
  既然被撞到了,那要不就試試?
  宴惜輕輕把飯盒放下,然後慢慢的向後退,大概退了十米遠這樣,宴惜看到小崽子動了。
  顧清明走到了飯盒前面,卻沒有去拿飯盒,只是死死的盯著他。
  宴惜不太明白顧清明為什麼這麼做,於是只能拿出自己百試不爽的“可愛乖巧又無害”的笑容,舉著雙手又向後退了幾步。
  其實,顧清明就是想好好記住他的長相,萬一以後他要丟掉自己,可以逮到他揍一頓出氣。
  還好宴惜什麼都不知道。
  過了一會,顧清明終於拿起飯盒開始吃飯。
  宴惜松了口氣,看著吃得歡騰的小崽子,腳慢慢的悄悄的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就見正在吃飯的顧清明猛的抬頭盯著他看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消滅食物。
  宴惜站了一會,又向前挪了幾步,這次顧清明的反應大了,直接停下筷子,非常警惕的瞪著他。宴惜沒辦法,只能稍稍向後退了退,直到小崽子滿意的低下頭繼續吃飯,才停下後退的腳步。
  顧清明吃完後就把飯盒放到了地上,又開始死死盯著宴惜。宴惜心裡已經淚流滿面了,明明都是人類為什麼我們不用語言溝通。
  “那個,飯盒。明天,學校。”蒼天啊,快把他的表達能力還給他!!!
  好在小崽子聽懂了,將空飯盒向前推了推,然後自己蹭的跑得遠遠的。
  宴惜默默的收回了飯盒,然後沖著遠處的小崽子喊了一聲:“明天我在學校!”
  當然,顧清明不可能給他任何反應。
  宴惜只能揮揮手,認命的邁著小短腿往家走。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月,宴惜不停的重複著靠近小崽子,被瞪回去,再前進一大步,然後退後一小步,直到宴惜發現三米的距離是小崽子的底線,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顧清明能接受宴惜在他三米之外做任何事情,除了繼續靠近他。
  宴惜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不明白啊。
  其實,莫說是宴惜,就連吳建國,也靠不進顧清明三米內。對顧清明而言,三米,是可以讓他做出反應的距離,逃跑或是攻擊。
  這是對所有人而言,而宴惜,除了上面一條,還有,顧清明面對宴惜時的自卑。
  顧清明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聞,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是他卻不想從宴惜的眼中看到那種嫌棄的目光。而且,離得越近,他就越能感受到自己和宴惜之間的差距。宴惜就像一隻天鵝,而自己,卻是泥潭裡打滾的鴨子。所以之前那人伸出手表示友好,自己明明那麼渴望去碰觸,卻因為自己手上的傷口和汙髒而縮回了衣袖。
  打破這一切的則是一個意外。
  那天為了撿一個酒瓶,顧清明和一個外來的流浪漢起了衝突,流浪漢被顧清明咬傷了小腿,一怒之下拿酒瓶砸傷了顧清明的手臂,劃了的道口子。
  顧清明一瘸一拐的回到了住處,用紙胡亂的壓著傷口止了血就算了。
  結果第二天宴惜毫無意外的看到了右臂發炎的小崽子用左手磕磕絆絆的吃著飯。
  “怎麼弄的?!”宴惜一著急直接沖上去抓住了顧清明的手臂。
  顧清明一是對宴惜的防範沒那麼厲害,二是因為昨天腿也被打到了,反應也沒那麼靈敏了。
  於是宴惜這麼一抓居然抓到了,兩人都愣住了。
  顧清明立刻掙扎了起來,一把甩開了宴惜的手,抱著飯盒就準備跑,宴惜一急立刻吼了一嗓子。
  “你敢跑我就不給你送飯了!!!”
  顧清明果然停下了腳步,但是卻回頭惡狠狠的瞪著宴惜,“你不給我送飯我就打你!”
  《野生喵喵捕獲手冊》第三條:雖然貓咪要當大爺一樣伺候著,但是必要時要讓他知道,你是他的劃掉鏟屎的劃掉主人。
  呵呵,宴惜挑釁的勾了勾手指,“來啊~”
  顧清明將吃了一半的飯盒蓋好,放到一旁,然後對著宴惜就打了過去。
  每個男孩子都有過武俠夢,宴惜也不例外,上大學後,他就偷偷學了一年的擒拿,所以,雖然現在他的身體縮水了,但是對付個負傷的小屁孩還是輕而易舉的。
  打架這種事就算你有學過,也是真心不太帥,尤其是兩個小孩子,基本屬於抱在一起扭打,宴惜就是眼睛利了點,手快了點,會用點巧勁。
  於是,顧清明在不可置信中被放倒了。
  “給小爺老老實實坐在這裡!”宴惜惡聲惡氣道。
  顧清明木木的點了點頭。
  宴惜滿意的放開人,跑去醫務室問校醫要了酒精棉和紗布,然後又跑了回來。
  本來消個毒包紮一下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宴惜卻碰到了一個天大的困難,那就是小崽子身上太髒了,棉球擦一下就黑了,完全不夠用。
  思來想去,宴惜決定利用自己好學生的身份,請個病假。
  然後顧清明就看到剛才還很兇狠的痛揍自己的宴惜,在拿起休息室的固定電話後,瞬間變成了一個柔弱乖巧的好學生。
  “老師,我身體不舒服。”宴惜壓著嗓子,說話帶上濃濃的鼻音,“嗯,媽媽會來接我。嗯,謝謝老師。”
  電話一掛,宴惜就拉著顧清明翻牆出去了,動作非常敏捷俐落。
  顧清明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啊?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第二更來了。
  裸更的小刀一天兩更很辛苦,求留言求收藏╭(╯ε╰)╮

  ☆、小手拉小手

  A市的夏天總是來得早,熱的快。那個時候空調還是個高檔奢侈的東西,大多數人家還是用著電風扇。這時老人們則喜歡帶著小凳,拿著蒲扇,找處陰涼的地,三三五五聚在一起。
  路上總能看到下棋的逗兩句嘴,看棋的急得恨不得自己上手;又或者是愛唱的帶著收音機,吊上兩嗓子,圍觀的鼓掌叫好;還有那好茶的,圍著石桌石凳淺嘗幾口新茶,話題卻總是自家的孩子怎麼怎麼樣。
  “哎,看那兩個小娃娃。”有個老太太突然冒了一句,圍著納鞋底的婦人都不由望了過去。
  就見路上兩個小娃娃手拉著手,前面的娃娃穿著A市附小的校服,長得白白嫩嫩,小小的臉蛋帶著嬰兒肥,肉嘟嘟的小嘴巴,就算是面無表情也是微微上翹的模樣,再配上圓溜溜的大眼,別提多招人疼了。一對比,後面的孩子就是個貓嫌狗厭的小髒鬼,又黑又瘦,嘴唇又薄,一副涼薄尖刻的長相,小眼睛裡就跟帶著刺一樣。
  “你看那個……”
  “對啊,哎呦……”
  對於這樣的議論,顧清明每天都能聽見,從開始的羞愧到傷心憤怒,再到最後的漠然。他可以故作無所謂,卻不想看著這個對他好的人被那些人說三道四。
  顧清明停下腳步,用力的將手抽了出來。
  宴惜第一反應是,靠,這小子又要跑!一回身,卻發現男孩只是站在原地,倔強的把頭轉開。
  宴惜最開始還不明白顧清明在鬧什麼彆扭,後來聽到旁邊的議論聲猜測估計是小崽子的自尊心又被戳到了。
  宴惜伸手,顧清明就躲開,宴惜向前走兩步,顧清明倒是會遠遠的跟著。
  不能讓之前的努力白費啊!宴惜抓了抓頭髮,他只能想到一個辦法,就是,犧牲大發了。
  想到待會自己要做的事,宴惜就非常幽怨的看了顧清明一眼,看的顧清明也莫名其妙。
  然後顧清明就看到那個可愛的娃娃突然跑到公園的澆灌草坪的花灑下轉了幾圈,然後又在泥地上滾了兩下,最後用髒兮兮的爪子抹了把臉,於是那個白團子就變成了花團子。
  顧清明看著把自己搞得髒不拉嘰的宴惜又走到他的前面,伸出泥乎乎的小手,笑的一臉燦爛。
  “走吧。”
  宴惜的頭髮很軟,被淋濕後胡亂的黏在額上臉上,真是要多滑稽就多滑稽,但是顧清明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默默的伸出手,握住宴惜的手,任由宴惜拉著他往前走。
  顧清明在後面,呆呆的看著那個滿身泥濘的小小身影,突然緊緊的握住交纏在一起的手。
  我抓住你了,你知道嗎?
  我會抓得很緊很緊,你知道嗎?
  我不會讓你丟下我的,你知道嗎?
  很多年之後,宴惜才知道自己這一伸手,就把自個搭了進去。
  回到家後,宴惜把濕衣服脫掉,就電飯煲和爐子兩頭開工燒熱水。那個時候宴惜家裡還沒有裝熱水器,幸好現在是夏天,倒也不怕凍著。
  宴惜兌好水,試了下溫度,然後把顧清明拉了過來。他以為給小崽子脫衣服估計還要費上點時間,誰知道小崽子居然特別聽話又配合的脫了衣服,坐到浴缸裡,還按照他的囑咐把受傷的手臂架在浴缸邊上。
  順利的都讓宴惜覺得這小崽子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比如……
  沒比如出來的宴惜決定相信,這一定是答應晚上給他做排骨面的功勞。
  宴惜整整換了四次水才將顧清明洗乾淨,這還不包括那虯成一團亂糟糟的頭髮。隨著顧清明身上的污漬被清洗下來,男孩後背上的傷口卻愈發清晰,除了抽打的痕跡,宴惜甚至還看到了一排燙傷的圓點,宴惜不是小孩子,所以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煙頭燙出來的。
  衛生間除了嘩嘩的水聲,靜的可怕。
  宴惜害怕又碰到小崽子的傷心事,不敢開口去問,就故作什麼都沒有看到的模樣,只是擦拭的動作更溫柔了。
  因為顧清明的手臂還在發炎,宴惜只能拿著毛巾一點點的擦洗,洗完後還要消毒包紮,所以等到解決了顧清明的事情,宴惜已經累的不想動了。
  “喏,這是我以前的衣服,你穿看看。”宴惜從櫃子裡翻了一件T恤衫、運動褲和球鞋遞了過去。宴惜很愛乾淨,加上宴父宴母寵愛經常給他買衣服,所以雖然是舊衣服,看起來卻和新的也沒什麼兩樣。
  顧清明穿上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宴惜圍著顧清明轉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
  “我先去洗一下,你就坐在椅子上看會電視。待會帶你去理髮。”宴惜幫著打開電視交待道,然後又警告了一句,“敢亂跑就沒飯吃!”
  看到顧清明點頭,宴惜才轉身進了衛生間,首先,他還要把浴缸清洗一下……
  快累成傻X的宴惜一邊清洗浴缸一邊默默流淚。
  宴惜將冷水放好,準備去提熱水的時候,一回身就看到顧清明拎著水壺悶不吭聲的站在門口。一瞬間,宴惜覺得自己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那個開始見到他撒腿就跑的小貓崽現在居然幫他提熱水!
  宴惜看著給自己又是提水又是送毛巾還幫著搓背的顧清明,心裡簡直美得冒泡。
  搞定自己衛生情況的宴惜,從書桌上的小豬儲蓄罐裡掏出幾個硬幣拉著顧清明跑到巷口前面的理髮店。
  這一次路上沒有任何人投來奇怪的目光。
  顧清明在宴惜看不到的地方,突然勾起了嘴角。
  “叔叔,我弟弟要理髮。”宴惜推開店門。
  理髮店的青年男人似乎和宴惜很熟,笑道:“你爸媽什麼時候又給你添了個弟弟?”
  “我認的。”宴惜把身後的顧清明拉了出來。
  “哎呀,小惜真厲害,都會收小弟了。”青年男人被逗樂了。
  宴惜心道,小爺就知道你們是這個反應,遮遮掩掩還不如大大方方承認反倒沒什麼在意。
  “剪什麼樣的頭髮。”青年男人看著顧清明的鳥窩,覺得自己接到了挑戰。
  “不用,剃光就行了。”宴惜壞笑道,然後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想跑的顧清明,貼著小崽子的耳朵輕聲道:“想想排骨,明天還有紅燒肉哦,還是你想再打一次。”
  顧清明老實了。
  剛才還覺得自己技術受到挑戰的理髮師瞬間又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回去的時候,為了安撫顧清明受傷的小心靈,宴惜特意去買了兩支霜淇淋。
  “你是要巧克力的還是香草的?”宴惜問道,回頭卻看到顧清明一臉迷茫的模樣。
  好像一不小心又說錯話了。
  宴惜先將巧克力的遞到顧清明嘴邊,“嘗嘗。”
  顧清明咬了一口,咽下去後又看到宴惜將香草的也遞了過來,於是又低頭嘗了一下。
  “喜歡哪個味道?”
  顧清明指了指香草。
  宴惜把香草的放到顧清明手裡,自己則留下來巧克力的。
  夕陽的餘暉撒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兩個孩子手拉著手,一邊走一邊吃著冰淇淋,偶爾融化的奶油流了下來,小個子的孩子慌忙用嘴去舔,然後個子高一點的孩子趁機在對方的冰淇淋上偷偷咬了好大一口,卻又被冰的直哈氣……橙黃的色調打在兩人的身上,說不出的溫暖。
  淋了水又忙了一下午還作死的吃冷飲,結果就是宴惜半夜發起燒來。睡夢中宴惜只是迷迷糊糊覺得腦袋昏昏沉沉,鼻腔呼出的氣都是熱的,嗓子幹疼的難受。
  昨天顧清明是直接睡在宴惜的床上,長期的流浪生活讓顧清明非常警覺,所以宴惜越來越重的呼吸聲讓顧清明立刻睜開了眼。
  宴惜是疼醒的,顧清明抓著他的手腕,力氣大的嚇人。宴惜睜開乾澀的眼看到的就是顧清明驚慌失措的表情。
  宴惜記得吳建國曾經提過,有一次顧清明吃錯了東西,整個人燒到四十度,若不是他無意中發現,顧清明沒病死估計也要燒成傻子了。
  在顧清明的腦海中,發燒是一件特別可怕的事情。
  “沒事的。”宴惜拍了拍小崽子緊抓著自己的手,“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的前提是,他要趕緊去醫院。
  “清明你乖乖在這裡等我,不要讓人發現。”宴惜穿好衣服,讓顧清明躺好,替他蓋上毯子,警告道:“乖乖聽話,不許亂跑!否則明天沒飯吃!”
  安撫完顧清明的宴惜,打開房門,跑到了隔壁。
  然後顧清明就聽到隔壁一陣天翻地覆的聲音,宴父和宴母的匆忙的穿上衣服,騎著車就把宴惜送到了診所。
  宴惜掛了兩瓶水,熱度才退了下去。
  “小惜,你可嚇死媽媽了!”馮秀雲抱著孩子,眼睛都紅了。
  宴江雖然沒說什麼,卻一直守在病床旁。
  宴惜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小惜你怎麼哭了?是哪裡難受嗎?難受就跟媽媽說。”馮秀雲手忙腳亂道。
  宴惜用手背把眼淚擦乾,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就是覺得自己好幸福啊。”宴惜撒嬌的抱著母親的脖子蹭了蹭。
  就是此刻的他太幸福,才讓他更加感覺到顧清明的痛苦。
  如果能讓爸爸媽媽收養小崽子就好了。這個念頭冒出來後,就佔據了宴惜所有的思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時候
  宴惜:乖乖聽話,否則沒有飯吃!
  顧清明:…………
  長大後
  宴惜:乖乖聽話,否則別想上床!
  顧清明:…………
  ————————分割線——————
  關於宴惜想讓父母收養顧清明,也不算聖母,第一,他不可能瞞著父母養活一個孩子,第二,他的家庭條件完全允許再養一個。
  這個問題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如果覺得小刀三觀有問題就有吧_(:_」∠)_

  ☆、誰馴養了誰

  宴惜被抱回去的時候正睡得迷迷糊糊,一直到馮秀雲拿鑰匙開門才被吵醒。
  “小惜乖,到家了,我們去床上再睡一會。媽媽待會給你請假,就不要去上學了。”馮秀雲看到宴惜醒了,輕聲說道。
  然後等宴惜反應過來的時候,馮秀雲已經推開了他的房門。
  那一瞬間,宴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腦飛快的運轉該怎麼解釋自己床上睡了個小光頭。
  然後,就沒什麼然後了。
  因為床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臥槽!難道那小子…………等等,他為什麼看不到顧清明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他又跑了_(:_」∠)_
  馮秀雲將宴惜抱到床上,蓋好毯子,笑著問道:“小惜,要不要媽媽陪你睡?”
  實際上,剛躺下的宴惜,就和躲在房梁上的顧清明對眼了。
  瞬間一大群草泥馬從宴惜的腦海中呼嘯而過。
  小孩子躲起來不應該是藏在床底或者衣櫃嗎?!!!你藏的如此“清新脫俗”你跟我說了嗎?!!你真的以為自己是貓崽子嗎?!!!
  蹲的有點累的顧清明偷偷伸了下腿。
  “小惜是男子漢,才不用媽媽陪,媽媽你忙吧,我沒事。”宴惜特別乖巧的說道。
  老媽你走吧!我的小心臟承受不了啊!你不走我怕自己露餡啊!那小崽子好像撐不住了阿喂!心裡欲哭無淚的宴惜覺得自己要短命好幾年。
  “小惜真乖。”馮秀雲親了親宴惜的額頭,“那媽媽給小惜唱歌,小惜睡著了媽媽再走。”
  說完,馮秀雲就哼起了兒歌。
  “…………”內心悲傷逆流成河的宴惜什麼都不想說了。
  過了五六分鐘,馮秀雲看著熟睡的孩子,又親了親臉蛋,才悄悄的離開房間。
  馮秀雲前腳剛走,宴惜後腳就跳了起來,躡手躡腳的到門口把房門反鎖。
  “快~下~來~”宴惜沖房梁上的顧清明小聲喊著。
  顧清明揉了揉發麻的腿,麻利的順著衣櫃、窗戶、書桌、椅子爬了下來。
  宴惜覺得他要儘快解決小崽子安家落戶的問題,否則遲早有一天要嚇出心臟病。
  “我再睡一會,你就待在屋裡不要亂跑,知道了嗎?”病情剛有起色的宴惜真的覺得有些累。
  顧清明點了點頭。
  宴惜得到保證又爬回床上,沒一會,就真的睡著了。
  顧清明在屋裡轉了一圈,東摸摸西看看,最後還是選擇爬上床,然後悄悄鑽進被窩,靠在宴惜懷裡,打了個哈欠,沉沉睡去。
  從宴惜被帶走後,他便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一夜都沒有合眼。
  宴惜的身體素質一直挺不錯,一覺醒來立刻滿血復活。睡得心滿意足的宴惜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剛一動,睡在旁邊的顧清明蹭的一下就睜眼坐了起來,把宴惜嚇了一跳。
  “醒了?走洗漱吃飯去。”宴惜伸手捏了捏顧清明的臉蛋,“怎麼還是沒有肉啊?”
  兩人一起刷完牙洗完臉,去了客廳。
  馮秀雲覺得宴惜病了要好好補一補,所以今天的飯特意多做了一些,還煲了雞湯。這倒是省得宴惜再去做飯。
  吃飯的時候顧清明一直盯著宴惜,宴惜開始以為是臉沒洗乾淨,去加飯的時候還偷偷照了照鏡子,很好啊,還是辣麼帥啊!
  但是,他一坐下,顧清明的小眼神又直勾勾的盯了過來。
  “怎麼了?”宴惜搞不懂了。
  然後,顧清明就氣鼓鼓的扭開頭不看他了。
  操碎了心的宴惜仿佛看到自己的一根秀發顫巍巍的飄落了下來。
  “…………”誰他丫說革命成功了,這小崽子到現在就沒好聲好氣的跟他喵過一聲!!!
  宴惜鬱悶的抱著碗碟去廚房。顧清明也搬了個凳子,站在一邊幫忙沖盤子。
  “我想回去拿東西。”顧清明突然開口了,“不是跑走。”
  “嗯嗯。”宴惜一邊刷著盤子一邊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他正在思考領養的事情,壓根沒注意。
  三秒鐘後,宴惜終於發現,剛才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是小崽子的,就在他激動的要確認的時候,顧清明淡定的端著洗好的碗碟放進櫥櫃裡。
  “…………”宴惜突然覺得激動的自己就像個傻X。
  不過難得顧清明提要求,宴惜收拾好,立刻屁顛屁顛的跟在小崽子身後去了垃圾站。
  顧清明鑽進小屋裡,從破棉被下面挖出了一個小鐵盒,宴惜好奇的伸頭,就看到裡面全是一毛兩毛五毛的零錢,滿滿一盒子。不過,引起宴惜注意的卻是角落裡一隻廉價的女士耳墜。
  耳墜金屬的部分已經鏽掉了,但是珠子卻還是新亮的,可見是被常常拿出來擦拭的。
  顧清明將盒子裡的錢理了出來,從懷裡拿出一個塑膠袋裝了進去。宴惜大概瞄了一眼,估計也就六七十這樣。然後顧清明就將所有的錢塞到了宴惜的懷裡。
  “為,為什麼給我?”想到之前看到小崽子的生活,宴惜就知道這些錢顧清明攢的是有多辛苦。他寧願去吃垃圾桶裡酸掉的飯菜,都沒有動用這些錢。
  顧清明拿起那支耳墜,輕輕的摸了摸。因為背對的關係宴惜看不清小崽子臉上的表情。
  “我以為,只要我有錢了,她就會回來。”顧清明輕輕的說道,“可是…………”
  可是,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連幻覺都沒有看到。
  顧清明轉過身,直愣愣的看著宴惜,然後慢慢走過去踮起腳抱住了宴惜,“我可以賺錢,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宴惜覺得自己的心瞬間化了,這是小崽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放下所有武裝,收起所有的刺。
  “我絕對絕對不會丟下你的,因為啊,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你好大一份情。”宴惜也抬起手躬下身子回抱住顧清明。
  兩人脖頸貼著脖頸,宴惜溫柔的閉上了眼,顧清明卻睜開眼睛,嘴角掛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我說過,我會牢牢抓住你的。
  最開始,他是曾握著那支耳墜,幻想著有一天那個女人能夠回來看他一眼,但是那次高燒斷了他所有念想,他會擦拭那只耳墜,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忘記那個夜晚,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再軟弱的去幻想什麼罷了。
  只是沒想到,它能換到這個人的懷抱。
  回到家後,宴惜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大的儲蓄罐,依然是小豬的造型,然後把顧清明給他的錢塞了進去,放到了自己小豬的旁邊。
  “這個,是你的。這個,是我的。”
  一大一小兩隻豬緊緊靠在一起,對面是兩個靠在一起的小腦袋。
  “清明,你中午吃飯的時候再鬧什麼彆扭?”
  “紅燒肉。”小崽子猶豫了一會,瞥了一眼宴惜,嘟囔了一句,“你答應的。”
  “…………”對不起,他錯了_(:_」∠)_
  為了為自己的食言道歉,晚上宴惜除了紅燒肉,還特意燉了魚湯作為補償。
  吃飽後,宴惜覺得他們該討論眼下一個除了收養更重要的事情。
  “清明,明天我要去上學了。”宴惜意有所指道。
  顧清明莫名的看了看宴惜,“我中午會去找你。”
  “我是說,其他時候呢?”宴惜一字一頓強調道。
  “賺錢。”顧清明非常認真的回答。
  “清明,你知道嗎,有句話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顧清明歪了歪頭,很明顯不明白。
  “就是說呢,要想一天砍更多的柴就不要怕磨刀耽誤了時間。所以,要想賺大錢,一定要先好好學習!”
  “上學只會交錢,才沒有賺錢。”顧清明記得很清楚,當時交學費時,雖然是男人掏錢,卻把那個女人心疼得不得了。
  “這個,我們要用長遠的眼光看問題……”
  “什麼叫長遠的眼光?”顧清明好奇道。
  “…………不去上學沒飯吃!”宴惜的耐心告罄了。
  “…………”顧清明,撲街!
  第二天早上宴惜一路“護送”著顧清明進了一年三班的教室。課本是宴惜去年自己用的。宴惜擔心顧清明在意自己光頭的問題,又特意給他買了個帽子。
  “午飯呢,先放在我這裡。每個課間我都會過來檢查,如果你不在……”宴惜掂了掂手裡的飯盒,“後果你懂的。”
  顧清明默默的進了教室,坐到了後排角落的空位上。
  許慧是一年三班的班主任,負責教語文課。
  因為今晚和男朋友有約,所以今天許慧的心情格外的不錯。
  “小朋友,上課了,大家乖乖做好,老師要點名了。”
  “好~”小蘿蔔頭們齊聲道。
  “程燕。”
  “到。”
  “李夢”
  “到。”
  …………
  “大家都很乖,全到了,那我們現在開始上課了。”許慧點完名,打開課本準備上課。
  突然,三班的班長舉起了手。
  “韓雨馨,怎麼了?”
  “老師,那是新轉來的同學嗎?”萌噠噠的小姑娘指著趴在課桌上蒙頭大睡的顧清明問道。
  “哎?”許慧這才發現半裡多了一個人。
  “呃,小朋友,你是走錯班級了嗎?”許慧走到顧清明旁邊問道。
  顧清明抬起頭,看了看女人。
  “阿嚏!”顧清明被許慧身上的香水刺激的打了個噴嚏。
  “小朋友……”許慧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她的新衣服啊!!!
  “顧清明。”顧清明回了許慧一聲。
  “顧……”這人是顧清明?!!!
  她是不是還在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小劇場
  宴惜:你!你!你!你不許吃飯!!!
  顧清明:吃你就行╮(╯▽╰)╭
  這個梗你還要玩多久!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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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滾賣萌求評論,求收藏。為了爬榜小刀可是裸著日更六千啊。
  兒砸,舉起你的貓爪子,再喵一聲!
  顧清明:→_→
  

  ☆、我的惜惜

  那廂顧清明在課堂上睡得昏天黑地,這廂宴惜在為收養的事敲破了腦袋。
  方案一:讓小崽子穿得破破爛爛去他家餐館偷吃,然後不小心被他老媽看到,然後小崽子裝可憐,老媽一同情,就收下了小崽子。
  宴惜在下面畫了個大大的叉,依照老媽的性格,應該是讓小崽子吃頓好的,然後送到派出所或者孤兒院。畢竟是撿個人,不是撿阿貓阿狗。
  方案二:找個街頭算命的,他和老媽出門,算命的拉住老媽,說他命裡有劫,需要一個X年X月X日生的孩子來化解,然後他老媽不小心就看到了家門口被遺棄的小崽子,躺在紙箱裡,箱子上寫著“會暖床,求包養”…………
  等等,什麼叫會暖床,求包養!宴惜立刻捂住本子,四處偷瞄了一下,周陽還在和蔣北晟爭論楊薇薇是誰的新娘子,前坐的小胖墩在偷偷吃著佳利佳,後面的王小冉還在解自己被隔壁張成綁在椅子上的鞋帶……
  總之,很好,沒人看到。
  宴惜鬼鬼祟祟的把那張紙撕了下來,碎屍萬段後扔進了紙簍。
  撇開最後的跑題,方案二肯定也行不通,自己老媽從來不信這些,估計算命的剛開口就該被老媽暴打一頓了,理由是,“你個缺德的王八羔子,居然敢說我家寶寶壞話!老娘送你回爐重造去!”
  “唉~”宴惜把頭磕到桌子上,重重的歎了口氣。
  傷腦筋啊!
  宴惜保持這個姿勢,又把腦袋轉了一下,然後看著還在為今天誰當新郎針鋒相對的周陽和蔣北晟,又忍不住為自己的哥們哀悼了一下。
  戰況是這樣的。
  周陽:蔣北晟,薇薇比較喜歡我!
  蔣北晟:你昨天數學只考了13分。
  周陽:蔣北晟,我請你吃一個月的零食,讓薇薇當我的新娘!
  蔣北晟:你昨天數學只考了13分。
  周陽:蔣北晟,你敢跟我搶薇薇我就找兄弟揍你!
  蔣北晟:你昨天數學只考了13分。
  周陽:你就不能換一句嘛?!!!
  蔣北晟:…………你昨天語文只有9分。
  周陽,撲街_(:_」∠)_
  宴惜不由感歎,年輕真好,玩個過家家都這麼激情。
  等等,過家家?
  宴惜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計畫,也許,說不定有希望。
  “周陽。”宴惜沖著整個人都萎掉的男孩招了招手。
  原本還耷拉耳朵的周陽眼睛“噌”的亮了,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惜惜~”
  被忽略的蔣北晟非常不滿的“哼”了一聲,然後也不管還用手帕當蓋頭的新娘子,直接回到座位上,認真的拿起課本。
  …………
  宴惜撫平身上的雞皮疙瘩,“周陽,你…………”
  “惜惜,你為什麼不叫我陽陽,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周陽特別委屈的看著宴惜。
  “陽……陽……”
  “什麼事?”臉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的周陽搖著尾巴問道。
  “你家裡不是開工廠麼。”
  “嗯。”
  “是這樣…………”宴惜貼著周陽的耳朵說了些什麼,周陽先是露出了奇怪的神色,而後又像恍然大悟,最後是滿臉興奮。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天氣一直悶悶的,但是這樣的天氣完全阻擋不了孩子們對暑假的熱情。
  老師一聲“放學”,孩子們立刻像離了籠的小鳥,嘰嘰喳喳的湧了出去。
  校門口早早等在那的父母一把抱住飛奔過來的孩子,一家人說說笑笑的離開了學校。
  宴惜的班級班主任最後多說了幾句,所以等放學時,一年三班的人已經走光了。宴惜背著書包急急忙忙的向門口走去。
  人群中宴惜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瘦小的身影,還有那雙把羡慕和難過通通藏起來故作不在意的眼睛。
  以前宴惜看小說的時候,每次看到小說裡寫著什麼誰從誰眼睛看出這個那個,都忍不住吐槽,眼睛是顯示器嗎?一閃而過的精光,陰毒,算計什麼的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
  其實,他看到的只是木著一張臉的顧清明,但是他卻覺得自己能感受到。
  “清明!”宴惜喊了一聲。
  小崽子立刻循著聲音看了過來,然後慢吞吞的走向宴惜。
  宴惜覺得,在小崽子看到自己的時候,雖然仍是板著張臉,但是整個人卻感覺柔和了下來,融進了人群,不像剛剛,冷硬的格格不入。
  忽然覺得自己特別不要臉的宴惜揉了揉鼻尖,哎呦,這種拯救失足兒童的事情怎麼能自己誇自己呢~
  “?”顧清明看著莫名其妙突然害羞的宴惜一臉茫然。
  “惜惜~”周陽家裡的司機可能堵在了路上,還沒有到學校。在等司機的周陽看到宴惜突然想起前幾天小弟拜託自己的事情,於是趕緊跑了過來。
  “惜惜~”周陽把手搭在宴惜的肩上,就要湊到宴惜的耳邊說悄悄話,臉還沒靠過去,就覺得手上一疼自己被人推開了。
  “嗷!”周陽看著自己紅了一片的手,慘叫了一聲,“你,你是誰?!幹嘛打我!”
  顧清明擋在宴惜前面,惡狠狠的瞪著周陽。
  周陽被嚇的小退了半步,又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就故意走上前幾步,叉著腰,也瞪著顧清明。
  宴惜看著小崽子和周陽兩個人眼淚都快瞪出來,突然忍不住笑出聲了。
  這次兩個倒很一致,一齊看向宴惜,委屈得不得了。
  惜惜,他凶我~
  你居然為了他都不幫我!
  “惜……”
  周陽剛張嘴,就看見那個小孩瞪著他,叫了一聲,“我的!”
  “惜……”周陽愣了一下,又張嘴。
  “我的!”果不其然又被打斷了。
  周陽本來也是個倔脾氣,不信邪的又要開口。
  結果還沒出聲,就見小孩一邊嚎了一聲“我的”一邊把宴惜直接拖跑了,留下周陽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少爺,回家了。”司機終於衝破重重阻撓趕到了學校。
  “劉叔,惜惜被搶走了~QAQ”傷心不已的周陽撲倒了司機的懷裡。
  “少爺,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劉敬一邊隨口安撫自家少爺,一邊想著該如何向老爺彙報,一個沒有審美眼光欣賞水準的小姑娘居然拋棄了自家風度翩翩,帥氣可愛的少爺跟著一個醜八怪跑了的事情。
  好像突然明白了周陽這麼二缺的原因了。
  難得有一次兩人放學的時候是顧清明在前面拉著宴惜,一個氣鼓鼓的,一個笑的沒心沒肺,兩人就這樣回到了家裡。
  宴惜畢竟不是真的二年級小朋友,所以他大概猜到了顧清明生氣的原因。
  佔有欲。
  人對自己喜歡的人或者事物都會有佔有欲,只是表現的是否明顯,能不能自我克制開解罷了。尤其是像顧清明這樣小時候缺乏關愛和安全感的孩子,體現的就更為明顯了。
  宴惜故意裝作不知道,一是想逗逗小崽子,二嘛,其實他本人還有點享受這種待遇,因為這代表著小崽子喜歡自己,依賴自己。
  所以說,真的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不過,宴惜笑了笑,可不能逗過了,萬一小崽子惱羞成怒就不好了。
  “清明。”宴惜喊到,軟糯的聲音讓顧清明覺得自己原本刺耳的名字變得那麼柔和。
  顧清明停下擺弄著小豬儲蓄罐的手,卻還是頭都沒有回一下。
  “清明,每個人都會有很多同學朋友的……”
  “我只有你。”
  顧清明一句話把宴惜所有的道理堵了回去。
  宴惜覺得他十九年的人生閱歷已經快搞不定這個小崽子了。
  這個時候該怎麼辦?為什麼現在網路不發達?我需要場外求助啊!
  就在氣氛僵直的時候,宴惜腦袋突然精光一閃,放在動畫片裡大概就是宴惜小朋友腦袋上冒出了一個燈泡,還自帶“叮”的一聲。
  他想起大學有個室友,家裡條件一般,長相一般,但是大學兩年換的女朋友加上腳趾都數不過來,而且最後分手還都是他提出來的。
  女生對這種男人自然是深惡痛絕,但是一個宿舍的其他男生卻很羡慕,就好奇的問那個男生,你是怎麼做到的?
  宴惜記得男生說了這麼一句,“哄女生呢就跟哄小孩子一樣,解釋說教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小孩子聽不懂,女生聽不進,這種時候,你只要讓他感覺到你深深的愛意就好了,比如說,抱住她,親親她,如果她象徵性的掙扎下,然後就平靜下來,那麼,恭喜你,你就逃過一劫了,如果她奮力掙扎,還巴掌與高跟鞋齊飛,那就趕緊走人才是上策。”
  哦,說這話的男生後來被個學霸姑娘拿下了,天天跟在女生後面,看誰都是蒼蠅。
  雖然有點混,但是宴惜覺得還是有那麼點道理的。
  於是,宴惜一個箭步沖上去,抱住顧清明,然後學著他老媽親了親小崽子的額頭。
  “雖然我有很多同學朋友,但是清明你是不一樣的,”嗯,當然不一樣,你可是我的大債主啊,宴惜心裡吐槽道,“別人住在我的腦海裡,你卻住在我的心裡。”
  等等,這話好熟悉?好像是那個花心男說過的,他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顧清明終於願意抬頭看宴惜了,然後撒嬌似的抱住了宴惜。
  效果好像不錯,宴惜想想,反正有用就行,管他誰說的。
  晚上兩個人還是窩在一起睡覺。
  夜越來越深,月亮的光輝透過窗戶映出兩個孩子的身影。
  突然,有個孩子爬了起來,默默的看著另外一個孩子,薄薄的嘴唇微微噏動。
  “惜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刀決定聽從基友的建議,恢復每日一更,要當個有存稿的土豪。
  小劇場一、
  宴惜:清明你聽我解釋,我跟周陽真的只是朋友啊,我們balabalabala……
  顧清明:哼╭(╯^╰)╮
  蔣北晟:受和受是沒有結果的。
  顧清明:嗯,有道理!
  小劇場二、
  周陽:惜惜~
  顧清明:哈!哈!
  宴惜:…………

  ☆、我們都會有個好媽媽

  暑假的第一天,勤快的宴惜也忍不住賴了個懶床。
  “嗯啊~”宴惜伸了個懶腰,又在床上翻了個身,就是不起來。
  顧清明洗漱完,推門進來發現床上的那一大坨還在,忍不住上去戳了戳。
  宴惜無奈的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我這就起來。”
  夏天最省事的大概就是穿衣服了。
  “作為一個小學生,怎麼可以不賴床呢!”宴惜看著穿得整整齊齊坐在凳子上等他的顧清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餓了。”顧清明振振有詞的回答。
  這個理由還真是完全無法反駁。
  宴惜只能麻利的爬起來去做飯。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宴惜起身去接電話,回來後就笑眯眯的看著顧清明,然後這一頓飯顧清明吃的是戰戰兢兢,就好像,是砍頭前的最後一頓似的。
  收拾完後宴惜將顧清明按到椅子上,然後自己坐到對面。
  “清明,你想住到我家嗎?”
  顧清明不太明白,他現在明明就和宴惜住在一起。
  “我是說,你願意當我的弟弟嗎?讓我的爸爸媽媽當你的爸爸媽媽麼?”宴惜一邊解釋道,一邊小心觀察著顧清明的神色。
  顧清明先是怔了一下,而後把小腦袋垂了下去。
  椅子很高,顧清明隨意的晃動了兩下腿。
  “他們,會要我嗎?”
  宴惜又露出了那種讓顧清明背後一涼的笑容。
  “這個嘛,呵呵,乖乖聽話有糖吃喲~”
  宴惜知道,顧清明不是出生就帶著刺,只要你願意好好待他,他會慢慢露出柔軟的部分,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先給別人一個願意瞭解你的機會。
  嚴格說來,就對待其他的人的態度來說,顧清明真是個……不討喜的孩子。他並不確定他們最初接觸時顧清明對待自己的父母是什麼態度,自然不能百分百保證自己的父母會不會喜歡顧清明。
  那麼,為了計畫順利進行,就必須做點什麼。
  “所以,你要是敢弄砸了,這個暑假都別想吃肉了!清!楚!了!嗎?”宴惜一步一步逼近小崽子,話說到最後,都要鼻子碰鼻子了。
  顧清明整個人都貼到椅子背了,眼前那個人笑的太過可怕,男孩只能木木的點了點頭。
  難得自家的孩子撒嬌,馮秀雲決定明天在家裡好好陪著孩子,餐館就先關一天。
  馮秀雲起床做飯的時候,看到宴惜在門口伸著小腦袋,猶猶豫豫的看著她,就對宴惜招了招手。
  “小惜,怎麼了?餓了嗎?”
  宴惜搖了搖頭,我又不是顧清明那個餓死鬼投胎!
  “媽媽,昨天學校的朋友打電話來,說他的爸爸媽媽急著出國有事情,家裡就剩下他一個人,我想讓他來陪我,可以嗎?”宴惜滿臉期待的看著馮秀雲。
  “哎?”馮秀雲奇怪道:“為什麼不托親戚照顧?”
  馮秀雲也不是覺得被麻煩,只是覺得不太合常理,就問了一句。
  “聽說他爺爺奶奶離得好遠好遠,坐火車要五六天呢。”畢竟,那個時候還沒有動車高鐵這種東西,“媽媽,我會照顧他的,你就讓他來陪我嘛~好不好~”宴惜拉著馮秀雲的衣角哀求道。
  顧清明,為了你老子連臉都扔了不知道幾次了!你要是敢出么蛾子,老子分分鐘恁死你!!!
  馮秀雲想到,自己和宴江還計畫著暑假做個冷飲的小生意,估計又要忙一陣,宴惜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難怪想找個朋友陪自己,其實這樣一想,也挺不錯的,就是幫人照看孩子,自己可能沒那麼多時間,不夠盡心啊。
  兩人正說著,就聽到外面有敲門聲。
  馮秀雲趕緊洗了洗手,出去開門。
  “您是?”
  馮秀雲打開門後,就看到外面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看起來都是老實巴交的人。
  宴惜跟在馮秀雲的身後,看到門口的兩人後,立刻捂住了眼睛。
  周陽這個二貨,廠子那麼大,非要找兩個一看特憨厚的鄉下人!這兩個人能生出小崽子那樣一看長大後就是個妖孽的娃麼!
  “你,你好。我姓顧。”男人緊張的搓了搓手。
  “你好。”馮秀雲笑了笑,然後幾個人就僵在了門口。
  宴惜簡直看不下去了,他早該知道周陽是個坑貨啊!果然還是要靠自己。
  “啊!清明,你來了~”宴惜興沖沖的跑到一男一女後面,把被他們擠在身後的顧清明拉了進來,“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清明。”
  宴惜一邊說一邊還偷偷擰了一下顧清明的胳膊,一直面無表情的顧清明疼的低下頭,然後乾巴巴的開口。
  “阿姨好~”
  “哎呀,長得真可愛,乖。”
  顧清明看著馮秀雲撫摸過來的手,整個人都呆掉了。
  馮秀雲以為小孩子比較害羞,也沒在意。
  “啊,你們要不進來坐會吧。”馮秀雲發現客人還站在門口,趕緊招呼人進來。
  男人趕緊擺擺手,“不,不用了。我和媳婦還要趕飛機。那個孩子就拜託您了。”
  男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女人,女人像是被驚了似的看了下男人,然後慌慌張張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馮秀雲懷裡。
  “不,不用……”馮秀雲趕緊推讓,一個孩子罷了,頂多是多張嘴而已。
  “那就麻煩您了,謝謝。”男人趕緊道了謝,拉著女人就走了。
  馮秀雲被搞得一頭霧水。
  宴惜覺得,後來事情之所以會露餡,一定是臨時演員不夠專業的原因!
  “糊了。”一直默不吭聲的顧清明突然冒出了兩個字。
  馮秀雲和宴惜都沒反應過來。
  “什麼?”宴惜問道。
  顧清明吸了下鼻子,確定道:“糊了!”
  “啊啊啊!我的糖醋排骨!”馮秀雲終於想起來自己剛才還在做飯。
  馮秀雲跑進廚房後,院子裡就剩下宴惜和顧清明,宴惜笑眯眯的捏了捏顧清明的臉蛋。
  雖然過程有點奇怪,但是顧清明終於成功的借住到了宴惜的家裡。
  其實宴惜的打算很簡單,一個陌生的可憐人,你會同情會憐憫,卻不一定願意把這個人撿回家,但是,要是有了感情呢?
  馮秀雲也許是個理智的人,但是卻不代表她是個硬的下心腸的人。只要借住的兩個月顧清明能讓馮秀雲喜歡上,那麼等暑假結束,馮秀雲發現顧清明被父母遺棄,那麼她很大程度上,願意留下這個她喜歡又心疼得孩子。
  半個月過去後,宴惜發現,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太多了。他原來就是叮囑顧清明態度要柔軟點,嘴巴要甜一點,這對一個喜歡孩子母愛氾濫的女人來說,足夠了。結果,顧清明雖然每天仍是一張呆臉,除了跟吃的有關,其他的話掰手指都數的過來,但是,馮秀雲每天起床就看到小崽子給他們打好了洗臉水,她做飯小崽子就幫忙洗菜,吃完飯搶著收桌子幫著刷碗,晚上回來還有燒好的熱水可以泡腳等等,總之,勤快的馮秀雲都不好意思了。
  作為“別人家的孩子”的宴惜面臨了人生的大危機,因為有一天馮秀雲在他撒嬌說要吃龍蝦的時候,咳,當然龍蝦其實是答應小崽子的,結果馮秀雲刮了刮他的鼻子,感歎道:“小惜個機靈鬼,你就會嘴上哄媽媽,還是清明貼心啊~”
  等等,剛才他是被小崽子比下去了嗎?!!!
  我每天也做很多事的哎?!老媽你以為家裡午飯和晚飯是誰做的?!
  這大概就是在領導面前幹活和在領導看不見的地方幹活的區別吧。
  晚上宴惜二話不說把顧清明摁到了床上,狠狠的蹂躪了一下顧清明已經肉起來的臉頰,連剛長出來的頭髮也沒放過。
  “說,你以前是不是裝傻!對付我媽你丫的挺有一手嘛~”宴惜當然沒有生氣,只不過想找個藉口欺負一下自家的小崽子。
  顧清明倒是沒有掙扎,只是靜靜的說了一句,“以前,也是這麼做的。”
  以前,也是這麼做的,可是那個女人從來沒有誇過他;
  以前,也是這麼做的,可是那個女人還是拋棄了他;
  以前,也是這麼做的,可是不愛你的人不會在意你做了什麼不是嗎?
  宴惜胡鬧的手停了下來,忍不住抱住了顧清明。這個小崽子,總是能在不經意間,戳的他心肝肺疼。
  “沒關係,我們都會有個好媽媽。”
  “嗯。”顧清明用臉蹭了蹭宴惜的脖頸。
  其實想要抓住這個人一點都不難,不是麼?
  俗話說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宴惜對前景充滿希望的時候,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此時的宴惜還不知道,他很快就要面臨一頓竹筍炒肉絲的待遇。
  而這件事的起因就是,暑假過了一個月時的返校。
  那天的天氣還不錯,宴惜與顧清明穿著短袖短褲,背上書包,就手把手去了學校。因為只用去半天,所以兩個人都沒有帶飯盒。
  天氣太熱,餐館中午的生意也就一般般了,畢竟除非有必要,否則沒人想這種鬼天氣出門。馮秀雲就想著不如回去陪孩子,做頓好的一家人聚一聚。
  結果去廚房的馮秀雲就看到兩個孩子的飯盒都放在檯子上沒有帶走,馮秀雲也沒確認飯盒裝沒裝飯菜,趕緊打了個電話去學校,看看小孩子們幾點回來,要不要把飯盒給他們送過去。
  這一通電話,就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馮秀雲:哎呀,身上錢不夠了。(掏出顧清明偽父母給的銀行卡)還好身上還有卡。
  馮秀雲:…………等等,他們沒告訴我密碼

  ☆、弟弟

  馮秀雲跟宴惜的班主任道了謝,而後放下了電話。
  女人似乎很平靜,至少面色看起來與往常沒什麼區別,只是微微顫動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心裡的滔天巨浪。
  她的孩子居然騙他?!她的孩子居然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騙他?!小打小鬧的隱瞞成績,騙騙零花錢什麼的她都可以理解,但是,這孩子卻在這麼大的事情上說謊?!
  憤怒幾乎要吞噬了她的理智,她甚至不由惡意的揣測顧清明這個孩子是不是跟他母親一樣,而自己的孩子只是被騙了!被鬼迷了心竅!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馮秀雲就被自己驚了一身冷汗。
  我在想什麼?她看了清明那個孩子也看了一個月了,那個孩子,雖然話不多,總是木著張臉,可是,卻是個好孩子啊。
  但是,小惜怎麼會做這種事,那可是他養了八年的孩子?!
  馮秀雲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變成了一坨漿糊。
  “不行不行,我要冷靜,冷靜。”馮秀雲不安的踱著步子,“對了,找阿江商量一下吧。”
  馮秀雲趕緊拿起電話,宴江為了餐館的擴建在外地做市場調查,馮秀雲怕宴江太過辛苦,所以家裡很多事情還沒有跟宴江說,不過這次……
  馮秀雲撥通電話,不過一會,那邊就接了起來。
  “有什麼事嗎?”
  “阿江,是……”馮秀雲想了想,還是用別人家的事把事情講了一遍,“要是你遇到了,會怎麼辦?”
  “怪事年年有啊,”電話那邊的人似乎笑了笑,“為什麼不讓你朋友聽聽孩子的解釋呢?溝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馮秀雲掛了電話後,決定按照丈夫的意見,壓下怒氣,等孩子們回來,好好談談。
  因為一個腦袋混亂,另一個知道的模糊,所以夫妻兩人都無意中忽略了一件事,這種事,居然是個八歲的孩子做出來的,不是更奇怪嗎?孩子早熟也熟的太聰明了一點吧。
  快中午的時候,宴惜和顧清明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樂呵呵的跑了回來。
  “媽,我回來了。”宴惜推門蹦了進來,撲到馮秀雲身上蹭了蹭,“媽,今天中午吃什麼?”
  吃什麼?竹筍炒肉絲!呵呵!馮秀雲心裡冷笑著。
  “阿姨,吃雪糕。”顧清明小心的從書包裡拿出冷飲,遞給馮秀雲,然後把宴惜隨手亂扔的書包和自己在擺好,而後就坐在椅子上看著宴惜,不說不笑,卻格外溫和。
  馮秀雲拿著雪糕,她都在懷疑兩個小孩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現在來討好自己,但是轉念一想,這樣的事情好像都是日常,火氣又不由去了一半。
  但是一碼歸一碼,該算的賬一定要好好算!
  “清明,你先去隔壁屋等一下,阿姨有話跟小惜說。”馮秀雲笑道。
  “嗯。”顧清明點點頭,從椅子上跳下來,跑了出去,還貼心的把門帶上。
  當然,如果乖乖回房間,那就不是顧清明了。他故意跑到宴惜的臥室,打開門再關上,而後悄悄的回到了客廳門口。
  他對別人情緒的改變要比宴惜敏感的多,從進屋後,他就覺得不太對,只是故作不知罷了。
  馮秀雲見門帶上了,顧清明似乎已經進了隔壁房間,就笑眯眯的拿過櫃子上的雞毛撣子。
  “小惜,有什麼話要跟媽媽說嗎?”
  宴惜終於意識到不對了,但是……
  他媽媽指的是什麼事情?
  他翹課?偷跑?裝病?上課開小差?
  反正他沒往顧清明的事情上想,畢竟她媽媽發現不對,怎麼也是暑假結束後顧清明的父母卻沒有接他開始吧?
  馮秀雲看兒子這反應,不由眉頭一挑,喲,看樣子幹了不少壞事,居然還在想哪件被我發現了麼?
  “媽,我錯了。”不管怎麼樣,先認錯再說。
  “哦,錯哪了?”
  “那個,冰箱裡的果凍是我自己偷吃完的。”宴惜決定先找幾個不算大錯的探探底。
  “那你當時拉著清明拉的挺順的嘛。”馮秀雲想到當時顧清明道歉的小模樣,突然覺得有點對不住那個孩子。
  那是因為拉上顧清明你會不好意思訓得太狠,不過看老媽的反應不是這事。
  “還有呢?”馮秀雲拿雞毛撣子敲了敲桌子。
  “那個,之前打架是因為那個高年級的欺負我同學。”宴惜猜測那個被他和顧清明圍毆的男生,猜是不是人家找上門了。
  “哦。”馮秀雲的嗓子又拔高了一個調,“你還打過架?”
  “…………”看來也不是這事。
  宴惜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他必須做點什麼。
  “那個,媽你養的吊蘭是我弄翻的。”
  “那個,前兩天去河邊是我提議的。”
  “那個,對面李阿姨家種的葡萄是我偷偷摘的。”
  …………
  宴惜一件一件說著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管是他自己做的,他們倆一起做的,還是顧清明不小心做錯的,宴惜全部安到了自己的身上,何況,大部分的時候,還真的跟顧清明沒什麼關係,只是每次宴惜被訓話的時候,顧清明就會自己陪著他一起挨訓。
  宴惜知道,今天過了,自己估計就要在母親那備上案了,但是無論他犯了什麼錯,他都可以確定,自己的媽媽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疼愛自己,可是顧清明賭不起。
  宴惜已經隱隱感覺到了,只有一個月,他不知道母親對顧清明的喜愛有多少,那麼就讓母親在愧疚些吧。
  “還有嗎?”馮秀雲淡定的喝了口茶。
  宴惜悄悄握緊了手,決定賭一把。
  “清明,他……”宴惜剛說了幾個字,就看到剛才還淡定的母親拿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看來,暴露了。宴惜的心沉了下去,但是……卻又莫名的舒了口氣,輕鬆了許多。
  宴惜對於為了顧清明欺騙父母的事情並不像他表面上表現的那麼無所謂,他也會愧疚,會難過,會害怕,可是,他也放不下顧清明。
  宴惜靜靜的跪倒了馮秀雲的面前,馮秀雲身子晃了一下,還是忍住了沒有把孩子扶起來。
  “顧清明是個孤兒,那天假扮清明父母的人是我拜託周陽找的,我想讓爸爸媽媽收養清明,但是直接說你們一定不會同意的,所以,我想,要是媽媽喜歡上了清明,又碰到清明被遺棄,也許會願意把他留下來。”
  “顧清明是你什麼人?讓你為他來騙我?!”這大概是馮秀雲最不能接受的地方,被自己的孩子這樣欺騙,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媽,你知道我是怎麼遇到清明的嗎?”宴惜看著馮秀雲靜靜的講述著他和顧清明的事情。
  從餐館後的初遇,學校裡喝冷水飽腹的孩子,自己給他帶飯,找到了他那簡陋的住所,聽別人說起的身世,還有那放在鐵盒裡的零錢和耳墜……
  一樁樁,一件件,說的宴惜都哭了出來,說的馮秀雲都濕了眼眶,說的在門外偷聽的顧清明將自己的臉埋進了膝蓋。
  “媽,我知道我不可能幫助所有這樣的人,但是我碰到了顧清明,跟他做了朋友,我只是想幫幫他,但是我自己做不到,就算我們很努力,也做不到……”宴惜跪在地上大哭了起來,似乎要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
  馮秀雲本來聽到顧清明的事就心疼得不得了,現在又看見宴惜哭成這樣,心都要碎了,趕緊把人抱了起來。
  “乖,不哭了,不哭了。”
  門外的顧清明也沒想過,聽到宴惜那麼傷心的哭聲,會讓他那麼難受,那麼內疚。
  他認識的宴惜應該是每天過得無憂無慮,有些調皮,有些小壞,但是會笑的很溫柔的人,而不是現在這個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
  都是自己害的嗎?
  自己應該放手嗎?
  猶豫了許久,顧清明輕輕的推開了房門。
  “阿姨,你不要怪惜惜,都是我的不對,打擾了。”顧清明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就往門外跑。
  宴惜條件反射的就追了出去。
  馮秀雲先是愣了一下,而後一拍大腿,叫了一句“這都是什麼事啊!”也追了出去。
  不得不說,就跑步而言,顧清明的小短腿還不是一般的快。
  不過還好,馮秀雲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兩個小崽子一手一個逮了回來。
  “你,你們,你們倆挺能跑的啊!”累的氣喘吁吁的馮秀雲都有些哭笑不得,“都給我老老實實的跪著!”
  宴惜和顧清明對望了一眼,慢慢跪了下去。
  “跪倒六點再起來,還有,晚飯也別吃了!敢跑老娘就打斷你們的腿!聽懂了沒有?!”馮秀雲一臉凶巴巴的模樣。
  宴惜和顧清明嚇的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點個不停。
  說完這些,馮秀雲就出了房間。
  顧清明疑惑的看向宴惜,現在是什麼情況?
  宴惜搖了搖頭,他也搞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他老媽應該不生氣了。
  “咕嚕~”兩個人的肚子同時叫了起來,畢竟只吃了早飯,還折騰了大半天。
  宴惜悄悄站起來,扒著窗戶看了看外面,沒有看到馮秀雲的身影。
  “噓,你幫我看著窗戶,我記得零食櫃裡還有袋餅乾。”宴惜交代道,然後自己偷偷摸進了廚房。
  馮秀雲拿著戶口本去了派出所,那個時候的收養手續沒有現在這麼嚴格,雖然稍微麻煩一點,但不是什麼難事。況且做生意的馮秀雲還是有些關係的,所以辦理的速度還是比較快的。
  馮秀雲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女人看著那些牽著爸爸媽媽的手從公園出來的孩子,突然釋懷的笑了笑。
  一個想要個家的孩子,有什麼錯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宴惜:我高大上的形象毀了怎麼辦?
  馮秀雲:哎呀,我們家那個小壞蛋哪有那麼好,成績全是滿分三好學生什麼的,運氣好罷了balabalabala……
  顧清明:你還是“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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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惜和顧清明都會有個好媽媽~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被溫柔以待
  

  ☆、要長大

  馮秀雲回去的路上,看到了還沒收攤的包子鋪,想到兩個孩子估計還在餓肚子,便買了四個大肉包。等她回到家裡時,卻發現兩個孩子腦袋靠著腦袋,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
  女人無奈的歎了口氣,將孩子們抱到了床上,打開風扇,把毯子蓋好。
  “真是……”馮秀雲習慣性的低頭準備親親兒子,卻發現了宴惜嘴角沒擦乾淨的餅乾屑。
  “喲~”馮秀雲挑了挑眉,給兩個小混蛋的屁股一人來了一巴掌,“滾起來刷牙!”
  宴惜和顧清明嚇醒了,麻利的跑去刷牙洗臉,然後乖乖跑到馮秀雲跟前認錯。
  馮秀雲拿起皮薄餡大的肉包,一口下去,汁水橫流,肉香撲鼻,宴惜和顧清明都不由咽了咽口水,剛才那幾塊餅乾根本吃不飽,而且,餅乾怎麼比得過鮮香軟嫩的肉包子呢。
  “既然你們都吃過了,就回去睡覺吧,包子我會自個解決掉的。”馮秀雲說完還咂咂嘴,“李記包子鋪的包子果然名不虛傳。”
  “…………”媽,你真是我親媽!
  兩個小屁孩委委屈屈的回了房間。
  馮秀雲突然想起來自己要收養顧清明的事忘記跟宴江說了,趕緊拿起電話。
  忙了一天回到酒店的宴江趕緊給自己泡了杯茶,結果就聽到電話響了,一看是老婆大人召喚自己,麻溜的接了起來。
  “喂,老婆,什麼事?”
  馮秀雲試探道:“我們再要個孩子怎麼樣?”
  “再要一個?我倒是想啊,小惜一個人也挺孤單的。但是我怕老婆你累到啊,你之前生孩子疼成那樣,我可捨不得。”宴江把茶包放進熱水裡。
  “但是,我已經……”馮秀雲原本想說,我已經領養了一個,結果,她就聽到電話對面“噗”的一聲。
  “什麼?!老婆你又有了?!幾個月了?!”宴江驚的一口水噴了出去。
  “…………”馮秀雲覺得自己老公的腦洞也挺大的,“你都出差一個多月了,我懷個毛線!我是說,我領養了一個孩子。”
  “哦,不是懷孕啊。”宴江有點小失落的坐下,又猛的跳了起來,“領?領養?!”
  “對。已經六歲了,挺懂事又招人疼的小男孩。”馮秀雲淡定的又拿起包子,她這一天也很折騰的好嘛,“手續過兩天就能拿到。”
  “老婆,”宴江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怎麼突然想起領養孩子了?不會是受什麼刺激了吧?”
  “哼哼,早上跟你說的那事就是你兒子幹得好事!我聽你的建議跟兒子溝通完的結果就是,你又白撿了個兒子。”馮秀雲笑道,這種事,怎麼能就我一個人被刺激呢。
  “…………”宴江傻眼了,“老婆,信息量太大,讓我冷靜一下。”
  馮秀雲掛了電話,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決定洗洗睡覺去。
  兩天后,馮秀雲將兩個孩子叫了過來,把戶口本放到桌子上,“今個起呢,清明你就是我們家的了。”
  驚喜來的太快,完全傻掉的兩個孩子。
  馮秀雲敲了敲桌子,兩個孩子終於有反應了。
  宴惜立刻沖上去抱住自家老媽,蹭個不停,“媽,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媽媽!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媽媽!”
  “你啊,就剩一張嘴了。”馮秀雲扯了扯宴惜的腮幫子。
  顧清明拿起戶口本看著上面屬於自己的那一頁,眼睛瞬間被淚水模糊了。
  馮秀雲走了過去,蹲下身,摸了摸顧清明的腦袋,柔聲道:“我沒有改掉你的姓,她畢竟懷胎十月生下了你,生孩子這種事只有女人知道有多辛苦,況且,這大概是她留給你的唯一的東西了。當然,如果你想改名字,就跟媽媽說一聲。”
  顧清明看著面前被自己淚水模糊的身影,伸手抱住了女人的脖子,輕輕的喊了聲,那個他渴望的卻生澀的字眼。
  “媽媽。”
  馮秀雲抱起顧清明,拍了拍小崽子因為哭泣而抽搐的後背。
  “乖。”
  宴惜見了也不甘寂寞的圍了上去,“清明,快,快叫聲哥聽聽。”
  顧清明停下了哭泣,從馮秀雲懷裡下來,走到宴惜面前,勾了勾嘴角,奶聲奶氣的喊道:“惜惜~”
  “…………”宴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嗷,清明你跟周陽那小子學壞了!”
  顧清明見宴惜作勢要打他,趕緊開溜,宴惜立刻追了上去。
  馮秀雲看著兩個打鬧的孩子,不由笑了笑。
  好像自從顧清明來後,小惜就活潑多了,這樣也挺好。
  不過,她是不是忘了什麼事?馮秀雲摸了摸下巴,眼睛不小心瞟到了兩人的書包,立刻想起來了。
  於是在院子裡玩的正哈皮的兩人,就聽到屋子裡一聲河東獅吼。
  “你們兩個先給我滾進來!”
  宴惜覺得,老媽情緒波動怎麼這麼大?是到更年期了嗎?
  兩人一進屋,就看到馮秀雲拿出兩張鴨蛋試卷按在了桌子上。
  “我們現在來說說,學習的問題。”
  顧清明驀地覺得後背一涼。
  然後暑假的後一個月顧清明就陷進了補課地獄,開始只是宴惜和馮秀雲輪番上陣,後來宴江回來後,也愛上了給孩子補課的這項活動,沒辦法,宴惜的成績從來沒讓他們操過心,之前缺少的養孩子樂趣之一現在終於彌補回來了,必須抓緊機會啊。
  況且,這也是讓清明和他們相處的好機會。
  暑假就這麼一晃眼就過去了。在宴江和馮秀雲的努力下,學校答應讓顧清明單獨考一次試,如果成績合格就不用留級。
  畢竟只是小學一年級的課程,後期多加把勁也能補上去。而且,顧清明並不笨,只是因為環境造成的排斥才會厭學,所以半個暑假補下來,成績也是勉強能看了。
  開學的那天,馮秀雲特意關了餐館和宴江兩個人將孩子送到了學校。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要找顧清明新的班主任好好聊聊。
  “那個,孩子就拜託老師多多費心了。”宴江和馮秀雲微微鞠了一躬。
  “哪裡,這本來就是我們老師的職責所在。”
  顧清明在趴在窗戶外看著裡面的三個人,歪了歪腦袋,抿嘴偷偷笑了下。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宴江和馮秀雲一人牽著顧清明一隻手,將孩子送進了教室。
  獨自坐在班級裡等老師宴惜默默為可憐的自己哀悼了一下,然後似乎心情不錯的晃起了課桌下的雙腿。
  “惜惜~我們居然在同一班~”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宴惜剛剛還晃動的腿,僵住了。
  顧清明乖巧的坐到了位置上,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個帥氣的小男孩。
  徐美美從顧清明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覺得在一群打打鬧鬧的男孩子中間,這個男生看起來特別穩重,自己好想和他做朋友啊。
  小女孩看著趴在課桌上似乎在睡覺的男孩,給自己鼓了鼓勁,慢慢走到了男孩前面。
  “顧清明。”女孩小聲叫道。
  趴著的男孩完全沒有反應。
  “顧清明。”女孩把聲音提高了些。
  趴著的男孩終於有反應了。
  徐美美激動的看著男孩慢慢抬起頭,然後…………
  “哇~”女孩突然大聲哭了起來,班級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木著臉的顧清明。
  “…………”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無辜躺槍的顧清明。
  他明明按照宴惜的交代,沒有去招惹這些同學,就連那個把鉛筆盒都放到了他前面的同桌,他都忍了下來。
  所以說,沒有宴父宴母和宴惜在旁邊的顧清明,小孩子還是不要輕易接近吧。
  嚇死人不償命喲╮(╯▽╰)╭
  雖然顧清明總是一張死人臉,嚇跑的小女生不知凡幾,但是卻意外的在男生中受歡迎。而原因就是那個被宴惜和顧清明打了的高年級的事情不知道怎麼傳開了,因為宴惜平時在學校太過乖巧,於是所有人都認為,打人的那個一定是顧清明。
  於是同班的男生覺得顧清明真是個又爺們又講義氣的人。
  小孩子的天真有時是可怕的,因為他們可以毫不愧疚的去排斥去厭惡自己不喜歡的,但是他們的天真有時又是可愛的,因為他們只要喜歡了,就可以拋棄以前所有的成見,將你劃到他們的圈子裡。
  幸福的時間總是特別快,如果說上一年級的時候,顧清明覺得自己的每一天都漫長的像一個世紀,那麼自從遇到宴惜後,時間就像插了翅膀,快的就像這一切只是做了場夢。
  六年級的考場裡,除了宴惜之外,竟然還能看到顧清明的身影。
  宴惜撇了撇嘴,自從顧清明從二年級直接跳到四年級後,宴惜每次看顧清明都有點小小的不爽。
  雖然他的成績每次都是年級第一,但是那是因為自己開了掛,不像某人,明明一年級差點留級了,結果突然就跟自己平級了,回想當初自己的小學生涯,真是讓宴惜羡慕嫉妒恨啊。
  窗外的蟬還不知疲倦的鳴叫著,偶爾有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到考卷上,筆尖起舞的聲音撐滿了每個人的心。
  顧清明將試卷翻面,作文的題目是“我最喜歡的人”。
  顧清明微微轉了轉頭,那個熟悉的身影左手撐著腮,右手的圓珠筆轉著他看了千百遍的花樣,偶爾還會打個哈欠,在這個考場中顯得那麼慵懶隨意。
  男生低頭看著自己的試卷,微微歎了口氣,自己果然還是差的遠呢,什麼時候才能追上那個人的腳步呢?
  筆尖落下,四方的格子裡工工整整的寫著,“我的惜惜”。
作者有話要說:  過度章節……小崽子總算長大一點點,總算可以情竇初開了_(:_」∠)_
  小劇場
  顧清明:不想學習_(:_」∠)_
  宴惜:清明,如果你留級了,你上一年級,我上三年級,你上二年級,我上六年級,你上三年級我就上初三了……等我都結婚了,你還沒畢業呢╮(╯▽╰)╭
  顧清明:O_o?!!!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日常是什麼 好吃嗎

  冬天的天總是亮的特別晚,六點半的時候依稀還能看到未隱去的月亮。不過,這個時候路上卻已經能看到很多趕著去學校的學生了。
  顧清明帶上手套,單腳支著自行車,將書包放在了車籃裡。
  昏暗的天空下,房間裡橙黃的燈光顯得格外溫暖。門被悄悄的打開,少年穿著羽絨服裹著厚厚的圍巾,戴著耳捂和手套,整個人笨拙的挪動著。
  顧清明偷偷抿嘴笑了笑,每年冬天都能看到宴惜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天知道他怎麼會這麼怕冷。
  “上車,快趕不上早自習了。”
  “來了。”宴惜坐上後座,抓住顧清明的衣服,“好了。”
  顧清明用力一蹬,自行車從院子裡沖了出去。
  “啊~我果然最討厭冬天了!”宴惜在後座打了個哈欠,閉著眼在顧清明的後背上蹭了蹭。
  顧清明無奈的笑了笑。
  宴惜與顧清明現在的學校A中離家比較遠,騎車大概二十多分鐘,而且早上七點還要上自習,所以兩人總是六點左右就要起床。
  宴惜作為一個標準的冬季起床困難戶,每天早上都痛不欲生,暗自咬牙。
  重生你妹的重生啊!好不容易熬過了高考,在大學才瀟灑了兩年啊!我要睡到自然醒!
  “惜惜,到了。”顧清明停下自行車,輕輕叫了聲後座的人。
  “都說了要叫哥哥!”宴惜懶洋洋的揉了揉眼睛糾正到。
  顧清明將車鎖好,拿起書包走到宴惜的旁邊,勾勾嘴角:“是,哥,你再不快點就遲到。”
  不多會,早讀的聲音漸漸響起,刹時,整個學校就像活了過來。
  週五的早讀是英語,課代表齊慧站在講臺上帶著同學們讀單詞。小姑娘留著齊劉海,梳著馬尾辮,文文靜靜的模樣,清脆的嗓音重複的那幾個單詞和句子。
  “哎,顧清明,你說齊慧和韓錦誰更漂亮?”顧清明的同桌趙宇飛用書本遮著臉悄悄問道。
  十三四歲的少年已經會開始關注女生了,同樣這個年紀的女生也會對長相帥氣的男生帶著些朦朧的好感。
  “嗯?”顧清明埋頭解著練習冊上的方程,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你這人真是無聊。”趙宇飛托著腮搖了搖頭。
  他就不明白,這種天天冷著一張臉,除了回答問題,一天都說不了十個字的大冰塊為什麼會那麼受女生歡迎。
  想他趙宇飛,長得也是濃眉大眼,帥氣周正,人又風趣幽默,為什麼班級的美女都喜歡找顧清明說話呢?明知道這人回答永遠都是“嗯”“哦”之類的,欠虐嗎?
  自習結束後,班裡的課代表開始收作業。
  “顧清明,語文作業就差你沒交了。”宋佳佳抱著一摞作業本走到顧清明的課桌前說道。
  你看你看,來了吧。收作業這種事不是有組長嗎?你一個課代表天天專門過來要作業合適嗎?你比他大三歲好嗎?你們是沒有希望的!
  趙宇飛酸溜溜的在內心吐槽道。
  因為顧清明曾經跳過級,所以在班級裡年齡要比別人小兩三歲,不過因為顧清明身高竄得快,加上這個年紀的長相又差不了多少,所以同學們也就經常忽略了這個問題。
  顧清明連頭都沒抬,直接從書包裡抽出作業遞了過去。
  小姑娘接過本子,有些害羞的走開了。
  趙宇飛無語了,你就是收個作業又不是交換結婚戒指,你害羞個毛線啊?!
  “顧清明,你天天都趴在那寫什麼?”過了一會,無聊的趙宇飛又湊過去找顧清明搭話。
  顧清明咬著筆,眉頭微微皺著,壓根沒聽到自己同桌的話。
  一瞬間,趙宇飛覺得自己也挺欠虐的。
  “顧清明,你哥找你。”門口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趙宇飛就見剛才完全無視他沉浸在題海中的男生蹭的站了起來,跑到了教室門口。
  臥槽!自己這是被區別對待了吧?我們好歹是同桌阿!
  “你怎麼過來了?”顧清明看著臉凍的通紅的宴惜問道,“圍巾呢,怎麼不戴著?”
  “就幾步路,教室裡還好。”宴惜把手機的杯子遞過去,“我剛才去小賣部沖了奶茶,給你捎了一杯。”
  顧清明接過熱乎乎的奶茶,低頭喝了一口,笑道:“是暖和多了。”
  “你自己注意點,起凍瘡很難好的,我回教室了。”宴惜叮囑了一句,然後擺擺手向自己的教室走去,課間快結束了。
  顧清明一直看著宴惜進了教室,才轉身回去。
  趙宇飛看到顧清明似乎在外面和他哥哥說話,就好奇的翻開顧清明一直在做的習題冊,然後他就看到上面明晃晃的寫著《中考模擬複習題大全》。
  “…………”老師,我想換同桌!
  趙宇飛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回到作為的顧清明,指著他的習題冊感歎道:“哥們,你也太拼了吧。”
  顧清明的心情似乎不錯,回道:“和惜……我哥比,還差很遠。”
  是的,那個人都在看高中的課程了,自己還差的遠呢。
  宴惜表示,老子是重生的好嗎?!被你追上老子很沒面子的好嗎?!
  趙宇飛只想說,你們兄弟倆還讓不讓人活了!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例行的班會。
  只是今天主持班會的不是班主任,而是身為文娛委員的韓錦。
  “這周班會的主題是關於下週六學校舉辦的元旦晚會,學校要求每個班至少要出兩個節目,希望全班同學都能積極的出謀劃策,有才藝的同學也不要藏著掖著了,我們班一定要出個秒殺其他班的節目。”韓錦笑道。
  韓錦長得很漂亮,那種明豔的漂亮,又不扭捏作態,還多才多藝,在班裡的人緣一直挺不錯。
  話音剛落,班裡就炸開了,畢竟大家被學業壓了這麼久,對於這類活動還是很喜歡的。有認真想節目的,也有跟著瞎起哄的。
  不過,很明顯不包括顧清明。男生低著頭,圓珠筆在草稿紙上默寫著英文單詞,班級裡熱鬧的氛圍似乎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我推薦顧清明同學。”不知道他們討論到了哪裡,講臺上的韓錦突然冒出了一句,然後班上的同學全部齊刷刷的回頭看向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顧清明。
  顧清明手中的筆停了下來,茫然的抬起頭。
  “我也覺得不錯呢。”
  “是啊,顧清明平時就感覺酷酷的,舞劍一定很帥氣!”
  “對啊對啊,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感覺他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女生們都小聲的議論起來。
  “老師你覺得呢?”韓錦知道自己肯定說不動顧清明,立刻把班主任拖下了水。
  班主任也覺得顧清明這孩子雖然成績很好,但是人有點孤僻,趁這個機會,讓他和同學們多相處一下也不錯,於是在顧清明一頭霧水的時候,就成功的(被)賣身了。
  “顧清明,這事就交給你了。”班主任拍板道。
  顧清明:“…………”
  誰能告訴他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放學後有節目的同學都被留了下來,顧清明這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原來他們班最後定下來的節目一個是《環保時裝秀》,顧名思義,就是用一些廢品做衣服走秀,而另一個節目的名字叫《風雅》,四個人表演,兩男兩女,韓錦負責彈古箏,顧清明負責舞劍,劉子軒是現場作畫,宋佳佳則是現場題字。
  其實第二個節目就是把大家的才藝搭在一起進行表演,原本定的是三個人,並沒有舞劍,只是後來韓錦說,在劉子軒畫畫時和宋佳佳題字時,因為是在桌上進行,觀眾看不到細節,場上只有她的古箏感覺太單薄,撐不起來,才有了找一個人舞劍的提議。
  因為班裡並沒有這方面特長的,所以就打算找個形象氣質不錯的,然後請個老師教一些簡單的動作,練熟了就好。
  然後顧清明就躺槍了。
  顧清明聽完,想著反正是臨時抱佛腳,也不是非他不可,就打算拒絕掉,正要開口,卻看見宴惜興沖沖的跑進了教室。
  “清明你要出節目嗎?”
  “嗯,顧清明負責舞劍。”韓錦知道宴惜是顧清明的哥哥,也就沒打算瞞著他自己班裡的節目內容,反正,對方一時半會也找不出擅長這些才藝的人。
  “舞劍?我們家清明舞劍一定特別帥!”宴惜用胳膊肘捅了捅顧清明,笑道。
  顧清明卡在喉嚨眼的話突然就掉回肚子裡了。
  “那今天就這樣了,大家週末的時候犧牲下休息時間,來下學校吧,到時我會把教舞劍的老師請過來。”韓錦叮囑道。
  “好。”參加演出的同學同意道。
  顧清明見解散了,就和宴惜一起往停車場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顧清明突然反應過來,問道:“惜,咳,哥你怎麼也走的那麼遲?你也有節目嗎?”
  正在整理圍巾的宴惜突然僵住了,乾笑了兩聲:“哈哈,沒,沒什麼,就是跑個龍套。”
  顧清明來了興趣,“哥,你表演什麼節目?”
  “快點回家吧,我餓了。”宴惜立刻轉移話題。
  顧清明見狀也就不追根究底的詢問了,反正元旦晚會的時候就知道了。
  晚上的溫度似乎更冷了,坐在後座的宴惜看著耳朵凍得通紅的顧清明,咬著牙把圍巾解開,一端替顧清明圍上,自己則圍著另一端,然後抓著顧清明的羽絨服,把整張臉埋了進去。
  顧清明鳳眼微眯,然後……放慢了車速_(:_」∠)_。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只有這章,其他是小刀在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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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眾同學:顧清明~
  顧清明:(眼神)愚蠢的人類!
  宴惜:清明~
  顧清明:喵~

  ☆、所謂晚會(上)

  少年坐在禮堂後面的休息室,手裡拿著幾張紙,嘴唇微動,卻沒有什麼聲音,似乎是在默背著什麼。禮堂前面依稀有人聲傳來,少年偶爾會放下手中的紙張,側耳凝聽,可是到底是隔了牆壁,總是模模糊糊,他只能辨認出那個人的聲音,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驀地,少年又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反正到晚會的時候就知道了。”
  “惜惜~”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周陽的腦袋探了進來,先是四處看了一下,確定那個壞蛋不在,男生才放心大膽的小跑進了休息室,一把抱住了宴惜。
  宴惜被勒的差點喘不過氣,趕緊伸手推開男生,不過周陽顯然立志當個狗皮膏藥了,死活就是不撒手。
  宴惜急了,立刻吼了一句,“周陽你再不撒手我就把你數學月考不及格的事情告訴叔叔了!”
  三秒鐘後,宴惜成功推開了已經僵掉的周陽。
  周陽站在宴惜前面,一臉委屈,“惜惜,你跟蔣北晟那個混蛋學壞了!”
  宴惜整了整被周陽蹭亂的衣服笑道:“初一的時候蔣北晟要跟他媽媽出國,也不知道是那個二貨哭的跟老婆跑了似的。”
  “因為惜惜你放學都不跟我一起走,蔣北晟轉學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要跟朋友一起上學放學,才不要劉叔接!”周陽那表情,活脫脫一個小怨婦。
  宴惜不厚道的又笑了出來,卻又突然愣住了。
  他記得上輩子之所以和周陽的感情特別好,就是因為兩人家離得比較近,所以做什麼事都經常是一起的。一直到高中,這孩子突然迷上了演戲,高考後周陽托他爸爸找人,進了藝校,兩個人才算是分開,不過依然保持聯繫就是了。
  而現在,因為有了顧清明,他已經很少和周陽一起玩了,可是,這個孩子卻依然那麼喜歡他,在沒有上輩子的感情積澱,在這輩子他忽略了他那麼久,卻依然被喜歡著。
  說不觸動,是不可能得。
  宴惜起身,摸了摸周陽毛茸茸的腦袋,“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初七過生日,你能來嗎?”周陽瞬間就被治癒了。
  “嗯,可以。今年過年應該去外婆家幾天就回來。”宴惜說道。
  “那惜惜你一定要來啊!”如果周陽有尾巴,現在估計要搖成花了。
  “過生日?我可以去嗎?”顧清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周陽的後面,微笑著問道。
  周陽覺得自己的汗毛“刷”的豎了起來,明明顧清明是難得一見的笑著對自己說話,周陽卻覺得比他板著臉還可怕。
  “當,當然。”周陽拼命點著腦袋的挪到了門口,“我先回去了~”
  男生揮了揮手,撒丫子就跑了。
  “周陽怎麼了?跟見鬼了似的。”宴惜奇怪道。
  “可能有急事吧。”顧清明拿起宴惜的書包,“排練結束了,回家吧。”
  “好。”
  一周的時間晃眼也就過去了。因為演出需要佈置場地什麼的,所以這一天就沒有安排課程。宴惜中午趁機回了一趟家。
  “媽,我們家的數碼相機被爸爸帶走了嗎?”宴惜在櫃子裡翻找著。
  “應該沒有吧。”馮秀雲想了想回道,隨後又歎了口氣,“唉,可以家長不能去看演出,我還特意把店關了。”
  “啊,找到了。”宴惜拿起數碼相機,安慰道,“沒辦法,禮堂不夠大,家長都來站都站不下,不過我會拍很多照片的。”
  “好,路上小心啊。”馮秀雲看著兩人出門的身影喊了一句。
  “知道了。”宴惜在後座揮了揮手。
  下午兩點半的時候,學生們在老師的帶領下陸陸續續的進了禮堂。
  “好緊張啊!”同時還負責主持的韓錦躲在幕後悄悄探了個頭。
  和她一起主持的依舊是是四班的邱遠,兩個人算是老搭檔了。
  “主持了這麼多活動你還會緊張?”邱遠調侃道。
  “其實每次上臺前我都很緊張。”韓錦將手伸到邱遠面前,“看到沒,全是汗。”
  正聊著,禮堂的燈突然暗了下來,邱遠拍了拍韓錦的肩,“該上場了。”
  韓錦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隨著燈光緩步走上舞臺。
  燈光下那個前一秒還在說著緊張的女生此刻卻帶著自信的微笑,朗聲道:“尊敬的各位領導。”
  男生接上:“親愛的老師、同學們。”
  兩人一起鞠了一躬,合聲道:“大家下午好!”
  隨著開場白和領導致辭的結束,元旦文藝晚會正式開始了,第一個出場的是六班的開場舞。
  顧清明的節目是第五個,所以就早早的換好衣服,做好造型在後臺等候著。宴惜的節目則是倒數第二個,時間很充足。
  不過宴惜並沒有老老實實呆在台下看節目,而是帶著相機偷偷的摸到了後臺。
  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宴惜心裡對於顧清明的裝扮還是非常感興趣的,誰讓那個韓錦神神秘秘的,連彩排的時候都沒有讓顧清明正裝上場過。
  因為宴惜本事就是有節目的,所以去後臺是也沒什麼人攔著,但是他轉了一圈居然沒有看到顧清明。
  “奇怪,那小崽子跑哪去了?”宴惜撓了撓頭。
  “哎,那個在後門的男生是哪個班的?好帥啊!”
  “對啊,特別像古裝劇裡的大俠呢!”
  兩個女生從宴惜身邊經過,小聲議論道。
  原來躲在後門啊。宴惜聽到女生的話,立刻猜到她們說的肯定就是顧清明了,因為沒有其它節目會穿古裝。
  不過,帥?有我帥嗎?!
  宴惜走到後門把頭探了出去。
  顧清明一身白色勁裝,外披短袖的紗衣,齊腰的假髮用銀冠豎起了一部分,其餘則披散在背後,耳後兩側各留著一縷頭髮,和束髮緞帶末端的流蘇垂於胸前,棱角漸明的側臉配上冷淡的表情顯得格外英氣。男生雙手交叉著抱在胸前,一雙鳳目注視著遠處,似是在沉思著什麼。
  宴惜這才發現,他心中那個小貓崽子,好像已經長大了。
  顧清明是被快門聲驚醒的,正要發怒的他回頭看到的卻是宴惜拿著相機,嘖嘖的感歎。
  “哎呀,我家清明也長成大帥哥,不知道演出結束會收到多少女生的情書啊~”
  “你怎麼出來了?外面冷,把衣服穿好。”顧清明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將宴惜羽絨服的拉鍊拉了上去。
  “你怎麼不在裡面呆著,穿這麼點也不怕感冒。”宴惜伸手將人拽了進來。
  “後臺人太多,悶。”顧清明解釋道。
  正聊著,宴惜就看到換好衣服的韓錦匆匆跑了過來。
  “顧清明,快,快點,下個節目就,就到我們了。”
  顧清明拿起靠在牆邊的劍,和宴惜揮揮手,跟了上去。
  “最是人間風雅事,琴棋書畫詩酒茶。下面的節目時候高二七班的《風雅》。”邱遠報完節目鞠躬退到了幕後。
  舞臺的燈光暗了下來,整個禮堂都陷入了沉寂。
  一聲琴響,打破了寂靜,舞臺右側聚光燈下,女生一襲紅衣,指尖劃過琴弦,音符隨之流淌出來,而後就聽“錚”的一聲,似有利刃出鞘,左側燈光下,白衣翩翩的俠客長劍揮舞,和著琴聲,說不出的賞心悅目。一段終了,舞臺上的大燈緩緩打亮,書生裝扮的男生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執筆蘸墨,提筆入畫,粉衫的女生則靜立一旁,垂首研墨。待男生畫完,女生竟是兩手同時起筆,提的是杜甫的《詠竹》。
  宴惜在下面看的是嘖嘖乍舌,以前覺得自己左右手都能寫字簡直帥爆了,現在跟別人一比,渣渣都不剩,只能感歎一句,現在是的小孩子真是了不得了。
  節目的最後,琴聲漸隱,長劍入鞘,宋佳佳和劉子軒將畫拿起展開,而後鞠躬謝幕。
  燈光暗下後,台下的觀眾還在小聲討論著。
  宴惜每每聽到有人誇讚顧清明,就有種與有榮焉的的自豪。
  艾瑪,那可是我一手養大的小崽子啊~
  因為禮堂並沒有專門換衣服的地方,所以很多人都是在住校生的宿舍打理好了後套件棉襖來的禮堂,同樣,衣服什麼的也只能等晚會結束後再換掉。為此學校特意空出了部分座位給參加演出的同學觀看節目。
  顧清明表演完後,沒在後臺逗留,直接去了觀眾席找宴惜,宴惜看到顧清明後沖他招了招手,兩人坐到了一起。
  “哎呀,我家清明果然帥裂蒼穹!”宴惜打開相機興奮的拉過顧清明,“你看,我覺得這張拍的最好了。”
  顧清明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少年低頭在翻看表演時的相片,顧清明的視線停落在少年的頭頂,柔軟的髮絲隨著少年的動作微微晃動,偶爾劃過少年如扇貝似的耳廓,顧清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像是著了魔似的移不開視線,手不由自主的伸了過去。
  “清明,你覺得這張怎麼樣?”少年突然抬頭,眼角帶笑的問道。
  顧清明的手僵了一下,拐了個彎撓了撓自己的頭,附和道:“嗯。”
  少年又低下頭,說了些什麼,但是顧清明卻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在暗自慶倖,幸好燈光昏暗,照不清他臉上的熱度。
  等到臉上的溫度降下來後,顧清明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惜惜,你怎麼沒有換演出的服裝?你們班是話劇吧?”
  宴惜擺弄相機的手停了下來,兩人之間莫名一陣寂靜,而後宴惜“哈哈”乾笑了兩聲,扯開話題,“話說,你們班的有才的人真多,這幅《墨竹》畫的真漂亮!”
  有問題!顧清明確定,因為宴惜居然都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不過他不急,因為宴惜總是要上場演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周陽汪:惜惜,一起玩呀汪~
  惜狐狸:嗷~
  清明喵:(一爪子呼過去)我的喵!
  

  ☆、所謂晚會(下)

  “請你給我畫一隻羊,好嗎?”漆黑的禮堂中,清脆的聲音在舞臺上響起。
  深藍色的燈光亮了起來,背景布上投印著一片茫茫的沙漠,群星閃爍的夜空下是一架飛機的殘骸。
  舞臺上的高個子男生帶著飛行員的帽子,他坐在地上,面前蹲著一個個子小小的男生。
  “飛行員”驚訝的問道:“你在這兒幹什麼?”
  “請……給我畫一隻羊……”男孩重複道。
  雖然沒有報幕,台下的顧清明卻立刻猜到了這個話劇的名字,因為宴惜的書桌上有這本書,宴惜很喜歡的《小王子》。
  演員們的姿勢定住了,仿佛是被暫停了一樣。
  一個女生從側邊走了出來,朗聲道:“關於生命和生活,有人曾寫過這樣一句話,這就像花一樣。如果你愛上了一朵生長在一顆星星上的花,那麼夜間,你看著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像開著花。下麵請欣賞高二一班的話劇《小王子》。”
  顧清明突然對這出話劇感興趣了,和宴惜不同,他不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除非是有用的或者是必須要看的。所以《小王子》他也就是隨手翻了幾頁,這幾頁還是因為那是放在宴惜書桌上的書。
  “小王子”生氣道:“如果有人愛上了在這億萬顆星星中獨一無二的一株花,當他看著這些星星的時候,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我的那朵花就在其中的一顆星星上……但是如果羊吃掉了這朵花,對他來說,好象所有的星星一下子全都熄滅了一樣!這難道也不重要嗎?!”
  “所有的星星一下子全都熄滅嗎?”顧清明低聲重複了一句,心裡忍不住感歎,原來還可以這樣形容嗎?
  當時被拋棄的自己是怎麼想的?開始只會愚蠢的問自己,為什麼?然後呢?
  顧清明突然想不起來了。
  他太久太久沒再想起那個女人了,連想起時的心情似乎都遺忘了。
  不過,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把自己弄得髒兮兮像他伸出手的男孩。
  因為你的存在,我的星星還閃耀著。
  這時場上的演員已經換成“小王子”和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生。
  幕牆上太陽躍出了地平線。
  女生打了個哈欠,“我剛剛睡醒,真對不起,瞧我的頭髮還是亂蓬蓬的……”
  “小王子”圍著女生轉了一圈,愛慕的誇讚道:“你是多麼美麗啊!”
  “小王子”喜歡上了“玫瑰花”,可是因為誤會,“小王子”選擇逃離了自己的星球。
  “玫瑰花”不耐煩的背對著“小王子”,“別這麼磨蹭了。真煩人!你既然決定離開這兒,那麼,快走吧!”
  “小王子”轉身離開了舞臺,獨自留在舞臺上的“玫瑰花”卻小聲的哭了起來。
  顧清明拿出宴惜放在羽絨服口袋裡的相機,猜測著惜惜究竟什麼時候上場,話劇都演了一半了。
  “小王子”在玫瑰花園前哭了起來,“我還以為我有一朵獨一無二的花呢,我有的僅是一朵普通的花。這朵花,再加上三座只有我膝蓋那麼高的火山,而且其中一座還可能是永遠熄滅了的,這一切不會使用使我成為一個了不起的王子...…”
  “你好。”舞臺上突然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
  顧清明立刻精神一振,這是宴惜的聲音。
  “你好。”“小王子”在舞臺上找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我在這兒,在蘋果樹下。”男生穿著普通的白色休閒衣褲,頭上卻帶著一對毛絨絨的狐狸耳朵從假樹的後面探出頭。
  “你是誰?”“小王子”說,“你很漂亮。”
  這時男生才整個人從假樹後面走了出來。除了耳朵,男生的雙手雙腳也戴著狐狸爪子模樣的手套和腳套,甚至背後的腰部還有一條毛絨絨的尾巴,隨著男生的行走輕輕的搖晃著。
  “我是一隻狐狸。”
  “哇!好可愛!”後排的女生們悄悄的驚歎了一句,相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同樣被萌傻的顧清明卻突然緩過神來,驀地有一種自己的寶貝被別人覬覦的怒氣。
  可是,任由他有再大的火氣,卻沒有任何理由發洩出來。
  憋在心裡的怒火讓他有些迷茫。
  宴惜是他的哥哥,他們生活在一起,他們感情很好,那為什麼他還是不滿足?
  “我的生活很單調。我捕捉雞,而人又捕捉我。所有的雞全都一樣,所有的人也全都一樣。因此,我感到有些厭煩了。但是,如果你要是馴服了我,我的生活就一定會是歡快的。我會辨認出一種與眾不同的腳步聲。其他的腳步聲會使人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腳步聲就會象音樂一樣讓我從洞裡走出來。再說,你看!你看到那邊的麥田沒有?我不吃麵包,麥子對我來說,一點用也沒有。我對麥田無動於衷。而這,真使人掃興。但是,你有金黃色的頭髮。那麼,一旦你馴服了我,這就會十分美妙。麥子,是金黃色的,它就會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會喜歡那風吹麥浪的聲音...”“小狐狸”說道:“所以,請你馴服我吧。”
  因為自己只是他的弟弟,就像某人是他的同學,他的朋友,以後或許還有同事……
  那他究竟在渴望什麼?顧清明有些茫然。
  “那麼我應當作些什麼呢?”“小王子”問道。
  “應當非常耐心。”“小狐狸”回答道,“開始你就這樣在草叢中,坐得離我稍遠些。我用眼角瞅著你,你什麼也不要說。話語是誤會的根源。但是,每天,你坐得靠我更近些…...”
  顧清明聽著對白錯愕了一下,他突然有一種感覺,宴惜在看他。他的位置雖然離舞臺比較近,但是要說看到一個人的視線,卻是不太可能得,何況,上臺演出過的人都知道,當舞臺燈光打亮的時候,你是幾乎看不清台下的人的。
  宴惜在念這段臺詞的時候,莫名想到了小時候遇到小崽子的事情,然後就覺得自己好像被顧清明注視著,目光就忍不住的飄到了演員的坐席,台下只有人影綽綽,宴惜卻知道,那個位置,那個身影,一定是顧清明。
  顧清明突然明白了,無論是弟弟,同學,朋友,同事什麼的,終究只是宴惜生活中或長或短
  的過客,終究也會有離開的那一天。
  他可以忍受宴惜的離開嗎?能忍受陪在那個少年身邊看他慢慢老去的是另外一個人嗎?能忍受自己不再是最特別的一個嗎?
  答案顯而易見。
  原來自己早已被馴服了嗎?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明知會難過,小狐狸還是在自己被馴服後讓小王子離開呢?
  自己也應該放手嗎?
  “再見了。”“小王子”說道。
  “再見。”“小狐狸”說,“喏,這就是我的秘密。很簡單: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實質性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正因為你為你的玫瑰花費了時間,這才使你的玫瑰變得如此重要。”
  “人們已經忘記了這個道理。可是,你不應該忘記它。你現在要對你馴服過的一切負責到底。你要對你的玫瑰負責...”
  “小王子”和“小狐狸”揮手道別,宴惜的戲份就到此結束了。
  顧清明對於接下來的故事已經不再關心了,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了一句話。
  小狐狸說:“你現在要對你馴服過的一切負責到底。”
  是了,惜惜你既然“馴服”了我,那麼一定要對我負責到底呵,我怎麼可以放手呢?怎麼可以讓星星全都熄滅呢?
  宴惜回到座位上,看到的就是顧清明鳳目微眯,嘴角彎彎的將羽絨服遞給他。
  惜惜你要對我負責呵,就算我不費盡心機的抓牢你的手,你也不可以放開我。
  “清明你看起來很高興,發生什麼好事了嗎?”宴惜好奇問道。
  “唔,想通了一些問題。”顧清明拿起礦泉水,問道:“要喝嗎?”
  “嗯。”宴惜接過水,抬頭喝了兩口。
  一個沒注意,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宴惜抬手要擦,卻有人搶先了一步。
  “慢點喝。”顧清明的手順著少年的嘴角劃到脖頸。
  惜惜你要對我負責呵,你花了那麼多時間馴服我,我是和別人不一樣的,所以怎麼能離開讓我難過呢?
  “尾巴的繩子好像系成死結了,清明你幫我解一下。”宴惜撩起衣服。
  顧清明哈了兩口氣,搓暖了手,確保不會冰到少年,才伸過去。
  “哈哈,有點癢,清明你快點。”宴惜小聲催道。
  顧清明解開帶子後,壞笑著用指尖劃過宴惜的後腰,少年整個人抖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惜惜你要對我負責呵,我只願意被你馴服,那麼你也不要馴服其他人了,好不好?
  晚會在合唱校歌中落下了帷幕。
  “哇,下雪了!”不知道誰叫了一聲,三三兩兩走出校門的學生都不由停下了腳步,抬頭張望。
  顧清明正在幫宴惜整理他的圍巾,雪花落在圍巾上還能清晰的看到。
  “今年的第一場雪呢!”宴惜感歎道。
  “是啊,這是我們第七次一起看雪了。”顧清明接道。
  “哎?都七年了呀,真快!”
  “嗯。”
  七年那麼快,我們還有幾個七年?我想和你在一起,久些,再久些,我想和你看一輩子,好嗎?
  ps:話劇所有臺詞節選自《小王子》中文版。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小王子》裡的內容,個人有個人的看法,就不要討論什麼玫瑰是愛情,小狐狸是友情的,小刀就是喜歡小狐狸,你咬我啊╮(╯▽╰)╭。
  等等,說的有人討論一樣。
  小劇場
  惜狐狸:你要先慢慢靠近我……然後我就被你馴服了~
  小刀:你要先給個評論,點個收藏……好了,這樣就能馴服我了_(:_」∠)_

  ☆、過年啦

  元旦三天假結束後,學生門似乎還沒有從假期的氛圍中走出來,就不得不面對期末考試了。不過對於宴惜或者顧清明來說,考試這種東西,還真不是什麼大事,除了從街坊鄰居的同齡人那拉到滿滿的仇恨值,好像就沒啥了。
  因為每次分數下來後,馮秀雲就喜歡做些小點心送給鄰居,美名其曰聯絡感情,當然,聊天時順便說說自己兩個兒子的成績什麼的也是很正常的。
  附近的住戶大多知道顧清明是馮秀雲收養的,呃,具體過程自然是和現實有些出入的。以前背地裡說馮秀雲傻的不是沒有,畢竟大多數人還是覺得養恩不如生恩,不是自己肚子裡出來的,終究是少了點什麼。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顧清明的體貼孝順卻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顧清明長相俊美,成績優異,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所以說,好人還是有好報的,你看人家馮大妹子,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懂事,一個比一個孝順,不是親生的又怎麼樣,兄弟倆比親兄弟還親。我跟你們說,我就沒見過那兩兄弟紅過臉!”
  和馮秀雲住一個四合院的李奶奶一邊摘著菜,一邊和自己的孩子們嘮嗑。
  新年將近,在外工作的孩子都陸陸續續的趕回了家。
  此時的宴惜和顧清明正推著自行車陪馮秀雲購置年貨。對於馮秀雲的砍價能力,兩人幾年前就已經領教過了,只能說,不愧是做生意的女人,嘴巴不是一般的能說。
  砍價對很多女人來說似乎除了是需要省錢的緣故,更多的時候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成就感。
  就好像聊天的時候有人問,“你這件衣服多少錢啊?”,“哎,這衣服開口要價三百多呢,不過我砍了一半的價買的,還不錯吧。”“嗯,料子摸上去不錯,挺值的。”
  那個年代的女人好像骨子裡就帶著這麼一個字,她們判斷自己是不是浪費的標準就是值不值。可是,這句值不值得,卻從來不會放在孩子身上。
  但是很多孩子就不喜歡,他們覺得砍價是一件很丟面子的事情,甚至不願意陪自己的母親逛街。不過,這些孩子顯然不包括臉皮已經厚比城牆的宴惜和別人看法關我屁事的顧清明。
  每次馮秀雲砍價的時候宴惜不是故意說句什麼“媽,我們去下家看看吧,又不是只有這一家”,“媽,其實我覺得這衣服也沒那麼漂亮,再逛逛吧”這類刺激老闆的話就是和顧清明兩個人湊在一起打打鬧鬧,看著自己老媽以一敵三,大殺四方。
  “媽,你真厲害!”宴惜挽著馮秀雲的手臂,豎起大拇指誇道。
  馮秀雲得意的甩了甩頭髮,“那是,也不看你媽我是誰!”
  “什麼?媽你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誰?!”宴惜故作驚訝的打趣,換來的就是腦門上的一巴掌。
  顧清明推著車子跟在後面,笑的眉眼彎彎。
  “爸,我們回來了。”大門還沒打開,宴惜就在外面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來了。”宴江趕緊放下手中包的餃子,擦了擦手去開門。
  三個人大包小包的擠了進來。對於這種戰鬥力,宴江還是心有餘悸,想當初熱戀的那會陪馮秀雲逛街,馮秀雲睡了一覺依舊精神抖擻,自己卻是一個星期沒緩過來。
  幸好現在有兩個孩子陪著。宴江心裡偷偷感歎了一下,當然,這話必須一定不能讓老婆大人知道!
  宴江接過馮秀雲手裡的袋子,一起進了屋。
  一家人圍在客廳,馮秀雲擀餃皮,剩下的爺三負責包餃子,案板上放滿了,宴江就起身去下。餃子出鍋了就邊吃邊包。
  “哈哈,又有餃子炸餡了,肯定是清明包的。”宴江去盛餃子,果不其然餃子湯裡又飄著肉餡,一勺子下去居然還有個五毛的硬幣,估計也是包在餡裡一起掉出來的。
  “笨死了,來來,哥哥來教你哈~”宴惜一點不留情面的嘲笑道,“掐了花邊還能炸餡也是一種能力啊!”
  顧清明用食指撓了撓臉頰,倒也沒看出有什麼不好意思。
  一家人說說笑笑守在電視旁等著春晚。
  到了十二點的時候,宴江在門口點燃了鞭炮,劈裡啪啦的聲響此起彼伏。比起鞭炮宴惜和顧清明兩人對煙花更有興趣。
  兩人一人手裡握著一個煙花桶,宴江用煙幫著點燃,沒多久,就聽得“咻——砰”,炸開的煙火點亮了夜空。
  “清明,新年快樂!”宴惜笑道。
  煙火的映襯下,少年的臉顯得格外柔和。
  “嗯,新年快樂,惜惜!”
  鞭炮和煙花放完後,宴江和馮秀雲已經有點撐不住了,就回屋先睡了。
  宴惜信誓旦旦的說堅持要看到春晚結束,結果沒多久,顧清明就覺得肩上一沉,宴惜的腦袋靠了過來,大概因肩上的肉太少,姿勢也不舒服,宴惜無意識的用腦袋到處蹭,最後頭枕著顧清明的大腿,裹著毛毯,整個人蜷在沙發裡,睡得香甜。
  顧清明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少年的頭髮,只是摸著摸著,顧清明覺得自己就跟魔怔了一樣,捨不得將手拿回來。
  拇指輕輕的蹭過少年修長的眉,而後是嬰兒肥還沒有完全退去的臉頰。電視機發出的光線不是很明亮,卻依稀能看到少年臉上的細細的絨毛。宴惜似乎隨馮秀雲多一些,體毛稀少而且顏色淺淡,所以比起其他正在發育的男生,看起來乾淨清爽。
  顧清明覺得自己似乎貪戀上了這種觸摸,手指來回的撫摸著少年的臉頰,不肯離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少年的嘴臉,不知道少年夢到了什麼,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一下,一瞬間,顧清明感覺自己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般,渾身酥麻。
  睡夢中的宴惜嘟囔了一句,或許是覺得側著睡還是硌到了臉,宴惜轉了個頭,仰面向上,手卻還是牢牢抓著顧清明的衣擺。
  顧清明的大腦一片空白,好像被什麼蠱惑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唇已經貼上了少年的唇。
  軟軟的,有些涼意,卻稱得交融的呼吸更加溫暖。
  直到電視裡小品扮演父親角色的演員突然大叫了一聲,“你、你、你想對我的孩子做什麼?!!!”,顧清明才猛的清醒過來,慌亂的抬起頭,腦袋卻還是一片混亂。
  第二天早上宴惜起床後,看到的就是滿眼血絲的顧清明在飯桌上直打哈欠。
  “你昨天把春晚看完了?”宴惜好奇問道。
  糾結的一夜沒睡的顧清明只能胡亂的點了點頭。
  “啊!我還說一定要堅持到最後,你怎麼不叫醒我?”宴惜哀嚎了一聲。
  “好了,趕快吃飯,今天還要準備去外婆家拜年呢。”馮秀雲把餃子端上來,催促道。
  宴惜眼睛一亮,對著馮秀雲抱拳道:“恭喜發財!”然後一伸手,“媽,壓歲錢呢?”
  馮秀雲用食指戳了一下宴惜的腦門,“沒磕頭就想要紅包,美得你!”
  宴惜對著顧清明吐了吐舌頭,顧清明笑著給宴惜夾了個餃子。
  宴惜張嘴咬了下去。
  馮秀雲正在那抱怨宴惜一點哥哥的樣子都沒有,就聽宴惜叫了一句,“哎喲,吃飯硬幣了,今年一定發大財!媽你說是吧。”
  馮秀雲笑著擰了一下宴惜的臉頰,“說你就剩一張嘴你還不服氣!”
  吃完晚飯,宴惜和顧清明磕了頭,兩人把壓歲錢塞到了小豬儲蓄罐裡,一家人拎上煙酒水果,去了火車站。
  馮秀雲的父母家在H市,離A市坐火車大概要三四個小時。好在年初一就走親訪友的人不多,不用擔心火車太擠。
  顧清明因為通宵,上了火車後就有些撐不住,頭靠著車窗打起盹來。
  沒有顧清明陪著自己說鬧,沒多久,宴惜就坐不住了。閑得無聊的宴惜只能去折騰顧清明,拿圍巾的流蘇去掃掃顧清明的鼻子,把蘋果梗上的葉子插到顧清明的耳朵上,顧清明被鬧醒了也不惱,只能特別無奈的笑了笑,抓住宴惜搗蛋的手,歪頭繼續補眠。
  雖然昨晚宴惜睡得比顧清明早,卻也是快一點了,鬧了一會,也靠著顧清明去見周公了。
  馮秀雲在對面看著兩個孩子,笑的花枝亂顫,“這兩孩子倒真是投緣。”
  宴江摸過一個花生,剝開塞到馮秀雲的嘴裡,“你別說,我到現在都覺得跟做夢似的,總覺得我兒子八歲的時候是不是喝了什麼靈丹妙藥,心眼比其他小孩子怎麼多了這麼多。”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現在覺得當初選擇收養清明,真是白賺了個好兒子。”馮秀雲把手裡的綠茶遞給了宴江,“老公,我覺得特別幸福怎麼辦?”
  宴江捏了捏馮秀雲的鼻子,笑道:“說明你有眼光,挑了個我這麼好的老公。”
  對面的宴惜掏了掏耳朵,閉著眼壞笑道:“哎呦,誰吃糖了,怎麼這麼膩呢~”
  老夫老妻的兩人不由鬧了個大紅臉,馮秀雲向前傾了傾身子,給宴惜就是一腦崩,“睡你的覺去。”
  旁邊的顧清明也忍不住睜開眼,笑出了聲。
  “本次列車即將進站,請在H站下車的旅客做好下車準備。祝您旅途愉快。”車廂裡的廣播響起,四人拎好行李,走到車門。
  出了月臺,宴惜就看到自己的舅舅開著車早早等在了火車站門口。
  “秀雲,這邊。”男人招手喊道。
作者有話要說:  炸餃子是小刀家裡的說法,就是餃子皮沒捏緊,煮的時候餡散出來了。
  關於宴惜的性格,其實生理年齡並不能完全決定心裡年齡,雖然上輩子加這輩子宴惜都活了三十幾年了,但是他的生活環境一直是在家裡和學校,並沒有走上社會,所以他會懂的多些,卻不一定會表現的像個成年人。
  原來小刀一直糾結初中就讓顧清明情竇初開會不會早了些,結果看到貼吧有個男主看上三歲女主的,果然我還是太年輕了。
  恭喜顧同學拿下宴惜的初吻~\(≧▽≦)/~
  顧清明:我年紀小你別騙我,那能叫吻?
  小刀:你不要我就刪掉!
  顧清明:…………我錯了。

  ☆、少女情懷總是詩

  因為答應了周陽初七要去幫他過生日,所以宴惜他們初五就回到了A市。
  宴江和馮秀雲開始著手餐館改建的事情,又忙了起來。
  初六的時候,一些店鋪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營業了,宴惜和顧清明兩個人十點多的時候便出門上街了。
  原因?自然是為了準備生日禮物。
  “我選好了,清明你呢?”宴惜思來想去,最後還是買了只鋼筆。
  “好了。”
  宴惜回頭發現顧清明早就付完錢,連包裝的弄好了。
  “你挑的什麼禮物?”宴惜好奇問道。
  顧清明拿著手裡的盒子,挑了挑嘴角,沒有回答。
  天朝人們似乎對吃情有獨鍾,辦喜事要吃喜宴,辦喪事有白宴,請人辦事要吃,聯絡感情要吃,過年過節要吃,慶祝什麼的更要吃。
  所以,周父直接定了桌酒席。
  周陽請來的同學大概有近三十人,在飯店定了個大包廂。周父知道有大人在孩子們可能會拘謹,於是就在開場時說了幾句,用果汁象徵性的敬了一杯就離開了。
  果然,周父剛走,包廂裡面頓時就炸開了,吵吵嚷嚷,勾肩搭背。
  “哎,安靜一下,我們先來唱生日歌嘛。來,拆蛋糕了哈。”一個男生站了起來。
  宴惜看了看那個男生,覺得有些眼熟,直到聽別人說什麼“小胖”,宴惜才反應過來,這個男生居然是小學時坐在他前面的小胖墩孫博。
  孫博把蛋糕的包裝盒拿開,然後怪叫了一聲,“哇哦,三層的水果蛋糕!來,插蠟燭了。”
  男生弄好後,摸了摸口袋,問道:“有誰帶打火機了嗎?”
  “我去找前臺借一下吧。”
  宴惜起身準備出去,卻被顧清明抬手按了下來。
  “我去吧。”
  顧清明走出去沒多會,宴惜就聽到另一個戲謔的男聲響起。
  “哎,露露,脖子要擰斷了。”
  宴惜這才發現自己側邊座位上的女生一直看著門口的方向,被他對面的男生一句話弄的滿臉通紅。
  孫博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忍不住起哄道:“露露,你聽到了嗎?我心碎的聲音?!你怎麼可以拋棄我們班那麼多男生,流到外班去?!”
  被叫露露的女孩更窘迫了,簡直恨不得把頭塞到桌子底下。
  瞿露露沒說什麼,倒是她旁邊的女生反擊了,“沒辦法,誰叫我們班是塊荒地,竟長些歪瓜裂棗呢。”
  “歪瓜裂棗?”孫博摸了摸自己的將軍肚,“咳,歪瓜裂棗他甜啊!莉莉你怎麼可以這麼膚淺呢!再說了,那顧什麼的我看就像個榴槤,又臭又硬還扎手,還是算了吧。”
  聽到這裡宴惜忍不住笑了出來,孫博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顧清明他哥還在這呢。
  “那啥,我就開個玩笑。”孫博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
  宴惜擺了擺手,“沒事,就是這個比喻挺新穎的。”
  “什麼挺新穎的?”顧清明推門進來,看到滿臉笑意的宴惜問道。
  “沒,沒什麼!”孫博趕緊轉移話題,“打火機呢?”
  顧清明抬手扔了過去。
  包廂裡的燈被關掉了,燭光亮起,暖黃的光線勾勒著這些稚嫩的臉龐,現在的他們,有最單純的心,最單純的情,和最單純的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前面例行程式走完,一群孩子就放開肚皮吃開了,男生還非要跟個大人似的,拿著果汁當酒,這邊敬敬那邊喝喝,愣是把雪碧喝出了洋酒的感覺。
  宴惜不好這口,就坐在位置上津津有味的吃著蛋糕。
  蛋糕這種東西,吃多了會膩,但是偶爾吃吃,還是覺得很不錯的。不過顧清明顯然不太感冒,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哎?清明你不吃了嗎?”宴惜消滅完自己的,目光又落在了顧清明前面的蛋糕上。
  顧清明把蛋糕推了過去。
  “不要浪費嘛~”宴惜接過,直接把蛋糕上的芒果片叉到了嘴裡。
  顧清明笑了笑,“臉上蹭到奶油了。”
  “哪裡?”宴惜趕緊又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卻格外巧妙的避開了奶油。
  “別動。”顧清明抓住宴惜亂蹦的手,伸手輕輕擦掉宴惜臉上的白點,“好了。”
  宴惜見搞定了,又低下頭繼續消滅盤子裡的奶油。他沒有注意到,顧清明看著自己指尖的奶油,呆愣了好久,才拿起紙巾將奶油擦掉。
  “顧清明同學明明很溫柔嘛。”於莉莉偷笑著用胳膊肘捅了捅了瞿露露。
  瞿露露瞟了一眼顧清明,又害羞的低下了腦袋。
  可能因為之前的玩笑,宴惜總是有意無意的注意到那個被叫做露露的女生在偷看顧清明。他知道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一想到顧清明以後會有女朋友,會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女朋友身上,他突然覺得嘴裡甜軟的蛋糕沒了滋味。
  唉,這一定是天下父母嫁女兒的心情吧。宴惜感歎的突然拍了拍顧清明的肩膀,搞得顧清明一臉莫名其妙。
  一群發育中少男少女的戰鬥機果然不是蓋的,上千的菜加上蛋糕連渣渣都沒剩。飯局結束後,周陽又領著大家去了KTV。
  那個時候對於KTV這種場所,父母們都還是很排斥孩子去的。在他們的印象裡,這些地方都不是什麼正經的娛樂場所,所以一群人還是有一點莫名的小興奮。
  周陽似乎認得這家KTV的老闆,他們來了後,前臺的領班特意關照了一下,注意安全,不要送酒水或者領助興的姑娘過去之類的。
  說的很隱晦,不過作為大學已經泡過吧的宴惜,摸了摸鼻子,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一群人進了包間就忍不住東瞅瞅西看看,有幾個來過KTV的開始教同學們點歌,最開始不熟悉放不開的女生,沒過一會就被氣氛感染了。
  宴惜剛才吃的有點多,賴在沙發上完全不想動。顧清明見狀坐到了宴惜的旁邊,伸出手貼到宴惜的肚子上,緩緩揉了起來。
  “好點了嗎?”
  宴惜被揉的舒服的快睡著了。
  顧清明無奈的笑了笑,起身準備出去。
  “你去哪?”宴惜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衛生間,你去嗎?”
  宴惜搖了搖頭,又不是女生,上個廁所還要三五成群的。
  只是顧清明剛出去沒多久,宴惜就發現那個叫露露的女生在朋友的推搡下也跟了出去。
  宴惜突然就坐不住了,趁著沒人注意也偷偷溜了出去。KTV衛生間的拐角,女生紅著臉將手中粉色的信封遞到男生面前,男生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女生。
  瞿露露只覺得自己手中的信封似乎有千斤重,所以她的手才會不停的顫抖。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那麼漫長,她不敢抬頭看男生的表情,她怕一抬頭就回喪失所有的勇氣。
  許久,她才聽到那個人依舊冷淡的聲音。
  “我有喜歡的人了。”
  “哎?”粉色的信封落在了地上,似乎連心都跟著一起掉了下去。
  瞿露露楞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對,對不起!”
  女生低頭跑開,連落在地上的信都顧不得撿起來。
  顧清明彎腰拾起地上的信,伸手就要撕,躲在一旁的宴惜急忙沖出來攔住了男生。
  “好歹是別人的心意。”
  顧清明看著宴惜,問道:“你都聽到了?”
  宴惜尷尬的點點頭,“那個,你可以拒絕的委婉一點嘛,比如說我們年紀太小,要以學業為重,何必找那麼傷人的藉口呢。”
  “藉口?”顧清明捏了捏宴惜的耳垂,“誰說那是藉口了。”
  “什麼?!!!”宴惜真是驚到了,“你居然真的有喜歡的人?是誰?我認識嗎?”
  顧清明沖著宴惜笑了笑,卻不回答。
  宴惜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悶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不那麼舒暢。
  “刺啦”一聲喚回了宴惜的注意力,顧清明已經把手中的信撕成了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你……”宴惜對這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簡直無語了。
  “情書當然是給情人看的,我永遠不會是,自然不該看。”顧清明理所當然的說著。
  “別那麼鐵齒,萬一呢。”宴惜也是閱劇百部的人,電視劇裡誰沒個曾經的她啊。
  “我說不會就不會。”顧清明拉起宴惜的手,“回包間了,外面冷。”
  瞿露露跑到了KTV外面,蹲在旁邊的小巷裡,把臉埋到臂彎。
  他一定不記得,入學時她的名字就在他的下面,兩個人的成績只有0.5分之差;
  他一定不記得,在三樓的樓梯口有個女生曾經撞到了他,卻忘記了向他道歉;
  他一定不記得,他們週三的體育課是同一節,他的籃球曾經砸到了她的小腿…………
  他們其實見過很多次,可是,他一定通通不記得,不記得是因為不在意,因為不在意,所以從來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又怎麼會記得呢?
  于莉莉看到顧清明回來,瞿露露卻沒有,心裡不由歎了口氣,看來是被拒絕了。
  女生悄悄離開,找到了躲在小巷裡的瞿露露。
  “呃,我們露露那麼漂亮,成績又好,是那個顧清明沒眼光,別哭了,那句歌詞怎麼說來著,告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所以,肯定有個比他帥比他好的男生在等露露啊。”于莉莉抱著女生安慰道。
  原本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瞿露露抱著好友,大聲哭了起來。
  “我,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我知道。”
  “很喜歡跟喜歡。”
  “嗯。”
  “為什麼他喜歡的不是我?”
  於莉莉歎了口氣,摸了摸女生的長髮。
  “我好嫉妒啊!為什麼,為什麼他喜歡的不是我。”
  我沒辦法大方的說,沒關係,祝你幸福,因為我是那麼的不甘,為什麼給你幸福的不可以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斷更才會出現小天使嗎?!!!小刀要斷更!……開玩笑的啦,昨天小刀去參加同事婚禮,裸更的你們懂的_(:_」∠)_不要拋棄小刀,小刀會努力日更的~
  小劇場:
  晚上周陽在拆朋友們送的禮物。
  周父:我們家陽陽真有童心。
  周陽:┻━┻︵╰(‵□′)╯︵┻━┻哪個混蛋送的芭比娃娃,還是穿比基尼的!
  顧清明:→_→

  ☆、少男情懷總是癡 白癡的癡

  二十天的寒假晃眼就過去了,宴惜和顧清明的初中生活已經過了一半,中考說近不近說選也不遠了。
  雖說一個是重生,初中的題目基本溫習溫習就差不多了,另一個早就開始自學高中課程,但是考試這種事結果如何還真難說。
  宴惜看著這次月考的排名,眉頭輕輕皺了皺。
  他還好,一直在年級前二十浮動。關於這個名次這個問題,只能說,就算你開了掛,也不要小瞧學霸,畢竟試題超綱這種事還是很少的,畢竟粗心大意也是常見的,畢竟當理科水準差不多文科的分數也是會拉成績的……
  不管重生前還是重生後,都改變不了宴惜對政治的無可奈何。
  對於自己的成績,宴惜覺得考個市重點高中還是沒有問題的,他皺眉的原因是因為,顧清明連著兩次成績在八十名開外了。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樣的成績已經相當不錯了,但是,之前顧清明和他一樣,也是前二十的人,跌到八十開外簡直是在作死。
  宴惜想了想,覺得問題大概還是出在早戀上。
  必須要找顧清明談一談了。宴惜揉了揉太陽穴,艾瑪,真是為這個小崽子操碎了心!
  不過,顧清明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呢?宴惜一隻手撐著腦袋看著窗外,另一隻手無意識的轉著圓珠筆。
  現在只能手機還沒那麼普及,住校的學生也只是用小靈通罷了。因為兩個人總是一起行動,所以一般都是宴惜身上帶著手機,而顧清明壓根沒要。那麼顧清明喜歡的人基本排除校外的了。
  校內的話,顧清明除了會來他們班找他,也很少見到他和其他班級的人有什麼交情,那麼顧清明喜歡的人,極有可能在他自己班裡。
  說到顧清明自己班裡的人,顧清明對同學一直都比較冷淡,對班裡組織的活動也不熱衷,在小女生眼裡是典型的冰山帥哥。這麼一說,他會參加元旦晚會是一件多麼不正常的事情?!
  宴惜瞬間覺得自己get到重點了。
  那這麼說,清明喜歡的人,最有可能的果然是韓錦吧!
  不過聽說韓錦好像和邱遠比較那啥,所以說,自家小崽子現在是單戀於是少男情懷已經被虐成渣然後無心向學於是成績滑坡麼?!!!
  宴惜覺得自己真相了!
  這事很嚴重!宴惜握緊拳頭,一臉嚴肅,早戀什麼的果然要不得!
  他家清明才多大,怎麼可以這麼早就被拐跑呢,嚶嚶嚶,宴惜才不承認自己玻璃心了。
  宴惜現在的家還是兩室一廳,原本計畫今年搬家,但是因為改建餐館所以又擱置了下來,所以宴惜和顧清明還是住在一起。幸好四合院裡的房間夠大,再加一張床也沒什麼問題。
  顧清明坐在床上,背靠著牆,手裡還拿著習題和筆,只是許久都沒有動過。
  宴惜觀察了一會,確定小崽子百分之百是在想心事,課本根本沒看進去,難怪成績下滑的這麼厲害!
  顧清明覺得自從新年那天親了宴惜後,整個人都不對了。雖然在努力克制,可是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去碰觸宴惜,說不上來為什麼。最近自己摸宴惜的臉,耳垂,手什麼的次數明顯增加了,他總是做的像以前一樣特別自然,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就像周陽過生日的那次,那種覺得粘在宴惜臉上的奶油一定特別甜的,好想用舌頭舔掉的想法讓他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變態了。
  還有拒絕那個女生,有喜歡的人不僅僅是什麼藉口,在自己的心裡不是非常明確的出現了那個人的臉孔嗎?
  可是,他們明明都是男生啊?戀愛不是男女之間的事情嗎?所以,自己只是更看重兄弟情嗎?但是,其他兄弟之間,也會想要摸摸抱抱嗎?
  顧清明純潔的閱歷讓他把自己繞進了死胡同。
  宴惜打好腹稿後,裹著被子爬到了顧清明的床上。在宴惜上床的時候,顧清明就回過神了。
  自己似乎對他的事情格外敏感呵。顧清明無奈的笑了笑,“怎麼了?”
  “咳,沒事,就是覺得我們好久沒在一起聊天了。”宴惜挑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抬頭看著顧清明。
  “想聊什麼?”顧清明有點好奇宴惜今天的反常。
  “嗯,清明,你說人生有多長呢?”早戀這種敏感的話題必須從旁切入啊。
  “大概也就十個七年吧。”顧清明意味深長的看著少年,手又不由自主的撫上了少年柔軟的髮絲。
  “也差不多了。那你說這七十年,我們會遇到多少人?”
  顧清明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太多了。”
  “對,我們會遇到很多很多人,所以,很多決定不妨等自己大些再去做。雖然我們可以把年輕當成一種揮霍的資本,可是也許一個不小心你就把這輩子給坑了……”說著說著,宴惜又糾結了,他是不是說的太隱晦了。
  顧清明面上一臉迷茫,心裡卻微微一動,他也知道最近自己的名次跌的厲害,再加上之前KTV的事,到底是朝夕相處的人,宴惜不知道,顧清明比他想像的要更瞭解他。看到宴惜一副孩子早戀的苦惱樣子,卻沒有生氣惱怒,顧清明就猜到他肯定是誤會了什麼,但是顧清明卻不打算解釋,因為他自己至今也沒有搞清楚。
  不過,自從上了初中,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一起睡了呢。
  “嗯,我知道,我不會再讓惜惜擔心了。”顧清明也躺下身子,順勢抱住宴惜,將頭埋在少年的肩窩,“我就是有些難受。”
  看到顧清明脆弱(?)的樣子,宴惜立刻又心疼了。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女人遍地都是,對吧?那個,什麼,反正就是,我們家清明那麼好,看不上都是眼睛有毛病……”宴惜抱住顧清明安慰道。
  無辜躺槍的韓錦表示膝蓋好痛。
  而顧清明心滿意足的抱著他的惜惜睡著了。
  不過,他是該收收心了,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姑且放一放,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應該是確保自己能和這個人一起上同一所高中吧。
  顧清明睜開眼,借著銀白的月光,用手指輕輕勾勒著身側之人的模樣。
  “怎樣都好,首先,你要在我身邊。”
  顧清明將少年摟到懷中,微笑著睡去。
  宴惜覺得自己真是當心理醫生的材料,你看他不過是和顧清明談了那麼一會,期末考試的時候顧清明的成績就爬了回來。
  顧清明笑而不語。
  就這樣,兩人似乎又恢復了曾經的相處模式,只是那些被隱藏的情緒,在時間的催化下慢慢發酵,等再次開封時,已然換了模樣。
  中考結束後,又是一年長夏。
  宴江與馮秀雲改建的餐廳已經步上了正軌,便商量起了搬家事宜。
  一家人看了好幾個樓盤,最後還是選了一個三室兩廳的小高層。然後宴惜與顧清明的假期就在裝修購買傢俱中度過了。
  不過,就算房子裝修完,一般來說,也都會空上半年,讓有毒的氣體揮發掉,再入住。
  宴惜再裝修好的新房轉了一圈,感歎道:“好可惜啊~”
  原因嘛,因為兩個人都被市重點高中錄取了,但是市重點高中是封閉式管理的學校,也就是說,不管家裡遠近,所有學生一律住校,一個月可以回去兩天。
  所以,難得搬家,宴惜與顧清明卻無福享受啊。
  不過對於顧清明來說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馮秀雲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和班裡的人年齡還是有一點差距的,而且在學校一直比較獨來獨往,擔心他住校後不習慣,於是特意找了學校的領導將兩人安排在了一起。
  兩個人的成績都不錯,又都在實驗班,安排起來也不困難,學校便同意了。
  因為是本地的學生,顧清明和宴惜早早就來到學校報導了。到宿舍的時候,裡面還沒有其他人來。兩個人一起把床鋪和物品收拾好,又將房間打掃了一番。
  學校的宿舍太多了,每一間都裝空調花費太大,所以那個時候用的還是吊扇。兩個人搞完所有的事情後已經是滿身大汗了。
  還好雖然學校沒有裝空調,卻給每個房間隔出來一個衛生間。宴惜和顧清明去樓下用水壺打了四壺熱水,去衛生間簡單沖了一下。
  顧清明幫著宴惜擦頭髮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瘦瘦小小的男生拎著一個蛇皮袋站在門口,男生身上的衣褲都洗得有些發白。
  “你,你們好。”男生有些靦腆的道。
  宴惜友好的笑了笑,道:“我叫宴惜,這是我弟弟顧清明。”
  “那個,我我叫衛濤。”男生吃力的將行李放到床上。
  “需要幫忙嗎?”宴惜看著男生細瘦的胳膊,問道。
  “謝謝。”衛濤害羞的點了點頭。
  宴惜都動手了,顧清明就算再不滿,也捨不得宴惜一個人忙活,自然而然的也上去搭手,衛濤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直道謝。
  “哎,還好,還有個下鋪。”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大高個站在了門口。
  來的男生很高,都快碰到門框了,雖然說的是普通話,卻帶著濃濃的東北口音。
  新來的男生叫榮冀,家是是L省的。
  幾個人很快熟悉了起來,好吧,應該是宴惜和榮冀很快熟了起來,四個人便約著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不過,我記得當時安排,我們宿舍應該還有一個人吧。”宴惜回憶道。
  因為他們宿舍是二班最後的一個宿舍,所以八張床只住了五個人,不知道最後一個室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上輩子宴惜並沒有考到市重點高中,所以,現在的每一天對於宴惜來說都是不一樣的,宴惜看著漸落太陽,伸了個懶腰。
  其實,這樣也挺不錯的。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節,很快要出現幾個特別重要的角色啦。
  所以說高中和大學才是這文的重點_(:_」∠)_
  順便,小刀今天光榮脫單了~\(≧▽≦)/~
  

  ☆、新世界的大門

  直到宴惜他們軍訓結束後,也沒等到宿舍的最後一個室友。
  不過,一個陌生人的行蹤顯然除了當個晚上睡覺前的話題,並沒有什麼人太過在意。
  結束了叫苦連天的軍訓,幾人很快迎來了正式的開學。
  A市重點高中一直以高升學率和高壓管理而聞名。最初的幾天,宴惜對這種變態的作息時間簡直恨的咬牙切齒。
  每天早上六點就開始早讀,到七點結束,七點四十食堂關門,八點正式上課,中午依舊是兩個小時休息時間,但是黑板經常會留作業題,因為下午或者晚自習會講黑板上的題目,所以中午必須做完,也就是說午休什麼的,只是說說而已。晚上六點下課,七點自習到九點半。每週週六上午依然要上自習,下午開始休息,但是周日下午老師就會來輔導。於是除了月底能休息兩天,其他時候的雙休只能算單休。
  一個星期下來,宴惜覺得自己已經超脫了。滿腦子都是他們老師的那句“高中沒有高一高二高三,你現在的每一天都是高三!”
  他為什麼如此想不開非要來市重點高中混啊!
  “惜惜,起床了。”顧清明伸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子,看那個人一臉不情願的從床上爬起來,他現在連糾正的力氣都沒有了。
  其他人聽到動靜,也陸陸續續的爬了起來。
  這一個宿舍裡,顧清明大概是唯一一個適應了這種作息的人,並且還在堅持晨跑。
  顧清明每天五點就起了,然後去操場慢跑半小時左右,跑完回到宿舍叫宴惜起床,自己再去洗漱。對於顧清明此等行為,整個宿舍都在膜拜。
  這天早上顧清明照例早早起了,穿上籃球服就去了操場。
  夏天的尾巴還在戀戀不捨,五點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不過能見度卻還是不高。顧清明的宿舍離操場並不遠,簡單的做了個熱身,顧清明跑了起來。
  在接近操場另一端的拐彎處,顧清明意外的發現,除了他居然還有別人在。
  其實從作息時間就能看得出來,市重點高中是一所只要升學率的高中,體育課被佔用是很常態化的事情,所以他們對於學生的體能並不是很在意,學校如此,那被課業壓的喘不過氣的學生就更不會主動去鍛煉了。
  不過,不能說完全沒有,只是比較少罷了,這一大早的,就更少了。
  顧清明跑過去的時候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
  光線很暗,只能依稀看出是個女生。留著過肩直發,齊劉海,戴著黑框的眼鏡,穿著寬鬆的T恤和運動褲。
  比起顧清明正兒八經的慢跑,女生那只能叫散步。
  等到顧清明跑到第六圈的時候,女生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過這種小插曲對顧清明而言,不過是轉頭就忘的事情罷了,所以就算他晨跑隔三差五都會碰到女生,卻也沒往心裡去。
  偶爾聊天和宴惜提了一下,宴惜也只是覺得稀奇,然後便開始另外一個話題。
  一個月也就這麼悄悄的過去了。雖然十一七天的假期被學校克扣的只有三天,但是對這些學生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一時間宿舍裡的行李箱堆的亂七八糟。
  榮冀看著老神在在的宴惜和顧清明忍不住問道:“你們不收拾東西嗎?”
  宴惜和顧清明對方一眼,兩人不由想到中午的那通電話。
  馮秀雲和宴江的餐廳生意完全走上正軌了,於是兩人計畫出去補個蜜月,然後已經飛了馬爾地夫並準備在那膩上半個月的夫妻二人早就忘了孩子十一會放假。
  於是,宴惜和顧清明想了想,不如待在學校了。
  到晚上的時候,整棟宿舍樓就剩那麼四五號人了。其餘沒回家的大多是家離得遠,來回一趟三天時間估計全在車上了。
  顧清明去食堂打包了晚飯,然後回到宿舍。
  “啊,好無聊啊,不想看書了!”宴惜在床上打了個滾,因為動作幅度太大,T恤衫不小心卷了上去,露出了一小截腰身。
  因為軍訓的原因,宴惜的臉曬得有些黑,畢竟是男生,不會像女生那樣去專門塗什麼防曬霜之類的,不過就算曬黑了,也只是相對宴惜曾經的皮膚而言,和大多數黑炭比起來還是要好不少。
  不過曬黑的部位顯然不包括腰部這種地方,所以,露出的皮膚看起來就像上好的綢緞,顧清明幾乎移不開眼。
  注意到顧清明發呆的模樣,宴惜不由問道:“怎麼了?”
  驚的回過神的顧清明故作淡定的回道:“沒什麼,就是在想怎麼打發這三天假。”
  “那你有什麼好主意嗎?難得休息,我再也不想看書了。”宴惜憤憤道。
  只能說,把這兩個別人眼中的學霸都折騰的厭學,也是學校的一種本事。
  “我的筆記本裡存了不少電影,今晚先將就一下吧。”顧清明從行李箱裡把筆記本拿了出來,順便把便攜的電腦桌支到了宴惜的床上。
  宴惜將枕頭豎起,人坐起來倚著枕頭上開始翻看顧清明筆記本裡的資料夾。
  顧清明將菜分到餐盒裡遞給宴惜,自己一手端著飯一手拿過自己的枕頭,也躺倒了宴惜的床上。
  宴惜發現顧清明下載的好多電影都是壓縮包,什麼激戰包,科幻包,恐怖包,好奇道:“你這是在哪裡下的?”
  “X網盤,裡面有很多人分享電影,有些網站上找不到的都有。”顧清明將飯咽下回答道。
  因為知道高中宿舍不會有網,所以在家時顧清明也沒有細挑,電影都是下載的打包檔,原來想平時沒事的時候看看放鬆一下,結果時間緊的他根本摸不到筆記本。
  宴惜隨手把激戰的文包打開,也沒看標題,隨便選了一部,然後和顧清明兩人邊吃邊看。
  片子還不錯,總體來說很有M國大片的風格,車戰槍戰一波接著一波,美女肌肉齊飛,雖然故事情節老套了點,但是打發時間足夠了。
  等到第二部片子快放完的時候,宴惜已經睡了過去。
  顧清明撤了電腦桌,替少年將毯子蓋好。這時才剛過九點,顧清明也不挪窩了,把筆記本架在腿上,決定再看一部就睡。
  好吧,他提出看電影就是打的這個主意,不小心睡過去,沒去自己的床也是很正常的現象麼。
  片尾曲播放完畢,播放機開始自動播放下一個視頻。顧清明瞄了一眼電影的標題,“古堡驚情”,看來背景好像是十九世紀的西方。
  最初畫面出現的是一座建在山上的城堡。一個被稱作“領主”的男人拿著黑色的皮鞭站在視窗,注視著山下一輛馬車緩緩駛進城堡。
  馬車裡一個金髮碧眼的秀氣男孩拘謹的坐著,腳上還鎖著鐵鍊。
  顧清明猜測這大概是一個奴隸逆襲的故事。
  前面五分鐘,這是一部很正常的片子。
  但是,等等,為什麼清洗奴隸要洗那種地方?!為什麼進了城堡後那個男孩就沒穿過衣服?!為什麼奴隸的腳銬手銬被卸了,但是卻拴在脖子上?!用臀部夾紙牌是什麼刑罰?!
  總有那麼一兩個好心分享資源的樓主,打包的時候裝了奇怪的東西進去。
  顧清明將滑鼠移到了播放機的小叉上面,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沒辦法,新世界大門被打開,三觀重鑄這種事,換誰一時半會都回不過神。
  宴惜睡覺一直不是特別老實的那種,大概是天氣依然有些燥熱,宴惜睡夢中將毯子用腳蹬掉,然後又把身子側了過來,半邊臉埋在枕頭裡,手臂自然的搭在了顧清明的小腹上,還不安分的摸了兩下,引得顧清明一陣戰慄。
  不知道為什麼,顧清明腦海中瞬間浮現了剛才影片中某個情節,而後便覺得一股熱流沖向了某處,偏偏罪魁禍首睡得一臉無辜。
  顧清明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手就像魔怔了一樣伸進了宴惜的衣擺,摩挲著少年的肌膚,然後不由自主的探向了男人用來承受的地方。
  大約是碰到少年的癢癢肉了,宴惜無意識的動了動身體想避開,這一動,終於驚醒了顧清明。
  顧清明狼狽的逃進了衛生間,看著石更了的那個地方手足無措。
  半個小時候,男生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然後糾結了好久,還是爬上了宴惜的床,將人摟在懷裡,準備睡覺。
  不過,如果顧清明知道第二天早上會發生什麼,估計他寧可放棄這份福利也要回到自己床上。
  這一晚顧清明睡得並不安穩,旎夢一場接著一場,夢裡他似乎變成了那個古堡的主人,而那個男孩卻長了一張宴惜的臉……
  顧清明難得醒來的那麼遲。許是因為沒睡好,還迷迷瞪瞪的。
  轉過臉卻看到宴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早。”依舊還沒清醒的顧清明習慣的說到。
  宴惜糾結了一下,還是將頭湊了過去,在顧清明的耳邊說了句什麼。
  少年溫熱的呼吸和話語裡的內容讓顧清明的臉瞬間熟透了,然後他第二次狼狽的逃進了衛生間。
  宴惜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唉,他一大早醒來,發現自己的大腿壓在顧清明那裡,偏偏那裡還濕濕的,就算他是成年人,也很尷尬的好麼!原本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爬起來,結果發現自己還被摟著,一動,顧清明就醒了,真是……
  不過,宴惜看著把自己關在衛生間好久的顧清明,覺得還是要安撫一下小崽子的。
  宴惜走到衛生間門前,咳了兩聲:“那個,清明,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表明你長大了,沒有什麼的。你,你洗好就出來吧,我們可以去吃午飯了。”
  門“哢噠”一聲被打開了,顧清明側著臉小聲問道:“惜惜你也會嗎?”
  宴惜故作平常的樣子,哥兩好的摟著顧清明,“當然啦,這個沒什麼難為情的。”
  “但是,我怎麼沒見過?”顧清明的視線瞄向了少年某個地方。
  “…………”這讓他該如何回答啊,摔!
  當你不想回答某個問題的時候,必須機智的轉移話題。
  “哎哎,清明你老老實實告訴哥,你昨晚是夢到韓錦了嗎?”宴惜猥瑣的用胳膊肘捅了捅男生。
  顧清明愣了一下,韓錦?那是誰啊?
  “不知道,記不得了。”這種事再傻如顧清明也不會說自己夢到的事宴惜。
  在宴惜不懈的努力下,兩人終於恢復了平時的樣子,說說笑笑的走向了食堂。
作者有話要說:  小刀下文包就下到過奇怪的東西_(:_」∠)_
  昨天我家小受不讓我下床,所以就沒更新,今天補一發肥美原諒我吧。
  順便,有個重要人物出場了。
  

  ☆、一個奇怪的人

  因為是放假期間,食堂吃飯的人格外的少,讓人有種包場的錯覺。顧清明和宴惜打好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也許是宴惜的態度真的特別尋常,讓顧清明覺得自己為那麼點事大驚小怪太不成熟了,也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兩人邊吃飯邊討論著這三天幹什麼。
  雖然對早上的事顧清明不那麼窘迫了,但是卻還是特別好奇。
  “要是有網就好了。”顧清明微微歎了口氣,現在他是一肚子的疑問,卻不能開口問眼前的人。
  “唔。”宴惜想了想,突然笑道:“我怎麼忘了,學校的圖書館裡好像有聯網的電腦!”
  顧清明聽到後也精神一振。
  怎麼說呢,雖然放假的時候學校對學生進出管的並不嚴,但是這個時候大多數網吧的管理並不好,簡單來說就是髒亂差,所以宴惜對於去網吧是非常排斥的。
  學校圖書館有電腦這件事,對於顧清明來說,真是幫了大忙了。
  兩人解決午飯後,就直接拐去了圖書館。
  本校的學生在最初開學的時候就會統一辦理借閱證,老師學生憑藉閱證可除了借書也可以使用圖書館裡的設備。
  圖書館裡只有三台電腦,兩台是供老師學生查閱資料的,還有一台則是用來查詢圖書館裡書籍的目錄和借閱情況。
  宴惜興沖沖的打開電腦,結果發現那龜爬一樣的網速估計也就流覽一下頁面,一個視頻緩衝了十分鐘沒緩過來,真是讓人不知道這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失望的離開了電腦的宴惜決定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書。
  結果,說是圖書館,但是裡面大部分的書籍都是學習資料,就連中外名著都沒有幾本,宴惜轉了一圈,忍不住給學校跪下了,這能叫圖書館?這明明是教科書的天堂,試題的海洋。
  顧清明趁著宴惜去轉書架的時候,飛快的打開X度,輸入了困擾著自己的問題。
  宴惜轉了一會就覺得沒意思,便回頭去找顧清明。顧清明見宴惜走過來,手忙腳亂的關了流覽頁面。
  “我們還是回去看電影吧。”
  “好。”顧清明應道。
  兩人便一起離開了圖書館。
  他們沒有注意到,圖書館的某一排書架上,坐著一個女生。
  女生打了個哈欠,熟練的從書架上翻了下來,順手把用來當枕頭的幾本書塞了回去。而後慢吞吞的走到顧清明剛才用過的電腦前,默默抹去了裡面的搜索流覽記錄。
  透過明亮的窗戶,可以清晰的看到樹蔭下並肩而行的兩人。
  “白癡。”女生輕聲說了一句,陽光折射的鏡片擋住了女生的表情。
  如果顧清明還在這裡,他一定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個女生就是他晨跑時經常碰到的那個。
  最後,兩個人賴在床上看電影成了這三天假期的主流劇情,哦,插曲就是每天早上顧清明都會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確認一下宴惜的某個地方,然後再一臉失望的爬起來去洗漱。
  也許是因為靈魂是成年人的緣故,雖然是血氣方剛的年齡,對於這種事,大部分時間宴惜還是能克制住的。
  只不過,天天早上被盯著那裡,再淡定也撐不住好嗎_(:_」∠)_
  假期結束後,宴惜和顧清明又投入了緊張的學習中。似乎假期時並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只有顧清明自己知道,自己要病入膏肓了。
  在他知道,原來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有愛情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堅信自己是愛上了那個人,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兒時的那份依賴和獨佔欲已經發酵成了愛。
  所以自己才那麼渴望以任何方式任何身份留在那個人的身邊,所以自己才會用各種理由各種藉口去更多的觸碰那個人。
  可是,就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有什麼用呢?
  顧清明看著窗外,泛黃的樹葉悄悄的在秋風中凋零,那個人又是怎麼想的?
  “清明,快點,要不米線就賣完了。”
  放學的鈴聲剛響,宴惜拉著顧清明就像食堂飛奔。顧清明怔怔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既然我不想放手,那就織一張網,牢牢困住你就好了。
  今天的飯堂似乎特別熱鬧,排隊等候的學生好像在討論著什麼事情。
  顧清明和宴惜打完飯發現已經沒有空的位置了,正當兩個人糾結要不要和別人搭夥坐的時候,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大嗓門。
  “宴惜!顧清明!這邊這邊!”
  宴惜順著聲音望去,就看到榮冀沖他們揮舞著粗壯的手臂,旁邊的衛濤嚇得一直側著身子,生怕打到自己。
  宴惜和顧清明從人群中擠了過去,到坐下的時候,顧清明覺得自己都出汗了。
  四周依稀有學生在竊竊私語著什麼,宴惜只是隱約聽到“處分”兩個字,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們在說什麼事?有學生受處分了?”
  榮冀聽到後,奇怪的看了他們倆一眼,“你們也太遲鈍了吧。”
  “哎?”真不知道發生什麼的宴惜一臉茫然。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榮冀撓了撓頭,“就是高三的一個學姐被通報批評了,然後好像說要給處分吧。這個消息就貼在學校的公告欄裡,所以你們不知道才奇怪吧。”
  “她做了什麼事?居然要處分?”宴惜有些奇怪,一般來說,對於給學生處分的事情,學校都會比較慎重,畢竟要進檔案的。
  “不太清楚,聽說是和老師吵架。”
  “吵架?”宴惜停下了筷子,“不會吧,這也有點小題大做了。”
  “所以說不太清楚啊,你去公告欄裡看看就知道了。”
  可能真的是這所學校的生活太過無聊,宴惜和顧清明吃完飯就順便去了一趟公告欄那裡。
  “唔,高三四班程霜,在校學習期間閱讀不健康書籍,品行不端,不思進取,上課做與學習無關的事情,不尊敬老師,多次頂撞,屢教不改,經研究決定給予程霜通報批評一次。”宴惜輕聲念著公告欄上的內容,“只是批評,沒有說給處分啊。”
  似乎是聽到了宴惜的話,旁邊一個男生嗤笑了一聲,“不出三個月就有了。”
  聽到這話,宴惜和顧清明都忍不住轉頭看了過去,說話的是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頂著一頭像刺蝟一樣的短髮。
  “為什麼?”宴惜開口問道。
  男生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嘴角,“為什麼?因為她是某個老師的眼中刺肉中釘呵。”
  顧清明和宴惜都察覺到男生再說“老師”兩個字時陰陽怪調的語氣,好奇心更甚,只是那個男生顯然不想多說了。
  “小學弟們趕快回教室學習吧。”男生揮了揮手,走向了高三的教學樓。
  為了能讓高三的學生專心學習,高三的教學樓是獨立的建在學校的後半部分,和宿舍樓還有高一高二的教學樓隔的很遠。
  雖然滿腹的疑問和好奇,但是高壓的學習環境很快就讓兩人忘記了這個插曲。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
  A市每四年都會舉辦一次奧數比賽,先不說得獎後獎金有多少,單是前三名保送的名額就讓不少學生擠破了腦袋。
  對於奧數比賽,通常參賽的人都是全校選拔的,全是超綱的題目,能力遠比年級更重要。而宴惜和顧清明毫無意外的被老師舉薦了。
  在去培訓班的時候,兩個人意外的發現,那個在公告欄前面和他們說話的男生居然也在其中。
  原來也會有帶著混子氣息的學霸啊!
  男生顯然也看到了他們,不由挑了挑眉,然後就像陌生人一樣,再也沒有看向過他們。
  學校一共有兩千左右的學生,但是卻只有15人參加了這個培訓班,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專門負責輔導的老師照慣例先是強調了這個競賽的重要性,然後對他們的能力進行了肯定,最後希望他們能認真學習,為校爭光。
  上完三天課後,宴惜才算真正開了眼,自己上大學時,高數學的算是不錯的,結果開了掛的自己都覺得題目做起來特別吃力,更別說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過的顧清明,不愧是以變態著稱的競賽。
  週六下午課程結束後,晚上是安排的休息時間。培訓班裡的人已經走的七七八八了,只是,宴惜看著完全掉題海裡的顧清明,只好輕輕歎了口氣,繼續捨命陪君子。
  雖然顧清明很少明顯的表示出來,但是宴惜知道,他一直是個要強的人。
  等到顧清明終於將題目解出來的時候,都快十點了。顧清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然後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的宴惜。
  驀地,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流充斥著顧清明的心臟。
  “撲通、撲通、撲通”激烈而愉悅的跳動著。
  顧清明用手輕輕拂開遮住少年眉眼的碎發,微笑著用唇碰上了少年的嘴角,這樣動作,男生似乎做的非常熟練似的。
  “啪”的一聲輕響,教室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顧清明被驚的抬起了頭,警覺的四處張望,借著月色,窗外只有樹影搖曳,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男生不由松了口氣,大概是跳閘了。可是他不知道,在燈光熄滅的瞬間,少年睜開的雙眼中,滿滿的不可置信。
  “惜惜,別睡了,我們回宿舍吧。”顧清明輕輕推了推宴惜。
  宴惜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話音中似乎還帶著睡意,“幾點了?熄燈了嗎?”
  顧清明微笑著揉了揉宴惜的腦袋,剛平復心跳的男生沒有發現少年一瞬間的僵硬,“快十點了,走吧。”
  “哦。”
  這樣的夜晚,似乎和曾經的每一個夜晚沒有什麼不同。
  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樓梯的另一端,一個身影站在總電閘前面,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扳下來的電閘推上去。
  “又不是鬼片。”女生自言自語的走了下去。
  走到一樓的時候,女生意外發現那裡還站著一個人,刺蝟般的短髮依舊那麼張揚。
  “趕快回去吧,我會幫你注意的。”男生無奈的開口說道。
  女生從最後一個臺階蹦了下來,“沒有藥了。”
  女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晃了晃,沒有聲響。
  “要我陪你去操場嗎?”男生問道。
  “不用了,我去倉庫。”女生擺了擺手,走進了夜色中。
作者有話要說:  嗯,總感覺配角個性太突出,搶了主角的戲份。
  不過,這個奇怪的女生最多存在三章
  順便,小刀是個對主角親媽的人,你們懂的_(:_」∠)_
  然後,恭喜顧清明開竅沒多久偷吃豆腐就被發現了╮(╯▽╰)╭
  顧清明:┻━┻︵╰(‵□′)╯︵┻━┻

  ☆、暗湧

  夜總是沉默而安穩的,如同這黑暗中平緩的呼吸聲。
  只是有個人,註定今夜無眠。
  宴惜安靜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上鋪的木板。
  宴惜覺得現在如果把他的腦殼撬開,裡面的內容物可以直接糊春聯了。
  在發現顧清明偷親自己的時候,宴惜有驚訝,有慌亂,有氣憤,有擔憂,卻獨獨沒有厭惡。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宴惜對於同/性/戀這個集體從來沒有什麼反面情緒,偶爾還會因為一些報導而揪心歎息。
  可是現在這個時代,這個國家,哪怕是十年後,對於同/性/戀都是非常苛刻的。這是一條說是獨木橋都顯得寬容的道路,一不小心,等待他的就是萬丈深淵。
  但是,宴惜又非常清楚,如果同能掰直那就不會有那麼多悲劇了,何況,後來世界已經公開申明同/性/戀並不是一種疾病,從來就沒有所謂“治療”的必要。
  他該怎麼辦才好?
  宴惜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唇角,那種被燙傷的感覺好像並沒有隨著夜晚溫度的降低而降低,反而愈發的清晰,就像,他能清晰的辨認出哪一個呼吸是顧清明的。
  宴惜將頭埋進了被子裡,輾轉反側,徹夜不眠。
  糾結了一整晚依然沒有結論的宴惜,決定當次鴕鳥。
  裝作不知道算了。說不定大一點,認識的人多一點,小崽子就喜歡上別人了,反正看顧清明偷偷摸摸的樣子,一定沒膽子說出來,現在緊要關頭,還是不要刺激到他了。
  第二天顧清明就看到了兔子一樣的宴惜。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顧清明很自然的用額頭抵上了宴惜的額頭。
  宴惜一驚,正想要避開,又突然想到這樣做顧清明肯定會覺得奇怪,於是就僵在了原地。
  “好像沒有發熱。”
  “沒,沒什麼,就是昨晚蚊子,對蚊子多,吵的沒睡好。”宴惜打著哈哈,去了衛生間。
  粉飾太平有粉飾太平的好處,有了那層窗戶紙,很多事情至少不會太尷尬。
  顧清明依舊是隔三差五偷偷摸摸或者名正言順的吃豆腐,宴惜知道的不知道的通通裝作不知道。
  如果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顧清明覺得邵堯,哦就是那個刺蝟頭,突然變得特別討厭了。
  比如吃飯的時候,明明那麼多空位,非要擠到他們桌上;比如他和宴惜挨在一起討論題目,這人非得靠過來,一臉臭屁的告訴他們怎麼做,又沒人求你,這麼自覺幹嘛;再比如,就連放學還硬要兜一圈陪他們回宿舍……
  對於邵堯的行為,本來吃豆腐就困難的顧清明真是恨不得大卸八塊,反之,宴惜則是暗暗松了口氣,因為顧清明明顯老實多了。
  距離奧數競賽就剩下不到一個月了,顧清明和宴惜感覺培訓班的氣氛更壓抑了。每次的周測試大家的排名總是不斷的波動,唯一的例外就是邵堯,永遠牢牢的佔據著第一的位置。這樣的水準,就是顧清明對他有再多不滿,卻也暗暗佩服。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和邵堯(被)走的近的他們兩個人,似乎培訓班的其他人排斥在外了。讓宴惜察覺到這種情況,是有次測驗他忘記帶尺子,所以就向隔壁的同學借了一下,那個人卻只是瞥了一眼,然後裝作沒聽到,周圍還有幾個學生直接把放在桌上的尺子塞回了筆袋。
  試卷講解完後,老師便宣佈放學。明天是週末,他們有一上午的休息時間。
  因為發生了考試時候的事,宴惜難得心情不太好。
  “怎麼了?”顧清明對於宴惜的情緒總是格外的敏感。
  為了防止考試的時候有關係好的作弊,所以每次測驗的位置都是隨機變動的,這次顧清明坐在了前面,並不知道後排發生了什麼事。
  宴惜收拾好書包,突然歎了口氣,“這個高中,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其實,也沒什麼,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顧清明摟住宴惜的肩,繞過少年脖頸的手自然的捏了捏一側的臉頰,“別想太多,明天睡個懶覺吧。”
  市重點高中的校務處門口有個舉報箱,每週一都會有老師專門來看裡面有沒有舉報的信件。不過這種東西,大部分學校都形同虛設,畢竟除非是深仇大恨,比如自己被同校的混混搶了什麼,否則誰會管你是蹺課去網吧了還是跟人打架了。
  當然,這是大多數,不是全部。
  週末的上午,幾乎所有的同學都會選擇睡個好覺來補充一下精力,但是卻有個人天還沒亮的時候,拿著一個信封,東張西望,躡手躡腳的走到了校務處的門口,將信封塞進了舉報箱,然後又慌慌張張的跑掉了。
  待那人走後沒一會,一個女生淡定的走到舉報箱那,拿下頭上的髮夾,在鎖眼裡搗鼓了幾下,舉報箱就被打開了。
  女生拆開信封,看了看裡面的東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架,然後信封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關上信箱,離開了辦公樓。
  正在睡夢中的邵堯突然被手機鈴聲驚醒了,男生有些煩躁的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顯,螢幕上是一個帶著眼睛女生做鬼臉的照片,男生臉上的不耐煩頓時退得乾乾淨淨。
  “程霜,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男生打了個哈欠,昨晚他可是將近一點才睡。
  “不好意思,阿堯,你現在能來下操場麼。”電話那頭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
  “好,等我兩分鐘。”男生套上衣服,用冷水沖了把臉,就跑向操場。
  邵堯到操場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女生沒有像平常那樣穿著各種各樣的運動服,而是剛入學時穿著的那件白色連衣裙,甚至連眼睛都摘了下來。
  邵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剛走近的男生立刻發現了女生手腕上的紗布。
  女生看到對方震驚又心疼的表情,輕輕將手背到身後,邵堯本來抬起的手臂又放了下去。
  “已經不行了嗎?”邵堯問道,聲音沙啞的可怕。
  “嗯,前天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居然都割下去了。”女生抬頭笑道,“原來事情都安排好了,沒想到卻碰到個白癡學弟,所以,有些事可能還要麻煩你。”
  邵堯這才注意到,女生眼中遍佈著血絲,眼底的青黑重的嚇人,一張毫無血色慘白的臉,再搭上白裙子,真是不用化妝大晚上的也能嚇死人。
  是了,女生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虛影,脆弱的仿佛風一吹,就散了。
  “多久沒睡了?”
  “快兩個星期了吧”
  “不是開了安眠藥了嗎?”
  “好像用處不大了,不敢吃太多,萬一睡著了就醒不過來怎麼辦?”女生笑道。
  “不用強迫自己笑的。”邵堯擰開了頭,那樣的笑讓人憋的難受。
  “可是我希望你最後記得的是我的笑,我下次再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邵堯沉默了,有的時候語言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有緣再見。”
  “嗯,有緣再見。”
  男生抱著女生交給他的紙箱回到了宿舍,室友似乎醒了,好奇問了一句,“阿堯你拿的什麼東西?”
  邵堯的手摩挲著速寫本有些破舊的封皮,他不用翻開都知道裡面是什麼。
  他們那一屆,正好趕上了市重點高中擴招,錄取分數線要比以往低一些。這些對於邵堯這個全國中考狀元來說沒什麼好在意的,他有挑學校的資本。因為是擴招,所以學校學生的水準差距就明顯起來。為了保住學校百分之八十五的本科升學率,本來就嚴格的學校更加苛刻。
  但是就算這樣,也擋不住一群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他們不會在意孩子是否接受得了這樣的學習模式,他們只知道好的成績,好的學校會有好的前程。
  程霜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程霜中考的分數離擴招的分數線還差了十來分,所以只能花錢找關係,進了市重點高中。
  大概是農村的孩子對學習更執著,更有拼勁,更珍惜,所以市重點高中裡的學生竟然大部分都是A市周邊的縣鄉里的。
  一邊是踏實勤學成績優異但是條件艱苦的學生,一邊是有錢有關係卻怕苦怕累分數慘不忍睹的學生,老師喜歡哪一種不言而喻。
  至於家庭條件好,成績又好的也有,就是和另外兩種對比起來,所占的比例太小,可以忽略罷了。
  邵堯還記得第一次見程霜,那時自己是怎麼覺得的?漂亮,會打扮,朝氣蓬勃,特別愛笑。似乎比起班裡其他的女生,程霜顯得那麼張揚,於是第一天上課,女生就被班主任指桑駡槐的訓斥了一頓。
  第二天女生就把頭髮紮了了起來,漂亮合身的裙子換成了寬鬆的運動服,但是她依舊是每天笑嘻嘻的來上課,碰到數理化就可憐兮兮,有語政史就牛X哄哄。
  他開始和女生並沒有什麼接觸,後來是因為班裡搞了個結對子的活動,自己和程霜分到了一組,才慢慢熟悉起來。
  他就沒見過那麼笨的人,似乎在程霜的腦袋瓜裡就沒有學習數理化的細胞,同一種類的題目,換個方式,立刻就傻眼。最初以為是女生公式什麼的不熟練,結果人可以把書上的公式倒著默寫出來。
  好像那個時候他們最多的對話就是,“你腦子被豬拱了嗎?”“對啊,被你拱了啊。”
  就是有那麼一種人,天生沒有學習某樣東西的細胞。邵堯覺得,女生理科的技能點大概都被加到繪畫上了。
  她可以三分鐘畫出一副人像速寫,惟妙惟肖,但是她卻三小時做不出一道數學題。
  一個漂亮,大方,愛笑,脾氣好的女生,男生很難不喜歡,畢竟看成績交朋友的還是少數。邵堯和程霜關係漸漸好了起來。
  程霜曾經說,她要為班級每一個人畫一副素描,留著當畢業時的禮物。
  後來呢?什麼時候那個女生變得沉默了,變得面無表情了。
  是她的素描本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撕得粉碎的時候?
  是她總是不及格的數學試卷被一次次貼在黑板上當反面教材的時候?
  是她被班主任嘲諷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的時候?
  是她因為偷偷畫畫被罰站一天父母還要過來低聲下氣道歉的時候?
  或者是,那個人跳樓的時候……
  不到三年,他認識的女生面目全非。
  邵堯歎了口氣,合上了素描本。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學校,是有原型的,有些事也是有原型的,當然,為了契合這個故事,達到我要的目的,所以會有一些改動,包括下一章的那個故事。
  這種會撕的,學校教育方式的問題就不要討論了(說的會有人討論一樣)(感覺這句話好熟悉啊_(:_」∠)_),但是小刀主觀的非常討厭,對,程霜的一些事有小刀經歷的也有小刀看到的,所以就是討厭討厭討厭!
  然並卵。_(:_」∠)_
  還好,我已經告別了那所學校好多年,雖然至今仍有陰影。
  這兩章兒子都在打醬油_(:_」∠)_沒關係,下一章……還會繼續打醬油……

  ☆、一個悲傷的故事

  顧清明依舊堅持著晨跑。秋天早已悄悄的取代了夏季,於是連太陽都慵懶起來。
  男生到了操場,卻突然聽到有人在草坪中間喊了一聲,“顧清明~”
  有些沙啞的女聲。
  顧清明跑了過去,就看到經常碰見的那個女生坐在一張課桌上沖著他揮手。
  他們好像並不熟悉吧。
  “什麼事?”顧清明淡淡的問道,對於其他人,男生總是顯得太過冷漠。
  不過女生顯然並不介意,“沒什麼,臨走前給小學弟送點禮物。”
  “我們並不認識吧,學姐?”
  “我叫程霜,其實我們認識很久了。”程霜別有意味的笑道,然後從課桌的桌洞裡掏出一個袋子遞給顧清明。
  “無功不受祿。”顧清明顯然不吃這一套。
  程霜愣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最好還是收下吧,這種‘不健康’的書,這所學校可找不到,但是為了你的哥哥,或者說,為了你喜歡的人,有些事情,你還是瞭解一下比較好。”
  一瞬間,顧清明的眼神變得犀利而兇惡,若是宴惜在這裡,他一定會覺這樣的顧清明格外熟悉,那是他們初遇時的顧清明。
  “我沒有惡意,我只是不希望去年的事情再發生罷了。”程霜最初被這樣的顧清明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去年?”
  女生神情莫名的恍惚起來,顧清明不知道該怎麼那個時候女生給他的感覺,後來想想,那種表情,大概是,不正常吧。
  介於瘋子與常人,一線之差的模樣。
  “學姐?”顧清明喊了一聲,女生的身體陡然晃了一下,從課桌上滑了下來,再抬起頭時,那種奇怪的感覺就消失了。
  “哎呀,真是麻煩。”女生故作生氣的樣子,把袋子直接扔到顧清明懷裡,然後拎起一側的行李箱,“果然還是讓阿堯解決比較省事。”
  “?”顧清明簡直是一頭霧水。
  程霜卻擺了擺手,向校門口走去,又好像想氣什麼突然回頭,道:“對了,那張桌子不許動喲,今天早上升旗,請你們看場好戲。”
  顧清明看著遠去的身影,覺得這個早上真是莫名其妙。
  男生打開袋子,抽出裡面的書,沉默了許久,然後將書小心放好。
  天色漸漸亮了些,顧清明好奇的打量起這張被女生搬來的課桌。課桌有些破舊了,卻被擦拭的格外乾淨,桌面上還能看出一些圓珠筆寫的數學公式,課桌的一腳卻畫著一個簽名,好像是特意設計過似的,不過太過潦草,顧清明認不太出來。
  “糟了!”顧清明抬手看了一下手錶,居然已經快五點四十了。
  男生趕緊回到了宿舍,宴惜卻意外的已經起床了。
  “清明,你今天好遲啊?”宴惜邊洗臉邊問道。
  “嗯,遇到點事。”顧清明含糊不清的回道,他本能的不想讓宴惜知道早上的事,或者說,那些書的事。
  宴惜看了顧清明一眼,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心裡不由感歎,唉,孩子大了,都有秘密了。
  等等,最大的秘密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現在的他們都不知道,他們即將迎來一場特殊的升旗儀式。
  七點半的時候,各個班級開始帶隊進去操場。
  “這是誰在惡作劇!”第四個進場的高三四班班主任劉老師看著占著自己集合地點的課桌生氣道:“後面的兩個男生,快把桌子搬走,不要耽誤了升旗!”
  站在隊尾的兩個人卻互相看了看,沒有動手。
  劉老師看別的班級已經差不多站好了,自己班還是亂糟糟的,急道:“你們在磨嘰什麼!”
  四班的學生互相望瞭望,不知道是誰小聲說了一句,“那是陸然的課桌。”
  所有人都看到劉老師的臉,一瞬間青了。
  不過,這邊的事情還沒結束,下面學生的議論聲突然更大了。
  顧清明終於知道程霜說的好戲是什麼了。
  在主席臺的上方掛著一副油畫,因為畫的估計就是一米五乘兩米的大小,而且位置又比較高,所以最初沒有人在意,最先注意到主席臺上方牆壁多出東西的,是作為升旗手的男生。可能是因為緊張,男生悄悄活動脖子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再加上距離比較近,男生看清上面的畫後整個人都呆住了。後面的護旗手發現男生一直抬著頭,也好奇的抬了起來……
  天朝人都有從眾的尿性,於是離得近的、遠的,視力好的、差的,都不由自主的討論了起來。
  顧清明和宴惜的位置比較靠後,所以兩人視力再好也只是看個模糊的色彩,但是聽周圍同學討論,只能猜出,那副畫好像是畫一個男生跳樓的場景。
  後來顧清明偷偷帶走這幅畫時,才知道別人說的比這幅畫帶給人的震撼差太多了。
  畫中的樓房是用深淺不一的黑灰色組成的,光線打上去不同程度的深淺讓高樓看起來就像一個張牙舞爪的魔鬼,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從高空墜落,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男生的身體是以細微的缺口錯落的四分五裂著,每個缺口都有鮮豔的血噴出,或粗或細的血線在深色而壓抑的背景中,用一種熾烈而決絕的姿態在男生的背後勾勒出一對羽翼。
  這幅畫的名字,叫天使。
  這天早上的升旗儀式在學生的議論中結束了。學校的領導臉上都不太好看,但是卻只是讓人把畫和課桌扔到燒垃圾的地方處理掉,而沒有追究任何人的責任。
  誰做的他們再清楚不過了,那副畫下面囂張的留著犯人的名字,但是,那個人已經退學了。再者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那件事對學校來說,也是個恨不得永遠不要被提起的負面事件。
  中午的時候,邵堯將顧清明悄悄叫到了天臺。
  “程霜找過你。”邵堯肯定道。
  “嗯。”顧清明在看到那些書的時候,就知道去年被學校隱瞞下的事情,肯定和他在意的事有關,所以顧清明難得沒有擺著生人勿近的臉,“去年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邵堯歎了口氣,緩緩講述道。
  程霜曾經有個同桌,是個有些靦腆的男生,叫陸然。或許是太過內向的原因,加上班裡大多數學生心裡眼裡只有學習,對同學也不在意,所以陸然的人緣一直不怎麼好。後來和程霜分成了同桌,大概是陸然長的很清秀,人又有點呆呆的,沒什麼心眼,程霜總喜歡逗他玩,後來兩個人就成了特別好的朋友。
  高二的時候程霜被班主任逮著當反面教材的時候,都是陸然在開導陪伴。曾經有一段時間大家都猜測兩個人是不是在談戀愛,但是誰也沒想到,陸然是談戀愛,可是對象不是程霜,而是隔壁的另一個男生。
  對,是男生。
  而且撞破這件事的正是程霜的班主任劉老師。
  劉老師是個有些古板的中年男人,看到的時候直接沖上去將兩人罵了個狗血淋頭,路過的學生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第二天,風言風語就傳遍了學校。
  兩人都被停課留校查看,並且通知了雙方父母。
  那三天誰也不知道陸然遇到了什麼,只知道他回教室收拾東西的時候,另外一個男生已經被家裡人帶走,聽說是找了關係轉學了,而陸然,他在鄉下老實巴交的父母一怒之下,直接和陸然斷絕了關係。
  學校強迫退學,父母斷絕往來,同學的流言蜚語,這個還沒有成年的男生就像走到了人生的絕境,於是他選擇從宿舍樓上一躍而下,結束了他短暫的生命。
  邵堯看著顧清明,“你知道同/性/戀在別人眼中是什麼嗎?是病!是變態!你知道有句話叫人言可畏嗎?程霜一直覺得自己是殺死陸然的幫兇。在陸然回教室收拾東西的那天,正好是劉老師在上課,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罵陸然不是男人,怎麼不去死。因為無知,所以恐懼,程霜沒有站出來為自己最好的朋友說話,甚至在陸然還她的鋼筆時,她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直到男生走出教室,程霜才偷偷瞄了一眼陸然的背影。一個被世界遺棄的背影。”
  邵堯突然抬手捂住了眼睛,接著道:“也許是那個背影太孤獨,程霜猶豫了許久還是跑去宿舍找陸然了,但是等待她的不是好友的原諒,而是陸然從樓上縱身躍下的絕望和血肉模糊的模樣。你知道,陸然就摔在程霜面前不到五步的距離。摔死的人才不像電視裡那麼淒美,因為高空墜落導致的骨骼碎裂,員警在收屍的時候,屍體可能都是一截一截的。學校怕影響不好,找人把事情壓了下來,而且明令禁止學生討論,否則會被處分,這件事慢慢就悄無聲息了。在程霜眼中自己若是幫兇,那他們的班主任就是殺人兇手。可是因為劉老師帶的班裡每屆升學率都特別高,學校只是扣發了他半年的獎金,並沒有做其他處分。從那之後,程霜的厭學情緒就非常嚴重,和班主任勢同水火。可惜在這樣一所學校裡,你是學生,就註定你什麼也做不了。”
  “她送你的那些書,都是她自己偷溜出去買的,為了去瞭解同/性/戀這個群體,可是知道的越多,程霜就越是內疚,好友的自殺,學業的壓力,學校的環境,徹底壓垮了她。”邵堯將手放下,眼眶微紅,“程霜說,她是在操場上遇到你的,你知道嗎,她去操場只有一個原因,失眠。她本來計畫好退休去治療,可是卻拖到了現在,你猜為什麼?”
  顧清明驀地心中一動,“她看出來我也是,是嗎?”
  邵堯微微一笑,“應該是她說的,女人的直覺。不過,只對了一部分,還有,是這個。”
  邵堯從口袋裡掏出信封,扔給顧清明,顧清明拆開的時候,瞬間瞪大了雙眼。
  怒火沖天。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刷微博,又刷到有個學生說他們學校為了升學率,讓學校自己測驗時不合格的學生不許報考本科大學
  不知道是真是假,因為這麼噁心的事真不像人幹出來的。
  宴惜被徹底醬油了,沒關係,兒砸很快就是你們的主場了。
  為了讓顧清明學會保護宴惜,為了讓宴惜對同這個群體更加瞭解,我毫不猶豫的虐了配角。
  我是親媽,但是這個光環通常在主角身上。
  當然,這事也有原型的,不過是男女生,當然後果也沒這麼嚴重,不過某個為人師表的老師用腳踹那個男生,說他怎麼不去死,卻是小刀永遠都忘不了的。
  呸!
  因為新的一章在網審,然後小刀又想說些什麼,於是乾脆改在這章了。
  有上面小刀說的老師,自然也有好的老師。
  小刀初中的語文老師姓郭,是小刀非常喜歡的一位老師之一,好像小刀以前想事情就有些奇怪,於是總有同學說我奇葩,然後就是郭老師告訴我,你不需要配合別人的想法去改變,你應該為自己有獨特的想法感到自豪。
  然後小刀就長成了一個在一群靠看電視劇繡十字繡打發時間的女同事中用寫文,寫歌詞,看各種奇怪的書(除了政治金融之類沒血沒肉的想到什麼看什麼)等等來當業餘愛好的“奇葩”。
  謝謝我的郭老師讓我成為這樣的“奇葩”。

  ☆、轉學

  信封裡的照片並不是特別清晰,應該是用手機拍攝的。而照片的主角全是顧清明和宴惜。照片的內容全是兩個人比較親密的場景,諸如顧清明揉宴惜的頭髮,兩個人勾肩搭背,其實這些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尤其是兩個人對外的身份是兄弟的時候。
  但是,偏偏這些照片裡有一張顧清明和宴惜“接吻”的照片,那麼其他再平常不過的行為,瞬間就帶上了不一樣的色彩。
  顧清明一眼就認出了那張“接吻”照片的出處,就是宴惜早上好像身體不舒服,自己用額頭去試宴惜是不是發燒的那天。拍照的人顯然利用了拍攝的角度,再加上照片的清晰度不夠,於是讓人產生了兩人在接吻的錯覺。
  “這是哪裡來的?”男生一雙眼睛就像是出了鞘的刀子。
  “這個信封是程霜從校務處的舉報箱裡偷出來的,如果……”邵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顧清明,“那麼今天你們就……”
  顧清明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就算大家都知道他是被收養的,但是他和宴惜在名義上依然還是兄弟,若是這些照片流出去,他們,不,也許是他們一家,都會萬劫不復。
  “是誰做的,你心裡應該有數了吧。”邵堯笑道,“剩下的事情,你就自己解決吧。”
  “謝謝。”顧清明難得如此認真的道謝。
  “不必,受人之托而已。”邵堯卻不是很承情,“而且,這一次恰好有個程霜,那下一次呢?如果真想道謝,不如學著快點長大,不要步陸然的後塵。”
  顧清明似乎明白了什麼,好奇問道:“你是喜歡程霜的吧?不是朋友的那種。”
  邵堯愣了一下,倒也不顧忌什麼,大方的點點頭承認道:“是,她對別人的事情很敏感,獨獨到了自己身上,卻遲鈍的要命。”
  “我倒覺得她察覺不到是因為你的表現實在不像喜歡她的樣子,如果換做是惜惜碰到這種事情,我會拖著那些人一起下地獄。而你,好像表現的太冷淡了。”顧清明道。
  “哦~”邵堯一挑眉,“我們倆還真像,我是看上去吊兒郎當,實際卻是百分百理性的混蛋,而你,看上去心性冷淡,感情卻意外的濃烈。”
  “別人的死活與我無關,但是誰敢碰宴惜,我死都不會放過他。”顧清明糾正道,“如果這事換做是我,也絕對無法心平氣和的繼續再這裡學習。”
  “是麼?可是你想過沒有,是誰讓你的哥哥陷入了這種境地?除了不懷好意的偷拍者,不是還有你嗎?”邵堯毫不客氣的嘲諷道。
  顧清明陷入了沉默。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實力的人只能屈服於規則,而我,我要爬到高處,去當那個制定規則的人。所以,我需要的是走到高處的踏板,至於這個踏板是什麼顏色,又與我何干。”
  邵堯雙手插在口袋,沒有紮起的襯衫下擺在風中翻飛。明明對方和他站在同一水平面,明明對方不過高自己半個頭,顧清明卻有種自己被俯視的壓迫感。
  該說的說完了,順便欺負一下什麼的,程霜應該不會介意的。邵堯看著被刺激大發的男生,愉快的準備回教室。
  結果剛走到樓梯口,卻看見清秀的少年一臉微笑的看著他。
  邵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看來程霜弄錯了一件事,至少你不是一無所知。”
  宴惜微笑道:“不管怎麼說,照片的事萬分感謝,不過,我覺得太理智了也不好,你看,學長你最後只有暗戀無果的份。”
  被說中痛腳的邵堯突然覺得,比起那個小屁孩,難搞的明顯是眼前這個笑的一臉無辜的少年。
  “好歹,我也是你們半個恩人啊。”邵堯無奈道。
  “可是我們家的小崽子只有我能欺負呢。”宴惜依舊笑眯眯的回答。
  “…………”邵堯覺得,他就該老老實實的把照片給他們提醒一下就完事,何必看著不爽去欺負人呢,現在,報應來的真快。
  兩人正說著,天臺的突然響起了腳步聲,宴惜將食指豎在唇間,沖著邵堯“噓”了一聲,而後悄悄的下了樓。
  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所以還是繼續裝聾作啞的好。
  邵堯無語的跟著下了樓,這兩人,究竟是誰拿捏了誰啊?
  “衛濤,你翻譯一下下一段。”英語老師拿著花名冊,隨便抽了一個人。
  男生愣了一下,慌慌張張的拿起課本,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翻譯。
  榮冀趕緊提醒了一下室友,衛濤收了收心神,流利的翻譯起來。
  “你今天怎麼了?總是開小差。”吃飯的時候榮冀問道。
  衛濤一直是個勤奮好學的人,上課開小差這種事榮冀覺得怎麼可能會發生在衛濤身上。
  宿舍裡四個人,衛濤是最用功的,每天晚上都會學到一兩點,週末更是從來沒有休息過。宴惜和顧清明雖然也挺認真的,但是休息的時間卻也是經常去打打球,看看電影,都沒有衛濤這麼拼命。
  至於他自己,馬馬虎虎的混和中不溜的成績也就算了。
  “沒,沒什麼,今天有點不舒服。”衛濤小聲回答。
  兩人說著,就看見餐桌的旁邊又放下了兩個餐盤。
  “謔,難得有空桌子你們倆還願意紆尊降貴跟我們吃飯啊。”榮冀沒有什麼惡意的調侃道,“你們今天來的挺遲的。”
  “沒什麼,就是覺得大家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顧清明坐到了衛濤的旁邊,宴惜也是坐到榮冀的旁邊,和顧清明面對面。
  榮冀誇張的抖了抖身子,“這話要是宴惜說的沒什麼,從你嘴裡出來我怎麼覺得瘮的慌。”
  顧清明嘴角挑了挑,沒有接話。
  “啪”的一聲,衛濤手裡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榮冀立刻笑道:“衛濤,你那麼大的人居然筷子都拿不住,所以說,應該像我一樣多吃點。”
  “虛不一定食補就能解決啊。”顧清明看了一眼衛濤,漫不經心的說道。
  男生突然站起來,端起餐盤,結巴道:“我,我吃,吃好了。”
  榮冀看著衛濤離開的身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衛濤今天怎麼了?”
  顧清明搖了搖頭,“不知道。對了,你有衛濤的手機號嗎?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要找他。”
  “唔,你等下,我看看。”榮冀掏出手機找了一下,將號碼報給了顧清明。
  從始至終,宴惜沒有開口說任何話,問任何問題。不過,忙著收拾自己惹的爛攤子的顧清明反而無形中忽略了這一點。
  夜深了,衛濤看了看手機,已經淩晨一點四十多了,其他人早就進入了夢鄉。男生關了檯燈準備睡覺。這個時候,衛濤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男生摸過手機,有一條短信,號碼他沒有見過。資訊只有一句話,“來天臺。”
  衛濤心頭一跳,立刻抬頭看向顧清明的床鋪,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空無一人。
  這時手機又響了一下。
  “上來。”
  明明沒有什麼威脅的話,衛濤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男生咬了咬下唇,還是從被窩裡爬了出來,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線來到了天臺。
  剛推開天臺的鐵門走過去,衛濤就覺得脖子上一涼,有什麼金屬架在了他的脖頸。
  “顧、顧清明,殺人、人可是、犯法的。”衛濤覺得自己身後的視線刺的整個人的戰戰兢兢。
  “不要動。”顧清明不帶一點溫度的聲音從後面想起,男生從衛濤身後伸出手,把衛濤手中的手機拿了過來。
  手機功能雖然不錯,但是太過破舊,一看不是二手貨就是別人淘汰送給衛濤用的。
  因為衛濤剛才一直用手機螢幕照亮,所以螢幕並沒有鎖上。顧清明打開手機裡的相冊,裡面偷拍的照片竟有幾十張。只不過大多數的照片要麼太遠,要麼被程霜擋住了一部分,或者是,邵堯也被拍了進去。而能用的幾張,幾乎都是宿舍的背景。這也是顧清明猜測衛濤是偷拍者的原因。
  因為榮冀的手機顧清明見過,沒有攝像頭。
  顧清明直接將衛濤的手機格機了,然後還給了男生。
  衛濤覺得脖子上的涼意消失,不由回頭看了一下,這才發現顧清明手機拿的根本不是什麼刀,而是鋼尺。
  “我不是,不是真心想陷害你們!我就是想要競賽的名額。照片榮冀一看肯定知道是假的,你們不會,不會被開除的。”衛濤慌亂的解釋道,“我需要那筆獎金,否則下一年我可能會因為沒有學費,不能繼續上學。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如果,如果沒有你們,老師就不會劃掉我的名字了,我真的是沒辦法,我想繼續上學。”
  衛濤說著說著哭了出來,“你們這些有錢人,根本不懂我們活得多辛苦。這種對你們來說可有可無的機會,你們為什麼要去爭呢?!”
  “第一,你從未找過我或者顧清明商量過,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會放棄這個名額;第二,無論你有任何理由,都不是你傷害別人的藉口。”天臺突然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聲音,宴惜穿著睡衣從門後走了出來。
  顧清明驚了一下,忽然又想到,衛濤從始至終都以為是自己陷害他們,也就是說他並沒有看出來自己對宴惜的心思,而宴惜說的話,顯然也是誤會了。
  顧清明松了口氣,這也是他為什麼這麼輕易就放過衛濤的原因。
  不過,宴惜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怎麼上來了?”顧清明問道。
  “起床上廁所發現你不見了。”宴惜解釋道,當然,實際上是他一直注意兩個人的動靜。
  “回去睡覺吧。”宴惜又打了個哈欠。
  “嗯。”
  顧清明應道,和少年一起下了樓。
  衛濤一夜未歸,不過人一直待在教室。遲鈍的榮冀一邊驚歎于室友來的真早,一邊又關心著男生的身體吃不吃得消。
  衛濤擔心的顧清明找老師告狀什麼的並沒有出現。
  讓衛濤意外的是,一個星期後,宴惜和顧清明都放棄了競賽,雙雙轉學了。
  同學都覺得這兩人簡直是腦袋被驢踢了。
  嗯,馮秀雲最開始聽到宴惜說要轉學時也是這麼想的。
  宴惜將最近的事情挑挑撿撿的說了一些。
  “媽,清明的年紀要比其他人小,這個年紀的孩子性格的養成非常容易受周圍環境的影響,一個眼裡只有升學率,一個靠成績去斷定學生的品行,一個對學生的死亡漠不關心的學校,我不想呆。”宴惜在電話裡說道。
  馮秀雲和宴江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宴江先開了口。
  “好,這事交給爸爸。我相信我兒子到哪裡都有能力上個好大學。”
  馮秀雲也笑道:“小孩子家家,天天學大人說話。”
  “謝謝。”
  通完電話後,宴惜找到顧清明。
  “我們要轉學。”
  “好。”
  “你不問為什麼嗎?”
  “不用,惜惜絕對不會做對我不好的事情。”顧清明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事終於結束了。
  讓小刀無奈的是,其他人都帶著些原型,可是唯獨邵堯這個角色是完全虛構的。
  不交代完事情不收筆,活該小刀總是爆字數。
  

  ☆、你不知道我知道了

  周陽頂著一對熊貓眼,迷迷瞪瞪的趕去學校,好歹在鈴聲響起前沖到了教室。周陽的同桌顯然已經習慣了,麻利的起身讓座。
  周陽的座位在靠走廊的窗戶旁邊。
  “臥槽,老馬居然還沒來?!”周陽稀奇道。
  畢竟每次英語早讀的時候,馬老師都喜歡提早過來,順便抽默個單詞什麼的。
  “聽說是有轉學生過來,好像在辦公室那邊接待吧。”王景回道。
  “轉學生?”周陽掏了掏耳朵。
  “對,聽說還是從市重點轉來的。”王景小聲八卦道。
  “嗤,你就吹吧,誰腦子有問題從市重點轉我們學校。”周陽嗤笑道。
  雖然他們高中在A市也排得上名次,不過跟市重點一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不好意思,我腦子有問題。”窗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周陽一轉頭,就看到那個熟悉的少年在走廊上滿臉笑意的看著他。周陽一激動,打開窗戶就要來個擁抱,然後剛把手伸出去的男生就看到宴惜旁邊的那尊煞神,於是,手臂僵在了半空。
  嚶嚶嚶,他早該猜到的,宴惜來了,那個跟屁蟲怎麼會不來。
  “啪”的一聲,馬老師手裡的課本輕輕敲到了周陽的腦袋上,笑眯眯道:“周陽同學見到我這麼興奮,不如今天上黑板默寫單詞的光榮任務就交給你了,怎麼樣?”
  “嗷,老……老師放過我吧,我上去容易緊張,緊張就默不出來。”差點把“老馬”叫出來的周陽暗自慶倖還好自己反應快。
  “沒關係,多上去幾次就不緊張了。”馬老師依舊笑得特別和藹。
  “…………”生無可戀的周陽。
  宴惜在旁邊突然就笑了出來。
  他也沒想到,宴江最後找的學校居然就是他上輩子的母校,而且,班主任還是馬老師,周陽又成了他的同學,這一切竟然宴惜莫名有種宿命感。
  簡單的的做了自我介紹後,宴惜和顧清明被暫時安排到了教室最後的空位上。大課間的時候,趁著顧清明去上廁所,周陽終於逮到機會湊到了宴惜旁邊。
  “嗷,惜惜,我想死你了。”
  “哎?我剛才明明聽到有人說……”
  “那,別人轉過來是腦子有病,惜惜過來一定是英明的決定!”周陽立刻糾正道。
  王景:“…………”
  眼前這麼狗腿的人是誰啊?以前沒發現這二貨還有這種屬性。
  “我聽在市重點的表哥說,你們好像已經確定可以參加全國的奧數競賽了,怎麼這種時候轉學啊?太可惜了。”周圍的同學也好奇的湊過來八卦。
  “沒辦法,壓力太大了。”宴惜笑道。
  “對啊,聽說市重點特別變態的。不過也是,不變態怎麼會升學率那麼高。”
  “可惜我分數線不夠,我是求而不得,你們居然就這麼轉了轉了轉了。”沒考上的一個男生簡直是欲哭無淚。
  “這個嘛,我還是希望在一個合適的地方學習吧。”宴惜解釋道。
  “那個,顧清明同學你為什麼轉過來?”一個女生突然問道。
  宴惜才發現上廁所回來的顧清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後,周陽在發現顧清明的的下一秒,瞬間離開了宴惜的身邊,回到自己的座位,速度之快讓體育課代表都自愧不如。
  顧清明連看都沒看問他問題的女生,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周陽有些奇怪,根據以往的經驗,顧清明不是應該像個惡汪一樣,護住宴惜這塊肉骨頭然後秒殺所有靠近宴惜的人嗎?今天居然這麼淡定,不太科學啊?
  沒辦法,小學時因為喜歡黏著宴惜,周陽可是被顧清明拖進小巷裡,就“宴惜三尺之內是顧清明地盤”的問題可是非常深入而深刻的探討了一下。
  宴惜看著明明一臉不爽卻沒有發作的顧清明突然心情大好。
  課間很快結束了,學生們的討論也告一段落。
  因為現在A市的公交路線已經很完善,而且宴惜他們現在學校的作息不是那麼苛刻,所以兩人還是選擇回家住。
  晚上回到家後,吃完飯宴惜就先去衛生間洗澡,顧清明坐在外面聽著衛生間裡的水聲似乎在發呆。
  如果有人問你,你生命中誰最重要?你的答案也許是你的親人,你的愛人或是你的朋友。而對顧清明而言,宴惜承擔所有的角色。所以顧清明對宴惜的感情很難單一的說是哪一種。
  從兒時的佔有欲,到後來渴望回應,然後是現在學著克制,想要保護,因為宴惜,顧清明強迫著自己快速的成長著。
  人類充滿著矛盾,而這些矛盾大多起源於理性與感性。只會順著感情去做事的,往往結果不盡人意,甚至給自己和別人都帶來難以彌補的後果;完全理性做事的,卻容易成為除了目標一無所有的殘缺者,所以人應該是矛盾的。
  而現在的顧清明就陷在這份矛盾裡,他想要去碰碰、親親宴惜,想要讓所有人知道宴惜是他的,想要趕走所有靠近宴惜的人,但是他知道,不可以。他的理智告訴他如果他做了,他們會萬劫不復。
  那他該怎麼辦?邵堯說,要站到高處,成為一個讓其他人仰望而不敢非議的存在,成為一個制定規則的人。
  可是,他該向哪裡走?走哪條路才可以做到?
  如果要尋找很久,努力很久,或者一直找不到,他要為了宴惜而放棄宴惜嗎?
  他做不到。
  這就像一道沒有答案的錯誤命題。
  而顧清明沒有任何時候比此刻覺得自己那麼渺小而無用。
  宴惜從衛生間出來,或許是動作太輕的緣故,顧清明竟沒有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
  宴惜從未想到,會看到一個被悲傷籠罩的顧清明。在他的映射中,除了說起他的母親的那次,顧清明好像從未露出過這種脆弱的表情。
  顧清明一直是堅強的,似乎沒有什麼可以將他打倒,兒時的苦難在成長中讓這個男生看起來無堅不摧,除了……宴惜。
  宴惜抿了抿嘴,他懦弱的逃避了所有問題,卻把這些全部丟給這個孩子,真是過分呵。仗著自己重生做著自以為是的事情,可是,他做的真的對嗎?是他將顧清明栓了起來,或許不是有心,但是他確實不折不扣的讓自己變成了顧清明驚濤駭浪中的浮木,但是,當自己有被摧毀的危險時,卻催眠自己那個孩子馬上就學會游泳了,自己可以離開了,真是卑劣,不是嗎?
  馮秀雲推門進來,就看到兩個兒子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大眼瞪小眼的,不由好奇道:“你們這是再玩一二三木頭人?”
  兩個人都被驚了一跳,心虛的別開頭。
  “媽,你進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嚇死我了。”宴惜瞬間收拾好情緒,故作抱怨道。
  馮秀雲伸手敲了一下少年的頭,“怎麼,你媽我進你房間還要敲鑼打鼓請示一下嗎?”
  “沒,沒,您老想怎麼進怎麼進。”宴惜討好道。
  顧清明也打趣道:“哥果然就剩一張嘴了。”
  “行了,別貧了,最近降溫,我給你們買了衣服,過來試試。”馮秀雲將手裡的購物袋放到了桌子上。
  袋子裡是兩件款式大小差不多的薄毛衣,不過給顧清明買的是黑色的,而宴惜則是米色的。
  “怎麼樣,會紮脖子嗎?”馮秀雲問道。
  “挺好,蠻舒服的。”宴惜動了動脖子回道。
  馮秀雲圍著兩人轉了一圈,嘖嘖道:“不愧是我兒子,就是帥!”
  女人啊,總想把自己的孩子打扮得漂亮帥氣,然後獲得額外的成就感。
  快十點的時候,兩個人都上床準備休息了,誰也沒有提,剛才那段意外的沉默。
  因為有心事的原因,宴惜雖然閉著眼,卻並沒有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隔壁顧清明的床突然“吱呀”的響了一聲,然後是是很輕的腳步聲,腳步聲走到門口,卻沒有開門出去,而是“啪嗒”的將門反鎖了。
  宴惜心頭隨著那聲“啪嗒”驀地一跳。
  等等,顧清明又不是什麼變態殺人狂,他幹嘛要害怕,在那腦補什麼殺人碎屍的。
  宴惜鄙視了一下自己,睡覺鎖門很正常嘛。
  但是,腳步聲並沒有回自己的床上,而是走到了宴惜的床邊。宴惜整個人都僵掉了。
  慢著,為什麼他現在開始腦補各種囚禁play。
  呸呸呸,他家小崽子才不是這種人!
  也許是閉著眼的原因,其他的感官好像變得格外的敏銳。
  宴惜能清楚的感覺到,交融的呼吸間是他們快貼上的鼻尖,明明沒有碰到,但是只要輕輕一動就會挨上的兩唇之間的距離,他的手臂就架在自己的肩旁,隔著睡衣也能感受到熱度。
  宴惜僵硬的不敢亂動,生怕自己慌亂的心跳暴露了自己,但是,卻無法克制的,紅了耳垂。
  你要親要摸就快點,做完回去睡覺,再這麼下去老子要嚇出病了!!!身體因為緊繃而快抽筋的宴惜欲哭無淚的在心裡咆哮著。
  大概是上帝聽到了宴惜的呼喚,顧清明突然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嗯,什麼都沒有做的就離開了。
  宴惜一下懵了,這是要鬧哪樣啊?!這個混蛋小崽子!
  宴惜告訴自己,生氣是因為顧清明不按套路出牌,才不是自己有點失望的原因。
  一腦袋亂七八糟東西的宴惜,終於累的睡了過去,而旁邊的男生,似乎在做著什麼愉快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可以愉快的寫兩人的感情戲了。
  這個故事沒有什麼三,什麼撕比大戰,什麼盪氣迴腸,就是兩個男生在學習去愛一份特別的愛,和周圍的人去努力瞭解去接受他們的愛的事情。
  小刀原計劃就十幾萬字,現在已經一多半了啊。
  萌娃周陽再度出場,可是他CP不在,註定只能在番外多多出境了。
  至於標題,不是特別適合這兩個愛裝的小屁孩麼╮(╯▽╰)╭

  ☆、答案

  週末的時候,趁著顧清明被馮秀雲拉去幫忙,宴惜找了個藉口,悄悄的跑了趟書店。
  轉到新學校已經一個多月,相對輕鬆的環境讓宴惜多了些時間去想清楚一些事情。
  現在的顧清明在學校或是家裡,只要是可能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對他已經完全不會去做一些比較親密的動作了。開始宴惜還在暗自慶倖。但是時間一長,宴惜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了。
  宴惜知道,自己對於顧清明而言是特別的,先不論這份特別是出於什麼樣的情感,這種被特殊對待的待遇宴惜心中還是隱秘的竊喜過。
  看,我認識的顧清明你們都不知道。
  但是……
  宴惜躺在床上,旁邊是自己剛從書店買回的書。如果顧清明在這,他一定一眼就能認出來,這些書,就是當初程霜送給他的那些。
  宴惜平躺了一會,又側過身子蜷臥著,魔怔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和頭髮。
  顧清明很久沒有捏自己的臉頰,撲棱自己的頭髮了,就連晚上睡覺似乎也不在悄悄過來偷襲自己了……
  等等?他在想什麼啊?!!!
  宴惜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拼命搖著腦袋。
  剛才一定是外星人控制我的大腦了!!!
  不過,顧清明低下頭,除了態度溫和些,自己好像和其他人已經沒有什麼不同了……
  這讓宴惜有種說不出的委屈。
  少年歎了口氣,重新躺回了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如果有一天,顧清明把所有的笑容疼愛執著小脾氣都給了另外一個人,而自己變成了他生命中千千萬萬的過客,沒有關係嗎?
  不要!一個小小的聲音尖叫道。
  宴惜抬起胳膊,將小臂搭到了眼上。
  “宴惜,你就是TMD一個大混蛋!”少年自言自語道。
  年底的時候,宴惜一家搬進了新房子。因為是三室兩廳,宴惜和顧清明都有了屬於自己的房間。
  “畢竟孩子都大了,總是擠一個屋也不方便。”馮秀雲笑道:“現在好了,對你們的領地感覺如何?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加的?”
  這次先開口的竟然不是宴惜。
  “媽你親自監工還能不好嗎?”顧清明看到馮秀雲一直在扭脖子,趕緊走到背後,幫忙捏肩。
  “喲,今天刮的什麼風,拍馬屁的居然不是小惜?”馮秀雲隨口調侃了一句。
  其實兩個孩子之間不如之前親密的變化馮秀雲也看出來了,她只當是孩子們長大了,需要些私人空間,也沒放在心上,不過,她還是和宴江商量了一下提早搬到了新家。
  “因為,我已經餓的說不出話了。”宴惜摸了摸肚子,避開了馮秀雲的問題。
  “好,今晚我就露兩手,慶祝一下喬遷之喜!”馮秀雲作勢擼了擼衣袖,然後摟住住宴惜的肩,“過來給老媽搭把手,讓他們爺倆今天把舌頭咽下去。”
  不得不說,馮秀雲和宴惜兩人的手藝真不是蓋的,於是一家四口全都吃撐了。
  四個人躺在沙發上為了誰去洗碗折騰了半天,最後馮秀雲一拍板,不洗了,明天再說。
  於是一群吃飽了的懶蟲爬回了各自的房間。
  因為晚上太高興,宴江帶著宴惜和顧清明喝了幾盅。雖然量不多,但是因為度數比較高,所以酒量不怎麼樣的宴惜雖然沒醉倒,不過還是有點暈乎乎的。
  宴惜回到房間,把床鋪好,換上了睡衣就準備睡覺。躺下沒多久,少年突然坐了起來,看了看隔壁。
  “啊,分房了。”宴惜迷迷瞪瞪的念叨了一句,又躺了回去。
  然後沒兩分鐘又坐了起來。
  “沒鎖門。”
  少年走到門前,手摸到反鎖的鈕,卻又停了下來。
  鎖還是不鎖,這是個問題。
  宴惜歪了歪頭。
  為什麼要鎖?怕顧清明晚上溜過來。
  為什麼不想鎖?如果顧清明知道,會難過的;如果鎖上了,顧清明就進不來了……
  宴惜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木門,好像這扇門不是隔著自己臥室與客廳的一堵“牆”,而是他的心牆。
  他認為顧清明會進來嗎?他希望顧清明進來嗎?他願意顧清明進來嗎?好像沒辦法否認啊。
  然後呢?進來之後呢?
  他還能堅守陣地嗎?
  很多人對同/性/戀反感,一部分原因是對愛滋病的恐懼與誤解,另一部分則是這個群體的濫/交有關。
  因為愛的痛苦絕望所以選擇放縱,而放縱的結果就是讓人更加厭惡這個群體。這就像一個惡性循環,沒有人知道什麼時候,怎麼樣才能改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一定是一件漫長的事情。
  在瞭解這個悲傷的群體後,他知道自己應該離這個泥沼越遠越好,可是顧清明卻已經陷了進去。
  自己若是逃離,那顧清明會變成什麼樣?但是若是抓住了顧清明,自己也會陷進去,他們能搏出一線生機嗎?
  離開還是留下?
  鎖上還是不鎖?
  宴惜覺得今天的酒一定太烈了,否則自己怎麼會那麼難受。
  少年搖搖晃晃回到了床上,坐了一會,又起身跑去衛生間找了馮秀雲一根長髮,一端系在門把上,一端用透明膠帶貼在門框上。
  做完這些的宴惜終於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他沒有鎖上門,卻要留下那人來過的證據。
  第二天早上,宴惜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頭髮斷了沒有,結果……髮絲堅強的守在那裡,連角度都沒變。
  突然覺得昨晚糾結死的自己就是個煞筆的宴惜瞬間惱羞成怒的撕了膠帶,扯斷了頭髮,然後卷吧卷吧丟進了紙簍。
  愛來不來!哼!
  昨天因為搬家太累直接睡過去的顧清明早上很鬱悶,因為他的惜惜莫名其妙的生氣了,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每天都像在禁/欲的顧清明覺得明明是自己更苦逼好嘛!
  “惜惜,惜惜~”周陽小聲的沖著宴惜招招手。
  宴惜有些奇怪的走了過去。
  因為顧清明最近一段時間的大度的行為,周陽已經開起染房,光明正大的黏宴惜了。所以,周陽突然這麼小心翼翼的找他,竟然讓宴惜產生了一種回到曾經的錯覺。
  宴惜走過去後,周陽一邊觀察著顧清明有沒有注意這裡一邊悄悄的塞了張紙條給宴惜。
  “有人托我帶給你的,不要讓顧清明看到。”周陽湊到宴惜的耳邊悄聲道。
  假裝在做題實際上快把中性筆拗斷了的顧清明已經想要剁碎了周陽去喂豬了。
  宴惜回到座位上,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他沒有背著顧清明,非常隨意的就打開了紙條。
  然後,周陽莫名有一種命不久矣的感覺。
  紙條的主題很簡單,無非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以為自己上輩子桃花已經被顧清明霸佔的宴惜感慨萬千,還是有妹子懂得欣賞我的!
  放學的時候宴惜猶豫了一下,還是和顧清明開口了。
  “清明,那個我有點事,你………”宴惜看著氣壓明顯低了一個層次的顧清明突然有點心虛。
  “我等你。”顧清明別開頭說道。
  宴惜抬頭看著男生抿住的唇,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顧清明居然比自己高了半個頭。
  可是,這個比自己還要高,還要強壯的男生,卻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變得那麼弱。
  宴惜覺得他要做些什麼,要解釋清楚,他不希望被顧清明誤會。
  “我就是覺得,就算拒絕也要去一下,這是對別人心意起碼得禮貌。”
  男生的眼睛似乎一瞬間亮了一下。
  顧清明轉回頭,點了點,“快去快回,我等你。”
  “嗯好。”宴惜應道。然後跑去了操場。
  女生留著乾脆俐落的短髮,她似乎早就到了。
  宴惜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來遲了。”
  “沒事,我們最後一節是體育課,我就沒回去。”女生爽朗的笑道。
  “有什麼事嗎?”雖然猜測是被告白,但是萬一自己誤會了呢,所以以防萬一,宴惜決定還是問一下。
  “哦,我喜歡你,你要不要跟我交往?”女生的口氣仿佛再說“今天太陽真好。”
  被女生的直爽驚到的宴惜一瞬間呆住了,半天才回過神,趕緊拒絕,“那個,謝謝,不過對不起。”
  “為什麼?”女生追問道。
  “那個我們應該以學業為重。”宴惜想著該用什麼理由拒絕才不會傷到女生。
  “我年級前三十,重點大學可能只有五六成把握,但是本科完全沒有壓力。”女生反駁道。
  “嗯,我們不太合適。”宴惜又搬出另一個萬用的理由。
  “哪裡不合適?我可以改!”女生繼續爭取道。
  “我有喜歡……”宴惜想到了顧清明的理由。
  “騙人,我仔細觀察過,你也就很周陽關係好點,對其他人完全是普通同學的態度。”女生篤定道,“除非你喜歡的人是周陽。”
  宴惜趕緊搖頭以示清白。
  他看起來很像喜歡同性的人嗎?!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拒絕個人怎麼這麼困難?這妹子是開了掛來的嗎?!
  “那我們為什麼不可以試試?”女生步步緊逼。
  “因為,因為…………”宴惜一急,也顧不上什麼會不會傷害人了,直接開口道:“因為我不喜歡你,就像我喜歡香蕉,但是你是番茄的那種不喜歡。”
  不僅是品種不同,連種類都不一樣。
  這次女生什麼都沒有說,點了點頭就失落的走開了。
  說完這些的宴惜卻自己呆住了,不是因為自己傷害到女生,而且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想過千千萬萬種說服自己拒絕顧清明的理由,卻獨獨沒有最乾脆的那句“我不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宴惜也終於開竅╮(╯▽╰)╭
  ps:今天又無意中看到了席慕蓉和三毛因為老師一個決定最後走上不同人生的事,又覺得好難過。(不知道的可以百度席慕蓉和三毛)
  有時候一個老師對學生的影響真的特別大,可是現在的老師還有幾個人記得教書育人後面的兩個字。
  我覺得這很大一部分取決於老師本人,雖然學校上面領導的態度和環境也會有影響。
  希望看文的各位不要產生“只在乎升學率不在乎學生成長的學校老師都是毀人不倦而其他不是這樣學校的老師都是好的”的想法。
  

  ☆、我們戀愛吧

  宴惜記得,自己上輩子明明是喜歡女生的,當時還和室友一起商量如何拿下他們的系花。所以,這輩子宴惜才對自己的感情反應的如此遲鈍。
  因為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個gay。
  不,這樣說好像也不對,因為他依然會對女生有衝動。
  對自己性向糾結不已的宴惜,決定回家好好確認一下。
  顧清明看著最近幾天情緒一直不太正常的宴惜,忍不住想,難道男生也像女生那樣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
  回到家後,宴惜迫不及待的鑽回房間,打開筆記本,暗搓搓的打開了某個網頁。
  大概是以前沒有關注過,現在宴惜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曾經擼過的網頁裡原來也是有這樣的片子的。
  挑了個主角看起來比較帥的封面,插上耳機,宴惜按下了播放鍵。
  宴惜以為自己的反應應該是要麼噁心的瞬間關掉,要麼是興奮的二話不說擼一發。
  結果,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諸如“啊原來男人是用那個地方啊?不怕戳到粑粑麼?哦原來都是要灌腸啊。等等,那麼大怎麼可能塞的進去?臥槽,這彈性能比上女人的絲襪了?下麵的人好像很舒服啊?聽說男生的前/列/腺是在那邊,難怪啊。啊啊啊,還有這麼掉節操的姿勢……”之類的想法。
  總得來說,就是滿足了好奇心,但是沒有衝動。
  視頻結束後宴惜又茫然了,那我應該不是了,如果不是,他怎麼會喜歡顧清明呢?
  這好像又是個死胡同。
  宴惜摘下耳機,苦惱的撓了撓頭。因為之前一直帶著耳機,自己又看得比較專注,這時,宴惜才注意到自己身後粗重的呼吸聲。
  少年嚇得轉過身,就看到顧清明滿臉通紅的注視著他。
  宴惜頃刻間傻眼了,大腦直接死機。
  顧清明只是過來問宴惜要不要吃宵夜,卻沒想到會碰到宴惜在看這樣的片子,一時間真是悲喜交加。喜的自然是宴惜居然會看鈣片,悲的是,對方明顯一點反應都沒有。
  和宴惜不同,可能是小時候受母親的影響,顧清明在意識到自己喜歡男生後,好吧這裡可以吧男生等同于宴惜,顧清明就註定是一條路走到瞎了。
  顧清明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仰著頭,用一種對他來說堪稱誘惑的表情注視著他,最近忍耐力已經快到極限的顧清明腦袋一抽,不管不顧的就抱住了宴惜。
  “惜惜~”顧清明臉頰貼著宴惜的臉頰,在少年的耳旁呢喃著。
  真奇怪,剛才看片子明明沒什麼反應的宴惜,覺得顧清明的聲音就像春/藥似的,讓他整個人瞬間燒了起來。
  空氣中似乎在發酵著一股讓人迷亂的氣息,也不知是誰先碰到了誰的唇,誰先探出的舌尖,引來一段纏綿。
  顧清明將宴惜抱到了床上,有些粗糙的手掌劃過少年的腰線,宴惜只覺得一陣戰慄,被撫過的地方如同被火燎過一般,熱的嚇人,而那裡也悄悄的抬起了頭。
  宴惜伸手環住了顧清明的脖頸,遵從著本能的渴望去得到更多的碰觸。
  宴惜知道,他完了,他也許不喜歡男人,但是這裡說的男人卻不包括顧清明。
  不過,就算如此,宴惜覺得,未成年人還是不要做成年人才做的事,於是最後兩人只是用手解決了脖子以下不能說的地方╮(╯▽╰)╭(對,就醬,有本事來打我啊~)
  兩人心虛的去了衛生間沖了個澡,等回到宴惜的房間時,因為門窗和電扇都被打開了,裡面的氣味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宴惜穿著睡衣盤坐在床上,懷裡抱著枕頭,顧清明乖乖的坐在轉椅上,面對著宴惜。
  宴惜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就是自己這個鏟屎的把貓大爺伺候高興了,現在貓大爺一臉饜足,特別賞臉的讓自己找回了主人的地位。
  尤其是想起之前顧清明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對自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宴惜就一肚子不爽。
  “咳咳。”宴惜清了清嗓子。
  對面的顧清明瞬間把背挺直了,如果有尾巴就該是討好的搖一搖了。
  “那個,我知道你喜歡我。”宴惜斟酌了一下開口道。
  嗯,我知道你知道,我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顧清明暗想道,但是這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嗯,我呢,”宴惜撓撓頭,不好意思的側過頭,“我也認栽了。”
  顧清明眼睛一亮,就起身想要抱宴惜,宴惜一抬手,按住了男生的腦門,又把男生按回了椅子上。
  “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我才同意!”宴惜一字一頓的強調道。
  “好!”顧清明信誓旦旦的答應,被今天的幸福衝昏頭腦的男生很快就要哭暈在廁所了。
  “第一,在你沒成年之前,不許做到最後!”才不是因為他沒做好心理準備呢,況且本來法律就是這麼規定的。
  顧清明呆掉了,剛吃了點肉沫的的男生正是食欲大開的時候啊。
  “怎麼?不行?不行就算了。”宴惜挑眉。
  “行!”顧清明笑道,“惜惜說的肯定都是對的。”
  嗯,錯的也是對的。有肉沫總比什麼都沒有的好。顧清明表示,我忍了!
  “第二,除非在確保百分百安全的情況下,否則不可以做什麼摟摟抱抱,摸摸親親的事情!”宴惜說著說著,覺得耳朵又紅了。
  “是。”顧清明知道宴惜的擔心,所以對這條就算知道很苦逼,卻也必須要遵守。本就如履薄冰的他們,經不起意外。
  “第三,如果有一天,我必須在父母和你之間選擇,我不能保證我的答案是什麼,但是無論我選擇誰,我都不會去結婚拋下你一個人在絕路上。”宴惜說的那麼認真。
  就算我是雙/性/戀,請相信我,既然答應了你,我就不會給自己留下退路;就算不能牽著你的手,我也會陪你帶在同一個地獄。
  “所以,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不要,不要怨我。”宴惜越說聲音越小,越說頭垂的越低。
  他不敢去看顧清明的表情,因為自己連許諾未來的勇氣都沒有。
  頭上突然傳來熟悉的溫度,宴惜抬頭,看到的是男生溫柔的笑臉。
  “已經足夠了,謝謝。”
  少年抬起手臂,握住男生撫摸自己頭髮的手,然後貼上自己的臉頰。
  “還有~”宴惜壞笑道。
  “還?還有什麼?!”
  “第四,”宴惜頓了頓,“要是你喜歡別人了,別指望我會原諒你!”
  “不會的。”顧清明肯定道。
  “誰知道呢,這個世界上肯定有性格比我好的,長得比我好的。”
  顧清明捏了捏少年的鼻子,“可是那個在六歲的顧清明前伸出手的,只有一個人。就算真的出現了另一個宴惜,卻永遠也碰不到六歲的顧清明。所以,宴惜是獨一無二的,所以不會有其他人。”
  宴惜才不承認,聽完顧清明的話,瞬間通體舒暢了。
  “嗯,第五~”再高興,該說的還是不能少。
  顧清明:“…………”
  “第五嘛,宴惜可以隨時添加,修改內容。”少年壞笑道。
  顧清明一挑眉,“那我們把第一條改改?”
  “不如加一條你擼管的次數限制?萬一腎虧了可不太好~”宴惜回敬道。
  顧清明,卒。
  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
  自從宴惜答應了顧清明之後,顧清明在有人的時候還是非常遵守規定和宴惜保持著好兄弟的界線,但是……但是宴惜發現沒人的時候,這貨沒皮沒臉的程度越來越厲害。
  比如:
  “惜惜~你想要嗎?”
  “不想。”
  某個不要臉的就各種這樣那樣,然後,
  “惜惜,你石更了~”
  再比如:
  “惜惜,我難受,你幫幫我~”
  “不要,自己沖冷水去。”
  某個不要臉的開始……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你丫的把那玩意拿開!”
  “我難受~”
  宴惜憤而擼之。
  再或者:
  “想出來,叫聲好聽的~”
  “……清,清明。”
  “不對。”
  “…………哥~”
  “差一點。”
  “………………老公你妹!!!”
  最後被逼急的宴惜直接拉著顧清明指著電腦上“青騷年擼多了的危害”告訴顧清明你呀要是早X,快槍,腎虧,成年後也別想上老子的床,震驚了的顧清明終於放過了宴惜。
  沒有持久力的攻都不是好小攻╮(╯▽╰)╭
  因為節制和警惕,兩個人非常愉快的步入了高三生涯。
  開學前最後一天,宴惜和顧清明開始了衛生大掃除。
  宴惜清理著顧清明房間的時候,發現顧清明的床底居然有一個好大的箱子,於是好奇的拖了出來。
  剛進門的顧清明看到,立刻沖了過去,把箱子塞回了床底,然後把宴惜推了出去。
  “你累了吧,坐著歇會,剩下的我自己來。”
  “哦,那剩下的交給你了,我去洗澡。”聰明的人從來不輕易暴露自己的意圖。
  看,顧清明見宴惜沒有在意,松了口氣,等打掃完後,也沒多想的就去洗澡了。
  於是,宴惜光明正大的把箱子拖了出來。
  箱子放了很多嗎零碎的東西,宴惜卻全部都認得。
  他給小崽子帶飯份飯盒,第一次送給他的衣服鞋子,兩個人後來不用的小豬儲蓄罐,自己每年送給顧清明的生日禮物……
  很多很多,每一件都被小心翼翼的保存著,每一件都能讓宴惜回憶起很多往事,它們承載著他與顧清明的過去。
  “惜惜真狡猾。”顧清明抱怨著從背後抱住了少年,頭髮上沒有擦乾的水滴滴在了宴惜的脖頸上,順著白皙的皮膚滾進了衣服裡。
  顧清明扯開宴惜T恤的領子,露出少年圓潤的肩,男生不客氣的咬了上去,還壞心眼的用舌頭舔了舔,留下一圈牙印。
  “這是懲罰。”顧清明親了親宴惜腮,笑道。
  “…………”變成紅皮猴子的宴惜只想知道,丫的這貨調情的技術都是從哪學的!
  顧清明將紙箱小心的收,正要塞回去,宴惜卻發現,顧清明的床底好像還塞著什麼。
  少年眼疾手快的把東西抽了出來,只是看到的時候卻愣住了。
  床底下的另一樣東西,是程霜的那副“天使”油畫。
  “這個?”
  “邵堯從焚燒爐搶回來的,不過他沒地方收,就托我保管了。”顧清明笑道:“我每次想惜惜想的受不了的時候就看看這幅畫,告訴我自己,絕對不可以讓惜惜變成這樣。然後,就能忍住了。”
  宴惜低下頭,避開顧清明的視線,微微的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久違的小劇場:
  宴惜打開箱子
  宴惜:(拿著一坨髒兮兮的紙團)這是什麼?
  顧清明:這是惜惜擦鼻涕的紙巾~
  宴惜:(拿出一瓶已經被微生物佔領的可疑液體)這是什麼?!
  顧清明:這是惜惜喝剩的飲料~
  宴惜:(拿出一條散發著奇怪味道的小胖次)這又是什麼?!!
  顧清明:這是擼管專用的小小惜~
  宴惜:……(拿出刀子)
  顧清明,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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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不鎖orz

  ☆、瘸了腿的人

  正月十五的時候,雖然大街上的商鋪已經熱鬧起來了,但是年味好像依然沒有散盡。
  馮秀雲早上起來準備做湯圓的時候,發現家裡的糯米粉已經快見底了。街上的麵粉店也不知道開了沒有。
  作為一個廚師,一個挑嘴的廚師,馮秀雲並不喜歡超市里的速凍食品,她寧願自己麻煩一點。
  馮秀雲穿好外套就出門了。
  果然,最常去的那家店還沒有營業。
  馮秀雲正糾結要不要換家店,突然想起來餐廳裡好像還剩了不少,於是直接拐去了餐廳。
  有的時候,緣分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如果宴惜家裡剩的面恰好夠吃,如果馮秀雲常去的店開了,如果餐廳沒有剩餘的麵粉……
  那麼馮秀雲就不會遇到那個蜷縮在餐廳旁邊的少年。
  馮秀雲拿了麵粉就準備回去,突然想到,正好順便看看餐廳後面的水管有沒有被凍裂,卻不想看到了一個蹲在後門屋簷下快要凍僵的人。
  馮秀雲趕緊探了一下鼻息,然後立刻撥了120。
  男生衣服口袋的錢包裡只找到了身份證,其他什麼東西也沒有,馮秀雲聯繫不到男生的家人,只好墊了醫藥費,先留在醫院裡照看。
  至少要等孩子醒了,親人過來再說。
  男生因為身上的衣服比較保暖,凍得並不厲害,只是餓暈了。馮秀雲看著體溫漸漸恢復,正在掛點滴的男生,突然想到宴惜他們還在等麵粉做湯圓,就趕緊打了個電話回家,說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
  “那人大概要多久能醒過來?”宴惜拿著電話問道,“要我帶點吃的過去嗎?”
  “醫生說,應該不會太久。對了,冰箱裡還有只老母雞,小惜你煲個湯帶過來吧,我看那孩子的身體好像不太好。”馮秀雲在走廊拿著手機小聲叮囑道。
  馮秀雲講完電話又回到了病房,看著病床上的男生,又看了看手上的身份證。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十八歲的男生卻滄桑得像個中年人。
  男生兩頰凹陷,整個人瘦的仿佛一折就斷了,兩鬢居然還有星星點點的白髮。這樣一個身形憔悴的人,是個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年紀的少年?
  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宴惜和顧清明都來了醫院。宴惜除了雞湯還帶了些粥過來。
  “媽,”宴惜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他情況怎麼樣?”
  “可能是非常不好。”馮秀雲歎了口氣。
  “難道剛才又出什麼事了?”宴惜不明白,不是說快醒了嗎?
  馮秀雲將手裡的身份證遞給宴惜,果不其然,宴惜和顧清明都嚇了一跳。
  “這也太誇張了?!”
  正在宴惜驚訝的時候,床上的人卻慢慢睜開了眼,顧清明是第一個注意到的,“醒了!”
  馮秀雲三人立刻走到病床前。
  “你覺得怎麼樣?”馮秀雲問道。
  男生的反應顯然有些遲鈍,他微微動了動頭,緩緩道:“這裡是哪裡?”
  可能是剛醒的緣故,男生的聲音沙啞的嚇人。
  “這裡是二院,你暈倒在我家餐廳的後門,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馮秀雲解釋道。
  過了半天,男生似乎才消化完馮秀雲話裡的資訊,“謝謝。就是頭還有點暈,胃有點疼。”
  “你等下,”馮秀雲按了床頭的呼叫器,“我先叫醫生來看下,順便問問有沒有什麼忌口。”
  不多會醫生就過來了。
  “醫生?”馮秀雲看醫生檢查完了,開口叫道。
  “雞湯晚些時候讓他喝,太油膩他的胃可能受不了,粥也要控制好量,別撐到。”醫生對著宴惜交代道,而後又看向馮秀雲,示意他到病房外面。
  “我去送下醫生。”馮秀雲說著,和醫生一起出了病房。
  醫生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們在他身上發現了一些電擊的傷口,而且病人的身體情況非常差,我不是指饑餓或是凍傷,而且整個身體素質,並且是外在原因造成的,我懷疑他可能被什麼人關押虐待過,如果可以,還是儘量快點聯繫到他的家人。”
  “好,謝謝醫生。”馮秀雲應道,但是大腦裡一片空白。
  她不敢想像什麼樣的遭遇,會把一個孩子折騰成這個模樣。
  馮秀雲正在外面出神,突然聽到病房裡一陣嘈雜,趕緊走了進去,“怎麼了?”
  病床上的男生神情激動,一邊掙扎著要下床,一邊焦急的叫道:“我的錢包呢?!我的錢包在哪裡?!”
  “在抽屜,沒丟。”馮秀雲急忙從病床的床頭櫃裡把那個破舊的牛皮錢包拿給男生,她不明白,一個只有身份證的舊錢包有什麼值得那麼緊張。
  男生接過錢包,從放卡的地方抽出了一張像是照片的紙片,才松了口氣,男生溫柔的撫摸了一會,又小心翼翼的塞回去。
  “剛才,對,對不起了。因為真的很重要。”男生不好意思道,“還有謝謝。”
  馮秀雲等到男生喝完粥,情緒平靜了下來,才斟酌了一下,開口道:“你身上的傷需要報警嗎?還有,你還記得父母的聯繫方式嗎?醫生說你的身體需要好好調養,最好有親人來照看。”
  顧清明注意到,馮秀雲在提起家人的時候,男生的身體瞬間僵住了,握著湯匙的手被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沒有。”秦磊開口道,聲音比外面的冰渣還要冷上幾度。
  馮秀雲愣住了,這孩子的身份證上明明很清楚的寫著家庭住址,而且這孩子的身份證的有效期只有五年,也就是說是未滿十六周歲辦理的,那肯定是父母或者監護人陪同辦理的,怎麼會沒有呢?
  是不是因為和家人有矛盾然後離家出走,後來碰到壞人了,馮秀雲猜測著,想了想,覺得還是勸勸這個孩子,畢竟父母都是愛孩子的,多大的事不能解決呢。
  “秦磊,聽阿姨一句勸,親人之間哪有什麼解決不了的矛盾,你還是個孩子,很多事情還是需要親人的,況且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需要人照顧……”
  馮秀雲的話還沒有說完,秦磊突然大聲笑了起來。
  只是笑的那麼刺耳,那麼淒厲。
  “孩子?”秦磊指了指自己的臉譏笑道:“你覺得我這個樣子是孩子?你說親人?那他們愛我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男生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身體。
  這下別說馮秀雲,顧清明和宴惜都驚呆了。
  三個人的第一反應是家/暴。
  “你怎麼不報警?”馮秀雲有些心疼,她簡直不能相信世界上會有這樣的父母。
  “報警?沒有員警管的。”
  “怎麼可能?”馮秀雲不信。
  男生冷冷道:“為什麼不可能,畢竟對他們而言,我是個噁心的同/性/戀,這些不過是正常的治療手段。”
  一時間病房靜的可怕。
  大部分老一輩的人對同/性/戀三個字,說聞之色變一點也不誇張,在他們的意識中,這種有違天理人倫的存在是錯誤的,是病,是一種讓家裡人抬不起頭的畸形,他們寧願家裡出個妓女都不願有個同/性/戀。
  馮秀雲算是生意場的人了,接觸的人也多,見識比平常的家庭婦女要廣的多,饒是如此,她在聽到的時候也不自然的僵了一下身體。
  這是一種根植血脈的偏見,是一個時代的局限,就像一些國家的種族/歧視。
  不同的是,這個時候同/性/戀的偏見被大多數人認為是正確的。
  這是馮秀雲第一次接觸到。如果秦磊是一個普通的路人,她也許會皺著眉頭,帶著些許不為人知的陰暗情緒,匆匆離開,避恐不及。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男生,她卻唯恐自己的表情傷到這個滿是創傷的可憐孩子。
  這一刻,在馮秀雲的心裡,對一個孩子的同情和憐憫佔據了高位。
  而她身後的宴惜和顧清明卻緊張的完全說不出話來,他們在等待,等待著馮秀雲的反應,等待著他們是否能有一線生機。
  畢竟當初陸然的事,宴惜隱瞞了這一層。
  許久,有人開口打破了沉默,只是這個人不是馮秀雲而是秦磊。
  “謝謝。”
  “什麼?”馮秀雲三人都愣了一下。
  “我說,謝謝你們還願意呆在這裡。”男生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瓷碗的邊緣,“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像個人和正常人相處了。”
  也許是壓抑太久了,也許是他太久沒有感受到一個正常人的待遇,男生看著窗外又飄起的雪花,平靜的開口,就算經過了湯水的浸潤,男生的聲音依舊是刺耳的沙啞。
  “我爸媽知道我喜歡男生後,就把我強行帶回了家,用鏈子把我拴在了臥室,我擔心寶寶,跑了三次,最後一次,我爸親手把我的腿打折了,這只是個開始,後來他找來了心理醫生。”
  秦磊連爸爸這個字眼也不用了。
  “你們看過《發條橙》嗎?他們就像電影裡那樣,讓我勃/起,卻同時用電擊,藥物,各種讓你覺得疼痛噁心的方式去刺激你,一次又一次,直到你的身體對欲望做出快速而強烈的厭惡反應。他們成功了,我對男人再也沒有欲望了,因為我對任何人都不會有欲望了。”(注①)
  “可是他們忘記了,欲望只是愛的一部分。大概是心理醫生宣佈我已經健康了,他們對我的看管鬆懈了很多,然後過年的那天,我趁著他們喝多了,拿了些錢偷偷跑了出來。我去了寶寶的家鄉,卻沒有見到寶寶,想想也是,寶寶可能根本回不了家,所以我又跑到了寶寶的學校,但是那裡卻空無一人。我身上的錢又用光了,又冷又餓,再後來就失去意識了。”
  “所以,我沒有親人。謝謝你們救了我,治療的費用,等我找到工作後我會儘快還給你們的,沒關係,畢竟現在的我可是一個健康的人,等春節過了,營業的店多起來,一定可以找到工作的。”男生輕笑道。
  只是,“健康的人”,聽起來是那麼刺耳。
作者有話要說:  唔,我又要開虐了╮(╯▽╰)╭必須讓馮媽媽接觸到這個群體,瞭解他們,否則兩隻親兒子以後會更辛苦啊_(:_」∠)_
  注①:這段是借鑒了柴/靜(不知道會不會因為穹/頂河蟹打個碼)的《看見》裡的一個同/性/戀接受採訪時的故事,有興趣的可以看一下,在第五章《我們終將渾然難分,像水溶于水中》裡。
  小刀特別喜歡裡面的一段:
  我問張北川:“我們的社會為什麼不接納同性戀者?”
  他說:“因為我們的性文化裡,把生育當作性的目的,把無知當純潔,把愚昧當德行,把偏見當原則。”
  有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一下,個人覺得《看見》真的很不錯,眼淚完全停不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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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小刀求的長評和有些小天使的意見,小刀今天著手小修了一下文,劇情沒有什麼變動,主要是別字和文章語句突兀的地方。現在才修了一部分,明天更新完再繼續。長評的姑娘提到的支線劇情的問題,小刀也想過,但是卻不敢下手大改,第一這文小刀沒有大綱,只是一個簡單的構思,支線太多可能駕馭不了反而漏洞百出,第二,原本就計畫十萬字左右收文,算是試水吧。所以很多地方並沒有詳細的寫,一筆帶過。姑娘的意見在新文中小刀會注意的。現在求得長評還沒有過來,就不艾特妹子了。謝謝看文和提意見的小天使們~鞠躬

  ☆、最後的謊言

  馮秀雲猶豫了很久,還是在秦磊出院後,讓他來了自己的餐廳工作。也沒什麼奇怪的,馮秀雲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理智卻又心軟。
  她看著男生一瘸一拐卻倔強的挺直著脊背的模樣,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
  “現在餐廳大概就保安這塊缺人,白天你就在監控室負責查看監控,晚上和值班的保安一起住在值班室,三餐同其他職工一起由餐廳承擔,一個月兩千,可以嗎?”馮秀雲帶著男生轉了下餐廳問道。
  “謝謝馮姨。”秦磊眨了眨眼,將快溢出眼眶的淚水壓了回去。
  馮秀雲讓人帶著秦磊去領保安的衣服用品,趁著男生不在,她找來負責保安的齊叔,讓他照顧一下秦磊。
  當然,馮秀雲隱瞞了真實的原因,只說男生是孤兒院出來的,受了很多苦。
  明明是個瘸子,卻呆在安保部門。但是秦磊卻沒有聽到任何風言風語,沒有人用令人厭惡的眼光去打量他的右腿,若不是每次幫忙搬運貨物的時候,其他人有意無意的把輕鬆的工作留給他,他都快以為自己是個正常人了。
  秦磊知道,這大概是馮秀雲交代過。
  其實也並不全是。
  在其他人眼中,男生雖然沉默寡言,卻是個認真肯幹的孩子。
  他會仔細的看著每一個監控的螢幕,晚上會按時按點的起來巡視餐廳,不輪值的時候,哪裡比較忙就會去哪裡搭把手,洗碗,擦玻璃,清潔地面,倒垃圾……
  秦磊只是想多做一些事情來報答馮秀雲,他沒有注意到,他幫過很多人。
  別人給你尊重,那是別人的教養,自己贏來的尊重,才是你得到的肯定。
  這一切馮秀雲都看在眼裡,她開始對自己的認知產生懷疑。
  為什麼要根據一個人的性向去決定一個人的對錯?為什麼要因為一個人的性向去否定一個人的價值?
  就像老師憑著學生的成績去判定一個孩子的品性,多數的人這樣去做,好像這樣就是正確的。
  但是一個成績差的孩子也會見義勇為,一個同/性/戀也會勤懇認真的工作。
  那他們為什麼要被否定?因為成績不好?因為性向不同?
  不過,每個月月底的時候,秦磊都會請半天假,為了去那個學校,去找他的寶寶。
  他進不去學校,只能在學校月底學生回家的時候守在校門口,遠遠的,去尋找他想了千百遍的身影。
  日子一晃三個多月就過去了,秦磊越來越著急,因為,高考即將到來。
  但是,秦磊從未想過,他想找的人用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再普通不過的夜晚,秦磊將鬧鐘關掉,帶上手電筒和對講機,看了看旁邊還在沉睡的大劉,還是沒忍心叫起他。
  大劉的妻子病了,最近才剛剛好轉,為了照顧妻子,大劉已經很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秦磊輕輕的推開值班室的門,打開手電筒,開始一層一層的檢查。
  一切都很正常,男生開始從三樓往下走。走到二樓的時候,秦磊突然聽到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音很小,就算在這寂靜的夜裡也不是那麼明顯,但是對秦磊來說,卻無比清晰。
  在那個漆黑的地下室裡,完全失去“看”這個功能的秦磊,似乎練就了敏銳的聽力。他可以憑藉腳步聲辨認那個大房子裡的所有人。
  秦磊小心的向聲音的源頭走過去。
  二樓走廊的盡頭是洗手間,越是靠近秦磊就越能肯定裡面有人。
  男生打開對講機,正準備呼叫大劉,衛生間的門卻被慢慢的打開了,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的撞上了。
  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劉突然聽到對講機裡傳來一聲叫喊,“大劉!二樓有小偷!”
  秦磊死死抓住小偷的衣服,任由小偷又踹又踩。大劉連衣服都沒穿,拿著警棍就沖了上去。小偷見有幫手過來,情急之下從兜裡掏出小刀,直接紮了下去。
  大劉趕到的時候,小偷已經從窗戶跑了,就剩下男生還倒在血泊之中。
  救護車和警車接連而至。
  宴江和馮秀雲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的燈還亮著。大劉坐在等候椅上,整個人沮喪的垂著頭。
  “大劉,小磊的情況怎麼樣?”馮秀雲問道。
  “進去半個多小時了。”大劉看著手術室的門,突然用拳頭拼命的砸自己的頭,自責道,“我他媽怎麼……我要是跟著就不會出事了!”
  這時,手術室的燈突然暗了,醫生走了出來,馮秀雲三人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孩子怎麼樣了?”
  “幸好刀身不長,又刺到了病人胸口的錢包上,傷勢不是很嚴重,沒有傷到要害。”醫生摘下口罩安撫道。
  幾人不由松了口氣。
  宴惜和顧清明是第二天才知道出事了,放學後就匆匆去了醫院。
  其實他們的感情說不上多好,畢竟一個一直待在餐廳,兩個一直在上學,有交集的時間不過是馮秀雲偶爾讓秦磊來家裡吃便飯,再加上秦磊少言寡語的性格,交流就更少了。
  就像是個普通的朋友,認識,卻不熟悉。只不過,他們有著相同的命運,便無形的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兩個人到的時候,秦磊又睡下了。
  宴江去了餐廳,馮秀雲在這邊守了一天。
  “媽,你先回去洗洗,休息一下,這邊有我和清明照看著。”宴惜心疼的抱了抱馮秀雲,“明天週末,沒關係的。”
  馮秀雲快四十了,哪怕平時保養的不錯,身體到底是撐不住這樣熬。
  “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在兩個兒子的勸說下,馮秀雲離開了醫院。
  宴惜將馮秀雲送走後,回到了病房,卻發現顧清明拿著秦磊被戳破的錢包,整個人呆立在床頭。
  “怎麼了?”宴惜走過去問道,靠近了才發現顧清明是在看秦磊錢包中的照片。
  他們都知道秦磊有張和戀人的合影,不過秦磊怕影響到戀人,所以從來不給其他人看。顧清明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錢包,又想到是這個錢包救了秦磊的命,就好奇的想看看錢包是什麼牌子的,結果就看到了被匕首刺了個洞的照片。
  破掉的地方在衣服上,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兩個人的長相。
  左邊的人是秦磊,而右邊的……
  “陸然?!”宴惜驚呼道。
  宴惜話音剛落,就見剛才明明睡著的秦磊“刷”的睜開了雙眼。
  “誰?!剛才誰在叫寶寶?!”
  秦磊轉過頭,看到拿著照片的宴惜和顧清明,突然激動的坐了起來,“剛才不是我聽錯了,是嗎?你們,你們認識寶寶?!他在哪?”
  宴惜看著床上的男生滿臉期盼的表情,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他們曾經責怪的膽小鬼,被程霜認為是幫兇的混蛋,卻是帶著一身傷,用盡全部的力量爬回來的受害者。
  “寶寶在哪?”秦磊急得伸手去抓他們,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紗布又滲出了血絲。
  “你,你先別激動,就算知道陸然在哪,你現在這個樣子也見不了他。”宴惜趕緊上前扶住秦磊。
  “那寶寶他現在怎麼樣?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他?我告訴校長是我勾引寶寶的,他應該不會被退學吧?”秦磊如連珠炮似的發問。
  宴惜知道,現在秦磊的狀況不適合知道真相,可是謊言明明就在嘴邊,他卻只覺得眼眶發燙,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他換地方了,沒有人欺負他,應該過得不錯,尤其是知道你並沒有拋下他。”顧清明淡淡的回答道,語氣就好像在說著今天的天氣。
  “嗯,等你傷好了,再去找他。”宴惜應和道。
  “好,我會好好養傷的。”秦磊看起來那麼開心,他從沒想過,顧清明的話,用另一種方式,也可以解讀。
  宴惜低著頭,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匆匆出了病房,顧清明也找了個理由跟了出去。
  沉浸在找到戀人喜悅中的秦磊,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
  洗手間的隔間裡,宴惜緊緊抱著顧清明,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顧清明感覺到了衣服上的溫熱。
  顧清明輕輕拍著宴惜的背,低頭吻了吻少年的頭髮。
  “惜惜。”
  “嗯?”
  “如果有一天……”顧清明頓了頓,“惜惜你一定要勇敢的活著,因為我一定不會丟下你,就算是地獄,我也會像秦磊那樣爬回來的。”
  “嗯。”
  “所以,我們不會那樣的,一定不會的。”顧清明抱緊宴惜,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宴惜還是自己的。
  當他們迎來暑假的時候,秦磊也快出院了。
  宴惜和顧清明實在想不出辦法,只能找馮秀雲商量。
  顧清明拿出程霜的畫,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馮秀雲,就在馮秀雲也一籌莫展的時候,顧清明的房門卻被推開了,門外是震驚而絕望的秦磊。
  為了早點見到戀人,秦磊提前一天出院了,因為一段時間的調養,男生看上去已經精神了不少,他特意去理了理頭髮,買了新衣服,甚至特意去花店買了陸然最喜歡的多肉植物。
  因為有時候男生會幫馮秀雲跑腿,所以,馮秀雲特意給秦磊配了大門的鑰匙。
  秦磊興沖沖的直接來到了宴惜的家,想給他們一個驚喜,卻沒想到會聽到一個讓自己如墜深淵的事。
  宴惜以為男生會發瘋的大吵大鬧,但是秦磊卻冷靜的讓人心驚。
  男生只是抱著那幅畫,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就像是被抽去靈魂的木偶。
  三個人只敢遠遠的看著男生,怕他做傻事。
  “對了,你不是說陸然有個朋友嗎?她會不會有辦法?”馮秀雲小聲問道。
  “聽說程霜的抑鬱症很嚴重,一直在做心理治療,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宴惜皺著眉頭,“而且我也沒有她的聯繫方式。”
  “邵堯!”顧清明突然冒出一句,“問問他吧,畢竟他們才更熟悉。”
  顧清明撥通了邵堯的電話,把事情簡明扼要的說了一下。
  “你們看好秦磊那個白癡,程霜那邊我來聯繫。”邵堯鄭重道,“有消息我就給你回電話。”
  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三個人再抬頭,畫還在沙發上,秦磊卻消失不見了。這個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了。
  “糟了!”
  三個人心下一驚,趕緊追了出去。
  幸好秦磊是個瘸子,路人的印象會比較深。
  嵐泉河是A市唯一一最終匯入大海的河流,秦磊站在橋上,靜靜的凝望著融入夜色的河水。
  “小磊,你先下來。”馮秀雲看著男生單薄的身體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答應過寶寶,畢業後要一起去看大海。”秦磊看了看他們,“謝謝你們的照顧,不過,我答應他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宴惜和馮秀雲看到男生跳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顧清明脫了鞋子,一個箭步沖過去,跟著秦磊跳進了河裡。
  “媽,叫救護車!”宴惜說完也跟著跳了下去。
  馮秀雲快瘋掉了,撥完急救電話,就沿著河岸走了下去,一邊走一邊喊著宴惜和顧清明的名字。路過的行人看到有人跳河,也紛紛加入了搜救的隊伍。
  因為天色太暗,顧清明和宴惜在水裡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已經昏迷的秦磊,等把秦磊拖上岸的時候,下水的幾個人都累的癱在了地上。
  馮秀雲也終於松了口氣,那種提心吊膽的感覺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可是,等秦磊醒來,他們面對的又是另一個難題。
  前腳剛出院,後腳又進了醫院,宴惜看著小護士那驚訝的神情,什麼都不想說了。
  就在他們束手無策的時候,顧清明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程霜明天下午三點下飛機。”
  女生下了飛機,身後跟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職業正裝的女人。雖然程霜的瘦了很多,氣色看起來也不太好,但是精神感覺卻不錯。
  至少女生微笑的時候,顧清明沒有那種奇怪的感覺。
  幾人先去了宴惜的家。
  “阿堯說,我的畫在你那?”
  “嗯。”顧清明點點頭。
  “拿來用一下。”
  女生接過畫,輕輕摸了摸,“沒想到,會這麼快就揭掉你。”
  宴惜和顧清明有些奇怪,就見女生從包裡掏出刀片和鑷子,將畫從框裡拆了下來,然後沿著“天使”兩個字的邊緣,摳出一條細細的接縫,這是宴惜和顧清明才發現,畫布居然有兩層。
  隨著女生的動作,底層的畫慢慢的顯露出來。
  一模一樣的構圖,只是底下的那副圖,是明媚的陽光,矗立的高樓,純白的少年和純白的羽翼。就像是天使降臨人間。
  “為什麼畫兩幅?”宴惜有些奇怪。
  女生笑了笑,“一幅是我自欺欺人的理想,一幅是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我只是想抗議,但是卻怕自己發瘋。”
  女生清理完畫,又重新裝上畫框,“走吧,去見見小然的笨石頭。”
  一行四人在路上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宴惜注意到坐在副駕的女人經常時不時的轉頭觀察程霜,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程霜似乎猜到宴惜在想什麼,介紹道:“這是我的心理醫生,你們叫她玲姐就好了。”
  女人回頭,禮貌的笑了笑。
  醫院很快就到了。程霜他們到病房的時候,秦磊已經醒了過來,只是那模樣,卻和死了沒有什麼區別。
  程霜將畫放到了秦磊病床對面的櫃子上,秦磊的表情微微動了動,卻又很快恢復成一潭死水。
  女生似乎猜到了秦磊的反應,她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坐到病床旁,從挎包裡掏出一個本子,然後打開。
  “20XX年X月X日,我們認識100天。”
  “20XX年X月X日,天朝輸球了,石頭很沮喪。”
  “20XX年X月X日,第一次做菜,把糖當成了鹽,但是石頭全部吃掉了。”
  “20XX年X月X日,還有521天,就能和石頭一起去坐船看海。”
  “20XX年X月X日,今天一起去超市,我也想像他們一樣,牽著戀人的手。”
  …………
  陸然的日記很短,但是每天都有,程霜隨意翻著,翻到哪裡就念哪裡。宴惜注意到,原本如同木偶的秦磊臉上露出了表情,似乎隨著女生話語裡的內容,或悲或喜。
  程霜的日記翻到了最後一頁。
  “20XX年X月X日,石頭,對不起。如果我們只有一個人可以活在陽光下,我希望那個人是你。石頭,帶著我給你的陽光活的幸福點。這條路我走的太快了,所以,請你慢點,再慢點,代替我去看看,我會在終點等你。”
  那個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倔強的挺直脊背的男生,終於放聲痛哭出來,似乎要哭幹所有的淚水。
  程霜走出了病房。
  “在我打電話給邵堯前,你一直以為秦磊拋下了陸然,那陸然,就更不可能知道真相了。”顧清明看著女生緩緩道。
  “最後一篇,是我用小然的日記拓寫的,但是我相信,如果小然知道,一定會同意的。”程霜抿了抿嘴,“我需要認清現實,而他只能依靠謊言。”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爆字數了,原本說分兩章
  ,想想又算了。
  不忍心虐了,就這樣吧。
  我果然是親媽。
  
  ☆、劫出生緣好大一盆狗血  

秦磊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他說他要帶著陸然走遍陸然沒有見過的每一片土地。如果有一天他走累了,就靜靜的等待著陸然來接他好了。
  馮秀雲,宴惜和顧清明將秦磊送上了火車,他們能給的只有謊言,卻沒有救贖。
  
  也許這未知的旅途會有人將秦磊拖出泥沼,也許秦磊就在旅途中抱著最後的幻想走向終點。
 
  隨著程霜,秦磊的離去,他們的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宴惜悄悄的將之前買的有關同/性/戀的書籍,放了兩本在書架顯眼的位置。這個時候就算馮秀雲或者宴江問起,宴惜也可以解釋成秦磊的事情對他觸動很大,自己想要瞭解。
 
  每次放學時,宴惜都去觀察兩本書的位置,一個星期後,書終於被翻動了。無論看書的是宴江還是馮秀雲,對宴惜和顧清明來說,都是向前邁出了好大一步。
  家裡關於同/性/戀的書籍,電影用著微乎其微的速度一點點多了起來,宴惜偶爾也會在吃飯的時候,裝作不經意的提起這個話題,馮秀雲和宴江也從最初的閉口不談慢慢的開始發表意見。
 
  哪怕只是微小的步伐,也讓宴惜和顧清明竊喜很久。
  白天的時候,他們是好兒子,好兄弟,只有到了夜晚,才可以擁抱,親吻,撫摸。他們像許許多多的戀人那樣,想要光明正大的宣告對方的主權,想要隨心所欲的展示自己的幸福,但是,這樣的路還太漫長。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成長,他們必須在天塌地陷的時候有足夠的實力撐起世界。
  
  “我們會好好的。”
  “嗯。”
  彼此的心跳,也許是他們最大的勇氣。
  只是常言道,好事多磨,有些劫數縱是你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也避不開躲不掉。
 
  高考結束的那天,饒是宴惜已經經歷過一次,也忍不住被周圍的氣氛感染,成為了撕書大軍中的一員。一時間學校裡紙片紛飛,鬼哭狼嚎,如果是半夜,還頗有百鬼夜行之風。
 
  宴惜和顧清明回到家卻發現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宴惜正覺得奇怪,顧清明倒是看到了桌上的留言條。
  “飛S市談生意了?”宴惜撇撇嘴,“說好給我們慶祝的。”
  顧清明捏了捏宴惜的鼻子,“好了,剛才鬧了一身汗,快去洗澡。”
  宴惜去陽臺收了衣服,進了浴室,顧清明坐在客廳開了空調和電視。
  過了兩分鐘,宴惜突然從浴室探出了半個腦袋。
  “忘記拿什麼東西了嗎?”顧清明起身問道。
  宴惜眼神飄忽,臉上開始泛紅,醞釀了半天,一咬牙一閉眼,冒出了一句,“我忘記拿顧清明了!”

  說完,小腦袋就快速的縮回了浴室。
  顧清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瞬間就明白了。於是那個平時一張冰山臉的男生,拿著換洗的衣服,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的進了浴室。
  本來高三的學習氣氛就格外的緊張,再加上隨著父母對同/性/戀的瞭解,他們怕露出什麼端倪,所以兩個人一直都處在禁/欲的狀態。
  少年人本就血氣方剛,而且又是兩情相悅,要說宴惜一點想法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以往都是顧清明主動。
  剛才進了浴室的宴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腦子突然這麼一抽,就把餓狼招來了。結果浴缸裡的水換了三次,兩人洗的皮都皺了。
  雖然顧清明一直遵守著約法三章,沒做到最後,但是這不妨礙他學習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宴惜一想到剛才那個羞恥度爆表的姿勢,一邊漱口一邊恨恨瞪著某個笑的像個偷腥成功的貓咪的混蛋。
  
  顧清明卻偏偏還做出個回味的表情,饒是自命臉皮厚比城牆的宴惜也忍不住炸毛了。
 
  “你還笑!”宴惜拿腳便踹。
  顧清明還不知死活的抓住了宴惜的腳丫子,非常流氓的在宴惜的敏感/點摸了一把。
 
  宴惜刷的一下,整個人都紅了。
  顧清明趁機又在少年白嫩的後丘上揩了把油。
  惱羞成怒的宴惜抓起肥皂盒就扔了過去,顧清明趕緊躲開,然後兩個人就在客廳裡打鬧了起來。
 
  “你丫的再敢跑,就別想上老子的床!”宴惜一直追不到顧清明,急道。
  
  顧清明立刻老實了了。
  “喲,挺能耐嘛,敢拿我開刷了!”宴惜將顧清明壓在沙發上,整個人跨坐在顧清明身上,拿著枕頭毫不客氣的往顧清明的臉上招呼。
  “說,還敢不敢了?!”
  顧清明忍住笑意,哀求道:“不敢了,下次惜惜說停,我就絕對不動。”
 
  “哼,算你識相。”宴惜打累了,把靠枕丟到一邊,就準備站起來。
  沒想到沙發太軟,宴惜一個沒站穩,又跌坐了回去,不過,坐的位置稍微靠下了一點,然後,就被奇怪的東西戳到了。
  顧清明表示,我很無辜,誰讓你一直坐在我身上蹭啊蹭的。
  宴惜已經無語了,他再也不要管這個只會發情的懶貓了。
  顧清明見宴惜想走,立刻伸手直接把人抱到懷裡,親了親。
  “惜惜~”。
  看著顧清明滿滿全是自己倒影的瞳孔,宴惜突然什麼氣的沒有了,順勢躺在了顧清明的懷裡,將耳朵貼到胸口,聽著那裡強而有力的心跳,打了個哈欠,慢慢閉上了眼睛。
  顧清明一隻手環著少年的腰,另一隻手同宴惜的十指相扣,在窗外的蟬鳴中睡去。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房門被打開,高跟鞋的腳步聲從玄關匆匆跑進來,卻在進到客廳的時候,嘎然而止。
  馮秀雲在機場候機時突然發現自己忘記帶一份特別重要的資料,只好改簽下一班飛機,打車趕回家拿資料。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她會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像戀人一樣的姿勢相擁而眠。
 
  馮秀雲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幾乎瞬間就肯定了兩人讓她覺得天塌地陷的關係。

  大腦一片空白的馮秀雲手中的包“砰”的掉在了地上,驚醒了沉睡著的兩個人。
 
  馮秀雲就那麼呆呆的看著兩個孩子從迷糊中醒來,臉上的表情被驚慌恐懼替代。
  
  “你,你們……”馮秀雲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媽,你……”顧清明率先回過神,焦急的開口想要解釋。
  只是馮秀雲卻尖叫了一聲,“我不是你媽!!!”然後奪門而出。
  一個能接受同/性/戀的人,並不意味著他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戀。
 
  馮秀雲告訴自己,快走,走的遠遠的,若是留下來,她怕自己忍不住,會想打死那兩個孩子!
  
  那都是她的孩子啊!他們還是名義上的兄弟!
  同/性/戀和亂/倫充斥著她的腦海,即將剝奪她所有的理智。
  顧清明見狀,立刻追了上去,宴惜也終於從驚慌中回過身,跟了上去。
  馮秀雲失魂落魄的走到了馬路上,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對面亮起的紅燈和拐角轉過來的汽車。
 
  馮秀雲只覺得伴著刺耳的刹車聲,和一聲撕心裂肺的“媽——!”,自己被推倒在地,而她的孩子卻從空中重重的摔了下來。
  精神不堪重負的馮秀雲終於暈了過去。
  宴惜呆呆看著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突然想起,小時候第一次知道清明這個名字為什麼會覺得耳熟了,因為上一世,電視曾經報導過,一個叫顧清明的小混混死於幫派火拼,年僅16歲。
  
  而今年,顧清明16了。
  “清明——!”
  馮秀雲醒來的時候,宴江守在病床邊。女人張開嘴,用沙啞的聲音問出了第一句話。
  
  “清明,怎麼樣了?”。
  宴江從兜裡掏出煙和打火機,剛點燃打火機,又想起這裡是病房,於是將煙揉吧揉吧丟進了垃圾桶。
  馮秀雲整個心都涼了,宴江只會在心情非常不好的時候才會抽煙。
  “清,清明………”馮秀雲張了半天嘴,卻始終說不出“死”這個字眼。
  
  “沒有。”宴江歎了口氣,“卻也沒什麼區別。”
  宴江扶著妻子去了隔壁的病房。
  顧清明躺在雪白的床單上,如果沒有周圍的輸液管和儀器,他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宴惜在旁邊用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男生的臉龐。
  做完清理工作後,少年就樣呆呆的坐在病床旁邊,一動不動的盯著病床上的男生,生怕不小心錯過了什麼。
  “你已經昏迷兩天了,前天晚上我趕回來的時候,小惜一直守著你。清明是昨天重症監護室出來的,醫生說,醒不醒得過來,只能聽天由命了。”宴江歎了口氣,聲音帶上幾分哽咽,“這兩個孩子,怎麼,怎麼就……”
  
  “你知道了?!”馮秀雲心中五味陳雜。
  “我的孩子我還不瞭解嗎?這樣還看不出來……”宴江抬起頭,眨了眨眼,“孩子果然都是上輩子的討債鬼啊!”。
  “阿江,我當時,恨不得,恨不得……”馮秀雲握緊了拳頭,然後又慢慢鬆開,“可是真的要失去他們,我,我不要!我知道,他們都是好孩子。”
  “阿江,…………”馮秀雲低聲說了些什麼,男人點了點頭。
  病房內,宴惜將耳朵輕輕貼到顧清明的心口,去尋找那微弱卻堅持跳動的心臟;病房外,宴江將馮秀雲抱在懷裡。
  三個月後。
  男生穿著白底藍條的病號服,雙腳緩慢的向前移動著,他的背已經被汗水濕透了,每一步都那麼艱難。
  宴惜站在不遠處,微笑著伸出手。
  男生終於走到了少年的面前,然後緊緊抱住少年。
  “好了,今天的複健就訓練到這。”護士將輪子推了過來。
  “不用了,我弟弟會扶我回去。”顧清明笑道,搭在宴惜肩上的胳膊又緊了緊。
  
  宴惜將顧清明扶回病房,替男生將身體擦洗後,就坐到病床邊上,幫助男生按摩雙腿。日常護理結束後,宴惜又習慣的將耳朵貼上顧清明的心口。
  “顧清明。”宴惜叫道。
  “嗯。”顧清明應聲。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被JJ抽沒了的一章,重新發一下_(:_」∠)_

啥不得虐親兒砸╮(╯▽╰)╭

小刀腦洞不夠,只能狗血一下_(:_」∠)_


  ☆、尾聲和番外

  馮秀雲為顧清明和宴惜辦理了休學,因為兩人的高考成績非常出色,學校方面也顯得相當寬容。
  在顧清明清醒的兩個星期後,夫妻兩人便去了F國。
  他們都需要給彼此一個冷靜的時間。
  顧清明的複健很成功,現在的顧清明已經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行走了,只是跑步之類的劇烈運動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雖然休學了,宴惜和顧清明卻誰也沒有拉下大學的課程。兩個人好像在學校一樣,每天按時的學習,運動,娛樂,休息。只是,他們都會有意無意的看向桌子上的固定電話。
  宴惜還記得馮秀雲在機場時的樣子。
  女人不安的理了理頭髮,用著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媽媽還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們相處,給媽媽一點時間好嗎?”
  “叮鈴鈴鈴鈴~”電話的聲音在半年後響了起來。
  宴惜和顧清明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兩人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就沖了過去。
  “喂?”宴惜緊張的拿著話筒。
  “小惜。”對面是熟悉的聲音。
  “媽!”宴惜的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媽,我和清明好想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媽?”宴惜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
  “既然想我了,就不知道開個門嗎?”女人突然笑了出來。
  “誒?”宴惜愣住了。
  但是顧清明瞬間反應過來,沖到了大門前,將門打開,門外一男一女笑意滿滿的看著他們。
  這半年宴江個馮秀雲不僅僅是為了讓雙方冷靜才選擇出國。那天在病房外面,他們就無比清楚的知道,沒有什麼比孩子的健康幸福更重要。
  就算對同/性/戀的情況不是特別瞭解,卻也清楚的知道,在國內他們過得有多辛苦。
  夫妻二人特意去看了幾個對同/性/戀比較寬鬆的國家,最後敲定了在F國開分店的計畫。
  若是有一天,他們在國內待不下去,至少要讓他們有個落腳的地方。
  在顧清明出車禍的那天,馮秀雲就是加盟了國內一家餐飲的龍頭企業,商量開分店的事情。
  他們在F國一邊監督著分店的開展情況,一邊和這裡的居民打交道。
  讀再多的相關書籍,也沒有親身接觸更讓人印象深刻。少了那種偏見的環境,更讓夫妻二人覺得,所謂的同/性/戀,原來和所有的異性戀沒什麼區別,都是過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平凡生活。
  他們會恩愛,也會吵架,會勤勞的工作,也會開懷的娛樂,大多數的同/性/戀人們結婚後會選擇代/孕或者領養一個孩子,他們和所有人一樣,他們也可以組成一個溫馨而幸福的家。
  當然,國家對同/性之間的某些事,也是科普的非常大膽而到位的。
  而此時,宴惜一個眼淚包子引得所有人都大哭了一場,哭著哭著,最後又莫名的笑了起來。
  待所有人情緒都冷靜下來後,馮秀雲正兒八經的坐到他們對面的沙發上,把臉板了起來,宴江也坐到馮秀雲的旁邊,一臉嚴肅。
  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讓宴惜和顧清明瞬間就嚇得緊張起來。
  馮秀雲從包包裡掏出兩本戶口本,甩到茶几上,“從今天起,顧清明,你是你,小惜是小惜,我把你的戶口獨立出去了,你跟我們晏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男生一下懵了。
  “媽!”宴惜急了,“你……”
  顧清明強忍著淚水,拿過自己的戶口本,“謝謝……阿姨。”
  馮秀雲眉毛一挑,“什麼阿姨,誰准你改口的?!”
  誒?兩人都愣住了。
  這是宴江忍不住笑了出來。
  宴惜和顧清明突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馮秀雲清了清嗓子,開啟嘲諷技能,“我是說,等你們成年了,清明你換個方式上我們家的戶口,怎麼,同/性/戀不夠時髦,還想兄弟戀?”
  誒?誒~?!
  番外——包子和日常
  小不點是個男孩子,因為兔唇被家人拋棄在了孤兒院。
  宴惜和顧清明畢業的時候,馮秀雲將小不點領回了家,趁著年紀合適,做了手術。
  今年宴惜25歲,顧清明23歲。宴惜畢業後接手了父母親的餐廳,而顧清明卻不小心成了一隻程式猿。
  一大早小不點就穿好衣服,自己刷完牙洗完臉,抱著兔斯基的布偶打開了房門,跑到了對面的屋子,用鑰匙開了門,然後“噠噠噠”的直奔主臥。
  可惜小不點掰了半天門把卻打不開門,於是又跑回對面屋裡,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奶奶,爹地和爸比又賴床!我餓了!今天要上幼稚園!”
  小不點雖然個子小,但是嗓門卻一點都不小。昨晚探討人生真諦探討很久的兩人無可奈何的從床上爬起來。
  因為不用一分鐘,他們的母上大人就會殺過來。
  自從有了小不點,宴惜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失寵了。
  果然,兩人剛穿好衣服,就聽到兩人的手機客廳電話的鈴聲劈裡啪啦的響了起來,打開門就看見一大一小一人手裡拿著兩手機,輪番轟炸。
  兩人趕緊洗漱。
  “爸比,我要吃愛心形狀的煎蛋!”
  “好。”宴惜拿出模具,開始做早餐。
  顧清明將飯菜端到桌上,剛才屁股上跟紮了刺的的小不點立刻安靜下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早餐。
  宴惜突然笑了出來,“哎呀,真像某人。”
  顧清明趁著小不點不注意,從桌子下面非常流氓的把手塞進了宴惜衣服下擺裡,用指尖劃拉著某人的腰。
  宴惜的臉瞬間紅了,然後抬起腳狠狠的踩了下去。
  顧清明吃痛的彎下了腰。
  小不點咽下嘴裡的煎蛋,非常嚴肅的看著他們,“奶奶說,食不言寢不語,你們不要在飯桌上打情罵俏好嗎?我還是個孩子,這樣影響不好。”
  宴惜:“……”
  顧清明:“……”
  小不點吃完飯,把碗筷收拾好,放到洗碗池裡,然後回屋背上小書包。
  “爹地,該去幼稚園了。”小不點指著手腕上的兒童表提醒道。
  顧清明認命的抱起小祖宗,“跟爸比再見。”
  小不點伸出手,搭在宴惜的肩上,伸頭在宴惜的臉上“吧唧”了一下,“爸比再見!”
  “小不點再見~”宴惜也親了親小男孩的臉蛋。
  顧清明笑吟吟的看著宴惜,“惜惜~”
  宴惜特別鄙視的看了一眼顧清明,踮腳去親顧清明的臉頰,結果顧清明低下頭,直接親上了宴惜的嘴唇,還特不要臉的把舌頭伸了進去。
  小不點看著親的難分難舍的兩人,無奈的聳聳肩,今天又要遲到了!
  他們有最堅強的後盾,就有向幸福走下去的勇氣。
  希望所有的同/性/戀朋友的親人朋友們,能夠理解他們,支持他們,你們也許是他們在這條艱苦的路上,走向幸福的,最後的燈塔。
  也希望終有一天,他們被平等以待。

  1. 2015/06/17(水) 17:5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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