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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DM/HP] 回溯時光 6(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懷孕了?!

  格蘭芬多確實很容易熱血,但他們卻從不後悔。他們會承擔他們所作出的一切決定。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西莫會選擇把狼人引開其實並不是一時血勇,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很清楚這樣拉拉扯扯的逃跑最後的結果是他們四人都被狼人分屍吃掉。這樣的結局不是他樂意見到的。如果犧牲他一個換來其他三個的生,也不是一件壞事。而且他也不是一點底牌也沒有的。斐尼甘這個姓氏在巫師界確實沉淪已久,已經少有人記得他們的輝煌。但這並不代表這個姓氏的輝煌就從不曾存在過。
  在西莫的家裡保存著斐尼甘家族僅存的兩件魔法飾品。這兩件飾品西莫的母親都給了他——鑒於自己的兒子無論如何也要回到學校,
  憂心忡忡的斐尼甘夫人唯一能為自己兒子做的就是把家裡最好的都給他。
  西莫覺得自己應該感激校長的睿智。他似乎早就算到了他們會來禁林裡求生存一樣,提前讓他們進行了七天的試煉。這七天對西莫他們來說,真的是太重要了。
  而且試煉結束後,教授們沒少用禁林的動植物做例子教導他們面對危機時應該怎麼做。
  由於親身經歷的緣故,這些知識他們吸收的很快。雖說還沒到靈活運用的地步,但是也不會像上輩子的哈利所不樂見的那樣——畏禁林如虎。
  斐尼甘夫人交給兒子的首飾裡有一件就是掩飾行蹤的。這件首飾由於是一個耳飾的關係——西莫一直很討厭它,嫌棄它女氣——西莫向來不樂意和人談起,他更多的是向夥伴們炫耀他的另一件寶貝,一把漂亮的小匕首。這把匕首只要輸入魔力就能夠指揮它,指哪刺哪,用起來非常方便。
  帶著幾分不情願的將耳飾扣在耳朵上——如果不是現在的斐尼甘家族已經沒有能力修改魔法佩飾,他一定會給它來個大改造(哦,一枚薔薇花瓣似的耳飾!)——西莫加快步伐繼續往荊棘叢裡鑽。他除了給自己扔個盔甲護身外,什麼防護魔咒都沒用。他現在需要節省魔力。而且狼人的鼻子很靈,他掩飾掉了自己的行蹤不代表那群可惡的傢伙就嗅聞不到他的蹤跡了。
  此時的西莫已經沒有在故意利用爆炸咒吸引狼人往他這邊跑了。他相信以達芙妮的能力,現在應該已經快到營地了。如果不是他們不願意將狼人引到營地裡去,他們早就安全了。
  西莫的大腦裡極有條理的開始複述哈利在D•A課堂上隨口給他們講解的躲避狼人的一些小手段和小咒語。據說這些小把戲該死的有用——哦,前提是你必須學會它。
  狼人們在變身後是沒有什麼智商的,它們只會憑借本能行事。但這個世界永遠都是公平的。有失必有得。在它們失去理智的時候,他們的五感會極大的開發出來,這讓它們的能力幾乎和敏銳的獸類持平甚至還要高出一籌。
  在西莫東拐西繞的跑了將近半個小時候,粗聲粗氣的劇烈喘息像噩夢一樣重新在他身後響起——越來越近!
  西莫白了白臉,下意識看向身後,他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悲哀的發現,剛才窮追不捨的那幾頭狼人一頭不少的都追了上來。
  ”呵,不管怎麼說,科林他們安全了。”西莫自嘲的笑了下,抬腳繼續往前狂奔。原本他已經打算走另一條路折返營地了。現在看來……這個打算又落了空。
  ……
  就在西莫離營地越來越遠的時候,他的同學已經出來尋他。斯萊特林這次幾乎可以說是傾巢出動。不僅是他們,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也來了幾個高年級幫忙。其他人也想來,被赫敏強力阻止了!如果為了救西莫一個而犧牲更多的人,這簡直就是一個讓人無法承受的悲劇!
  幸好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也確實不是很想出來冒險。
  拉文克勞在知識上是沒人比得上,但戰鬥上就有點……不那麼靠譜。赫奇帕奇更是——他們不要人照顧就好了!
  不過參加D•A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倒是都過來了。對他們赫敏還是很信任的——畢竟他們一起練習了這麼久。
  赫敏此時的心情十分低落。她大腦一片空白的跟在羅恩他們後面四處搜尋查找西莫的行蹤——雖然嘴上不說,但她心裡還是很擔心的。羅恩的冒失和對斯萊特林本能的不信任,讓她沒有辦法不出來和他們一起冒險。
  她的身邊是五年級以上的所有格蘭芬多男孩。他們都自告奮勇前來——誰也沒法阻止他們。赫敏倒是想過要強迫他們留下,可被羅恩近乎凶悍的阻止!他們進行著認識以來的最激烈的一次爭吵!這次爭吵激烈的比上次羅恩懷疑赫敏的克魯克山吃了他的斑斑還要嚴重!
  ……
  羅恩繃著臉走在最前面,他當然知道赫敏也跟了過來。但他並不打算就這樣輕易原諒她。赫敏太冷血了!紅髮男巫在心裡怨氣沖天的想。
  ——在赫敏的心裡大局永遠比什麼都重要。
  什麼叫——“羅恩,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犧牲一小撮人換來更多人的生存,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你應該理解!”
  理解個頭!別開玩笑了!
  羅恩忿忿不平地一腳踹飛了自己腳下擋路的枯枝!
  要是她也被分配在那群‘必須犧牲的小撮人’裡面,她又會怎麼說呢?還會不會也是這樣一副義正詞嚴的口吻輕易將自己送去見梅林?
  羅恩也不想這樣去惡意揣測自己的女友。他是真心喜歡赫敏的。可是他不喜歡赫敏的冷血。沒有誰願意被自己的同伴拋棄!特別是在自己是為了同伴犧牲的時候!
  就連斯萊特林都知道恩怨分明!
  羅恩氣呼呼的想著,卻很難控制自己不去看後面那個臉色灰敗的少女。
  ……
  哈利和德拉科這時已經帶著一小隊鳳凰社成員進了禁林。由於他們手裡有小天狼星留下的探蹤魔法儀,因此很容易的就找到了赫敏他們設下的營地。
  營地裡面現在人心惶惶,大家都知道了西莫為了引開狼人現在生死未卜的消息。孩子們難過極了。他們神情懨懨地待在帳篷外面,憂心忡忡的做著各種假設。
  當哈利一行人出現在營地外面時,整個營地都沸騰了!他們在防護罩裡面眼巴巴的看著哈利等人,一些感情豐富的女孩們更是掩住自己的嘴唇嗚嗚哭泣出聲。還有一些親人就在哈利帶來的救援隊中間的學生們更是哥哥爸爸叔叔的喊成一片。
  哈利看著情緒也變得激動的隊員們,眉頭一皺,抬手朝著天空放出一打震耳欲聾的尖嘯咒,“都給我冷靜下來!先把這外圍的獸類通通清除乾淨了!”他大聲喝道。
  其他社員紛紛應是。
  這時德拉科眼睛一跳,像是想到什麼般一把扯過戀人附耳低聲說了兩句,哈利會意點頭,舉起魔杖對準自己的喉嚨來了個聲音洪亮,對著營地內高聲傳音。
  “——潘西、盧娜!注意維持魔法陣的魔力疏通,千萬別讓魔力斷弦——”在他們攻擊的時候,這些禁林生物也會狂性大發,要是被它們闖進防護罩內,那學生們的安全就無法得到保障!
  現在營地裡所有的學生都來到了帳篷外,只怕魔法陣的樞紐那兒已經沒人看著了。
  為了避免引起其他三個學院的反彈,他特意加了一個盧娜。
  正在因為男朋友去尋找西莫而心情焦亂的秋•張聽到哈利的命令微微一愣。她抬起頭看向外面和馬爾福合作默契的哈利,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委屈的情緒來。她自認比‘瘋姑娘’還是要強一點的,為什麼哈利卻找了盧娜和那個陰險狡詐的斯萊特林?
  滿心抱怨的秋•張並沒有注意到她嫉恨的潘西和盧娜剛才就是從魔法護罩的總樞紐那兒來。
  ——剛才在大家一窩蜂全部擠出來的時候,魔法陣那邊只有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幾個女生以及盧娜在。
  潘西揚起頭——在其他三學院驚訝錯愕的視線中——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越眾而出,大聲響應哈利——她的身邊是神情看著依然恍惚的彷彿神遊天外的盧娜•洛夫古德。
  面對禁林生物的時候,成年巫師總是比霍格沃茨的學生要多一份勝算,更何況他們身邊還有著和他們魔力不相上下的夥伴,因此動起手來自然是如同砍瓜切菜,輕鬆的不行。哈利和德拉科對這些獸類的要害更是瞭若指掌。很快他們身邊就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哈利和德拉科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丟給彼此一個輕身咒,雙雙腳下一蹬,迅速竄進魔法護罩中。
  “哈利!”格蘭芬多、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們就像是看到了母雞媽媽的小雞崽子飛也似地撲過來,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七嘴八舌的開始說起他們今天遭受的委屈和苦難。哈利耐著性子安撫,德拉科不悅地看了會這一幕,抬腳往自己學院的同學走去。
  “……哈利,你一定要把西莫救回來……他是為了我們才……”科林哭得眼紅鼻腫的抽噎著說——如果不是哈利將他的奪魂咒解開,他現在還在迷迷糊糊的跟著達芙妮四處轉呢。一清醒過來科林就在不停的哭,如果不是羅恩他們早走了,他一定會跟上去——哪怕他自己就是個半吊子!也絕不會傻傻的躲在營地裡等著一個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的消息。
  丹尼斯也在旁邊附和,“哈利!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很有用的!讓我也去吧!”他像顆跳豆一樣蹦來蹦去。
  哈利眉頭攢緊,他們為什麼不等他來!居然就這樣貿貿然的跑進禁林深處……如果真的碰上狼人——怎麼赫敏也不多勸著點,她明知道羅恩是個爆炭性子!
  “哈利,達芙妮說西奧多他們都去了禁林找斐尼甘,我們現在必須馬上去把他們找回來——”德拉科步履匆忙的朝這邊走來,他顯然也從自己學院的同學那兒聽到了這個消息。
  “伊卡和西奧多他們都過去了?”哈利驚訝的問。
  德拉科捏捏眉心,頭疼的厲害。“不止,斯萊特林的高年級男生全都過去了!那群白癡!”
  哈利在原地來回轉悠了兩圈,“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找人,”他招手把潘西和盧娜喚過來,“待會外面清出來後,你們跟著那些先生和女士一起離開,一定要注意安全,還有組織好你們學院的學生。”想了下,他又把赫奇帕奇的厄尼•麥克米蘭和漢娜•艾博叫了過來,“赫奇帕奇的學生就交給你們負責了——”沒兩個一起他還真不放心。“至於格蘭芬多……”他略略一停,“迪安,一切就靠你了。”現在格蘭芬多的男女級長都跑了出去,能靠的也就那麼幾個人。如果安吉麗娜、弗雷德和喬治他們沒畢業還好……真是頭疼!
  “對了,納威和佈雷司呢?他們去哪了?”哈利突然腳下一停,臉上表情隱帶惱火的說。這個時候沒理由納威和佈雷司都不在這兒。
  德拉科臉上表情一變。神情頗有幾分怪異地瞟了哈利一眼。圍在哈利身邊的人臉色也扭曲了。他們一個兩個的開始用一種奇妙的視線上下打量哈利的——肚子?!
  “剛才……潘西和莉迪亞他們有跟我說……哦,”德拉科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幾個乾巴巴的音節,“據說……我們的隆巴頓先生在今天傍晚的時候……咳,吐了……醫療翼的龐弗雷女士……檢查出他……他……”
  “他怎麼了?”哈利好奇的問。被德拉科那極為奇妙的表情勾起了興致。
  “他懷孕了!”德拉科嘴角一抽,將這個令人糾結的答案脫口而出。
  哈利的臉有一瞬間的空白。
  “懷、懷孕?!”
  ……
  被狼人啃得渣都不剩這種死法是不是太淒慘了一點?
  西莫趴在一棵毛櫸樹上——死死抱住粗大的樹幹——滿臉絕望的看著底下對著毛櫸樹不停衝撞的三頭狼人。
  狼人們眼珠血紅的看著毛櫸樹上面的小巫師,眼睛裡的狂暴和躁怒瞎子都能夠感覺得到。
  他們徹底被西莫激怒了。
  西莫沒少拿他那柄家傳的•削鐵如泥的小匕首往這些皮糙肉厚的傢伙身上招呼!
  西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腦袋不正常的狼人忘記了它們尖銳的爪子是能夠扣緊樹幹爬上來的。
  哦,只是可惜了這棵百齡老櫸樹。
  眼見著毛櫸樹被狼人越撞越歪,越撞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響,西莫開始懷疑他會不會直接落進狼人張開的血盆大口裡……哦,也許這樣能夠減少點痛楚——說不定我直接就滑進它們的胃袋裡去。
  吱嘎嘎——
  可憐的毛櫸樹實在承受不住狼人們的‘深情厚愛’,在一陣刺耳的吱嘎聲響中開始搖搖晃眼的往地下倒去——西莫往自己身上丟了無數個輕身咒,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盯著前面的那棵毛櫸樹——只要他能夠跳過去!
  他努力調勻自己跟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一!
  冷靜!
  二!
  一定能夠成功!
  三!
  跳!
  “啊!——我好像看到西莫了!他在那兒!在樹上!”
  轟隆隆!!!!!!!!
  隨著西莫騰空而起的一剎那,百年毛櫸樹在一陣尖銳刺耳的吱嘎聲中轟鳴倒地——西莫也像一隻離了水的青蛙一樣拚命划動四肢——就像游泳一樣——飛也似地摔在了一根足有他大腿粗的毛櫸樹上!
  “梅林啊……”西莫全身都在不住痙攣乾嘔著,他扯了個似哭似笑的笑容,抓起自己頸子上的項鏈發洩似地親了好幾口!這還是他媽媽特意給他定做的一條護身符。呃,雖然只是擔了個保護的名頭,沒什麼大用處。

  第二百九十四章:獅蛇聯合大作戰(小修)

  毛櫸樹的彈力不壞,陡然承受一個即將成年的男性全身的重量竟然也沒有斷裂,反倒勉強堅持下來——雖然在此途中,它也曾發出細微弱小的呻吟以示抗議這突如其來的打擊。
  西莫全身軟趴趴的癱在櫸樹樹幹上,連一根手指都後怕得動彈不了。
  ——再沒有誰比他自己更清楚剛才有多危險——梅林——男孩困難的乾嚥著喉嚨——他差點就直接掉進了狼人口裡……只要有那麼一點點失誤……
  用力晃晃腦袋,西莫拍著自己的臉頰,企圖讓自己發懵的大腦重新恢復工作。嘿,他可還沒脫離險境呢。
  也不知道科林他們安全回到營地沒有——
  唉,要是沒有他可就虧大了。
  西莫胡思亂想著,抖著手將自己的項鏈變形成杯子,揮動魔杖扔了個清水如泉進去,他現在口乾的厲害——剛才的劇烈心理活動竭耗了他身體裡的所有水分——即便要死,他也不樂意渴死。如果可以,他還想來頓最後的晚餐——失神的格蘭芬多低頭看看又在努力不懈撞這棵毛櫸樹的狼人,為自己的妄想黯然苦笑。
  仰脖飲盡了銀杯裡的最後一滴液體,西莫‧斐尼甘卻沒有再扔一個清水如泉的衝動。他的眼睛在底下的狼人和不遠處的另一棵大樹來回游移。明顯舉棋不定。
  這次能夠跳過來已經是梅林保佑,再來一次——他可不能確定還能不能這樣幸運的險之又險……
  胡思亂想的格蘭芬多垮著臉一時想著乾脆下去和那些臭烘烘的傢伙拼了,一時又想著怎麼說都要堅持著活下去……一時想著乾脆自我了結算了!反正人掛了以後也感覺不到自己身體上的任何痛楚了。可是——可是他不甘心啊!他才十六歲!十六歲!他連女朋友都沒一個!
  西莫垮著臉差點沒心理崩潰的嚎啕大哭。
  “真的是西莫!我真的看到他了!就剛才……我看著他從一棵毛櫸樹上跳過去——梅林,就在那邊!真的!”急促的聲音越來越近,細碎的腳步聲讓西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確定你看到了嗎,赫奇帕奇?禁林可容不得半點僥倖。”倨傲的聲音讓西莫微微一愣。這個聲音他無法識別。但一聽就知道那是斯萊特林獨有的腔調……
  可是,這有可能嗎?
  一個斯萊特林在面臨狼人的危機下跑來救一個格蘭芬多?
  “德裡安‧普塞!你那是什麼口氣!麥爾有名字!請叫他的名字——麥爾‧尼特!”羅恩的聲音讓西莫眼睛一亮。
  “現在可不是吵架的時候——既然尼特說他看到了,就一定看到了!我們往那邊走,尼特的視力堪比鷹隼,這是他最驕傲的地方!”一個不耐煩的男音緊接著響起。這個聲音西莫不陌生,只不過……他好像是一個拉文克勞?在D‧A練習的時候,他沒少用‘除你武器’繳獲自己的魔杖——
  等等!
  西莫像是才反應過來的猛地抬頭¬——
  剛才他聽到的聲音——不是幻聽?!
  真的、真的有人來救他?!
  “啊!西莫!是西莫啊——我就知道我不會看錯——不好!還有狼人!狼人就在他待得樹下!”那個叫做麥爾‧尼特的赫奇帕奇大踏步疾走幾步後,突然全身猛地一顫,嘴裡發出震耳欲聾的可怕尖叫,人也拚命的往後面縮——
  “這有什麼好尖叫的!”德裡安‧普塞粗暴地一把將尼特推搡開,掏出魔杖衝著圍在毛櫸樹的那幾個狼人就是狠狠的一個刀砍咒劃過去,“我們來的時候不就知道斐尼甘是被狼人追著跑的嗎?”
  西莫睜大眼睛看著底下佩戴著各自學院徽章的同學——半天沒反應過來——三三兩兩的結伴配合著將狼人分散擊昏。他們都是D‧A的成員,在人數絕對佔優的情況下,對付三頭狼人雖然艱難,卻也不是半點自保能力都沒有。
  “嘿,夥計!你還在樹上發什麼愣?還是你已經愛上了這位櫸樹小姐,準備和它來一段跨種族的火熱戀愛?”羅恩在下面擠眉弄眼地嘲笑。紅色的頭髮像火焰一樣在西莫瞳孔裡跳動。
  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的斐尼甘先生舔了舔又有點發乾的嘴唇,聲音沙啞的說,“不,我確定這是一位先生。”他乾巴巴擠出一個笑,人也慢慢從毛櫸樹上滑下來——
  他還未站穩,就被一個勒得足以讓他窒息的懷抱緊緊摟住,“西莫!你可真勇敢,我們都聽格林格拉斯姐妹說了,哦,西莫,你真是太了不起、太勇敢了!”
  “粉身碎骨!”
  “速速爆炸!”
  突然尖銳的女音劃破了兩個男孩的相親相愛,赫敏‧格蘭傑高舉著她的魔杖對著兩人身側就是一陣瘋狂攻擊。
  羅恩急忙拖著西莫連滾帶爬的避開——在他們熱情會師的時候,一頭狼人脫離了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D‧A成員的圍攻,轉過來繼續攻擊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的西莫‧斐尼甘。
  如果不是赫敏一直關注著這邊,這兩個傢伙都要每個月眼巴巴的從斯內普教授那裡求取狼毒藥劑了。
  “赫敏!謝謝了!”西莫不是個吝惜感激的人,他露出一口整潔的白牙,真誠的道謝。人也乖乖的來到由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圍結而成的保護圈中。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現在魔力枯損的他不連累別人就算好事了,根本就沒必要逞強。
  羅恩不自在的哼了一聲,領著幾個格蘭芬多衝了上去!
  保護圈是哈利和德拉科商討後的新措施之一。為的是上了戰場的學生們能夠盡可能的保全自己,給自己在危急關頭一絲喘息之機。這樣的保護圈他們在練習的時候做過很多次,可以說是駕輕就熟。
  伊卡博德‧厄克特和西奧多‧諾特兩人指揮著他們帶過來的那群男孩有條不紊的將一頭狼人引入陷阱,然後毫不吝嗇魔力的用強效昏迷咒將它徹底擊昏——嘿,這可真不容易,狼人的抗魔性在魔法生物中可是數一數二的。格蘭芬多那邊也鬥得如火如荼。他們和斯萊特林不同,並沒有使用什麼手段,而是選擇硬碰硬。各種各樣的魔咒光束火花四濺,小獅子們臉色潮紅,情緒激動,恨不得能夠將被他們纏住的狼人撕成碎片。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合力攻擊的那頭狼人也在赫敏的包圍下漸漸縮攏圈子,眼見著就要變成階下之囚坐以待斃。
  成功將狼人擊昏的斯萊特林小蛇們交換了個寵辱不驚的笑容,紛紛來到保護圈旁邊坐下,饒有興趣的看著其他三個學院學生的舉動。他們手裡都捏著一瓶色彩鮮艷的魔力補充藥劑。
  格蘭芬多的戰鬥很快也趨於尾聲,在最後一個響亮的爆破咒中,炸斷了兩條胳膊和一隻耳朵的狼人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搖搖欲墜地摔倒在一堆枯枝敗葉中,徹底不動彈了。
  羅恩得意地伸出拇指劃過鼻尖,大步流星帶著格蘭芬多們折返,他們也紛紛取出D‧A配備給他們的魔力補充劑灌起來。
  “你跑得可真遠……幸好沒被這些大塊頭給吃了……哦,梅林,你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羅恩砸吧著嘴說。眉頭皺得緊緊的。顯然所服魔藥口感不佳。
  西莫的魔力還沒有全部恢復過來。他剛才為了逃命和驅使家傳的魔法匕首,沒少強行運轉魔力循環,現在亟需休息和溫養。“如果你們沒來救我,那麼這個奇跡也不存在了。”西莫感激的笑笑,他的背倚靠在毛櫸樹幹上,“我還要感謝這兩棵樹,沒有它們我也活不了了。嗯,還要感謝梅林……他仁慈的拒絕賦予狼人智商……否則……”西莫半開玩笑的搖搖頭,滿臉真誠的說,“我的友人,我該怎樣感激你呢?如果沒有你們,現在的西莫‧斐尼甘已經見了梅林,再也不復存在。”他的臉上儘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羅恩眼角肌肉不自然的跳了下,忍不住側眼看了下紮著馬尾辮繃著臉指揮著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框死最後一頭狼人的褐髮女巫,聲音有些輕的說,“我也要感謝梅林……他賦予了我堅持己見的勇氣。”他聳聳肩,咧開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感激什麼的,現在說沒必要,嘿,等三把掃帚重新開門的時候,我不介意你拿出大把的金加隆請我們好好的喝一頓……”他伸出拳頭錘了下西莫的肩膀。
  砰!
  隨著最後一聲轟鳴,碩果僅存的狼人晃悠著趴到在褐髮女巫腳下,七竅裡隱隱有烏黑的血跡流出。
  “真是噁心,”赫敏厭惡地甩動自己的魔杖,剛才的最後一擊是她發出的。一個乾淨利落的爆破咒——她將咒語扔進了狼人毛茸茸的嘴裡。
  “我們必須回去了,”赫敏走到斯萊特林雙壁面前,聲音平靜的說,“以多勝少這樣的好事不會總是眷顧我們的,大家需要盡快回到營地去。”
  伊卡博德和西奧多眼神略微一碰,厄克特先生微微欠身,聲音溫和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當然,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他們開始回返。
  三頭狼人被全身捆縛咒緊緊綁縛著飄在離地半英尺的地方,拖拖拽拽的前進。途中撞到小樹無數。狼人們的皮糙肉厚很好的保全了他們的顏面,可是已經陷入徹底昏迷中的他們可感覺不到梅林給予他們的仁慈。
  這個時候的大家沒有發現自己的長足進步,也沒有發現D•A這一年多來的訓練終於有了顯著成果。更沒有注意到他們已經開始成長,開始……變得讓人足夠信賴。
  他們走得很快——雖然嘴上說著無所畏懼,可心裡到底對遇上大型野獸或者族群而有所忌憚。畢竟不是誰都有在禁林深夜行走而安然無恙的本事。
  劫後餘生的西莫手腳發軟的被兩個玩得好的朋友一人搭著一隻胳膊拖著走在中間,羅恩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說話,問著他一路來的細節。時不時發出驚歎的聲音。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極為難得的對西莫展露了他們的示好。他們很矜持的對他露出微笑,和他握手,並代表斯萊特林全體對他的犧牲表示由衷的感謝和讚歎。
  西莫被他們的舉動弄得手足無措。斯萊特林的示好對格蘭芬多來說還真的是一件讓人十分適應不良的事情。可憐的斐尼甘先生開始煩惱回營地後該如何面對群情激動的同學們。哦,他可從沒像今天這樣引人矚目過。
  走到半路上的西莫等人和哈利他們相遇了。
  此時的禁林已經天將破曉,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看他們的路線是筆直往西莫剛才逃命的方向推進的。
  他們沒有任何地圖,卻能夠循跡追蹤到這個地步,由不得在場眾人不驚歎咋舌。
  哈利對西莫的舉動做出高度評價,他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對西莫這次的行為定了性。稱他是全體格蘭芬多的驕傲。
  在哈利的帶路下,他們幾乎是順風順水的出了禁林。此刻的禁林外面依然是狼藉一片。教授們都去醫療翼進行恢復性治療了,現在整個霍格沃茨僅僅依靠著幾位級長在維持。所幸大家都很配合他們的工作。因此一切善後倒也進行的有條不紊。
  當哈利一行人出現在禁林邊沿時候,孩子們幾乎不約而同發出尖叫聲——整個霍格沃茨燈火通明——科林連蹦帶跳的飛撲上來一把將西莫抱個滿懷,他用著幾乎要將‘救命恩人’勒死的力道嚎啕大哭。說到底他也還是個單純稚嫩的孩子,如果西莫真的為救他而死,只怕他這一輩子都會留下心理陰影。
  西莫的身體還很虛弱,被這樣一勒差點沒翻白眼,這時一位善良美麗的金髮女郎拯救了他。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揮動魔杖將科林‧克裡維漂浮著扔在了一邊,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上前擁抱了西莫,還給了他一個充滿感激意味的頰吻。
  西莫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懸空著手——求助的眼光看向自己最好的朋友。
  ——梅林,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金髮女孩因為激動而留在他頸子上灼燙的熱淚。
  迪安‧托馬斯咧嘴笑著,雙手舉高做了個愛莫能助的鬼臉,在西莫惱羞成怒的視線中一步步朝後退。
  阿斯托利亞饒有興趣地瞥了眼迪安,邁著輕盈的步伐也走上前落落大方的墊腳在西莫的另一邊臉頰也烙下一個啄吻,白皙細膩的小臉上有兩枚淺淺的梨渦綻開,帶著最誠摯的感謝。
  格蘭芬多們與有榮焉的看著這一幕。讓永遠用下巴傲慢看人的斯萊特林女生另眼相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同時他們也在心裡暗暗驚訝斯萊特林的真誠。
  想起剛才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男性都冒著生命危險去禁林——直面狼人的威脅——裡尋找西莫,格蘭芬多們臉上的表情都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哈利輕咳兩聲,藏住眼底濃濃的笑意,抬眼看向眾人,刻意用一種極為緩慢卻清晰的語速充滿善意和調侃的說,“——兩位親愛的格林格拉斯小姐,我們都知道你們現在非常的感激勇敢的斐尼甘先生,只是現在我們似乎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您能否暫時將這份濃厚的感激之情暫且擱置,回到我們的正題上來?”他環視了下硝煙瀰漫的學校,碧綠的眼瞳微微瞇了下,聲音帶著幾分歎息的說,“鑒於我們的學校現在亟需我們的幫助。”
  哈利的話提醒了看熱鬧的同學們,他們紛紛看向著火的溫室和七零八落的草地以及被煙火熏得黑黢黢的城堡,一個兩個都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和哈利已經打過不少交道的達芙妮聽著哈利這些意有所指的話,心中會意。脫離了死亡和憂慮情緒的斯萊特林女生總是冷靜理智的讓人驚歎。她們知道怎樣的選擇才是最好的,也樂得將自己家族和己身的利益最大化。
  “哦,是的,是的,”她歉意地對西莫頷首,西莫耳尖發紅的看著她,整個人像是中了石化咒。“哈利,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只是……”伸手揩去眼角的淚水,“哦,我只是太激動了。你知道的,斐尼甘先生他……他真的很……”她抿抿嘴唇,含羞帶怯地偷瞟了西莫一眼,又迅速低下了頭。
  極為瞭解達芙妮本性的斯萊特林們不約而同眼角一抽。
  “哦,梅林!西莫,我敢打賭!用我所有的加隆!那姑娘絕對看上你了!絕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迪安一把勒住好友的脖子湊到他耳邊情緒激動的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大聲說。
  ——格蘭芬多總是學不會掩飾他們的情緒。
  西莫只覺得胸口像是揣了數十隻兔子在蹦躂,腦袋暈暈的只知道傻傻的看著達芙妮臉紅。哪裡還有前不久決議引開狼人時的決絕。

  第二百九十五章:分歧

  霍格沃茨的休整工作很麻煩。哈利除了要派人把抓獲的食死徒移交魔法部,還需要盡最大努力為學校挽回損失——惦記著自己溫室的斯普勞特已經從睡眠中清醒,此時正捧著一株燒得乾癟枯黑的曼德拉草哭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其他的教授也陸陸續續清醒過來。經過龐弗雷夫人的檢查,他們只是魔力消耗的比較多,並沒有承受什麼不可逆轉的黑魔法傷害。這真是一件幸事。哈利倒是希望他們繼續休養,但教授們的堅持讓他只能妥協。確實,在鄧布利多不在學校的時候,能有幾位教授從旁相協,也是一件好事。
  霍格莫德村的村民也在鳳凰社成員的安撫下重返家園。魔法部的政客們趁機過來分一杯羹。他們毫不臉紅宣稱村民們能夠最大的保全,正是來自於斯克林傑部長的睿智謀劃和一片眷民之心。
  聽到這個傳聞的哈利和德拉科正在進行他們遲來的晚餐。
  在德拉科的級長寢室裡。
  “——這件事不是斯克林傑做的。”哈利在德拉科隱帶鄙夷的眼神中聳聳肩膀,語氣頗有幾分篤定,“他不屑做這種把別人的功勞安到自己頭上的事情。”
  德拉科不以為然,“人總是會變的,傲羅辦公室主任和魔法部部長在權利上有著最本質的區別。”他切割著自己盤子裡的小羊排,“哈利,斯克林傑和福吉不一樣,他有野心,也有助漲野心的實力。”他意有所指。
  在魔法部,特別是傲羅指揮部——斯克林傑的忠實信徒不少。
  哈利微笑,“德拉科,在遙遠的東方有一句古話叫一朝天子一朝臣。”晃動手裡的牛奶杯,擰眉一口飲乾:“現在的傲羅辦公室主任是金斯萊沙克爾,傲羅增援部隊的隊長是比爾韋斯萊,我相信斯克林傑的‘前’手下們也不是不會思考的傻瓜,他們知道怎樣的選擇對他們最好。”
  德拉科臉上的慍色少了些許,他挑起一根眉毛,將自己面前的牛奶杯端起,“希望他們是真的智慧。”他和哈利一樣一口將牛奶喝盡。
  不得不承認,佈雷司的震撼手筆給了他們很大的觸動。
  想要屬於自己的孩子?
  很好,從調理彼此的身體開始。
  霍格莫德的襲擊徹底失敗了。逃出來的食死徒少得可憐。一些人更是把性命丟在了英國唯一的巫師村落。混進霍格沃茨的那些傢伙也沒有什麼好下場,統統被捕不說,據說魔法部手中僅有的幾隻攝魂怪正在如狼似虎的等待著與他們進行‘近距離交流’。
  霍格沃茨是所有巫師心中的聖地,破壞這兒和在他們的家裡踐踏撒野無異,大家都無法忍受這個。哪怕他們對那位大人怕得要死,也不顧一切站出來喊出他們的聲音。英國的男女巫師們為了自己的孩子有志一同的表示:把戰火燃進霍格沃茨就是犯罪。
  對於這種輿論風潮哈利是樂觀其成的,他更是很開心的和德拉科推了一把。要知道《預言家日報》現在可掌握在他們手中。說到這個,哈利就想起了饋贈給他們這樣一份大禮的蓋勒特格林德沃和他的老情人——他們的校長大人。
  “我現在比較想知道阿不思去了哪裡。”洗漱完畢的哈利揉著惺忪的睡眼呢喃,“他對霍格沃茨的學生們愛渝性命,沒有理由在霍格沃茨遭受襲擊的時候不出現。就算要考驗我……他也不會拿他的學生冒險。”就算真的要出去,他也會留下後招維護孩子們的安全,而不是……毫無作為的任由食死徒肆虐霍格沃茨。
  “也許他被什麼不得不做的事情給絆住了手腳?也許他和老師都隱在暗處看著我們也說不定。”德拉科最後梳了下他剛剛保養完的鉑金色長髮——他已經將髮飾取下來了——將昏昏欲睡的伴侶抱起回到臥室。
  “什麼不得不做的事情會比霍格沃茨師生的安危更重要?”哈利直覺反駁一句。鄧布利多是個把學生當生命去維護的可敬老人,他不可能為所謂的‘不得不做’的事情去放棄保護他的學生。
  德拉科眸色一沉,臉上明顯不快。他最不討厭的就是哈利對鄧布利多各種無立場的支持行為。也許哈利自己都不自知,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將阿不思鄧布利多推上了心靈的聖壇,任何人都不允許褻瀆懷疑——有如逆鱗。
  懶洋洋的被德拉科半抱在懷裡愛撫的碧眼救世主可不知道他的伴侶又在吃乾醋,他還在琢磨德拉科後一個說法。
  “隱在暗處看著我們?這個可能性倒不是沒有,可是——”哈利搖搖頭,略微調整身體讓自己躺得更舒服。“如果他真的在暗處保護著我們的話,那西莫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德拉科,我們的校長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學生在狼人的爪牙下拚命奔逃而袖手旁觀。”
  “你對他還真是瞭解。”德拉科酸溜溜的說。後槽牙有點發癢。
  哈利總算從他的口氣裡聽出點什麼了。他翻了個身拿眼和德拉科對視。
  ——翠綠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慢慢瞇了起來。
  德拉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也不自覺有點閃躲。
  哈利勾勾嘴角,一雙翠綠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鉑金貴族。“貓頭鷹郵局?嗯哼?”
  德拉科嘴角一抽,頓時想起自己今天做過的蠢事——梅林!他怎麼就忘了這一茬!
  ……
  格蘭芬多女生寢室裡也有一場談話在進行。
  “謝謝……金妮,我好多了。”赫敏清了清喉嚨,抹掉臉上殘留的淚水,企圖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
  金妮抿抿嘴唇,眼神擔憂的看著她,“赫敏,羅恩的性格一直都有點……他不是故意想要……”
  ——今晚晚餐時分,羅恩當著全校的師生摔了赫敏的臉面,他拒絕和自己的女朋友說話,甚至連用餐都不願意和她坐在一起。
  “金妮,你不用在勸我了,我和他認識都六年了,他是個什麼人我會不清楚嗎?”赫敏感覺眼眶又有濕潤的跡象,不由微微仰了仰頭——彷彿這樣就能過讓即將奪眶的淚水重新倒流回去似的。
  “赫敏……”金妮忍不住伸手將褐髮女巫抱住,她對赫敏一直有著一份很深的感激之情。她沒有忘記在未來赫敏有多少次努力嘗試著想要將她從哈利這個無望的‘大泥潭’裡拉出來。赫敏是個好姑娘。她對友忠貞,對情誠摯。她值得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情感,卻偏偏選擇了一個只會用本能行事的粗神經獅子。
  “其實他也沒錯,當時你不在,金妮,你不知道當時的情形……”格蘭芬多的女級長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如果我們再晚到一步,西莫真的有可能……”她將自己的臉埋入金妮的胸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有氾濫的跡象,“金妮……我真的好害怕,如果因為我的固執而真的讓西莫……”
  “赫敏,你的做法沒錯,夜晚的禁林有多危險我們都心裡有數,你們能夠成功把西莫救回來,真的是梅林護佑。”金妮用溫柔又堅定的聲音說,“如果當時面臨這種場景的是我,我也會做和你一樣的選擇的。我同樣會阻止他們,甚至不惜魔杖相向——”
  金妮肯定的話給了赫敏信心,她抬起自己淚眼迷濛的眼睛,像溺水的人攀住浮木一樣的看著。“和我一樣的選擇?”
  “是啊,一樣。”金妮微笑著鼓勵,“不止是我,我相信哈利也會這樣選的,當然啦……他有可能會更傾向於自己去救,咳,你知道的……現在的哈利魔力水平可不是我們能追——”
  “他也就實踐水平高了點!論理論他可比不上我!”全年級第一下意識反駁。然後被韋斯萊家小女兒調侃的視線弄紅了臉。“嘿,赫敏,在這方面你總是不樂意輸給任何人。”她笑容可掬,對好友重新變得活力十足而倍感歡欣。“赫敏,你放心吧,這件事遲早會傳進哈利耳朵裡的,他一定會給你出氣。”金妮信誓旦旦的說,揮動魔杖取來兩條溫熱的毛巾,“好啦,擦把臉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唉……斯普勞特教授傷心壞了,她的溫室需要很多幫手。”
  赫敏拿熱毛巾敷了敷紅腫的眼睛,拉過被褥蓋到下巴以下的位置。
  “金妮……我不打算原諒羅恩。至少這段時間不想。”她小小聲的說,“他是我的男朋友,不管我做什麼選擇,都應該站在我這邊的,無條件的站在我這邊……”
  心情懨懨的赫敏沒有注意到今晚的談話一直都在由金妮主導。這個在她眼裡小妹妹一樣存在的紅髮女孩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好朋友。
  金妮溫柔的笑了。她用一種近乎寵溺的眼神看著哭累得睡著了的褐髮少女。柔聲附和著她。心中軟和的不可思議。
  這個女孩曾經在她最迷茫的時候化作一盞明燈引領著她前行——哪怕一次次無功而返也固執如初。
  金妮突然發現,能夠回溯時光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她能夠挽回曾經的遺憾,也能夠……給予曾經幫助過她的朋友最好的報答。
  曾經因為求而不得一直憋悶在胸臆的塊壘徹底煙消雲散。
  金妮輕手輕腳地下床,邁著輕盈的步伐出了赫敏的臥室,嘴角有淡淡的笑容綻放。
  哈利,你是我曾經最無望也是最深切的渴求。我以為失去了你我的世界都會崩塌垮陷,事實也確實如此。我的心,一直都牽念在你的身上,不管怎樣自欺欺人,你都沒有徹底離開過。畢竟你是我最深的執念。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在不經意間鑽了牛角尖。哈利,你只會是韋斯萊家的第八個孩子,是我的哥哥、我的夥伴、我的戰友,卻不會是我的戀人……
  感情的世界將就最難,勉強最苦。我的強求和固執只怕給你帶來了不少困擾。可你卻依然選擇忍耐和縱容。哈利……說來,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呢。
  金妮抿唇一笑,心中突然湧現一股衝動。她想要去見一個人……想要去見一個從上一世就對她情深不悔的人。
  那個人只是一個麻瓜,卻有著比巫師還要敏銳的慧睿。能夠得到他的垂青,是她的幸福。她應該珍惜,而非放任它再次走出她的生命。
  走下樓梯,金妮不由一愣。
  她近乎失笑的看著自己最小的哥哥徒勞的一次又一次攀上女生宿舍的樓梯又徒勞的滑回原地。
  四位創始人很樂意讓女生享受那麼一兩個小特權。女生能夠自由出入男生的寢室。而男生想要進入女生的寢室卻是千難萬難。每當他們走上樓梯——樓梯都會自動變成滑梯,滑不留丟的讓他們只能望梯興歎。順便抱怨一下創始人的偏心。
  羅恩也看到了施施然往女生寢室下來的妹妹。他的臉立刻漲得通紅。雙腳也像是有了自我意識的掩飾性的往後退——
  金妮眉眼彎彎的看著想要落荒而逃的羅恩,故意板著臉說,“既然捨不得剛才又會為什麼那樣對她?”她‘怒氣沖沖’:“你知不知道赫敏哭了!”
  羅恩表情一噎,“我……我沒錯!”他梗著脖子,“金妮,你是不知道她做了什麼!赫敏她……她真的很過分!”他忙不迭的將事情經過又描述一遍,說完後更是眼巴巴的看著金妮,試圖從她的表情裡捕捉到贊同他的痕跡。
  “羅恩,如果當時在那兒的是我,”金妮聲音一頓,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她最小的哥哥,“我也會做和赫敏一樣的選擇!”她用實際行動表示著對赫敏的支持。
  “——金妮!”羅恩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那是西莫!是我們的朋友!”
  格蘭芬多休息室引起輕微騷動。這個時候並不是所有的學生都睡著了。格蘭芬多的夜貓子不少。再加上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刺激,很多人都沒有休息,選擇在公共休息室打發時間。
  金妮平靜的回望他,臉上沒有半點羞愧或者不安的表情。“我相信西莫在選擇引開狼人時就已經有了犧牲的覺悟——”
  “有了犧牲的覺悟不代表他就該死!”羅恩大聲喊道!
  羅恩的大嗓門讓他們兄妹倆的談話徹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金妮抻起嘴角,似乎想要勾起一個笑容來,但她失敗了。
  金妮想笑。是的,她是真的想笑。當年的她何嘗不是和羅恩一樣的念頭。同伴出了事,當然要救。可是怎麼救呢?一窩蜂的衝上去?用無數人的性命換來一個被內疚折磨發狂的瘋子?
  “不是每一次你們都能夠那麼幸運的把人救回來的,”金妮說,她無畏的直視對著她指指點點的同學們,“羅恩,戰場不是兒戲,就是我自己處在西莫的位置上,我也是不願意你們去救我的。這不是空口白牙,”她微微顰眉,“我願意發下梅林誓言,證實我所言非虛。”
  “金妮,沒想到你居然和赫敏一樣……”羅恩失望的看著自己的妹妹,“我們是格蘭芬多,最勇敢的格蘭芬多,我們從不會拋棄自己的同伴,你……你們真的讓我很失望。”

  第二百九十六章:我們多像一對夫妻

  “這是我們剛剛發現的——昨晚大概十點五十分的樣子,地面突然塌陷——如果這一片地區不是農田是民居,傷亡肯定非常慘重。”德國的波恩市市郊有一個隱藏起來的巫師小鎮。這個小鎮上的居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會魔法。他們絕對部分都是格林德沃的信徒。哪怕他們的王已經自我囚禁了近半個世紀也不改初衷。
  現在給格林德沃他們做著介紹的是他手下最忠誠的幹將之一費恩•霍夫曼。費恩•霍夫曼有著一張輪廓極深的俊美臉龐,金燦燦的頭髮。站在格林德沃身邊不像他的屬下反倒是像後裔。他有著一雙十分明亮的藍眸,極肖格林德沃。每次鄧布利多看到他的時候都會在腦海裡閃過這簡直就是蓋勒特的孩子這樣的感覺。
  有道是愛屋及烏,鄧布利多對這位年紀輕輕已經身居高位的德國魔法部部長還是很有幾分喜愛的。只不過,這完全是他的一廂情願。人家可不待見他。不但不待見,甚至有點憎恨。當然,這種憎恨和厭惡他是不會表現出來的。因為他不願意落到一個跟他祖父一樣的下場。
  費恩的祖父也曾是格林德沃座下第一得意人。他對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崇拜和尊崇幾乎刻進靈魂深處。如果不是因為他對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暗殺襲擊觸怒了格林德沃,只怕現在他還在格林德沃身邊侍奉。
  基於老霍夫曼先生的赤忱忠心,格林德沃並沒有將違逆他命令的老屬下處決,而是選擇褫奪他的席位,將他逐出自己的追隨者行列。
  這對老霍夫曼先生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他已經跟隨在格林德沃身邊整整四十年了!哪怕格林德沃進了自己親手建造的監獄他也沒有離棄過——老霍夫曼如何甘心就這樣離自己的神祇遠去!
  因此,除了對阿不思•鄧布利多起過敵意外,再沒有對自己的主子有過半點違逆的老貴族第一次拿自己的生命威脅魔王。他哭得老淚縱橫毫無形象,連稱寧死也不願離去。
  老霍夫曼本人在格林德沃的追隨者中間很有影響力,更何況他還做了他們都想做卻沒膽子去做的事情——暗殺阿不思•鄧布利多!
  因此他的事跡引來廣泛同情。
  後來在輿論的壓力下,格林德沃不得不妥協撤去前言,但即便如此,王者的威嚴不容冒犯。老霍夫曼先生在格林德沃的追隨者中也僅僅是掛了個名頭,再也沒被召見。
  失去主子歡喜的老霍夫曼先生很快抑鬱而終。獲其死訊的格林德沃在紐蒙伽德監獄裡沉默良久,發佈一道指令——隨後,費恩•霍夫曼被聖徒推上魔法部部長寶座,一直到現在。
  格林德沃拿著魔杖不停的對著呈螺旋形狀的深坑發射各種檢測魔咒。他的速度很快,施展魔法的時候給人有一種行雲流水的韻律感,十分迷人。費恩•霍夫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藍眼睛裡流露出癡迷和崇拜的光輝。
  鄧布利多微笑著看著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崇拜父親的孩子。
  “非人為,是自然形成。”檢查完畢的老魔王握著象牙雕琢而成的雄鷹杖柄,輕輕拍打著手心,臉上明顯有鬆了口氣的痕跡。他既然已經從紐蒙伽德出來了,自然要護佑自己腳下的人。這座魔法小鎮上的巫師幾乎都是他的信徒,格林德沃自然不希望他們有事。德國的純血巫師近年來的出生率已經降到史上新低,犧牲一個都會讓他感到肉痛。
  當然,這種純血至上的理論絕對不能讓身邊的這個人察覺。咳。
  “我記得這座小鎮是你親手設計,小鎮四周都有著大型的防護魔法陣……那麼……這樣的天坑——”鄧布利多搖搖頭,他的預感向來不錯,這個螺旋形狀的天坑絕對不簡單。遲疑了下,他看向格林德沃——眼中的意動讓金髮魔王大皺眉頭。
  “阿不思!”他警告的說。眼睛裡明顯帶著不贊同。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蓋勒特,這裡是德國。”
  格林德沃不以為意,“也許是防護魔法陣老化了,我們可以先去檢查那個。或者,”他聲音一頓,對費恩•霍夫曼道,“找幾個‘能力不錯’的傲羅過來,讓他們下去看看。”他給了費恩•霍夫曼一個眼神。
  德國魔法部部長會意,躬身就要離開。毫無疑問,他會安排進螺旋天坑的只有麻瓜種出生的巫師。
  鄧布利多眉頭一皺,修長削瘦的身形微微一晃,人已經躍入螺旋天坑。
  如非必要,鄧布利多絕不願意別人替他去承受危險。更何況他對自己的魔力有著極強大的自信——這是一位大魔法師應該有的擔當。
  見鄧布利多消失在天坑底,格林德沃低咒一聲,縱身就要跟上——
  “主人!”費恩•霍夫曼臉色發白的跨前一步攔阻在格林德沃身前,利落的單膝下跪:“請讓屬下先下去一探吧!”他堅毅的下顎繃得緊緊的,藍色的眼睛裡充滿著擔憂和執著。“屬下一定會……平安將鄧布利多先生帶回。”梅林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麼的不甘願!
  格林德沃低低一笑,幾乎看不到歲月痕跡的臉上勾出一抹冷諷,“平安將阿不思帶回來?你倒是會誇口。”他氣笑道,“閃開。”
  “主人!”費恩•霍夫曼臉色慘白,身體卻沒有半點移動的跡象,“主人!就是豁出屬下這條命,屬下也會保證鄧布利多先生平安!”話音未落,他已經先一步跳入天坑。
  格林德沃不悅的看著小霍夫曼跳進天坑,自己也往螺旋天坑中跳去——卻不料他剛一接近就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阻擋了去路。金髮魔王嘴角勾起一個啼笑皆非的笑來,“彫蟲小技。”略微搖頭,心中掛心鄧布利多安危的他直接撤去障礙跳進螺旋天坑中。
  ……
  伏地魔莊園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平和了。沒有巫師被鑽心剜骨後的慘叫也沒有被扔進蛇窟的驚懼哀號更沒有地下監牢裡的屈打成招。一切都安詳平靜的不像話。
  哦,梅林!這明顯不正常!
  近兩年來黑魔王大人連連受挫,他不籌謀著去雪恥報仇反倒將一個酷似鉑金家族成員的男性捧在手心裡。怎麼看……都怎麼讓人覺得詭異。
  馬爾福莊園最近這些天也很忙。無數貴族家庭的各種信使載著像雪花一樣的信箋堆滿了馬爾福莊園會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信箋的中旨只有一個:那位現在居住在伏地魔莊園主臥裡的鉑金髮男巫到底是誰?他是不是馬爾福家族的成員……乃至於,他和黑魔王到底是什麼關係。
  事實上,阿布拉克薩斯的容貌對一些和他同年齡的巫師而言還是記憶猶新的。但是極為詭譎的是——阿布拉克薩斯那一代的男女巫師們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見了梅林。現在認出他的人因此反倒少得可憐。確實,阿布拉克薩斯雖然有著馬爾福家族特有的鉑金色頭髮和標誌性的灰藍色眼睛——但是!他的臉實在是……太漂亮了!這種漂亮實在是讓食死徒們困惑——梅林!就連盧修斯•馬爾福和他的繼承人都沒有這麼漂亮的像……像一個生錯了性別的絕色美人!
  盧修斯在妻子的幫助下——沒辦法,它們真的太多了——對這些信件一一作出回復。
  他在信中十分嚴肅且立場堅定的表明那個人和馬爾福家族沒有任何關係,馬爾福家族現在的成員只三個半。他自己和他的妻兒以及波特那半個——這還是基於哈利只是和德拉科訂婚的關係。
  其實阿布拉克薩斯的身份原本是沒有人往馬爾福家族猜的。畢竟他剛剛出場的時候是一頭黑色的長髮。但是——阿布拉克薩斯顯然更中意他自己的本來髮色,在伏地魔莊園待了兩天後,他就將自己的頭髮顏色變回來了。第一次看到的家養小精靈差點因為這個打翻了盤子。
  阿布拉克薩斯似乎很安於待在伏地魔莊園。他從沒向伏地魔提出過要回馬爾福莊園的要求,也沒有流露出想要與自己兒子相認的意圖。這樣的阿布拉克薩斯讓伏地魔極為困惑,但他也樂意和這個他想丟也丟不掉、想忘也忘不掉的舊情人多多相處,所以倒有點難得糊塗的味道了。
  “……如果你想見盧修斯的話,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召他過來。”伏地魔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
  阿布拉克薩斯懶洋洋的蜷臥在一張老式沙發裡,手中的高腳酒杯裡,有猩紅色的液體隨著他小幅度的移動身軀而劃出一道道優美的紅色漣漪。“見他?我為什麼要見他?”漂亮的鉑金美人漫不經心的重複,“他做得很好,這幾天我沒少聽見你的那群手下誇獎他——”灰藍色的眼睛閃過笑意,“湯姆,你別告訴我他們是懷疑我和盧修斯的關係,才故意說好話吧?”
  伏地魔拿過阿布拉克薩斯手中的酒杯將裡面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他現在依然頂著那張平凡的不知道是從哪裡竊取來的面孔——“不,盧修斯這些年確實表現的很不錯,他和納西莎•布萊克結了婚,西格納斯•布萊克的小女兒,也許你還有點印象?”
  鉑金髮的俊美青年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哈,真不可思議,沒想到……盧修斯竟然看上了西格納斯的女兒,我還以為他會娶那個……嗯哼,叫什麼名字的女人來著?以前盧克沒少拿那個女人氣我。”他的語氣裡夾雜著幾絲懷念和年代久遠的波瀾不驚。
  伏地魔被他逗笑,他搖搖頭說,“盧修斯是個很知道輕重的人,他知道怎樣的婚姻能夠對他最好。這些年他也確實做得很不錯,馬爾福家族在英國巫師界依然是最有地位的貴族。”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在提及鉑金家主時,聲音帶著他自己也不曾察覺到的柔和——從伏地魔知道盧修斯是他的兒子以後,他就對現在的馬爾福家主和他的兒子產生了一種極為微妙的情感。這種情感讓他困惑,但不知道為什麼,又有點想要沉湎其中的衝動。
  阿布拉克薩斯彎彎嘴角,“湯姆,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的談話多像一對夫妻。”他囅然而笑。眼睛裡的溫柔幾乎可以將一顆最冰冷的心融化。
  “如果當年你願意嫁給我的話,那麼我們確實是一對夫妻。”伏地魔聲音格外平靜的說。猩紅色的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視著懶洋洋蜷在沙發裡的鉑金髮青年。聲音裡半真半假的渴望讓阿布拉克薩斯噗哧一笑。
  鉑金髮色的前族長險些沒笑彎腰,“——我親愛的裡德爾學弟,”他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著,在伏地魔越來越青的臉色裡。“你的謊言依然像學生時代一樣美妙,瞧瞧,拈之即來。”阿布拉克薩斯眨著灰藍的眼睛略微前傾身體:“不過,這樣也不錯,”他用一種格外輕快雀躍的語氣說:“小湯姆,現在我已經沒有了家族的負累,你看著也混得不錯——有足夠的金錢養活一個馬爾福——要不,我們……”他半真半假的拉長調子——
  “我們什麼?”伏地魔瞳孔微縮。敏銳如他,已經察覺到了阿布拉克薩斯話中暗藏的話意。
  “小湯姆,別告訴我,”阿布拉克薩斯聲音一停,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伏地魔略微繃緊的唇線,聲音曖昧而瘖啞,“你在緊張。”他的手指在伏地魔的臉頰和喉結處流連不去,帶出了一串串讓人身體酥麻的曖昧電流。
  “是的,你說得對,我敬愛的學長,”伏地魔的聲音有些歎息。“在你面前我總是控制不住的緊張。”他難得卸掉偽裝說了句大實話。當年穿著二手長袍的黑魔王在分院儀式後落座斯萊特林最偏遠的角落裡,抬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高踞首席的鉑金髮少年。少年的光輝凜然高貴的就是今天他都記憶猶新——那是頭一回,他相信了麻瓜童話裡的王子是真實存在的。
  “你剛才說我們……”伏地魔伸手回握住在他臉上撫摸的修長手指,“阿布,你……你的意思……”
  “湯姆,別讓我對黑魔王的智商失望,”阿布拉克薩斯抽回自己的手,重新像被人抽去骨頭似的倚回沙發中,“如果你能夠讓你這張臉恢復到我滿意的程度,那麼……我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嫁給你又何妨?!”他高傲的揚起下顎,臉上的表情邪惡又充滿蠱魅。如同誘惑水手迷航的海妖。
  伏地魔臉色陰沉的看他,“恢復?你是要我恢復成以前的……那張臉?”那張麻瓜的臉?
  阿布拉克薩斯毫不畏懼的回視,他撫摸著自己的下唇,笑得傲慢,“馬爾福向來是視覺性生物,湯姆,如果你沒有一張讓我心動的臉,那麼……你又有什麼資格想要一個馬爾福下嫁?”
  伏地魔額角青筋跳動,他惱火的起身將渾身散發著慵懶氣息的鉑金前族長壓倒,“沒關係,我可以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怎樣讓一個馬爾福下嫁!”他暗示性的摩擦了下鉑金前族長的鼠蹊部。
  阿布拉克薩斯仰頭大笑,他眉尾上揚,聲音愉悅而挑釁,“抱歉,我親愛的學弟,”他在伏地魔薄薄的唇角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啄吻,“我對全身散發著復方湯劑味道的黑魔王沒興趣,而且……我也不願意在高潮的時候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一……‘只’人身蛇臉的神奇生物。”


  【卷七‧嶄新的未來】


  第二百九十七章:末世徵兆

  阿布拉克薩斯不留半點情面的話實在讓伏地魔滿腦門的黑線。他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張隱隱為傲的臉孔有點……不怎麼待見了。早知道這樣,當初把自己從坩堝裡熬出來的時候就應該多動點念頭塑造面孔——而不是選擇更多的去增加魔力……
  不過——
  額角青筋直跳的黑魔王很快將剛才冒出來的懊悔拍回旮旯角落裡。這也不能全怪他!當初復活的時候他可不知道他的阿布能夠重新活過來啊!偏偏阿布又是個顏控……頭疼!
  唉……也是當時在坩堝裡的時間太倉促,他在裡面承受著重生痛苦的時候,唯一的念頭就是絕對不要以前的那張臉……而且他又對自家祖先極為推崇……結果!
  現在是後悔也來不及了。要重新將自己的臉變回原樣……不行!伏地魔近乎惱怒的打斷心底正在成形的思考——他無法容忍那張面孔重新回到自己臉上。
  “主人……”辟啪一聲爆響,家養小精靈捏著自己的茶巾抖抖索索的出來。它眨著一雙網球大的綠眼睛抖著嗓子說厄克特先生求見。
  這位厄克特先生不是別人,正是伊卡博德•厄克特的父親。
  “什麼?鄧布利多失蹤了?!和他一起失蹤的還有蓋勒特•格林德沃?!”頂著一張平凡的看不出絲毫特色面孔的黑魔王難得驚訝的練了會嗓子。從他和鄧布利多站在對立面以來,他可從沒聽說過算無遺策的阿不思•鄧布利多也有不通知鳳凰社和霍格沃茨莫名其妙失蹤的消息。
  “是的,偉大的主人,”厄克特恭謹謙卑的跪在印花地毯上,“現在整個巫師界都在傳這個消息。”
  “你們有查到鄧布利多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哪嗎?”伏地魔來回踱了幾步,突然問。
  厄克特先生將腦袋壓得低低的,“弗裡克在交通司工作,據說他曾經看見鄧布利多和一個金色頭髮的老者去了德國。”
  “德國?難道鄧布利多終於決定放棄沽名釣譽和他的老情人聯合起來對付我了?”伏地魔揚揚眉毛,他該慶幸他現在的這張臉還有眉毛這種東西的存在。
  厄克特先生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的低著頭默不作聲。雖然這段時間他們的主子手段變得溫和了一些,但他要真想動手,誰又敢阻止他呢。
  “這麼說來現在的鳳凰社應該是六神無主的跟無頭蒼蠅一樣吧。”伏地魔沉吟片刻,“阿布,你說我現在去把波特那個小崽子抓過來怎麼樣?”雖然他的神智已經在阿布拉克薩斯的幫助下有所恢復,但無疑的,對抓住救世主然後宰了的執念依然沒有消失——相反有愈演愈烈的傾向。
  厄克特心裡頓時一咯登。
  梅林——他們現在可是整個家族都押寶在了救世主身上!
  鉑金髮的鉑金青年表情疏懶的擺擺手,“那是你的事情,”他灰藍色的眼眸流動著淡淡的輝光,“我只關心著你什麼時候把以前那張臉給我換回來。”他皺著眉頭滿臉不快。聲音裡的頤指氣使聽得厄克特先生嘴角一抽。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他和神秘人說話都能夠這樣的肆無忌憚……就好像半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小命會不保似的。他知不知道神秘人有多可怕?
  伏地魔也有點頭疼,“阿布,我知道你對波特的事情不是很清楚,畢竟那個時候你已經……”他臉色沉了沉,揮手讓厄克特退下,來到阿布拉克薩斯坐的沙發前坐下,“阿布,也許我該告訴你一個預言了。”他眼睛專注的凝視著面前的鉑金貴族,慢慢的將西比爾•特裡勞妮那個大名鼎鼎的預言一字一句毫無保留的複述出來。然後看著阿布拉克薩斯的臉色由開始的漫不經心變得嚴肅再到……狂怒?!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你的腦子被驢踢了嗎?!西比爾•特裡勞妮那樣的貨色說的預言你也信?她是一個啞炮你不知道嗎?卡珊德拉的後輩早在謝留特斯那一輩就魔力消褪的和啞炮沒什麼兩樣了!你還指望他的重重孫女有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預言能力?!什麼叫黑魔頭標記他為勁敵?感情這個救世主還是你自己製造出來的?”
  伏地魔瞠目結舌的看著暴跳如雷的阿布拉克薩斯,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阿布拉克薩斯這麼生氣了。上次他這樣生氣還是因為他被阿布拉克薩斯的父親抓去馬爾福家的密室……阿布過來救他的時候和老馬爾福族長大吵了一架……後來更是強行和老馬爾福定下一個暫時同意他們在一起的契約。當時的阿布拉克薩斯就像現在這樣,怒火澎湃的幾乎可以將週遭的事物焚成灰燼!
  “我原本以為你畢業以後至少會有點長進,畢竟貴族們都不是瞎子,他們願意選擇你,至少證明著你確實有征服他們的本事,現在看來……”有著灰藍色眼睛的鉑金貴族嘴角勾起一個挖苦諷刺的笑,“我收回前言,你還是頂著這張臉繼續過下去吧,我覺得這樣也挺不錯的!”他冷冷的說完,抬腳就往樓上的主臥大步流星的走去。
  伏地魔愣愣的站在原地,收回前言?阿布的意思是他不打算嫁給他了?就算他把自己的臉重新變回來也一樣?
  這怎麼行!
  行動先大腦一步的黑魔王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兩個只能活下一個……只能活下一個……”阿布拉克薩斯強撐著回到臥房,就腿腳發軟的癱坐在厚實舒適的地毯上,輕顫的手遮蓋住自己的眼睛。
  德拉科……爺爺不會讓你失去哈利的。絕對不會……
  “阿布……”
  黑色的袍擺出現在他朦朧酸澀的眼簾中。
  緊跟著,站在他眼前的人半跪下來,一隻冰涼的手捏住他的下顎緩緩抬起,“阿布,你在哭嗎?”
  ……
  赫敏還在和羅恩冷戰。他們互不說話,看到對方也只是當空氣一樣掠過去。哈利沒有精力去管這個,他已經習慣了自己這兩個好友之間無休止的爭吵。他們總是莫名其妙的爭執再莫名其妙的和好,他早就見怪不怪了。由於習以為常的關係,哈利沒有去深究赫敏和羅恩這次吵架的理由,他現在正在為鄧布利多的無故失蹤而焦頭爛額。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理由!
  一個大活人——不,是兩個!——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如果再找不到我只有去找阿不福思了!”哈利煩躁的在校長辦公室繞著圈子,“他和阿不思有著同樣的血脈,要不我現在去找他要點血來……我們必須找到阿不思!”哈利綠色的眼睛裡充斥著憂慮的光,上輩子的今年,阿不思被岡特小屋裡藏著的那枚魂器戒指蠱惑,被詛咒侵蝕……最後更是為此犧牲了自己的生命。現在魂器戒指雖然已經被他們弄到手了,但是——並不代表阿不思的死劫就這麼容易過去。這和他懼怕小天狼星去神秘事務司是一個道理。誰又知道更改的命運會不會以另外一種形勢展現出來呢!
  “他是看過我的記憶的!知道今年會發生些什麼……怎麼就這麼不小心!算了,”越想越不安的哈利連德拉科都勸他不住,“我現在就去找阿不福思!”拿起自己的魔杖就轉身通過校長辦公室的壁爐去了豬頭酒吧。
  阿不福思和鄧布利多的關係雖然一直都未完全解凍,他也一直表現出一副不待見自己哥哥的模樣,但豬頭酒吧和霍格沃茨的飛路網卻是鏈接的。
  說到這個,還得多虧了鄧布利多的死纏爛打。
  老校長自己琢磨著既然他連紐蒙伽德都去了,那麼鼓足勇氣去看看自己的弟弟——就算不取得原諒——說上幾句話也是好的。
  於是就有事沒事的往那兒走,甚至當著前往豬頭酒吧喝酒的客人表示阿不福思是他親弟弟的事實。
  這可真是個大新聞。巫師界少有人知豬頭酒吧對誰都沒好聲氣的酒吧老闆竟然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親弟弟。
  哦,這簡直就是梅林的惡作劇!
  這是大家有志一同的想法。
  阿不福思雖然嘴上一直罵罵咧咧的明顯表示不歡迎鄧布利多過來,但對自己哥哥從霍格沃茨飛路到自己的酒吧的這種行為,還是選擇了默認。畢竟是親兄弟,再大的恩怨也抹殺不了彼此對血緣的渴望。
  德拉科無奈的看著哈利消失在壁爐裡,心裡也有些煩躁。這次離奇消失的可不止阿不思•鄧布利多,就連格林德沃也……
  想了想,德拉科伸手從自己的懷裡取出了一個雄鷹形狀的雙面鏡出來,拇指在雄鷹的喙上輕輕摩擦了兩下。那邊登時出現一張宜喜宜嗔風情天成的臉來。
  “少主,您終於願意和我通話了。”那邊有著一頭紫羅蘭鬈發的漂亮女郎眉眼間流露出幾絲哀怨的說——像一個獨守空閨的怨婦——讓瞧見她的人忍不住生出心疼想要好好呵護疼寵的感情來。
  德拉科無動於衷地皺皺眉,“索菲亞,少給我賣弄你那半吊子的媚娃血統,告訴我,霍夫曼先生現在在哪裡,我亟需和他通話!”
  索菲亞•施密特歎了口氣,她遺憾的鋝了把自己的頭髮,抿抿飽滿的紅唇,眼神憂慮的說,“少主,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她的眉心出現一條淺淺的折痕,“三天前霍夫曼部長就失蹤了,和我們偉大的主人一起,哦……這簡直就是一個讓人無法承受的悲劇,我們完全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出了什麼事——那是,哦……秘密任務。”索菲亞歎息著說。
  “既然這樣,索菲亞,立刻調動你能夠調動的一切聖徒,給我在德國境內尋找老師的行蹤。”德拉科下令道。
  漂亮的女郎驚訝的張圓了塗著玫紅唇膏的紅唇,“探尋主人的行蹤……少主,這我可不敢,主人回來會要了我的命的。”她拍著胸脯一副驚魂未定的可憐模樣。
  “這是我的命令!老師的一切怒火都由我承擔!”德拉科不耐煩的說。“索菲亞,你不想德國巫師界出事的話,就少給我陽奉陰違!”
  索菲亞定定的透過雙面鏡凝視德拉科半晌,突然捂著紅唇咯咯笑出聲來。“親愛的少主大人,您是認真的對嗎?”她眨著一晃柔媚的能夠滴出水來的妙目,聲音婉轉嫵媚的問。
  德拉科面帶不悅的回視她,“我從沒想過要逃避自己應承下來的責任。既然老師看得起我,那麼聖徒就絕不會在我手上落敗。”
  索菲亞深深地望了德拉科一眼,她端正自己的坐姿,氣質也由剛才的俗媚變得端莊優雅:“我親愛的少主人,記住您對索菲亞說的話,”她掩唇一笑,將雙面鏡掉轉了一個方向——這時德拉科才發現索菲亞竟然身處一個會議室中。此刻會議室裡坐滿了德國的老式巫師貴族。他們或拿著手杖或端著茶杯的往這邊看來,齊齊向他點頭致禮。
  德拉科鬆了口氣。他就知道老師的失蹤,德國巫師界沒可能無動於衷。更別說他們還丟了一個魔法部長呢。
  ……
  “就是這裡了。”哈利凝視著手中的一塊金色懷表,“瞧,這是指針的最後指向處——他們絕對跳進去了!”他剛要抬腳靠近螺旋天坑仔細打量一下,就被德拉科一把拽住了胳膊肘。
  “別衝動!”德拉科如臨大敵的瞪視著螺旋天坑,“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臉色隱隱發白的說。作為一個魔法生物血統攜帶者,他能夠較常人早一點發現裡面的不知名危機。
  “不管你的預感是好還是壞,我們總要下去看看的。”哈利無奈的說。他倒是識相,沒有說什麼獨自下去的話。除了共生契約的關係,他也清楚德拉科絕不會放他一個人下去的。
  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的索菲亞•施密特扭動著纖細的腰肢,靠近他們,“少主人,您確定您也要下去嗎?如果主人真的在裡面的話,那麼以他的實力都沒有出來……”索菲亞的臉色明顯有些擔憂。聖徒好不容易有了個繼承人,如果就這也折損了,那也太悲劇了。
  德拉科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他可沒忘記索菲亞對他的算計呢。“我們是老師的學徒,是比子嗣還要親密的存在,這一趟是無論如何要下去的。”他握住身邊伴侶的手,“哈利,我知道你擔心校長和先生,但現在我們真的不能衝動行事,這樣好不好,我們把這裡的事情告訴我爸爸、教父還有小天狼星他們,也許他們會有什麼好辦法也說不定。”
  哈利微微點頭,回握住德拉科的手,“放心,我不會衝動的。”他微微一笑,“好不容易得來的小命,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珍惜。”
  索菲亞眼神清冷的瞟了他一眼。心裡琢磨著這是不是又一個禍水……小時候的紫發女郎沒少聽自家長輩訴說當年跟隨偉大的金髮魔王征戰又中途夭折的憾事——而造成他們遺憾的就是英國呢巫師界的阿不思•鄧布利多!
  現在他們好不容易迎來了一位主人指定的合法繼承人……他不會也被鄧布利多的學生給蠱惑的讓他們再次失望吧。
  不行!必須嚴格盯防!
  索菲亞暗暗在心裡下了決定。

  第二百九十八章:祭壇

  被通知的盧修斯等人很快就借用魔法部的飛路網過來了。現在哈利在魔法交通司也算安插了幾個位置尚可的人手,想要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將盧修斯他們帶來德國,倒也不是一件難事。而且斯克林傑現在自顧不暇——霍格莫德的村民接受預言家日報的採訪,說出了霍格莫德那場戰爭的具體情況,狠狠在斯克林傑臉上扇了幾巴掌,雖然表功冒領不是他的本意,但他手下的人無疑這麼做了——根本沒有時間去追究盧修斯等人的去向。
  至於伏地魔……他詭異的沉寂下來了,就彷彿這一年多來的腥風血雨不是他造成的一般重新縮回了陰暗中。哈利對於他的行為心中還是有底的。心中也是暗暗驚訝阿布拉克薩斯在伏地魔心中的地位。說到這個,哈利心裡卻有幾分心虛。當初他在老妖精M那兒得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妖精們總是有著一些古古怪怪的本事。就在德拉科還沒收到食死徒內應給他和哈利傳遞過來的訊息前,哈利已經在老妖精M那裡獲知了魔力元核的藏身之所。只是因為伏地魔莊園戒備森嚴,根本無從下手。
  實際上,倒也不是真的沒有辦法,而是哈利不好安排。因為他屬意的人選不是別人,正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哈利可是很清楚盧修斯父子對伏地魔的態度。他們恨不得把阿布拉克薩斯送離英國十萬八千里,也不樂意自己的父親(祖父)再回伏地魔身邊遭罪。可偏偏,他們自己也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在阿布拉克薩斯的一次外出後,回來的他身上明顯已經有了被標記過的氣息。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就在哈利左右為難之際,阿布拉克薩斯主動找到了哈利。兩人在經過一番私下會談後,阿布拉克薩斯染黑了頭髮,現身翻倒巷——接下來的事情也就都順理成章了。
  阿布拉克薩斯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從他進了伏地魔莊園,就再沒有隻字片語傳出,哈利雖然憂心急躁,但也沉得住氣,一直在德拉科面前瞞得密不透風。甚至他還給伏地魔莊園裡的幾個密探傳遞了消息,嚴禁他們將伏地魔身邊最近出現陌生人的事情告知德拉科。他相信只要盧修斯不說,那麼這個秘密最少也能堅持到阿布拉克薩斯成功而返。
  盧修斯一行人來到螺旋天坑面前,臉色都有點難看。在來的途中他們已經知道了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下去後再沒上來的消息。
  “我先佈一個探測魔法陣試試吧,”小天狼星在螺旋天坑周圍轉了好幾個圈,拉著魔藥教授對侄子說,“德拉科過來幫我。”
  對煉金術已經越來越感興趣的德拉科滿口答應的跟著去了。索菲亞小姐見狀也緊隨而上。她可是生怕這位好不容易得來的少主又出個什麼差錯。特別是在他們的主人失蹤的情況下。
  於是螺旋天坑前只剩下盧修斯和哈利兩人。
  “你就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波特先生?關於我那位可憐的‧被你哄騙的老父親?”盧修斯握著他的銀蛇手杖,聲音有些冷冰冰的。
  哈利翠綠的眼睛閃過無奈,他誠懇地和鉑金家主對視:“抱歉,還有謝謝您幫我隱瞞德拉科。”
  盧修斯無動於衷的盯著哈利等他的解釋。
  哈利無奈,將他和阿布拉克薩斯的密謀沒有半點隱瞞的和盤托出。“父親,魔力元核的重要性相信您比我清楚得多——”對於稱盧修斯為父一事,哈利由開始的不自在到習以為常,現在已經可以很坦然的將這個稱呼喚出口。畢竟他現在也可以算是一個馬爾福。“我知道您在擔心爺爺的安危,但他和那位……是靈魂伴侶,而且重新締結了契約,”盧修斯面頰狠狠一抽,“他只能待在有那位在的地方……也許德拉科有跟您提過馬爾福家族的先祖曾經和斯萊特林創始人訂下過守護契約——”
  “他當然會和我說,我是他爸爸!”盧修斯繃著臉說。心裡雖然還是不快,但也沒有起初的針對了。他又不是傻瓜,阿布拉克薩斯會和伏地魔重新締結契約完全是他自己的行為,跟哈利半個金加隆的關係也沒有。這個看著越來越狡猾睿智的救世主也不過是順手推舟了一下。可是他就是嚥不下這口氣!兒子被波特拐了也就算了,現在連自己好不容易復活過來的父親都要聽著哈利‧波特的指示辦事?只要這樣一想盧修斯就恨不得捶心肝。
  “事情你都做下了,我要反對也來不及了,”盧修斯不陰不陽的說,“現在我只想知道我那可憐的老父親能不能全身而退。”
  哈利摸摸鼻子,也只有盧修斯這樣高段數的老狐狸才能夠臉不紅心不跳的將一個看著二十三四歲的青年叫做‘可憐的老父親’吧。
  “您放心,沒有任何依仗我是絕不敢把爺爺送到那位身邊的。”哈利保證。
  盧修斯冷笑,“依仗?波特先生,別把自己能力估得過高,小心摔個粉身碎骨,你出事倒無所謂,可我的兒子和父親還拴在你身上呢。”
  早已習慣他說一句刺一句的作風,哈利眼角含笑,半點都沒有被打擊到的模樣,一副極為受教的口吻說,“多謝父親提醒,我會注意的。”
  誰提醒你了?
  盧修斯心裡一堵……果然,沒有納西莎和德拉科在旁邊做潤滑,他和這個鳥窩頭波特就沒半點共同話題可言。
  ——他的兒子怎麼就看上他了!
  想起這幾天被各種信使埋著的憋悶感,盧修斯的心情指數頓時又往下降了一半。
  理智上盧修斯對德拉科找了個救世主還是有幾分高興的。畢竟他老早就琢磨著轉換陣營又沒有合適的借口。上次在神秘事物司也算是擺明立場的站到救世主這邊了——怎麼說他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嘛。
  誰讓伏地魔明晃晃的當著無數人的面要他把德拉科殺了重新和納西莎生一個呢。
  而且不管是從平時的側面觀察還是正面接觸,盧修斯都對哈利的能力有了點底。知道有這個救世主在,馬爾福家族至少在這幾代是不會出什麼事了。要知道哈利‧波特可是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教出來的。本事和手段那還用說嗎?
  哈利看在盧修斯是德拉科父親的份上,也不願意讓他總憋著這口氣,而且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這個狡詐傲慢的斯萊特林幫忙,因此他還算坦誠的露了點口風。暗示這次阿布拉克薩斯會回去伏地魔身邊並不全是為了魔力元核,期間未必就沒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可能。
  強行分開一對靈魂伴侶,還想要其中攜帶魔法生物血統的那一個活下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要是身為掌控者的伏地魔願意放棄對阿布拉克薩斯的掌控,也許……會另有奇跡也說不定。老妖精M雖然見錢眼開,但其說話卻向來說一是一,從來就沒有為了珍奇寶物哄騙人的事情發生。這也是他的消息總是為人捧場的緣故。而獲得珍貴情報的一些探竊者也樂意將他們的消息賣給老妖精M,以換取更多的金錢。
  哈利的暗示讓盧修斯激動不已。如果他的父親真的能夠擺脫他那位可怕的主人,哪怕拿馬爾福家族的大半財產來換,盧修斯也是心甘情願的。金加隆可以再賺,父親只有一個啊。
  無利不起早的馬爾福家主難得看眼前這個鳥窩頭順眼了些。
  而佈置好魔法陣的德拉科三人過來就看到哈利和盧修斯‘相談甚歡’的情景。哦,梅林的鬍子!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德拉科更是又驚又喜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他可沒少為爸爸和哈利之間的僵凝氣氛傷腦筋。為什麼爸爸就不像媽媽一樣歡歡喜喜的接受哈利呢?
  每次看到盧修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針對自己的伴侶,夾在中間的德拉科真的是要多為難有多為難。
  事實上也是德拉科歷練不夠,根本看不出盧修斯對於哈利本人還是極為滿意的。
  布萊克先生在碰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上總是十分專注,他沒有注意自家教子和馬爾福父子之間的暗潮洶湧,而是拿出四個拇指大小的薔薇花別針出來,“我把它的通訊範圍拉長了,只要這個天坑沒有超過五百米深,通話就不成問題,還有,”他指著別針底部的一個小按鈕,“這是一個小型的門鑰匙,我隔絕了一切魔力波動,碰到危險的時候只要一按就能夠折返地面——定點就在這兒。”小天狼星指指身邊的地面。
  哈利等人邊聽邊點頭。
  “下去有可能還會遇到些別的事情,西弗會給你們準備一些常備的魔藥,解毒的恢復的補血的療傷的都有,你們要好好利用,”早就猜到哈利不會准他下去的小天狼星倒也看得開,他將自己能夠做的都鉅細無遺的說了個遍,“剛才的檢測情況不是很妙,魔力探測在滲入十五米的樣子就被格擋住了,你們下去一定要小心。”灰眼黑髮的教父先生用力抱了下自己的教子,“要平安回來。”
  哈利回抱自己的教父,重重點頭。
  索菲亞小姐也扭動著曼妙的腰肢過來,將長老們讓她帶的東西拿出來,難得正色的對哈利鞠躬感謝他的幫助。並懇請他能夠將他們的王早日帶回。至於鄧布利多那瘋老頭……管他去死!
  這時候的紫眸女巫早忘記了哈利和鄧布利多的牽絆可比格林德沃深多了。
  哈利對這位一直用白眼看他的索菲亞小姐實在敬謝不敏,但也有感她的忠誠,難得扯了個笑容,保證他一定會帶著人平安歸來。德拉科將薔薇別針別在哈利的袍子上,隨後也別上自己的,隨時準備出發。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魔藥教授將兩個縮小的魔藥箱扔在兩人身上,和盧修斯交換了個眼神,走上前表示他們也要跟著一起去。
  哈利也沒驚訝,他瞟了眼臉色漆黑的魔藥教授和站在兒子身邊半點妥協表情都沒有的鉑金家主,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就知道他們一定不會放他和德拉科兩人孤身前往。
  最後哈利得了小天狼星最少也等他們三天沒出現才召集人手進入天坑尋找的保證後,和德拉科手牽著手在兩位年長者的護持下一躍而下。
  螺旋天坑似乎沒有重力,哈利等人跳進深坑後,還沒來得及給自己身上釋放強效漂浮咒,就發現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做這些。因為他們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虛幻的空間中漂浮著逐漸下墜。
  哈利幾人開始有些緊張,但很快就習以為常了。
  也不知道飄了多久——在這無止境的下落中,他們已經估不準時間——哈利他們終於感覺到自己的雙腳踩在實地上。
  “梅林……”德拉科長吐了口氣,鬆開一直緊握住哈利不放的手,“總算到底了。”他感慨著說——手心已經汗濕一片。
  哈利安撫地朝他笑笑,另一隻手裡的魔杖卻沒有半點放鬆的跡象,眼睛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盧修斯和西弗勒斯做著幾乎和哈利一樣的舉動,兩人還不忘狠狠剜了德拉科一眼。
  剛剛因為落地而雀躍的鉑金小龍立刻垮臉。他這不是看著父親和教父都在才鬆懈了一小會嘛……給自己找著借口的鉑金髮少年撇撇嘴,同樣將魔力輸進山楂木魔杖裡,表情倒是正經起來。
  螺旋天坑的地底鋪滿了細碎的沙礫,踩在腳上有點咯人。哈利幾人小心翼翼的往前探索,天坑裡怪石嶙峋,各種模樣的石頭形狀一個個奇怪的形狀,看著奧妙又古怪,讓人有一種情不自禁沉浸其中的詭異感。
  淡淡的藍色光暈從旁邊的濕滑的泛著青苔的石壁上散發開來,讓哈利等人心中更湧現幾分不安感。魔藥教授已經檢查了下藍色光暈的來源——那是一種極為珍稀的發光菌。在外界已經滅絕。
  收集了一大袋發光菌後,哈利等人繼續踩著沙礫前行,他們不敢出聲,怕引來什麼不好的東西,現場氣氛十分壓抑。
  隨著他們的逐漸深入,週遭漸漸瀰漫絲絲縷縷的霧氣和涼意——
  哈利幾人開始往自己身上扔保暖咒了。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的樣子——在通過無數崎嶇狹窄的只有一人能夠勉強擠過的小道後——他們終於在一條拱形門狀的石門後面,看到了一個類似祭壇似的東西。哈利大喜,下意識就想要上去探查——卻不想被德拉科一把拉住。
  斯萊特林院長更是臉色鐵青的怒斥,“哈利‧波特!你的腦子被鼻涕蟲糊了嗎?連個探測魔咒都不用就敢往裡面闖?”
  盧修斯似笑非笑瞟哈利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哈利懶得搭理噴毒液的毒蛇院長和鉑金家主,擔憂的問著自己的伴侶。“德拉科,怎麼了?”
  ——德拉科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燦銀色,握著哈利的手更是力道大的讓哈利都能夠感覺到痛神經的尖銳抗議。
  哈利忍下了這種尖銳的疼痛,知道這是德拉科的魔法生物本能在促使他保護自己。
  德拉科白著一張俊臉,眼睛裡的光驚懼而駭怕。“不能再往前走了……”他的聲音乾澀的像是從喉嚨裡一個單詞一個單詞摳出來的艱難。“前面有一股很大的壓力,壓得我好難受……”
  哈利攥緊手裡的冬青木魔杖,“我們退!”他當機立斷。對德拉科保持著絕對信任的哈利對戀人的判斷可謂深信不疑。盧修斯和西弗勒斯本來就是為了哈利和德拉科的安危才會下來的,因此聽到這話,沒有絲毫猶豫的往來時的崎嶇小道退去。
  只可惜德拉科到底說遲了一步——
  他們的雙腳這時已經踩在了像是天然形成的祭壇邊沿——
  毫不起眼的石灰線條突然像是被人注入了活力般扭動起來,它們像籐蔓一樣將哈利四人絞纏著往祭壇上拖去——不管哈利等人使用什麼手段都不能掙脫線條分毫!
  石灰色的線條纏繞著他們越升越高——就在哈利他們以為自己會直接被拽到螺旋天坑外面的時候,攀升的速度戛然而止——
  一個泛著藍色光芒的六芒星魔法陣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著,淡淡的涼意浸骨而入,哈利等人生生打了幾個寒噤。
  ——剛剛下來的時候,他們根本就沒有覺察到這個魔法陣的存在。
  難道這並不是他們下來的路線?
  渾身凍得瑟瑟發抖的哈利勉強睜開模糊的眼睛往身邊看去——他鬆了口氣的看到德拉科就在他的腰側不遠的地方,心頓時落回肚子裡。這時他才記得去觀察盧修斯和西弗勒斯的狀況——
  盧修斯和西弗勒斯就和他跟德拉科一樣,也被石灰色的線條緊緊裹纏在一起,現在看起來除了臉色有點蒼白,倒也沒什麼大礙。
  哈利吐了口氣,勉強將自己被纏得死緊的手往胸口摸去,他想要按動自己胸前的薔薇別針。
  這已經是最後的嘗試了。
  哈利很艱難的移動著自己的手指,德拉科和盧修斯還有斯內普也在做著同樣的舉動——就在這個時候,哈利手上的動作凝固了!他的眼睛因為震驚倏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一動不動的盯著距離西弗勒斯十幾英尺遠的地方。
  金色頭髮的英俊男子緊緊擁抱著他懷裡的紅褐色鬈發青年安詳的蜷睡在一個巨大的光繭中,巨大的六芒星魔法陣徐緩的呈順時針轉動著。
  魔法陣內的藍色光點零零星星的順著光繭徐徐滲透進去,很快就消失在兩人的身體裡。

  第二百九十九章:前緣盡斷

  螺旋天坑外,小天狼星的眼睛定格在魔法陣上就沒挪動過。他的手裡攥著一個佩飾。佩飾上的小黑狗和小蛇玩的正歡,活靈活現的彷彿注入了靈魂。
  因為精血耗損過度的關係,小天狼星的身體養了很久都沒養回來——臉色慘白,眼底總是有著淡淡的陰影——魔力雖然在逐步恢復,但終歸和其他人差一大截。
  把他看得極重的哈利自然對他管的比較多,很多事情都禁止他去做。冒險什麼的,更是浮雲。
  小天狼星也甘心讓自己的小教子管著。他對哈利一直有著虧欠,這種虧欠根植於心很久了。
  從他看完哈利記憶,他就知道對這個教子會內疚一輩子。
  詹姆和莉莉是因為多大的信任才將他們唯一的兒子交給他保護?
  他卻辜負了這份信任。為了自己的良心能夠不受到譴責自甘囚禁去了阿茲卡班,任由他的教子飽受欺凌。
  想起哈利記憶裡那些偶爾閃過的畫面,小天狼星的心就一直狠狠揪著。怎麼也釋懷不起來。
  可是即便如此對一個把冒險和大膽刻在骨子裡的格蘭芬多來說,把他拘著什麼都不做——有危險就躲在後面——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偶爾這樣還好,時間長了,心思就會有些擰歪。這也是盧修斯找到他時他二話不說就答應的理由。
  ——他想為他的伴侶和教子做點什麼,哪怕是犧牲自己的一切。
  小天狼星是個很驕傲的人,他的驕傲哪怕進了阿茲卡班也沒有半分減損,西弗勒斯斯內普和哈利波特是唯二能讓他放下驕傲全心全意去喜愛的人。
  那麼……當這兩個人都進了還未摸清底子的天坑時,他該有多焦急?又該有多不安?
  如果可以,小天狼星真的想不管不顧就這樣直接跳下去——哪怕死在一起也比在這上面熬心剜肝的好。
  可他不敢。
  哈利與他訂下的言靈魔咒限制了他的行動。
  最少也要等三天。
  “布萊克先生,少主有讓我們好好招待您,還請您——”紫羅蘭色鬈發的妖嬈美人雙目含情地重新將晚餐奉上。此刻,鉛灰色的天空已經繁星點點。
  美人的慇勤正常男人都無法拒絕。只可惜無往不利的美人這次碰上的是位心有所屬的。而且現在心情七上八下的根本就沒心情進食。
  不想在這上面多做糾纏的小天狼星剛要拒絕,就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幾條石灰色的線條捆綁起來直直往天坑下拖去——
  索菲亞施密特嚇了一跳,拔出自己的蛇神經魔杖衝著石灰色線條念出切割咒——她念的切割咒可不像英國那些用來切瓜砍菜的普通切割咒,而是經過改良的,輕輕一劃就能致人於死的那種——銳金色的芒狀光線狠狠劃過線條,卻沒有擦破小天狼星半塊油皮。這就是聖徒核心的能力。
  ——芒狀光線和石灰線條狹路相逢——卻沒有佔到半點上風。
  索菲亞對自己的咒語還是很有信心的,她雖然不清楚小天狼星是因為精血耗竭過度的關係才顯得魔力枯黯,但她卻拍著胸脯向德拉科保證過一定會照顧好小天狼星!所以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小天狼星被拖進天坑的——
  自信滿滿的索菲亞用盡所有手段也沒有減緩小天狼星被拖下天坑的結局——小天狼星本人到沒有索菲亞那樣氣急敗壞,他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對索菲亞揮了揮手示意她別忙了,這樣被拖下去也好,雖然他很好奇為什麼拖下去的只有他一個,但能夠和西弗還有哈利他們同生共死無疑讓他喜聞樂見。因此小天狼星可以說沒有絲毫反抗的任由石灰色光線綁縛著他一拖而下!
  眼見著小天狼星的身影越來越往下沉,什麼都顧不得的索菲亞對著天空連續放出三枚信號火花,然後義無反顧的直撲天坑而下!
  ——跳下去找到少主也許還能有一線生機,留在原地只怕長老會的人會讓她生不如死。
  小天狼星和索菲亞先後消失後的半分鐘內,一直將眼線布在附近的聖徒們接二連三幻影顯形至此。他們一個兩個的看著天坑神情時而恐懼時而狂怒——恨不得想要殺人。
  如果不是德拉科在下去前下令他們不能輕舉妄動,只怕現在的聖徒們都跟下餃子一樣跳下去了。他們對德拉科還沒培養出什麼深厚感情,但他畢竟是他們的王所指定的繼承人。絕不容有失。
  小天狼星被拽進天坑就感覺到自己在往一個方向猛烈下墜——這種下墜讓他孱弱的身體有些難以承受,眼前更是一陣金星亂冒。可他勉強支撐下來。不管他是因為什麼原因被拉下來,他都不願意和自己的戀人分開!只要想到西弗,他就有足夠的勇氣面對一切危險和折磨。
  漸漸的,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小天狼星愈發覺得胸口憋悶的那口腥甜有欲嘔出來的衝動——他的眼睛也因為急速下降而充血赤紅,現在看上去異常可怕。
  就在他以為這種酷刑將永無止境的折騰下去後,小天狼星感覺到自己像是拐了個彎,然後又朝著另一個方向奔馳了將近半個小時後,突然猛烈開始升高——
  “嘔……”小天狼星終究還是沒忍住嘔出一口血來。這樣大起大落的刺激對他還在休養的身體來說真的是一件不小的負擔。
  如果不是他意志力早就被阿茲卡班的環境訓練出來了,現在只怕連清醒都做不到!
  終於——
  在攀升了好一會後,終於感覺到自己停了下來,小天狼星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被刺骨的寒冷激得牙齒都在咯咯打戰,緊跟著,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那個人沒有反抗的任他壓著,不動不彈,如果不是能夠感覺到細微起伏的胸膛和淺淺的呼吸,小天狼星幾乎不能確認被自己壓住的是不是個活人。
  “西弗……”
  小天狼星蹭了蹭被他壓住的人的脖頸,艱澀嘶啞的聲音裡流露出明顯的歡喜。還有誰比他更熟稔戀人身上的這股清淡藥香呢?
  只可惜他還沒高興半分鐘,就感覺到被他壓在身下的人身體裡陡然傳輸過來幾股異常龐大的魔力,那些魔力悍然導入他的魔力循環中,讓小天狼星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魔力在血管裡流竄的感覺實在不怎麼美妙,小天狼星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剋制住想要尖叫嘶吼的衝動,忍住這股劇痛,拚命運轉魔力循環,企圖將這幾股暴力的魔力馴服。
  小天狼星素來就是個迎難而上的性格,他豁出命的行為很快給他帶來轉機。
  暴躁霸道的魔力隨著他的拚命壓制開始有所緩和,已經隱隱出現裂痕的魔力循環開始修補……
  一眨眼的功夫,小天狼星的神智就徹底迷失在了一圈圈似乎永無休止的魔力循環中。
  神智徹底沉湎的小天狼星沒有注意到他身上一直沒有反應的西弗勒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雙腿纏上他的腰和他緊密相貼,兩人如同交頸鴛鴦一樣糾纏在一起,零星點點的藍色光點緩緩滲進他們的身體裡。
  德拉科和哈利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清晰刻骨的靈魂交融。剛才哈利注意到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模樣時可是嚇了一大跳,他剛想做點什麼,就發現自己走神的瞬間,已經落進德拉科的懷裡,隨後他們的魔力循環就倏地契合在一起,開始一圈又一圈的順時針轉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意相通的關係,哈利和德拉科吸收的藍色光點明顯要比身邊的幾位長輩多得多,他們身邊的光點幾乎化作了一條條藍色的綵帶往他們身體裡穿梭——同時,哈利和德拉科都清楚的感覺到彼此的魔力在以一種極為可怕的程度瘋狂飆升。
  這種飆升讓兩人都感到不安,但很快他們就像是被什麼蠱惑般一點點失去神智,徹底陷進魔力的瘋狂循環中去了。
  除了為了壓制血統而經歷的逢魔七日,盧修斯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恨不得將自己殺了的可怕凌遲感覺了。霸道充沛的魔力沒有半分保留的在他的血管裡竄動,他的魔力循環已經漸漸有了清晰可辨的裂紋,當魔力徹底衝破他的魔力循環,盧修斯就算能夠活下來也會變成一個啞炮。這對一個馬爾福——特別是還是馬爾福家族的掌舵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盧修斯不是沒有想過和那幾股龐大的魔力較勁,而是那些魔力彷彿根本就不知道累一般一個勁的往他身體裡輸送——漸漸的,盧修斯越來越支撐不住了,他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變青變灰……乃到血色全無。
  他的呼吸也漸漸微弱,鉑金色的頭髮也彷彿失去了光彩一般逐漸黯淡。眼見著他就要徹底和這個美麗的世界說再見,一聲響亮的嬰啼突然劃破長空而來——再次喚醒了他幾欲崩潰的神智。
  盧修斯的大腦越來越昏沉,臉上的血色卻重新有所恢復,似乎伴隨著那聲嬰兒的啼哭,他體內的魔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安撫般,變得溫柔了少許,但也僅僅是少許——但這對於瀕死的盧修斯來說已經非常足夠了。熬過了最痛苦的一關,他已經可以憑借一己之力疏導這些澎湃的彷彿沒有休止的魔力了。
  雙目緊閉的盧修斯沒有注意到他的頭髮越來越長,臉上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細紋彷彿被熨斗撫平似的,重新變得光滑細膩起來——他看上去年輕了二十幾歲不止。
  盧修斯的呼吸重新變得勻速,青灰的面孔也重新有了血色。此刻,他的大腦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由開始的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一個小型的藍色魔法陣在他的身邊成型,緊接著,一個有著一雙勿忘我藍眸的小嬰兒憑空出現在魔法陣裡。小傢伙嘴裡還咬著奶瓶,大大的眸子裡水霧瀰漫,金色的頭發毛茸茸的貼在腦袋上,十分可愛。
  他並非實體,全身上下都被一層淺淺的藍色光芒包圍著,彷彿在護佑。
  小傢伙轉動著他的小腦袋,疑惑的將視線定格在盧修斯的臉上——他們近的幾乎只有一截手指的距離。
  小傢伙抿抿花瓣一樣粉嫩的唇,伸出他藕節般胖嘟嘟的小手往藍色光繭裡的盧修斯臉上好奇的碰去。只長了一顆小米粒牙的小嘴大大咧開,彷彿瞧見了一個可愛的玩具。
  光繭沒有半點阻止他的意圖,看著他把手伸了進去——
  石灰色的線條纏繞在兩人週遭,瞧上去,似乎還多了幾分雀躍的神采。
  ——眼看著小傢伙的手就要碰觸到盧修斯的臉頰——一道哀傷又不失決絕的聲音突兀的在這個無聲空間炸響——
  “……以吾之血,換汝重生。以吾殘魂,換汝存世。再醒之時,情緣不續!!!”
  轟!
  隨著這句話的尾音落下,小傢伙剛剛試圖碰觸盧修斯臉的小手劇烈一抖,整個人重新化作光點——彷彿從未存在過般——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小傢伙前腳失去蹤影,後腳盧修斯的臉部表情又變得辛苦起來。他又重新陷入了苦苦煎熬的境地裡。不過幸運的是——至少沒有剛開始那樣難熬了。這從他還算平和的臉部表情就能看出些許端倪。
  而遠在英國的洛哈特莊園裡,一個有著金色毛茸茸頭髮的小傢伙摔碎了自己的奶瓶。他在綠色籐蔓編織而成的搖籃裡,張開粉嫩嫩的小嘴嚎啕大哭,勿忘我藍的眸子被淚水沖刷的像是剛剛下過雨的天空。在他的不遠處牆壁上掛著一幅畫像,一個金髮老者正在徒勞的安慰著他的寶貝兒子,希望他能夠止住這讓人心焦的哭泣聲。這還是他的小吉羅第一次哭得這樣傷心。
  幸運的是嬰孩的喜怒哀樂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小傢伙就放棄了給小臉‘澆水’的活計,重新咧著嘴揮舞著搖籃裡的小龍寶寶咯咯笑出聲來,鬆了口氣的金髮老者急忙命令在旁邊不停撞牆的家養小精靈變出一大堆七彩的小魚兒圍繞著小傢伙轉悠起來。時不時的還會讓它們拼出一個個英文字母來供他嬉戲。
  ——梅林,要一幅畫像——哪怕它是魔法界的——來養育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還真是一件折騰畫像的事情。
  老洛哈特歎息著想,不過在看到小吉羅粉嫩嫩的小臉和明媚璀璨的笑容時,他的心立刻又會軟成一灘水的溫暖起來。
  這是他的兒子。
  洛哈特家族最後的繼承人。

  第三百章:流言和甦醒

  被困螺旋天坑裡的哈利他們還在為吸收龐大的魔力而努力奮鬥,卻不知外面已經因為他們的失蹤而亂成一團。
  德國還好,他們自有一套應急處理方案。英國就傷腦筋了。
  精神支柱阿不思‧鄧布利多失蹤已經夠讓他們心慌意亂了,卻沒想還有更糟糕的事情在後面等著他們。
  ——他們的救世主,活下來的男孩哈利‧波特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蹤影!
  絕望的氣氛在英國巫師界蔓延——自認為英國巫師界已經徹底玩完的巫師們已經私下腦補鄧布利多和哈利‧波特被黑魔王幹掉的‘事實’——短短一天時間內,翻倒巷的屍體又翻了幾番。
  此時的斯克林傑才注意到鄧布利多和波特的影響力有多大。這讓他既感到憂慮又有些惱怒。心裡更是頭一次開始同情他臭名遠揚的前任——康奈利‧福吉。
  ——失去阿不思‧鄧布利多和哈利‧波特的他們不知道怎樣從一個凶名赫赫的黑魔王手上保下自己的小命。他們連舉起魔杖的勇氣都失去了。除了實在不願意離不開故土的一些老巫師外,英國的男女巫都考慮著是不是要移民了。
  現在英國魔法界僅僅靠著金斯萊‧沙克爾和米勒娃‧麥格等鳳凰社成員還在堅定的相信著鄧布利多和哈利一定會回來,在努力和食死徒艱難對抗著。在這場艱難的鬥爭中,金妮他們幫了很大的忙。D‧A也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境況裡,首度走進鳳凰社成員的視線裡。
  就在英國巫師們水深火熱的猜測著黑魔王會怎麼殘忍的對待他們的時候,伏地魔莊園裡也鬧得雞飛狗跳,風生水起。
  ——上次聽到的預言讓阿布拉克薩斯方寸大亂。雖然心中早已下定決心為了德拉科也不能讓哈利出事,可是事到臨頭……還是沒有辦法硬下心腸。
  傷害自己的靈魂伴侶,這對一個魔法生物血統攜帶者來說無異於酷刑。
  因此,阿布拉克薩斯越來越不願和伏地魔打照面。他寧願自欺欺人的天天待在臥室裡也不出去。反正家養小精靈在家務上極為萬能,什麼都可以幫他打理好。
  以為阿布拉克薩斯還在為他聽信一個預言害了自己的伏地魔心裡也有幾分自在,對阿布拉克薩斯的單方面冷戰也就採取了縱容態度。可是這樣的冷戰一天兩天也就罷了……連著一個星期都不理會他?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得不承認,唯我獨尊的黑魔王大人不淡定了!
  他直接殺到了主臥——話說回來這還是他的臥室呢——強行把門給炸開了!
  他這一行為直接捅了馬蜂窩!
  心裡本來就在糾結的前鉑金家主直接一個爆破咒就扔了過去——兩人從開始的魔力決鬥到後來的肉搏——這一折騰就折騰到了床上。
  ——其間,伏地魔莊園的家養小精靈撞牆無數,把自己耳朵扔烤箱無數,大聲號啕哭泣者無數。伏地魔忠誠的屬下食死徒們更是抖著小身板用敬畏的眼神看著乒乓作響的主臥方向,同時在心中立下誓言:打死也不要和那個神秘的鉑金髮美人起衝突——梅林!他敢和黑魔王對著幹!他敢和神秘人打架!!!
  咳,話說回來,這兩人從學生時代就對彼此的敏感點知之甚詳,所以……結果不言而喻。
  重新把自己的老情人從皮到骨啃了個乾淨的黑魔王心情重新多雲轉晴,頂著在臉上的普通皮相也因為其獨特的氣質而憑空拔出幾分尊貴來。
  腰酸背痛的阿布拉克薩斯見不得他那‘小人得志’的樣,抓起床邊的魔杖就要給某人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卻不料,被某人一個無聲無息的飛來咒徹底繳械,還四肢皆困的被他壓在床上動彈不得。
  “阿布……阿布……”伏地魔不住親吻著身下餘怒未消的人,一雙猩紅的眼眸少了平時的狠戾和暴虐,變得柔情似水。他的視線專注而深邃,看得阿布拉克薩斯滿腹的怒氣指數蹭蹭蹭地往下掉——最後更是妥協的仰起頭回吻。
  面對靈魂伴侶的親暱,魔法生物除了全心全意的感受,還有時間做別的嗎?更何況,他們之間的關係還牽絆著一張千年前的先祖契約。
  ……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即過。螺旋天坑裡的人依然沒有出來的跡象。聖徒們在怎麼也無法在按捺的情況下,終於又派出一隊人下了天坑——但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在下落了近一千八百多英尺的時候,被一張泛著螢光藍的光膜制止了繼續下行的可能。不管他們用什麼樣的辦法——用盡所有手段——都破壞不了光膜。只能像個傻瓜一樣的趴在光膜上努力的用自己的眼睛——施展眺望咒——去挖掘深坑裡的秘密。只可惜,他們除了越來越濃厚的藍色光暈外,一無所獲。
  格林德沃的失蹤到底紙包不住火——雖然他的越獄只在小範圍中傳播——很快整個德國巫師界都知道了可怕的老魔王失蹤的消息。
  一時間德國巫師界各種古怪現象都跑出來了。有歡呼雀躍的,有如喪考妣的。有失魂落魄的,也有野心畢露的恨不得取格林德沃而代之的。
  對於最後這類人,聖徒們都一一記在心底,等待反擊的那一天。從他們的王自動放棄一切榮耀走進他親手建造的監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習慣了忍耐。
  時間並沒有因為聖徒們的忍耐和蟄伏有所緩慢,它依然在大家的拚命挽留中一點一滴流逝,在這期間又發生了許多的事情,食死徒繼續和鳳凰社的人膠著不下,D‧A已經在沒有哈利的表態下走入戰場。眼下雖沒有死亡,但據知情人士透露,已有兩人承受不可逆轉的黑魔法傷害。
  D‧A這支直屬於救世主的嫡系勢力第一次出現在英國巫師眼前。同時,一個似真似假的流言開始傳遍整個巫師界。
  鄧布利多校長和哈利‧波特並沒有失蹤,他們只是暫時藏起來麻痺神秘人的行蹤,等待著一舉將他擊殺的機會。而D‧A就是救世主做出的嘗試之一。
  這個流言極大的振奮了惶惶不可終日的巫師——這段時間的頹廢和自暴自棄更是一掃而空——他們重新拿起自己久未保養的魔杖,義無反顧的加入了對抗食死徒的行列。鳳凰社新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增漲起來。
  此時的戈德裡克山谷鳳凰社總部。
  羅恩臉色黑得可以COS非洲黑人的瞪著坐在赫敏身邊的英俊男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藍色的眼睛裡險些沒冒出火花來。
  “這個謠言散播的恰恰好,瞧瞧,預言家日報上很久沒刊登這樣振奮人心的消息了。”赫敏激動不已的說,“這都是你們的功勞!”她臉上璀璨的笑容幾乎晃花人眼。
  德裡安‧普塞懶懶半靠在沙發上,唇角勾著淡淡的笑容,“能夠得到一位美人的誇獎,是我們全體斯萊特林的榮幸。”他圓滑的說。笑意卻沒有進入眼底。
  作為一個最典型的斯萊特林貴族,對泥巴種總是有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這種鄙夷深入骨髓,不是輕易能夠更改的。但對於一個向來喜歡獵艷並且熱愛挑戰的斯萊特林毒蛇而言,搶奪羅恩‧韋斯萊的女朋友,確實是一件讓人倍加愉快的事情。瞧,那只紅毛黃鼠狼現在的表情完全取悅了他。
  就是為了這個,他也不介意多和這位格蘭傑小姐虛以為蛇一般。而且,她也確實不是那種腦袋裡長滿草的白癡女生。她的智慧——堪比拉文克勞。
  喀嚓!
  羅恩不小心捏碎了他坐的那張椅子的扶手。
  “哦,普塞先生,原諒我起初對你們的懷疑……你們、你們真不愧是哈利忠實的朋友,這次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想起這些天來斯萊特林在他們的戒備猜疑中不遺餘力的幫助,褐髮女巫的臉孔有些微發紅,“等哈利回來,我一定會將你們做的一切通通告訴他的。這些天來……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她滿眼誠懇的說。
  德裡安‧普塞嘴角上勾,他姿態優雅的前傾身體握住赫敏的手——在褐髮女巫驚訝的目光中——淺淺吻了下:“您可以喚我的教名,格蘭傑小姐,”漂亮的斯萊特林貴族神態謙和而真誠,“這些天來的合作已經讓我充分感受到了您的智慧,”赫敏輕輕倒抽了口氣,羅恩的眼睛因為狂怒而變得血紅。“也許,您願意給我一個追求您的機會?”
  “奸詐狡猾的斯萊特林!你怎麼敢——”忍無可忍的羅恩撞翻了身後的椅子攥緊拳頭直衝德裡安‧普塞的面孔而來,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
  “格蘭傑小姐值得更好的對待,韋斯萊,如果你做不到好好珍惜,那麼,就把她交給真正愛護她、珍惜她的人。”德裡安抽出魔杖直接甩過去一個定身咒,眼角餘光從赫敏剛剛發自內心流露出來的擔憂眼神上定格一秒,“我願意和你決鬥,只要能夠將格蘭傑小姐從你的自私中拯救出來。”
  且不說這邊羅恩和赫敏這對歡喜冤家還在德裡安等不懷好意的斯萊特林的蓄意挑撥下爭爭吵吵相互折騰,螺旋天坑裡的幾位‘睡美人’總算是睜開了他們被強力膠水黏住的眼皮,徹底從一場近乎無止境的酣眠中甦醒過來。
  這個時候,已經是1996年的十一月底了。聖誕節幾乎近在咫尺。
  從昏睡中清醒過來,哈利第一時間感覺到的是身上暴漲的讓人咋舌的魔力。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就被緊緊摟住他的鉑金髮身影堵住了嘴唇。
  從戰爭持續小範圍爆發以來,德拉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乎瘋狂的吻過他——他們總是要忙很多事情——哈利只是稍微一愣,就立刻高效配合著和德拉科糾纏起來。
  “咳咳咳……”
  眼見著德拉科的手已經伸進哈利的長袍裡,站在不遠處的老校長,呃,年輕校長終於看不下去的用力清了清嗓子。
  他的含蓄提醒對兩個精力充沛——又睡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男孩而言簡直就是毛毛雨般的存在,兩人根本就沒有對他的暗示有半點回應,還在不停的撕扯對方的袍子,看那架勢似乎一分半秒的都忍不下去了。
  “哈利‧詹姆斯‧波特!發情請注意場合!別讓我們這群可憐的‧知道廉恥的‧‘正常’人士瞎了眼睛!”冰冷的彷彿深淵寒冰的吐信聲成功將糾纏在一起的鉑金小蛇和碧眼小獅僵滯在原地。
  已經勾起的慾望也被這樣一盆無形有質的冷水狠狠潑了個透心涼。
  哈利乾笑著和德拉科收拾自己身上凌亂的衣物,欲蓋彌彰的撓著後腦勺,用格蘭芬多特有的獅子表情對著像是又吃了一顆耳屎味道多味豆的老、呃,年輕校長傻笑,“教授,這是哪兒?”
  德拉科慘不忍睹的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這樣蹩腳的謊言說出去哈利竟然也不怕人笑!
  “這裡是一個天然的魔力聚集空間,由這個世界最純粹最醇厚的魔力組成,”鄧布利多笑瞇瞇的說——一點都沒有拆哈利台的意圖——湛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型眼鏡後面閃著光,“每個進入這裡的巫師,都能夠得到魔法之神的饋贈,除了魔力能夠因此而急劇增漲外,就連,咳——”他輕咳一聲,伸手去鋝自己的下巴,卻鋝了個空。臉上的表情不由有些尷尬。幸運的是現在大家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他的解說中,並沒有注意到他這個舉動。除了眼睛裡驟然染上笑意的金髮魔王。
  鄧布利多指指自己,又指指他身邊寸步不離的金髮青年,“就連身體也會得到極大的改善。”
  哈利的眼睛猛然一亮,“是嗎?那我是不是可以把我的教父帶過來?!”他難掩亢奮的說,“只要教父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他的魔力和身體都會恢復嗎?失去的精血也能夠彌補回來嗎?”
  “很遺憾,哈利,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通常只有一次。”鄧布利多看著哈利重新黯淡下來的表情,呵呵一笑,手又下意識卻鋝自己的長鬍子,很快又鋝了個空。“不過你也不需要感到惋惜,”他俏皮的眨眨眼睛,這個動作由年輕的他做起來,意外的可愛。“哈利,你沒有注意到嗎?你的教父也在這裡,”鄧布利多在斯內普殺人的視線中樂呵呵的朝著一個方向戳戳。
  哈利和德拉科順勢往那邊看去,然後他們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睛都瞪圓了。
  只見他們足以止小兒夜啼的魔藥教授(教父大人)此刻正‘柔若無骨’的依偎在教父(堂舅)的懷裡——雙腿絞纏在對方腰上——面頰泛著淺淺的粉暈,似嗔似惱的瞪視著他們。
  哈利臉部肌肉一陣狂跳。他僵著脖子勉強自己扭開了視線。德拉科也立刻和他一樣做了。
  他們可沒鄧布利多那樣對抗毒蛇射線的能力——而且秋後算賬什麼的……真是太可怕了!
  “小天狼星的身體因為極為虛弱的緣故,所以還要在魔法陣裡待段日子,等到他的魔力和身體徹底改善恢復後,自然而然就能夠出來了。”鄧布利多善解人意的解釋。
  聽到這話的哈利臉上神情有些古怪。
  鄧布利多彷彿看出他糾結的心思般笑了。
  “哈利,小天狼星是被伴侶契約拉下來的,他並沒有違背你們的約定。”
  哈利鸚鵡學舌似的重複,“伴侶契約?這和伴侶契約有關係嗎?”

  第三百零一章:高調回歸

  “是的,而且是很重要的關係,”鄧布利多說,“如果身上沒有伴侶契約,那麼就算入了寶山也只有空手而回。就算勉強憑借個人之力強行吸收最後的結果也只會是爆體而亡。”身形削瘦,卻永遠都讓人發自內心信賴的老校長這時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值得慶幸的是,我們的布萊克和斯內普先生都很幸運,他們離彼此的距離並不算遙遠,魔法陣能夠輕易感應到他們之間牽絆,所以它幫了個大忙——將小天狼星帶到了西弗勒斯身邊——感謝梅林,這是一個讓人非常愉快的巧合。”
  哈利恍然點頭,“這麼說……和你一起下來的那位霍夫曼先生不就?”
  “是啊,我們醒來的時候他和施密特女士被凍僵在魔法陣後面,幸好這裡的寒冰之氣有著強身健體的作用,這才沒有真正出事。”鄧布利多感慨一句,“當初誰又能猜到這裡面竟然會是……”他搖搖頭,“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他們會不顧一切跳下來的——到時候為了爭奪這塊寶地,只怕又會傷亡慘重。”特別是還有一個瘋子一樣的伏地魔在陰影中虎視眈眈。
  “那我的父親呢?教授?”德拉科皺著眉毛問,“他的伴侶遠在英國,根本就鞭長莫及,這是不是代表我爸爸沒有在這一次的行動中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他的語氣中夾雜著遺憾的意味。
  老校長聞言神秘一笑,他充滿說服力的聲線陡然跳躍出幾分愉悅的歡快,“不,顯然不。”他笑容滿面的說,“馬爾福先生身上有著靈魂伴侶契約的波動,這種波動和契約波動一樣吸引著魔法陣,他當然沒有被遺漏……”
  德拉科的臉色白了。哈利也攢緊眉頭。
  “先生!您剛剛才說僅憑個人之力是沒有辦法承受這樣龐大的魔法能量的,那麼我父親他……”
  德拉科求助的視線看向格林德沃。眼睛裡的信服和崇慕讓鄧布利多斜瞥了金髮魔王一眼。
  格林德沃笑得優雅,他拍拍德拉科的肩膀,“關於這個,只怕你要親自問你的父親。”他親切的說,“我們也很好奇他到底是怎樣度過了這個煎熬的過程——據有效記載,從這種天然增幅法陣被發現以來,就沒有人能夠僅憑一己之力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格林德沃的話換來鄧布利多肯定的點頭。
  德拉科臉色一垮。斯萊特林在母親的膝蓋上就習慣於保守自己的秘密。想要從盧修斯的嘴裡挖出事情真相簡直比登天還難。
  “先生,我們是在這兒繼續等著他們甦醒,還是先行離開?”知道沒有危險的哈利頭一件想的就是英國現在混亂的局勢,“因為你突然失蹤的關係,巫師界已經亂成一團——現在說什麼的都有。”
  鄧布利多又一次去鋝他的鬍鬚,再次鋝了個空。他無奈的笑笑,“是的,我們必須先行一步,這兒可以交給……來辦,我相信他的那些屬下會照顧好西弗勒斯他們的。”
  “阿不思,求人最起碼也要說個名字吧?”格林德沃語帶戲謔。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哈利連忙解圍,卻找了個更讓人冷場的開頭——
  “先生,只有簽訂契約或者靈魂伴侶才能夠得到認可嗎?這麼說……”他後知後覺的說,“你和老師他……”
  鄧布利多很勉強才將臉上的笑容保留下來——他只差沒徹底變成石像。格林德沃倒是心情極為愉快的承認,“早在半個月前你們的校長就綴上我的姓氏了。”他笑容滿面的說,手中的魔杖一揮——老校長來不及阻止——鄧布利多那長的嚇人的名字最後果然閃閃亮亮的漂浮著格林德沃的姓氏。
  德拉科嘴角抽搐的看著他崇拜的老魔王心花怒放的指揮著字母摟腰擺臀的跳著激情四溢的舞蹈,突然有一種這傢伙不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錯覺。
  “這可真是太好了!”哈利倒是真心高興,他剛要給兩位破鏡重圓的恩師道喜,就被鄧布利多的動作驚了個目瞪口呆。
  只見我們的霍格沃茨校長板著一張臉,湛藍的眼睛裡冒著厲光,半分鐘的時間不到——金髮魔王已經整個人嵌進一座嶙峋的石壁中。
  他是被踹進去的!
  非但如此——在格林德沃被踹進去後的下一秒,六條金色的柵欄已經突兀的從石壁上方直刷刷下降,恰恰好的把石壁形成一個極為古怪的囚室。
  ——格林德沃先生毫無還手之力!
  德拉科和哈利齊齊後退兩步。看向鄧布利多的眼神更是充滿敬畏。
  “哈利,看樣子你是對的。”德拉科悄聲說。灰藍眼睛裡的光彩極為複雜。
  他們偶爾也會談論過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到底誰比誰更厲害一些的無聊話題。哈利是死忠的鄧布利多黨,而德拉科也被格林德沃這個精通蠱惑的老魔王引誘的只差沒死心踏地的膜拜了,所以兩人因為這個很是幼稚的鬧了一場。
  現在聽到德拉科認輸的哈利得意洋洋地揚揚眉毛,“那是當然。”
  “希望這個地方能夠讓你好好反省反省!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沒有半月形眼鏡而愈發顯得銳利的湛藍色眼睛裡隱隱有火光四濺,“尊敬的格林德沃先生,半個月內如果你敢跨進英國國境線半步……”
  “噢不!阿不思!我們還是新婚!半個月我堅決不幹!”格林德沃在石壁內抗議。金色柵欄被他搖得嘩啦啦直響。
  “一個月。”鄧布利多冷冷的說。
  “阿不……”
  “兩個月……”
  “阿……”
  “三個——”
  “好吧好吧……我會在在這裡待足半個月的——就半個月——他們我也會命人照顧好——”格林德沃只差沒在石牆裡舉雙手雙腳大表忠心——
  德拉科和哈利木然的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他們以前對格林德沃敬畏的不行的行為真的……蠢透了!
  他們哪裡能夠理解這種時光倒流青春回返的幸福和狂喜。格林德沃現在能夠表現得這樣正常已經算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情了。
  ——只要一想到又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度過一段漫長而且甜蜜——沒有相愛相殺——的幸福日子,格林德沃就無法控制住身後到處亂飄的粉紅泡泡。
  鄧布利多的臉色總算有些緩和。他對還有點不在狀態的救世主說,“你是和我一起回英國,還是在這裡等小天狼星醒來?”
  哈利想了下,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理解的說,“想去就去吧。”他指了指還在光繭裡旋轉的三人,“放心,我會和老師一起照顧好他們的。”他現在更掛心自己的父親,實在沒什麼心情想別的。而且暴漲的魔力也需要盡快疏導和適應。這兒無疑是一個最佳場所。
  哈利說了聲注意安全,就答應和鄧布利多一起回去了。其實他也知道他們這次的失蹤肯定鬧得很大,單靠鄧布利多一個人肯定要忙很久。
  老校長滿意的點點頭,臉上終於又有笑影。“走吧。”他抓過哈利的胳膊就在天坑裡幻影移形了。
  半點都沒有受這裡的氣場影響。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格林德沃就從人工石壁裡鑽出來,憂鬱的對著鄧布利多消失的地方吐了口長氣。
  德拉科見狀嘴角一抽。
  “先生,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他小心翼翼的勸解。
  格林德沃歎息著,“你不知道,阿不思這是在關我禁閉呢。”他英俊的臉容上很有幾分甜蜜的悠然,“我也有好些年沒見過阿不思這樣惱羞成怒的模樣了,真是懷念啊。”他自言自語著說。
  惱羞成怒?德拉科瞪大眼睛。想起剛才鄧布利多快如閃電的出手,和格林德沃現在這樣的溫情脈脈,突然有一種雞皮疙瘩滿身爬的錯覺。
  ……
  “一個增幅天然法陣的形成總是擁有著一段極為神奇的歷史,”已經變回老頭子樣的老校長心滿意足地鋝著他的假鬍子,給救世主講故事。“根據我和……的推測,”哈利暗笑,“這個增幅法陣應該存在有些年頭了,只是因為魔力不夠的原因,才會一直沉睡。”
  “魔法陣也知道睡覺嗎?”哈利好奇的問。他們現在正慢悠悠的往校園裡走。
  霍格沃茨可不允許幻影移形。
  當然,會這麼做也是通知學生們他們安全回來的訊息。
  “這只是一種擬人的形容,但我們不能否認它確實具備一定的思考能力。”鄧布利多肯定的說,“螺旋天坑的前身是一塊麥田——方圓幾十英里的麥田。”
  “那裡因為施展了麻瓜驅逐咒的關係,只有巫師居住。是一個純粹的巫師小鎮。”
  “就和我們的霍格莫德村一樣嗎?”
  “對,裡面的鎮民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巫師,而且都非常崇拜——”鄧布利多聲音一頓,話鋒一轉,“巫師種植可和麻瓜們不同,他們習慣用魔法給麥田施肥澆水,無心插柳,日積月累,裡面逐漸積攢了許多的魔力,直到魔法陣再也無法負荷,炸出一個螺旋天坑——”
  “聽您這樣一說,我們還應該感謝那些居民?”哈利直覺說。
  鄧布利多微笑,“在遙遠的東方有一個詞組叫做‘機緣’。”
  “機緣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能夠得到通常都是個人緣法,所以不需要刻意去找人報答,那樣反而落了層次。”
  “先生的意思是我們是有緣人?”哈利也笑了。
  鄧布利多鋝著他的長鬍鬚,“顯然是。”他瘦削筆挺的身影穩重而不失優雅的走向匆匆向他奔過來的各科教授,他們看上去已經喜極而泣。哈利嘴角微微翹起,緩緩放慢自己的腳步,張開雙臂將淚眼婆娑著撲進他懷裡的赫敏緊緊擁抱。
  ——這個時候離霍格沃茨校長和救世主失蹤已近一月。
  ……
  《阿不思鄧布利多和哈利波特高調宣佈回歸。》
  這是當晚《預言家日報》增刊上的頭版新聞。
  哈利被包圍在同學的洪流裡,感受著他們的問候,和這段日子以來所承受的巨大壓力。特別在他知道DA已經在未經他的允許下私自走上戰場,並且已經有兩人受了終身不可治癒的傷害後——他儘管臉色還保持著微笑,但熟悉他的人已經從他逐漸轉為墨綠的眼睛裡察覺到幾許無法遏止的怒意。
  “我們也是沒有辦法……”赫敏掩面啜泣,“你不知道蘇珊和凱蒂莉多執著……我們怎麼也無法說服她們冷靜下來。她們被仇恨奪取了理智——”
  ——蘇珊博恩斯和凱蒂莉貝爾這兩個女孩的全家都被伏地魔下令殺害。她們是家族唯一的倖存者。因為在霍格沃茨上學而逃過一劫。
  “她們的理智沒有了不代表你的也沒有了!”哈利強忍著怒氣說,“赫敏!你一向都很冷靜,這次怎麼就這麼衝動!”
  “這不能怪赫敏!要怪就怪你的好哥們羅恩!”旁聽的金妮不幹了。她咬著貝齒怒氣沖沖的說,“如果不是他逼迫太過,赫敏也不會走這出險棋——而且這是我們所有人的決定!你不能單單算到她一個人腦袋上。”
  哈利眉毛一挑,表情有點啼笑皆非,“羅恩又做什麼了?”他問,“還有,你別忘記他也是你哥哥,親哥哥。”他補充。
  ——如果讓韋斯萊夫人知道她唯一的女兒也要和她的小兒子生疏,她會傷心死的。要知道珀西已經很讓她憂心了。
  “我寧願沒這樣一個白癡哥哥!”金妮怒氣未消,“他除了吃醋和發脾氣就沒別的事情能做了嗎?”
  這可不像是一個成年已久的經歷過戰場的女士會說出來的話。
  金妮早在很久以前就忘記了任性是什麼滋味了。
  察覺其間有什麼貓膩的哈利放緩聲音,“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看向赫敏,“我等你的解釋。”
  金妮看看神情憔悴的好友,“你想知道什麼我來說,先讓赫敏回去休息,她已經有好幾天沒安心睡個覺了。”
  哈利這時才注意到赫敏眼下深深的黑眼圈。
  “赫敏……”哈利歉意的說,“抱歉,我沒有注意到,你……你還好吧。”他發現從小像姐姐一樣照顧自己長大的小女巫現在瘦得簡直脫了形。心裡更是震怒。
  赫敏感激地沖金妮笑笑,“不,我沒什麼,”她看上去少了平日的銳氣,但骨子裡的倔強卻益發的鮮明。“還是我來給你說吧。這些事情都是我在做,金妮一直在魔法部幫金斯萊的忙——她沒有我清楚。”
  哈利沉默半晌,“如果你身體吃不消的話要和我說。”
  赫敏翻了個白眼,臉上的表情鮮活許多,“放心,我總比你要多愛惜自己一些。”
  哈利訕訕的摸摸鼻子。這方面他還真沒立場說赫敏。
  “……確實是我想得太理所當然了,如果不是被逼無奈,你們又怎麼會把自己的同學送上戰場。”聽完赫敏對那段艱難日子的描述,哈利由衷的說。
  “幸好你的腦子還算正常,沒像羅恩那個蠢貨一樣缺根筋!”金妮在旁邊諷刺的說。
  哈利無奈的看她,“我知道這些天沒跟你們說一聲就消失是我不對,可是你也沒必要一直針對我吧?”他抱怨著,和金妮一起送赫敏到門口,目送她走上樓梯,進了自己宿舍。
  等到赫敏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哈利這才轉動自己手中的冬青木魔杖,將四周布下警戒咒和防竊聽咒後,這才雙手習慣性的搭成塔尖凝視著金妮,“給我說實話吧,你今天怎麼這麼反常?”
  金妮臉上的怒氣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消失無蹤。她將自己扔進沙發裡,垂頭喪氣的說,“赫敏懷疑我了,”她哭笑不得,“她懷疑我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就這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試探過我不下五六次!”
  哈利噴笑。
  “哈,所以你才表現出這樣一副……咳咳,十六歲女孩兒該有的,呃,活潑表現?”他幸災樂禍地笑,“哈哈,金妮,誰讓你自己不小心呢,赫敏可是我們這一屆最聰明的女巫,肯定是你哪裡漏了馬腳被她給發現了端倪。”
  “這還用你說。”金妮苦惱的揪著頭髮,“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
  “能有什麼好解釋的,”哈利輕描淡寫地笑笑,魔杖在圓幾上輕叩兩下,兩盤熱氣騰騰的晚餐和飲料冒出來,“實話實說不就行了。”
  “實話實說?哈利詹姆斯波特!你瘋了嗎?!”金妮倒抽一口涼氣。
  哈利泰然自若,“瞞了她和羅恩這麼久本就不該,趁著這個機會一次說個清楚也好。免得他們猜東猜西的,反倒添亂。”
  這次的德國之行讓他的勝算加大不少。現在他的魔力雖然還比不上伏地魔,但要和他斗上個三個小時也未必就會落敗——而且,他還有一個和他心靈共通的靈魂伴侶在旁邊幫忙。
  赫敏和羅恩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說以前的隱瞞是必須的權宜之計,那麼現在的實話實說,也是一種對友人的尊重。要知道上輩子的他可是連魂器這樣的事情都沒有想過隱瞞過兩位好友半分,而他們也從未讓他失望過——一直堅定地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戰鬥。

  第三百零二章:刺激過度

  小天狼星還有種他其實是在做夢的詭異感。任誰在一場好眠中清醒卻詭異的發現自己的實力高出一大截且曾經的隱患悉數消失——身體甚至比舊日還要好——都會嚇一跳的。他不厭其煩的揮動自己的魔杖,調動全身魔力進行控制——測試的結果讓他樂開了花。幾乎沒有多想,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黑色大狗毫無預兆的站在大家面前,它灰色的眼睛彷彿會說話一般的雀躍,特別是在看到站咋不遠處瞧著他發瘋的魔藥教授時,更是忘形的四腳踏地,縱身一躍整個人往對方撲去——
  在撲到半途時,大狗已經重新變成了一個英俊挺拔的高大男巫!
  “西弗!”小天狼星眉開眼笑地緊緊抱住來不及反應的伴侶,大頭撒嬌般的蹭著他的脖頸,情不自禁按住對方的雙肩就要去堵上對方的嘴唇來一場熱情似火的狂歡以示慶祝。
  被旁邊兩雙眼睛看得面上灼熱的西弗勒斯哪裡會如他的願,哪怕他的姓氏後面已經綴上了一個惱人的布萊克,也不能阻止他向眼前這只蠢狗‘行兇’的迫切渴望!
  反正現在的布萊克完全可以任由他折騰,而不需要畏手畏腳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他給折了的謹慎緊張——
  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禍臨頭的小天狼星委屈的眨巴著灰色的眼睛,俊美的臉上佈滿困惑的瞅著使用漂浮咒將他飄起來的伴侶:“西弗,我好了,你都不為我高興嗎?”他聲音裡毫不遮掩的委屈和傷心讓旁邊圍觀的鉑金髮少年和他的魔王老師都有幾分囧然。
  ——這樣沒臉沒皮的格蘭芬多還真是少見啊,話說為什麼我的哈利(阿不思)就不像他一樣呢?
  “我當然高興!”斯萊特林院長用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我高興的都想把你給活活撕了!”說不清是惱羞成怒還是別的什麼的魔藥教授匆忙和老魔王以及教子打聲招呼後,就這樣飄著某人啟動門鑰匙離開了螺旋天坑。可以顯見,我們的救世主教父下場不會多麼美好。
  “我以為我父親會比小天狼星先一步醒來。”德拉科瞟了自家教父瞬間消失的黑色袍角一眼,聲音很有幾分擔憂的說。“先生,這是不是代表父親現在比小天狼星以前的身體還要……”
  “他能夠從魔法陣中奇跡生還已經是一種奇跡了,”格林德沃用一種像是看神奇生物的表情盯著魔法陣中緩緩旋轉的鉑金髮男人,“現在這樣的情況未必就是壞的,我們要有耐心。”
  德拉科沉默的點點頭,看向魔法陣裡的眼神依然不改擔憂。
  ……
  距離黑湖不遠的毛櫸樹下。
  哈利、金妮、赫敏還有羅恩在大眼瞪小眼。
  “這就是你這段時間一直反常的原因?”羅恩瞪著一雙藍眼睛,“你……你竟然是從未來回來的?梅林的四角內褲!”他發洩性的揮揮拳頭,一副震驚的言語無能的模樣。“我說你怎麼突然就和馬爾福混到一起去了!在火車上就和那只雪貂……”他閉了閉嘴——最近這段時間韋斯萊和馬爾福這兩個姓氏也有所緩和,雖然還未到握手言和的地步,但也並非不可調和——臉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哈利聳聳肩,“你們應該體諒一個失而復得的可憐人澎湃火熱的情感,喔,”綠眼睛救世主輕笑一聲,半真半假的說,“我沒有當場就把他壓在車廂上已經極有克制了!”
  “噗……”聽到這話的紅髮女巫忍不住掩住嘴唇輕笑出聲。
  一直保持著驚人沉默的赫敏挺直背脊目不轉睛的直視著面前這兩個號稱從未來回來的好友,“這麼說,金妮也和你一樣,是嗎?”她謹慎的問。
  金妮眨眨眼睛,“是呀,”她語調輕快的說,“很抱歉瞞了你們這麼久。”她伸手按了下自己的袍子,抻了抻有些坐僵的腿。剛才她可是緊張的好半天都沒動一下呢。
  “你和哈利不是一起回來的吧?”赫敏問,她眼睛裡的敏慧和肯定讓哈利和金妮相視一笑。他們就知道赫敏的接受力是最強大的——而且,她總是能從蛛絲馬跡中查找到對她有用的訊息。
  “對,金妮比我回來的要晚些,”哈利坦率的說,“我是在去年暑假過來的,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在佩妮姨媽的家了。”
  羅恩嘟嚷,“我說那個時候你怎麼沒朝我們發火呢,還抱著小天狼星哭鼻子哭成那樣——”哈利臉上一紅,顯然也想到了當時自己失態的表現。
  “哈利,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對著小天狼星……那樣呢?難道……未來的他出什麼事了?”一直都在將無視羅恩作為己任的褐髮女巫聲音有些緊繃的問。如果沒有這一出,她還不會對當時哈利的表現有所聯想……現在這樣一推敲,總覺得這裡面有幾分不詳的味道在中間。
  哈利表情一怔。綠眸裡逐漸染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抿抿有點干的嘴唇,“是,未來的小天狼星……犧牲了。為了救我。”他語氣不穩的說。臉上的沉痛看得赫敏心裡一揪。忍不住傾身將哈利抱進懷裡,“抱歉,哈利,我……”
  “既然決定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你們,我當然不會有任何隱瞞。”哈利安慰的拍拍赫敏的肩膀,伸手將她按回原地坐下,“赫敏,別把我想得那麼脆弱,我好歹也比你大個兩三歲!”他說得俏皮。
  “大個兩三歲?”赫敏機敏的捕捉到這句話裡的漏洞,“哈利!別告訴我——別告訴我——”她胸脯急劇起伏:“你告訴我!你們告訴我——”她來回看著逐漸面露苦笑的哈利和金妮。“你們是怎麼回來的?未來的你們——未來的你們怎麼了!”
  “赫敏……你就不能有一天不那麼精明嗎?”金妮歎息著,責怪的瞥向身邊的哈利。
  救世主男孩苦笑著回給她一個抱歉的眼神。果然,對赫敏就不應該掉以輕心。不過……他們也確實沒打算在這上面瞞她。
  微微抬頭,哈利說,“如果我沒有回到過去,那麼……我的人生應該終結在十九歲,那一年……我會和……那個人同歸於盡。”
  羅恩狠狠倒抽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唰的變白了。他驚恐的看向自己的妹妹,“金妮呢?金妮又是為什麼……”他的喉嚨都沙啞了。顯然對妹妹的未來極為關心。赫敏迅速瞟了他一眼,又將眼睛轉開了。
  金妮臉上保持著微笑,她平靜的說,“我比哈利幸運得多,”她眨著眼睛,“二十八歲那年,我碰到了一些……嗯,殘餘的食死徒……”她含糊的說。拒絕將自己一心求死的事情透露出來。她不後悔在那個時候扔掉手中的魔杖,因為已經生無可戀。她也不後悔來到過去,重新見證哈利和馬爾福之間的這段感情,因為她知道他們是那樣相配。想起在訂婚禮上看到的一幕,金妮心裡暖暖的。她依然喜歡著哈利,只是已經學會了放下,並知道怎樣去尋找身邊更好的獨屬於自己的風景。
  “未來的我們呢?我們這些做哥哥的去哪裡了?”羅恩氣急敗壞地怒吼,“該和那些惡棍戰鬥的是我們,而不是你!別告訴我喬治和弗雷德他們都——”他的聲音哽咽在喉嚨裡,藍色的眼睛更是因為悲哀而濕潤,“哈利……不,別告訴我……別告訴我……”
  哈利沉寂的看著他,在赫敏和羅恩難以置信地視線中,“韋斯萊先生和夫人沒事,比爾被狼人咬了口,就是咬傷盧平的那個——”羅恩悲鳴一聲,“喬治……丟掉了一隻耳朵,但幸運的是還活著……弗雷德……”哈利的聲音凝滯了。
  “弗雷德……弗雷德怎麼了?”羅恩聲音打著顫。
  金妮低聲說,“犧牲了。食死徒攻進霍格沃茨,全校應戰,哈利差點被殺了,弗雷德……就是在那場戰鬥中……”
  羅恩身體一晃,就這樣睜著眼睛,厥倒在了草地上。
  “羅恩!”還在和紅髮男孩冷戰的褐髮女級長發出一聲驚呼,急忙撲過去揮動魔杖檢查他的身體,鼻尖很快以為焦急沁出點點晶瑩的汗珠。
  “他只是刺激過度,被嚇到了。”金妮看不得赫敏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往自己的哥哥身上扔了好幾個快快復甦——羅恩有氣無力的睜開了眼睛——他的手緊緊攥著赫敏給他檢查的那只握著魔杖的胳膊——他喃喃自語著,“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他的聲音嘶啞而哽咽,聽得人心裡抽疼。
  “是的,這不是真的。”哈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羅恩愣愣地抬頭看著自己的哥們,“羅恩,我和金妮回來了——回到了過去!”他神情堅定的說,“這就代表著未來是可以被改變的!”
  “只要我們努力,那麼大家都會好好的、平安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直到巫師界重新回歸和平!”
  “是啊,羅恩,你知道嗎?小天狼星按理說……在神秘事物司……他就已經,可是現在他沒有不是嗎?還有鄧布利多校長……”金妮也在旁邊安慰飽受驚嚇的哥哥。
  “鄧布利多校長?!”
  羅恩的聲音都因為驚恐而變得尖銳。被他攥著胳膊幾次三番想抽回來都失敗的赫敏也猛然瞪大眼睛,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
  他們怎麼也沒有辦法相信鄧布利多教授竟然會……
  這也太可笑了!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哈利半是懷念半是感慨的看著飽受驚嚇的羅恩和赫敏,當初的他何嘗不抱著和他們一樣的想法——他們對覺得阿不思鄧布利多無所不能。若不是後來現實打破了一切……哈利搖頭,企圖晃掉滿腦子的荒寂,“羅恩,鄧布利多教授是人不是梅林,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我們不能苛求他太多——相反,我們要努力接過他身上沉重的擔子,也給他一些喘氣休憩的時間。”
  “哈利,金妮,你們說的未來太可怕了。”羅恩神情慘淡的說,“看樣子我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接受這些恐怖的消息。”他眼睛有些飄忽,“鄧布利多教授竟然也會……這怎麼可能呢……”他突然鬆開赫敏的手整個人仰躺著倒在草地上,怎麼也不願意起身了。
  哈利默然。這是一個需要去消化和接受的過程。今天的事情對十六歲的赫敏和羅恩來說,確實有點……刺激過度。
  “金妮,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些的,”赫敏最先調適好自己的心態,她這回總算從羅恩手裡把自己的胳膊搶回來了,“你要是早告訴我,我也不會懷疑……懷疑你是——”
  “懷疑我是那個人的屬下,甚至還服用了復方湯劑什麼的?”金妮笑著接腔。
  赫敏臉上少見的有些難為情,她掩飾性地輕咳兩聲,“是啊,誰讓你的變化突然這麼大呢。”她一副索性認了的架勢。“不過這段時間你倒是演的很好,很像過去的金妮……”她揶揄著企圖反將一軍,“噢不,我想必須除了——不再喜歡哈利這一項!”
  金妮唇角笑容一僵。
  哈利臉上的表情也多了幾分不自在。
  “嘿,赫敏,我對哈利的感情可從來沒變過,我可是一直都喜歡著他呢。”金妮抗議著說。
  “是啊,是喜歡,”赫敏愉快的附和,她這時完全以為金妮放下哈利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金妮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原因才會回到過去的。“和我喜歡哈利一樣的喜歡對嗎?親人朋友般的喜歡?”
  金妮一怔,隨即真心微笑,“是啊,和你一樣。”親人朋友般的喜歡。
  “格林格拉斯小姐——你知道的——我們不可能。”突如其來的男聲驚起哈利等人的注意。哈利下意識想要起身告知這兒有人,卻被兩個女孩兒制止,她們甚至用忽略咒將他們隱藏起來。“是西莫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金妮悄聲細氣的說,“這段時間達芙妮一直在追西莫。”
  哈利恍然。他緊繃的肩膀線條因為話題的轉變而鬆弛下來。“英雄救美總是讓人著迷。”他愉悅的說,“希望達芙妮小姐能夠心想事成。”
  “不,我看很難,”赫敏不贊同的說,“西莫的媽媽……嗯,怎麼說呢,是位非常固執而且偏聽偏信的女士——她非常的討厭斯萊特林——”
  “不討厭斯萊特林才不正常好不好?”羅恩不陰不陽的刺了句,人也從草地上坐起。
  “話又說回來,”他扭頭看著自己的哥們兼室友,“哈利,你可沒和我們說馬爾福後來怎麼樣了?你們一直都在一起嗎?”他毫不客氣的問,“為什麼在你……在你和那個人決鬥的時候,他沒有在你身邊?”

  第三百零三章:傳說

  羅恩赫敏清楚的看到哈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就連一直保持著輕鬆神情的金妮也變了臉色。她眼睛裡的擔憂和緊張看得羅恩和赫敏也不自覺的緊張起來。羅恩更是差點沒問出他到底哪裡說錯話了。
  哈利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失態。他不知道他僵凝在臉上的笑容已經將他的心境表露無遺。
  這邊哈利等人已經沉寂下來,那邊的說話聲卻越來越大。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有著斯萊特林女孩特有的執著和堅持。她既然已經對西莫動了心就斷不會因為所謂的家長不同意就放棄!哪怕她明知道自己嫁給西莫很有可能被格林格拉斯家族除名她也無怨無悔。
  而且她也不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她明顯的感覺到西莫對她也有動心。否則他不會這麼為難,而且的好朋友迪安托馬斯也曾特意找人傳了封信來告訴他西莫已經將他喜歡她的事情告訴了斐尼甘夫人,雖然母子倆談得並不愉快,但西莫明顯沒打算放棄。他還在周旋,還在努力讓他媽媽接受她。
  這就足夠了!
  達芙妮不是那種等待男朋友把一切問題都解決再來安享成果的女孩,她願意憑借自己的努力讓斐尼甘夫人接受她,願意和西莫一起努力讓她的家族也接受他們的感情。
  畢竟——西莫救了她和她妹妹兩個。
  斯萊特林雖然狡詐自私,但也知道什麼叫知恩圖報!
  女孩急促的解說和焦急的眼神讓西莫對達芙妮的好感更加深了一層。他能夠感覺到他因為母親不諒解而失落難過的心情正在被女孩的堅定漸漸撫平。他已經無法再強硬拒絕這個對他全心全意的女孩。
  羅恩和赫敏看著那對相擁接吻的戀人,臉不約而同有些紅。他們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曾經和戀人好得蜜裡調油的自己。
  “達芙妮是個會爭取的女孩子,西莫也值得她的付出。”金妮微笑著說。她像是聯想到了什麼,對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哈利意有所指道,“猜猜看,未來的達芙妮和誰結婚了,我可是去參加過她的婚禮的。”
  哈利一怔,旋即笑了。
  “西莫?”他尾音略略拔高的猜測,眼睛裡的難以置信讓金妮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是呀,”金妮快活的點頭,“他們那是梅林注定的緣分呢。”紅髮女巫鋝了把散落的頭髮,歪頭輕笑,“同樣是英雄救美,不過這回西莫可比未來的他佔了不少便宜呢。”
  赫敏和羅恩也好奇的將注意力集中過來。
  金妮壞心腸的掉了回胃口,這才慢悠悠的說,“格林格拉斯在未來處境不是很好,但卻是最早一批轉投光明的斯萊特林,嗯,食死徒們對他們的觀感可不怎麼好……那時候西莫已經是傲羅,所以……”
  哈利也跟著笑了,“真是不可思議。”緊繃的心弦驟然放鬆。所謂的過去已經被他們改得面目全非,那麼未來……定然也不會如上次一樣——只要他好好爭取——那麼,他未必就不能求一個和德拉科共老的未來。
  “金妮,謝謝。”知道金妮是變著法兒在寬慰自己的救世主綠眸璀璨,“你一直都是最好的。”他感恩的擁抱紅髮女孩,在赫敏微微恍然和羅恩困惑的視線中起身,“我還有一些事要忙,就不陪你們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再這樣虛耗枯坐,哈利自己都會覺得浪費。而且他也確實有很多事情要忙。例如——斯克林傑又約他了。只不過這次的邀請口吻要比前幾次都真誠善意,哈利必須去見他一面。魔法部在巫師界民眾心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們儘管抱怨、儘管厭煩,卻永不會拋棄。
  三人目送著哈利遠去,不知不覺,他們已經習慣了哈利的忙碌。
  金妮側眸看向自己最小的哥哥和最好的朋友,眼睛彎起,“有些東西哈利告訴你們,是代表著他對你們的信任,希望你們也能夠不辜負這份信任——不要將我們今天的談話傳出去。”赫敏的口風她相信。自己這個哥哥就不怎麼靠譜了。
  羅恩瞪圓眼睛,“金妮!我是你哥哥!”他憤憤不平的說。覺得自己的權威被冒犯了。
  金妮乾巴巴地扯下嘴角,“謝謝,如果真要仔細算起來,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她聲音明顯不善。對女性而言,逼迫她認清自己的真實年齡就是一種不共戴天的罪惡!
  羅恩噎住。
  樂得看他吃癟的赫敏毫不掩飾愉快的笑出聲。
  羅恩胸口急劇起伏幾下——忍住了。
  他被西莫和達芙妮的事情刺激到了。心裡已經有了點想和赫敏服軟的意態。怎麼說最近這段時間金妮他們幾個沒少給他洗腦赫敏做的是正確的——就連他的兩個已經畢業的遊走球雙胞胎哥哥也不忘拿這件事來奚落他。
  最近弗雷德和喬治可是混得風生水起。哈利代表著鳳凰社在他那裡下了大批的訂單,都是一些亟需的東西。兩人可以說是賺了個盆滿缽盈。
  三人又說了會話。討論了下關於DA的一些章程。大部分時間是金妮和赫敏在討論。羅恩在旁邊就充當一個打醬油的角色。但他也不是沒有中肯的意見。格蘭芬多大部分還是很服他的。怎麼說他也是格蘭芬多的級長。最近這兩年也確實練出來了。
  那邊情話綿綿的小兩口也到了尾聲,金妮笑嘻嘻的起身說,“我們還是先走吧,再待下去,讓他們撞見我們肯定會不好意思。”
  羅恩偷瞥眼赫敏,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找了個斯萊特林的女朋友嗎?我們又不會笑話他。”
  金妮揶揄地斜他,“你不是最討厭斯萊特林嗎?怎麼今天這麼好說話?”
  羅恩撇嘴,“連哈利都跟個斯萊特林好上了,還用說別人嗎?”
  金妮和赫敏滿頭黑線。羅恩還真不忘什麼時候都把哈利提出來溜溜啊。說到這個,赫敏心裡就又想起件事了。剛才因為哈利的臉色她不好過問,但心裡總歸揣了個問號,趁著哈利已經走了,她自然就問出來了。
  赫敏這個問題一問,就是羅恩的耳朵也跟著豎起來了。說起來這個問題還是他先提出來的呢。
  金妮歎了口氣,“其實這個問題哈利早就回答你們了不是嗎?”
  赫敏一愣。
  腦袋裡突然想起哈利剛才不經意說過的一句話。
  ——你們應該體諒一個失而復得的可憐人澎湃火熱的情感——我沒有當場就把他壓在車廂上已經極有克制……
  羅恩卻沒多想的直接反駁:“哈利什麼時候跟我們說了馬爾福的事情?他一直都避開不談不是嗎?”
  “避開不談不是他的本意,”金妮捏了下掌心,堪堪穩住聲音,她是極不願意回憶那段過去的,但是有些東西現在說了總比以後被羅恩這個行動比思考快一步的笨蛋一直往哈利心口上扎的好。“我也只會跟你們說一次,馬爾福他……”
  “他比哈利還要早一步離開是嗎?所以哈利才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和神秘人同歸於儘是嗎?”赫敏突兀插口。
  金妮愕然看她半晌,旋即頷首默認。
  赫敏微微仰頭,聲音艱澀而嘶啞,“其實哈利已經跟我們說了,是我們沒有往深裡去想。”她喃喃著,淚水在眼眶打轉,被哈利和金妮居然來自未來這樣的奇詭經歷震撼的格蘭芬多女級長,根本就抽不出精力來分析夥伴們說的每一句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硬逼迫自己吸收。吸收他們所轉達的關於未來的一切訊息。
  不管承不承認,她都是哈利最信賴的智囊。她的智慧由來讓人敬佩。
  “——這就能夠理解了。是什麼讓一個十九歲的男孩子放棄自己的生命選擇和敵人同歸於盡呢?哈利一直就對活下去有著很深的執念——怎麼就、就突然放棄了呢。”
  “金妮,告訴我——告訴我馬爾福是怎麼……的!”赫敏突然用力抓住金妮的胳膊,面帶惶急的說,“從我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哈利看馬爾福是看得很重的,他已經可以說是愛著那個男孩了!那麼——那麼——我們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馬爾福!否則——”
  “否則歷史會重演對嗎?”金妮慢慢的說,她的眼睛在羅恩和赫敏臉上滑過,嘴角微翹。“不,這個問題我們都不需要擔心了。”她表情微妙,“共生契約,作為格蘭芬多最聰明的女巫,赫敏,你應該聽說過吧?”
  “梅林!”赫敏倒退兩步,摀住自己的嘴唇。眼睛因為震驚而縮成針尖大小。“這怎麼可能——這個契約……這個契約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了呀……”她一臉的驚愕和無法置信。“我一直都以為……以為這只是一個……一個——”
  “傳說?”金妮由衷笑了,“赫敏,波特愛上馬爾福,救世主愛上黑魔王下屬的兒子,這已經是一個傳說。”
  ……
  螺旋天坑深處——
  盧修斯慢慢開始開始活動身上的每一處關節,他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力在澎湃的震盪著。這種震盪導致他的五臟六腑都能夠感覺到隱隱的疼痛和不適。
  微微皺眉,他睜開了一雙銀灰色的眼。
  一直關注著他的德拉科立刻撲過來,“父親!您感覺怎麼樣?!”聲音裡的緊張溢於言表。
  盧修斯眼睛焦距散亂幾秒,很快凝聚,“德拉科?”他聲音裡帶著驚喜。收到兒子失蹤的消息後,他可沒少憂心。
  “爸爸!”德拉科聲音哽了哽,忍住撲進父親懷裡的衝動。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盧修斯在地獄外面轉悠了一圈。
  靠著德拉科的扶撐一身凌亂的鉑金家主勉強站起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淡金色的眉皺得能夾死蚊子。
  德拉科知道他在忌諱什麼,抬手一揮,心隨意動,一打清理一新沒有經過魔杖的傳輸就自自然然的圍繞著盧修斯的身體環繞一圈。
  無聲咒。
  盧修斯更驚訝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明顯比上次見面魔力增強不少的兒子,“這是怎麼回事?”
  德拉科小心翼翼扶著盧修斯來到一張變形的沙發椅上坐下,這才開始給他解說。
  德拉科剛解釋了這個螺旋天坑的來由,格林德沃就沒有任何預兆的出現在距離他們十幾英尺的地方。
  這個時候的他完全不能稱之為老魔王了。英俊的面容和結實修長的體魄在加上合體的貴族服飾,就是盧修斯也不得不承認自家那個裹著條黑布光著腳丫的蛇臉魔王還真是……差人家個十萬八千里。
  “先生。”德拉科急忙起身執弟子禮。斯萊特林對禮儀的看重幾乎源自於靈魂。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眼睛落在盧修斯身上。
  “醒來就好,這幾天德拉科沒少為你擔心。”他和顏悅色的說。大步來到盧修斯對面坐下,“也許你願意和我們說說……你是怎麼在高強度的魔力灌輸中活下來的?”作為一個黑魔法研究狂人,金髮魔王的熱情可見一斑。
  盧修斯面帶遲疑。他側頭掃了眼德拉科,有些難以啟齒。
  察言觀色對魔王來說真的是基本功。
  “費恩和索菲亞恢復的不錯,現在正帶人排查這段時間跳出來的小丑呢,你也去看看,給他們掌個大方向。”輕飄飄的,德拉科就被攆走了。
  已經知道德拉科會接受格林德沃事業的盧修斯心中頓時一陣激動,但很快又在格林德沃灼熱的視線中清醒過來。
  他也不敢遲疑,老老實實將經歷的一切說了出來。其中著重描述了那個嬰兒。
  格林德沃聽完後,沉默半晌。他歎息著說,“為了家族而犧牲自己的人,不應該被責怪。”他說,“但你到底辜負了一個人。”一個全心全意對你的人。
  “那個嬰兒如果我所猜沒錯的話,他就是你的靈魂伴侶,不,應該說曾經是你的靈魂伴侶。”格林德沃說的是如果,但語氣卻極為篤定。“盧修斯,你失去他了。他不會再屬於你。”
  心臟像是被針輕微刺了下的鉑金族長條件反射挑起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無缺的假笑。
  “您知道的,我從來就沒想過要他。”以前沒有,以後,也斷不會有。
  “抵抗靈魂伴侶的誘惑,盧修斯,你確實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人。”格林德沃拍了下盧修斯的肩膀,做出他的評斷。
  盧修斯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失神。
  格林德沃暗暗歎息。那個人的影響力應該還是存在的。只是被眼前這個人強力克制住了。他應該早就習慣了克制,克制自己的慾望,克制自己的渴求,直到成為一種習慣。
  擁有這樣一個家主的馬爾福,真是可敬可畏。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格林德沃一副年長者的溫和口吻問。他是德拉科的老師,自然也當得起盧修斯半個長輩。
  盧修斯說,“我消失了這麼久,德拉科的媽媽一定很擔心,而且家裡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格林德沃理解的點點頭。
  盧修斯瞟了眼還在魔法陣裡的西弗勒斯和小天狼星,躊躇片刻,突然問到,“我想請問一下,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是不是也能夠——”
  格林德沃驚訝的看他。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盧修斯心裡一咯登。以為格林德沃在為他的得寸進尺生氣,剛想要解釋,就被格林德沃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據我所知你的父親剛剛復活吧?”他笑吟吟的問。對於孝順的孩子沒有誰會不喜歡。哪怕他是黑魔王。
  盧修斯有幾分侷促的點頭。沒辦法,格林德沃的氣場太強大了。即使他頂著一張小年輕的臉,也無法讓人忽略掉他週身的窒人威壓。
  德拉科是因為和他相處日久,對他只有敬愛崇慕,而自己本身又攜帶龍系血脈才能毫無所覺的在格林德沃身邊待下去。
  盧修斯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其他人只要看格林德沃一眼,就有癱倒在地上的衝動。
  沒辦法,這也是格林德沃還沒有徹底掌控自身魔力的緣故。他畢竟在禁魔的紐蒙伽德待了數十年,魔力的掌控已經比鄧布利多弱了數個檔次不止——目前的魔王大人正在努力追趕中。
  “盧修斯,你完全不需要為你的父親擔心,因為他的壽命絕對要比你長,”格林德沃意味深長的說,“他和他的靈魂伴侶已經重新締結,而且……他的身體,初生而純粹,所以完全不需要把他帶到這兒來再進行魔力淬煉。”
  盧修斯恍然。他確實有些關心則亂。父親已經不再是那個因為龍疫梅毒而去世的中年男性,他不應該用老眼光看人。
  “再說了,就算這個地方他能夠使用,我也不會允許你把他帶來的。”格林德直言不諱,“別忘了,他的伴侶是誰。”
  盧修斯的後背因為格林德沃的犀利點醒而徹底汗濕。
  是啊,這兒的法陣必須簽訂契約或者靈魂伴侶才能夠開啟……父親再強大些是幸事,主、黑魔王……那簡直就是一個噩夢!

  第三百零四章:送子教授

  哈利從魔法部地下二層的電梯裡出來,他的身後跟著幾個面帶亢奮眼神熱切的鳳凰社新進成員。剛才綠眼睛的救世主當著他們的面和魔法部那群尸位素餐的老爺們擺明車馬的談了一次,最後的結果更是以完勝告終!
  ——哈利得到了他此行所要達成的所有目的。
  一路上,在魔法部周圍駐守的媒體記者們毫不猶豫的將相機對準哈利,卻因為某些原因不敢上前採訪。
  哈利見狀不由鬆了口氣。他昨晚熬夜批了一整夜的文件,實在沒精力再和這群無冕之王周旋。
  “哈利!”這時金斯萊從電梯裡面匆忙追了出來。
  他看上去面色很有些憔悴,但明亮的黑棕色眼睛卻異常地能夠打動人心。
  “你讓他們知道了什麼才是當務之急,”他喘著氣高興的說,“這可真好,我相信鄧布利多教授也會為你感到驕傲。”剛才的會議金斯萊還沒有資格參加,但也從其它渠道獲悉了這次會議的相關內容。
  哈利彎彎嘴角,沒有居功。
  “這是他們必然會做的選擇。”他說。
  對於此行的結果哈利沒有半點意外。
  伏地魔的理智因為鉑金前家主的緣故逐漸趨於理智——締結契約的靈魂伴侶可以共享對方的一切——他的瘋狂被硬生生遏止在一個臨界線上。
  這一遏制,反倒讓伏地魔對外的行為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變和偏差。
  風格大變的神秘人讓魔法部無法摸清對方底細,因此倍感壓力疑神疑鬼也是正常。
  ——因為沒有人能夠猜到那個瘋子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如此,鳳凰社的橄欖枝遞過來,他們不順勢接過,就坡下驢才叫奇怪。
  而且斯克林傑也確實是一個值得讓人尊敬的老傲羅。哈利也不願意和他領導的魔法部鬧得太僵。眼下能夠維持這樣一個明面上的和平也不算壞事。
  金斯萊笑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他雖然是鳳凰社的成員,但對魔法部卻未必就沒有一點感情。“能夠不做一根兩頭燒的蠟燭,哈利,我可真要感謝你呀。”金斯萊直言不諱的說。臉上的輕鬆讓哈利啞然失笑。
  “你就不怕他們是陽奉陰違嗎?”哈利從不掩飾對魔法部官僚的惡感。“這可是他們的老毛病。”
  金斯萊聞言作勢咳了兩聲,“沒關係,以我現在的年紀,我相信我能等到你上台改革的那天。”
  哈利不意外地笑笑,沒有故作謙虛也沒有自高自大的說他一定會怎樣。
  “那你還有好一段時間要等。”
  最近鳳凰社內部已經有了哈利畢業後一定會進入魔法部的流言。每一個人都理所當然的覺得哈利能夠給他們目前的處境帶來改善。而哈利在偶爾的演講中也並不諱言他的最終目標是魔法部部長的寶座。
  經過身邊人或明或暗的表示,哈利對於自己未來的目標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而且他也有自信自己能夠做到最好。確實,把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上而不是依憑別的舵手艱難航行的感覺真的是該死的好。
  金斯萊過來不是單單為了找哈利寒暄的,而是有一些別的事情要轉告他。
  作為一個資格已經稱得上老的傲羅,金斯萊擁有著傲羅們所需要的一切秉性。敏銳、堅持、執著、勇敢。哈利很放心將一些不能言說的命令傳達給他,每次他也能夠出色的完成任務。
  “……溫洛克先生對於你的提議還是樂意接受的——你知道斯萊特林總是無利不歡——只不過他對於加入鳳凰社還是十分牴觸,”金斯萊聳著肩膀做最後總結,“老先生不相信斯萊特林出身的巫師能夠在鳳凰社混到一個體面的位置。”
  哈利啞然。他特意挑金斯萊這個對斯萊特林並沒有太大偏見的人去說服那個頑固的老頭,就是指望他能夠成功……沒想到還是折戟沉沙。不過總比一開始的油鹽不進好。
  金斯萊見不得他沮喪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說,“要不我再去找他聊聊?”這段時間和溫洛克的接觸也讓他感覺到這個老頑固背後的一面。不得不承認,老先生對時政的敏銳和犀利經常讓他大受啟發。
  哈利搖頭拒絕,“不用,”他將一直搭在胳膊上的雙排扣深藍色風衣披上,他們此時已經來到魔法部的門口。“他和瑪奇班夫人交情不壞,現在也只有請老夫人出山做一回說客了。”現下冷空氣空襲倫敦,他要是感冒再被德拉科發現,那後果絕對令人堪憂。
  哈利和金斯萊等人告別後,沒有在魔法部門廳多做逗留。直接過去可以幻影移形的地區消失了蹤影。臨走,他沒忘記提醒那幾個新的鳳凰社成員注意安全。雖然這段時間伏地魔收斂了他的魔爪,可是誰又知道這是不是短暫的曇花一現?
  哈利現在的魔力比起上輩子魔力達到最巔峰的他還要高出一大截,所謂藝高人膽大,現在的救世主已經有了對抗敵手和保護家人的能力。
  空氣中的波紋一陣扭曲,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的哈利重返馬爾福莊園。
  臨去魔法部前,哈利有提前告知納西莎他今晚會回來的消息。因此馬爾福家的女主人早就翹首以盼。
  “哈利!”納西莎聲音裡的驚喜和如釋重負讓哈利心底陡升內疚。從螺旋天坑回來後他除了給納西莎寄過幾封信外,就一直在忙著鳳凰社和D•A的事物,根本抽不出身來好好的和她講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相信她已經憂心很長一段時間了。
  “媽媽。”哈利的聲音有些堵,他不知道該怎樣向納西莎解釋他這段時間的行蹤。明明知道她一直在等著,他卻一直沒有過來。
  “沒事就好,”納西莎的聲音也帶著些許哽咽,她伸手將哈利抱在懷裡——勒的緊緊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們……”
  哈利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般的羞愧。
  “抱歉,媽媽……我早就應該回來看您的,”哈利啞著嗓子說,“爸爸和德拉科都很好,他們再過幾天就能可以回來了。”由於無法估計盧修斯甦醒的時間,哈利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時間,但是他也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氣氛往好的方向帶,“這次我們的收穫真的很大,您絕對想像不到,這世上還有那樣神奇的地方……”他將螺旋天坑帶來的益處從細到來,態度耐心又柔和。
  作為一位細心敏慧的女士,納西莎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們。還有什麼比她牽掛的人實力又有所增強還要讓她欣喜若狂呢。
  “這可真是太好了!”金色鬈發的美麗婦人喜極而泣,“我就怕你們出事,還好……梅林保佑,他讓你們都回到了我的身邊。”
  哈利溫柔的附和,“是的,媽媽,”他安撫地攏攏美婦人散開的披肩,認真的承諾。“我們會一直在的,在您的身邊。”
  納西莎從喜悅中回轉過來,她急急忙忙拉過哈利的手帶著他往餐廳走,“你一定餓壞了吧,媽媽今晚準備了很豐盛的晚餐,家養小精靈們聽到你今晚會回來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哈利微笑的聽她說話,眼睛裡的依戀和孺慕清晰可辨。還記得在未來德拉科曾經告訴過他一句話,哈利,我的媽媽就是你的媽媽,讓她愛上你吧,她會給你最好的母愛。
  用完讓人垂涎欲滴的晚餐,享受了納西莎親自烤的小蛋糕後,哈利和納西莎重新回到小會客廳的壁爐前坐下。現在已經是初冬時節,馬爾福莊園的壁爐早就熊熊燃燒起來。現在釋放著讓人渾身都感到舒適的暖意。
  “莊園太大了,平時還有盧克陪著我,你們這一走……可把我驚得夠嗆。”納西莎抱怨著說。臉上因為家人的回來重新變得光彩奪目,從來被丈夫捧在手心裡疼寵的貴婦人,哪怕經歷過像上次那樣的驚濤駭浪,依然脆弱的讓人心生憐惜,生怕她會受到傷害。
  納西莎是一個合該被人嬌寵在掌心裡的幸福婦人。
  哈利歉意的和她保證以後再不會單獨將她一個人留在莊園裡。
  “媽媽,我和德拉科馬上就要畢業了,”他聲線極為柔和,帶著淡淡的撫慰,“到時候家裡會更熱鬧呢。”心裡卻是感慨自己的失職。馬爾福莊園佔地遼闊,白天還不怎麼覺得,深夜獨留納西莎一個人待在寂靜的毫無聲響的寬大臥室裡,怎樣想都讓人覺得不安。
  “是啊……等你們有了寶寶就更熱鬧了!”納西莎樂滋滋地翻著膝蓋上的一本女巫週刊,藍色的眼睛因為幸福的遐想而暖暖彎起,“我簡直迫不及待想要做祖母了。”
  哈利心裡一咯登。這個問題又不可避免的凸顯在他的面前。如果……他和德拉科沒有……算了!哈利在心底搖頭,打住了自己漫無目的的胡思亂想。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這條小命。要是人沒了那才是萬事皆休。
  許久沒有等到哈利回應的納西莎捂著嘴咯咯笑出聲來,“哈利是在害羞嗎?”她藍色的眼睛在壁爐火焰的照耀下亮亮的,“你放心,我已經問過西弗勒斯了,生子魔藥的效用經過很多人的試驗,他們都成功懷上了寶寶,啊……你等等!”納西莎像是想起什麼的從暖和蓬鬆的沙發裡跳起,匆忙走出會客廳,哈利無奈地瞥了她活力十足的背影一眼,拿過剛剛被家養小精靈擱在小圓几上的文件開始看起來。他和鄧布利多這一失蹤,留下的文件多得讓人咋舌。不批閱完,很多事情都會卡住無法繼續。
  還沒看到兩份文件,就聽到細碎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厚厚的地毯吸去了主人大半的足音。
  “哈利!過來瞧瞧!這些都是我最近收集的。”納西莎笑容滿面地將一沓厚厚的剪報擱在哈利辦公的小圓几上。
  “這是什麼?”哈利驚訝地拿過最上面的一份,他的手上正好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抿了一口。
  《梅林說:你該有兩個兒子,送子教授幫助我們實現了它!!!》
  “噗……”哈利將紅茶全噴到了剪報上——弄得剪報上的黑髮男人一頭一臉的茶水。
  “送子教授?媽媽……這、這……”被雷劈的救世主完全震傻了!他抖著手指著剪報上那個陰沉著臉孔頭髮油膩膩的大鼻子教授,突然有一種想要暈倒在地上的衝動。
  “西弗勒斯在同性夫婦中間的讚譽絕對會讓你大吃一驚的。”納西莎眉開眼笑地揮動魔杖給了可憐的剪報一個乾燥咒,讓剪報上的斯內普重新變得乾淨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一趟紅茶噴得,連那油膩膩的頭髮都看上去多了幾分清爽。“還有小天狼星,哦……他以前可從沒這樣爭氣過!”去掉了對親人擔憂的貴婦人笑彎一雙溫柔的藍眸,“不過我的弟弟我自己知道,他對在乎的人從來就是掏心挖肺的。”她感歎著,“瞧他對西弗勒斯多好……如果沒有他的孵育魔法陣,西弗勒斯的魔藥再好,也沒有施展的平台呢。”她與有榮焉的眨眸,“怎麼說孕育後嗣都是女性的天職呀。”
  納西莎的話又在無意間刺了哈利一下。
  確實,孕育後嗣是女性的天職。男性能夠逆天生子已經是一種奇跡……而他和德拉科好不容易得梅林恩賜成為一對百萬里挑一的靈魂伴侶——卻很有可能沒有子嗣!
  這樣的結果哈利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心情紊亂的哈利臉色隱隱有些複雜和抑鬱。納西莎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她還在興高采烈的給哈利介紹剪報上的一系列男巫成功產子的故事呢。說真的,哈利還真佩服她,心裡更是暗忖難不成這段擔憂思念他們的時間,納西莎都在靠這些腦補未來的孫子孫女打發時間嗎?
  為了不讓納西莎失望,儘管哈利心情已經急劇低落,他還是強撐著笑和納西莎討論起來。到了最後,他不自覺的也融入到其中,也開始期待他和德拉科的孩子了。一個有著他和德拉科血脈的孩子……這樣的認知就是以救世主現在天地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質也忍不住一陣心情激盪。
  風塵僕僕趕回來的馬爾福父子走進門廳透過小會客廳暖色調的橘黃燈光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他們的妻子坐在壁爐前頭靠著頭對著桌上的東西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麼,兩人臉上的光芒足以讓父子倆被深夜寒冬凍僵的軀殼重新變得暖意融融。

  第三百零五章:平安夜

  96年的平安夜是在溫馨中度過的。
  今年的聖誕節假期放得很早。但回家的孩子卻很少。家長們一致認為沒有什麼地方比有鄧布利多在的霍格沃茨還要安全了。
  哈利和德拉科屬於特殊情況。他們很早就回到了馬爾福莊園。為今年的聖誕節做準備。盧修斯少見的放下大貴族的架子帶著德拉科和哈利去威爾郡附近的森林裡挑選了一顆非常棒的冷杉作為他們今年的聖誕樹。納西莎快樂的給它裝扮。聖誕帽都是她親自織就的。五顏六色垂掛在聖誕樹的每一個角落。金色的鈴鐺也在男主人的協助下叮叮噹噹的唱起了聖誕歌曲。哈利眼珠子一轉,也沒用魔杖,拇指食指交錯間打了個響指——
  喀。
  一首輕快的鈴兒響叮噹就愉快的從金鈴鐺裡流暢的飄了出來。
  連帶著還在地上東倒西歪著的各類裝飾品也開始扭動著身軀蹦跳起來。德拉科悶笑一聲,摀住臉將脖子扭開,這些裝飾品跳的舞和那日在螺旋天坑格林德沃指揮著字母跳的如出一轍。
  “哇哦……”納西莎眼睛亮亮的來回看著這些小傢伙,忍不住一把摟過哈利重重親了口,“哦,寶貝兒!你還可以更棒一點嗎?!”
  盧修斯挑起一根眉毛,沒有對自己‘新’兒子的麻瓜品味表現出什麼不好的看法。相反,他更注重哈利越來越嫻熟的無聲咒。比起剛開始的滯礙,現在的哈利施展魔法簡直猶如行雲流水般的美感。當然,他自己的兒子也不錯。盧修斯滿意地瞟了眼在那邊指揮著綵帶玩具又唱又跳爬上聖誕樹的德拉科,將還賴在哈利身上的妻子拽過來,指指她掛了一半的聖誕帽和長筒襪。
  “西茜。”他無奈的說。灰藍的眼睛裡帶著縱容的笑。
  納西莎困惑地回看他,半晌才想到她的工作還沒做完,不由得遺憾地瞥了還在跳舞的各類裝飾品一眼,撒嬌似地拉著丈夫的手,“盧克,幫我!”
  盧修斯唇角微勾,在哈利和德拉科揶揄的眼神中,表情淡定的幫著妻子往聖誕樹上繼續掛聖誕帽和長筒襪。
  見沒找到什麼樂子的兩個小的聳聳肩膀,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這樣一家四口分工合作,看上去倒也相得益彰。
  兩個小時候,聖誕樹就被打理的即便送上比賽台也能獲得一個好名次的程度了。
  納西莎滿意的打量著已經接通綵燈的聖誕樹,“哦,它可真漂亮。”她眼睛亮晶晶的稱讚。去年的聖誕節他們雖然也一起度過。但卻因為哈利身體的關係,聖誕樹是家養小精靈找來的,同時也是它們裝扮的,仔細想來,倒沒有今年這樣讓人喜歡。
  “確實很漂亮,”德拉科贊同母親的眼光。略一沉思,他笑嘻嘻地給聖誕樹這一小塊地方釋放了一個下雪咒,“我再給它添點什麼。”半秒鐘的時間不到,洋洋灑灑的大雪就打著旋兒落下來了。
  “嗯,這樣確實更漂亮了。媽媽的小龍好厲害。”納西莎絲毫不吝嗇誇獎。
  哈利輕哼一聲,突然起了爭寵的心理。
  只見他翻翻眼睛,故作嚴肅的說:“嘿,德拉科!”瞄一眼納西莎,“這樣是很漂亮,可是你忘了把底下的雪處理了。”要爭寵要表揚的救世主努努嘴,眼睛盯著地上越積越高的雪被。
  德拉科忍笑瞅他,“哦,那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盧修斯愉快的看著兩人的互動,看哈利的眼神頭一次有了慈愛的色彩。
  沒有察覺到盧修斯眼神變化的哈利調動體內的魔力給下雪咒做了個小加工——
  這次從聖誕樹上方飄落下來的雪花沒有向剛才那樣越堆越高,相反,它們融化成一條條五顏六色的透明河流從地上盤旋而上圍繞著整間大廳環形飛翔,在魔法燈的照耀折射下,乍一看,頗有幾分銀河璀璨的味道。
  “瞧,這樣是不是更好些?”他邀功似的說。“這個魔咒還是麥格教授前幾年教給我的呢。”哈利很滿意自己造成的視覺效果,碧綠的大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納西莎,只差沒直接說一句,媽媽,您也誇誇我吧!
  納西莎被哈利可愛的模樣逗得心花怒放,知道他是故意想要討自己歡心的更是一把重新將頭髮蓬鬆松的碧眼救世主撈進懷裡重重啃了好幾口,把哈利誇獎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羞得!
  他也不知道腦袋裡到底搭錯了哪根弦……竟然……竟然變得這樣幼稚!
  好丟臉!
  德拉科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為面前這個綠眼睛男孩融化了。他攥拳輕咳兩聲,勉強掩住想要爆笑的衝動,將窘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救世主解救出來。
  納西莎忍俊不禁地看著鬆了好大一口氣的碧眼睛少年,拉著身邊的丈夫往餐桌走去——將獨處的空間交給她的兩個兒子——豐盛的聖誕大餐在那兒等著他們呢。
  感謝母親善解人意的德拉科微微一笑,手臂略一用勁,半攬半抱地將懷中人帶到聖誕樹後面。
  哈利滿眼疑惑地看著他的動作。
  德拉科輕笑,眸色深沉的湊向戀人泛著淺粉的耳廓,“哇哦,”他懶洋洋地拉長聲調,“哈利寶貝兒真是太棒啦……”壞心腸的鉑金小子活靈活現地學著母親的口氣,揶揄地咬了口對方倏然漲紅的耳垂,“德拉科都想不到這個呢……”
  “德拉科!”哈利磨牙!綠色的眼睛裡彷彿被人點燃了兩簇火焰。咳,他這是惱羞成怒。
  德拉科一本正經地盯著他——哈利被他看得心都提起來了。
  “哎呀,你說,我們再加上幾條接吻魚是不是更漂亮呀?”德拉科一臉戲謔地調笑。
  哈利腦袋一陣轟鳴!這個狡猾透頂的壞斯萊特林又捉弄他!
  大腦裡更是自動浮現那一日他被德拉科抱著上樓,卻正好和出門的盧修斯還有納西莎撞個正著的尷尬情景!
  ——梅林!當時的他們身邊恰恰好就有一大堆柔情蜜意•戀戀不捨•不住親吻的接吻魚漂浮著游啊游……
  哈利•抓狂的•救世主波特突然有一種想要給對方來個惡咒的衝動!
  “嘿!德拉科•馬爾福!別以為平安夜我就不敢拿你怎麼……唔唔……”
  炸毛的小獅子被狡猾的小蛇堵住了嘴唇!
  德拉科靈活的舌頭很快滑了進來,膝蓋也曖昧的頂向懷中腰膝發軟的往下滑的伴侶敏感的下身緩慢磨蹭。
  哈利倒抽一口涼氣,剛剛興起的反抗心思立刻丟到了爪哇國,人也熱情的回應起對方。德拉科滿意懷中人的火熱,唇舌溜出哈利暖熱的口腔,沿著脖頸動脈往下滑,時不時會吮上幾個紅印,證明著他到此一遊的痕跡,同時靈巧有力的手指迫不及待地解開對方袍子下長褲的搭扣,急切地往裡鑽——
  哈利的理智在德拉科帶著涼意的手鑽進鼠蹊部時猛然清醒!
  “德拉科!”他驚惶地喊——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嗚咽——圈住鉑金貴族脖頸的手也滑到對方胸口推拒著對方的動作。
  “這裡是外面!外面!是大廳!”哈利生怕德拉科沒聽清一般,對著他的耳朵壓低嗓音尖叫:“你給我冷靜點!”
  德拉科銀灰色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面前臉色緋紅的戀人,“哈利……你想憋死我?”他控訴的說。沒有被哈利按住的那隻手抓著哈利往他身下按,“不行!我忍不住了!”他哀怨的說,徹底變成燦銀瞳孔裡的引逗和魅惑看得心智本就不堅的哈利更是意亂情迷。
  就在哈利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偷偷和德拉科溜回臥室裡的時候——盧修斯的聲音彷彿是從天邊飄過來一樣在兩人耳邊炸響:“你們還在鬧什麼?聖誕晚餐都不要了嗎?”
  彷彿被人澆了一頭涼水的德拉科和哈利額碰額相視苦笑。
  哈利啞著嗓子,“遮瑕咒你負責,要是讓爸爸媽媽發現了一點……”他微微瞇起碧眸,裡面的警告讓德拉科莞爾。
  “好。”他吻吻哈利帶著汗漬的下顎,“走吧。”拉著腿軟腳軟的戀人起身,幫他收拾凌亂的衣物和釋放遮掩吻痕的咒語。哈利也伸手給他矯正歪了的領結。待兩人要走出聖誕樹背後時,德拉科卻被臉上還依然泛著暈紅的哈利拉住了。
  “忘了什麼嗎?”德拉科不疑有他的問。
  哈利嘴角彎彎,“槲寄生下的戀人,是要親吻的。”說著,他上前一步勾下德拉科的脖子,“剛才你親了我,現在……我也要親你!”
  話音未落,他如法炮製地堵住了德拉科越發上揚的嘴唇。
  兩人唇齒相依,柔情繾綣。
  “德拉科•馬爾福!哈利•波特!”
  家長的催促再次在兩人耳畔響起。
  德拉科遺憾地在哈利已經有幾分紅腫的嘴唇上定格兩秒,“今晚我們可以早點回去床上。”他宣佈道。用一種不容反駁的口氣。
  哈利面上有些發紅。撇過頭,卻沒有反駁。
  扭扭捏捏的小情侶帶著‘我們做了壞事’的羞赧低著腦袋來到餐桌前坐好。比起德拉科的泰然自若,哈利那恨不得直接將自己藏起來的窘迫實在是看得盧修斯和納西莎胃口大開。
  幸好年長的家長並沒有過多的拿他們兩人打趣,納西莎更是取出四頂聖誕帽出來,表示這是她特意織出來的,哈利的聖誕帽上織了個M字,德拉科的是P,納西莎的也是個M,盧修斯那邊的同樣是個M,“哈利,我可是做夢都在期待德拉科那頂帽子也變成M的那一頭哦。”
  納西莎的話讓哈利和德拉科都有點小心虛。
  貌似他們……早已經私下結婚來著……咳,雖然麻瓜的婚禮不被承認……
  根本就不知道某兩隻已經私定終身的納西莎還在愉快的想像著德拉科和哈利熱鬧莊嚴的婚禮。邊想像還邊愉快的提議今晚的聖誕晚餐就一起戴著她織的聖誕帽吃!
  盧修斯眼皮一跳。他對自己妻子的手藝十分恭維,卻沒有將它戴在腦袋上的意圖,於是假裝沒聽見的盯著桌子上的紅酒杯,彷彿對杯子裡的酒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哈利倒是二話不說就將他那頂帽子戴上了,同時還不忘將德拉科那頂強行往鉑金少主的頭上扣。“我都戴了!你怎麼可以不戴!”他戳著那個被他戳得東扭西歪,在聖誕帽上笑得直抽筋的字母——P,“還是你不想把我的縮寫戴在腦袋上?”
  這指控可真夠嚴重的。
  為了今晚的福利……
  德拉科牙齒一咬。硬著頭皮由著哈利把色彩鮮艷的聖誕帽戴在了腦袋上——在‘飽受屈辱’的同時,他還要面臨著父親毫不掩飾的鄙視目光。
  ——就好像他的妥協簡直就是馬爾福之恥似的。
  偏偏這樣,他的戀人還不滿意!
  “嘿,德拉科,少用點發油,”哈利佯怒,“你的腦袋已經夠香了,我可不想要個禿頭伴侶。”
  “禿頭?!”德拉科險些被剛剛放進口裡的火雞噎住,“哈利!”他忍無可忍地尖叫,“沒有一個馬爾福會禿頂!我們的頭髮是魔法界的風向標!”這簡直就是逆鱗好不好?馬爾福把保養自己的一頭鉑金色頭髮看成頭等大事!堪比生命!
  納西莎掩嘴笑看他們吵成一團,保養的看不出一絲歲月痕跡的美麗臉蛋因為剛剛喝下的紅酒染上淡淡的暈紅,在燈光的照耀下迷人極了。“哦,盧克,他們可真可愛。”
  “可愛?”盧修斯聲調上揚:“我倒是一點都不覺得。”他刻意板著臉。
  “——西茜,自從我們家添了個波特,我就不指望還能在餐桌上保持食不言的規矩。”盧修斯輕哼一聲,“還有誰比他更跳脫呢?”試圖用這樣的臉色證明他所言非虛。
  納西莎抿唇一笑,俏皮的眨眼,“可是這樣也不壞不是嗎?”她親手給丈夫切了一塊油滋滋鮮嫩嫩的小羊排,“你不覺得莊園比以前熱鬧多了嗎?”
  “是啊,”察覺到妻子愉快心境的馬爾福家主歎息著舉起她的酒杯,定睛凝視著她嬌美如花的容顏,“這樣也不壞。”他接受了妻子遞過來的好意。
  巫師界的聖誕歌和麻瓜們區別不大,都是一些祈禱梅林保佑,下一年健康順利之類的歌詞。納西莎很重視這個,她一絲不苟地盯著父子三人和她一起唱完——連盧修斯都沒辦法渾水摸魚——這才放他們離開。
  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日子,把一對剛剛訂婚的情侶拘在父母身邊實在不是一件人道的事情。納西莎善解人意的想著:他們有更好的選擇。例如——兩人世界。

  第三百零六章:還可以更甜一點

  今年由於神秘人再次出現的關係,聖誕節過得不是很熱鬧。普通人的世界也沒有比巫師們好到哪裡去,他們的鄰居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失去了生命,這樣的事情連帶著讓他們也無法變得愉快。而且近段時間以來,他們的官員也總是會或多或少的出現各種奇怪的差錯——私底下有傳言說他們是遭到了惡魔的詛咒。
  如果不是惡魔——誰又能夠厲害的讓一位風度體面的議員在眾目睽睽之下學鴨子叫呢?而且在經過英國皇家醫院檢查後依然固執堅定的認為自己就是一隻鴨子還要讓人覺得恐怖呢?
  儘管兩個世界的人們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過一個如願愉快的聖誕節,但馬爾福莊園裡的每一位成員得到的聖誕禮物依然多得讓梅林都忍不住羨慕嫉妒恨啊。
  當哈利在一個甜蜜異常的平安夜中醒過來,迎接聖誕節美好的第一天時——他就面臨著被禮物掩埋的窘境。
  不僅如此——這還是僅僅是家養小精靈送過來的第一批。
  “梅林……”哈利赤著腳踩著毛絨絨的地毯上五指向上梳進頭髮,一次又一次,企圖讓自己頭痛的大腦能夠舒適一點。
  總是比哈利早醒來那麼幾分鐘的德拉科從盥洗室裡走出來,他微笑著看著盯著地面上一大片禮物發傻的伴侶,明知故問,“怎麼了?”
  “德拉科,這些我們都要拆掉它們嗎?”哈利臉色難看的問。如果說小時候的他做夢都渴望能夠收到一份屬於自己的禮物,現在的他真的是半點都不稀罕了!他寧願就要自己最親近的人所贈送的聖誕禮物——其他陌生人的——真的很頭疼好不好!
  哈利少見的任性看得鉑金貴族輕笑一聲,“顯然是。”他語調輕快的說,“這還是送來的第一批,還有更多的等著我們去拆呢。”將還賴在床上不打算起來的戀人拉起,德拉科笑道,“快點去刷牙洗臉,早點吃完早餐,我們就能早點解決它們。”
  “我估計拆上三天三夜都拆不完,”哈利順著德拉科的力道起身,藏在塔夫綢被褥下的修長身軀毫無保留的展現在鉑金貴族面前。上面的吻痕和齒印宣告著他們昨晚有著一個多麼火辣的夜晚。“德拉科,你有看我給你的禮物嗎?”伸手召來一件背心的哈利眉頭一挑,注意到了戀人在他身上流連不去的目光,嘴角不由一抽,“德拉科•馬爾福!”他惡狠狠地叫道。覺得剛剛才好過點的腰背又有些酸脹難受了。
  “還沒,我想等你一起拆。”德拉科咳了好幾聲,掩飾性地將臉轉開。聲音也多了幾分尷尬。在哈利面前他永遠都不知道自製為何物。不過……昨晚的哈利確實……咳咳……又是幾聲遮掩性咳嗽的鉑金少主大步流星的離開床邊,“我先下去給你端早餐上來,你快點洗臉刷牙。”他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再逗留下去,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再把他的寶貝兒又壓回床上去重新啃個遍。
  德拉科的離開讓哈利鬆了口氣,他也怕德拉科又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內心寬條面淚的救世主無語凝噎:德拉科對他的吸引力從來就沒有片刻減弱過,只要對方一動念,他就不受控制的整個人都巴上去了……
  “丟人啊……太丟人了……”邊刷著牙邊嘀咕的滿嘴泡泡的救世主內牛滿面。
  為了能夠盡快喚醒還有些昏沉的大腦,哈利特意兌了比較涼的水——幸好德拉科下樓了——一個冷水臉下去,哈利帶點朦朧的眼睛立刻就變得清明。他以最快的速度洗完臉換好衣服下樓。
  ——一點都不想讓德拉科把早餐送上來。
  要是讓納西莎看到,不知道她又會想像成什麼樣子呢。
  難得沒有在餐桌上盤桓太久的救世主(平時就算天塌下來,也阻擋不住黑頭髮的格蘭芬多對食物的熱愛)拉著他的鉑金伴侶往聖誕樹下那一堆有山高的禮物奔去。如果說以前的哈利期待收到禮物是為了感受那份自己被重視的感覺,那麼現在就是為了從送禮人花的心思中去估摸對方對他的看法。
  先將其他人的禮物擱在一邊,哈利以最快的速度拆開了德拉科的禮物,德拉科也拆開了他的。
  兩人輕笑著看向對方。
  “很不錯。”哈利唇角帶笑地將禮盒裡的藍灰寶石耳飾遞給德拉科,“幫我戴上吧。”
  德拉科凝視著手中的龍皮腰帶,輕笑,“和你的一對?”
  哈利撩起頭髮露出白皙泛著點點粉色的耳垂,愉快的說,“是呀,一對,這是匈牙利樹鋒龍的皮子,弗雷德和喬治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救世主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孩一樣嘿嘿直笑,“我找教父幫我加工了下,它可以防禦大部分的咒語(德拉科翻個毫無貴族氣質的白眼——哈利送給他的每一件禮物似乎都有防禦的功效)嗯,除了不可饒恕咒。”說到這個哈利有點遺憾,不過很快又變得開心起來,“小天狼星說了,再給他一段時間,就能夠鑲嵌反不可饒恕……啊……德拉科!”哈利臉紅紅的摀住耳朵往後仰,“你做什麼呢?”他怒瞪著對方。翠碧的眼睛綠得驚人。
  德拉科聳肩,“這樣你會比較不痛。”
  “不就是扎個耳洞嗎?”哈利不悅地說,“我自己來!”說著就要念動咒語,卻不想剛剛開口,嘴唇就被人堵住了!
  “寶貝兒……你還沒給我今天的早安吻呢。”德拉科將懷中人吻得意亂情迷,這才壓著對方重新吮咬啃噬用牙齒撕扯對方的耳垂。
  哈利被他壓得動彈不得,又不好反抗——
  如果動作過大,肯定會被家養小精靈注意到——到時候它們的尖叫聲肯定會把盧修斯和納西莎招來的。
  不一會兒的功夫,哈利就覺得自己的耳朵變得又熱又麻,德拉科略帶急促的呼吸更是催促得他的耳根都紅了起來,“唔……”哈利的眼睛不由自主帶上一抹水色。
  少年的情潮總是禁不起撩撥。
  就在哈利懷疑聖誕節的第一個早上就要被德拉科壓著度過的時候,德拉科卻離開了他的身體。
  敏感的耳朵在乍一離開對方灼熱的口腔時,竟然能夠感覺到一絲細微的涼意。
  哈利含水的綠眸惡狠狠瞪了舔著殷紅嘴唇的鉑金貴族一眼,“我只是讓你給我戴下耳飾!”他不滿的抗議。
  德拉科無辜地笑,“啊,是啊,我這不是幫你戴好了嗎?”
  哈利狐疑地看他,“戴好了?”他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疑惑的伸手碰向耳垂,一絲細微的電流滑過,哈利在德拉科壞笑的凝視中漲紅了臉——他的耳垂上確實已經扣上了一個冰涼的硬狀物。
  “傻瓜,穿耳洞也是很疼的,我怎麼捨得我的心肝寶貝遭罪呢。”德拉科微笑著鋝開自己的耳邊的碎發,他的頭發現在已經快到肩膀——在沒有除去佩飾的情況下——一枚綠色的寶石在他的耳朵上灼然生輝。
  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聽輕微的一聲喀嚓聲響,耳墜就掉到了他白皙的掌心中。
  “我的當然也要你來戴。”德拉科不懷好意地將耳墜送到哈利眼前,“咳咳,我不介意你像我剛才那樣……”
  “你做夢!”哈利毫不猶豫的拒絕!
  “——既然這個耳飾根本就不需要穿耳洞,我要你幫忙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哈利咬牙切齒。
  “我為什麼要說呢,”德拉科的理直氣壯糾結的哈利差點七竅生煙。
  情話滿籮筐的斯萊特林級長一把撈過氣鼓鼓的戀人,重新啄吻他殘留暈紅的面孔,“寶貝兒,我不想浪費每一個可以接近你的機會……哪怕是……”他輕彈了下哈利還有點酸麻紅腫的耳垂,柔情款款,“這個。”
  段數再修八百年也趕不上某斯萊特林毒蛇的哈利•呆獅子•波特臉紅紅地告負認輸。
  在某人飽含期待的視線中,眼神遊移地乖乖爬坐進對方懷裡,服務到家地將耳飾重新戴在對方耳朵上——還不忘加上幾個愛的親親。
  以安撫他——根本就沒有半點痛覺的‘可憐’耳朵!
  黏糊了好一陣的兩人重新將視線移回到被他們冷落的各種聖誕禮物上。沒有意外的,馬爾福夫婦合送了一本《夫妻相處之道》;小天狼星和西弗勒斯的是魔法飾品和魔藥;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送了禮物。一個是糖果,另一個卻是一本有關黑魔法實驗的筆記(德拉科如獲至寶);赫敏送得也是一本書,很厚,講述的是麻瓜們在面對戰爭的各種處置手段。羅恩送得是一盒飛天掃帚的保養液;金妮……總的來說,長輩和朋友們送得禮物哈利都挺滿意的。德拉科也在那邊翻他的禮物,哈利眼角餘光瞟見佈雷司•沙比尼送了一個很奇怪的盒子,他的戀人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某個小冊子看,邊看還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哈利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直覺德拉科要使壞,人也往德拉科身邊爬,卻被某條發現他動機的鉑金蛇一尾巴捲了回去。小獅子立刻耷拉了腦袋毛。
  “找個時間試試看怎麼樣?”德拉科笑嘻嘻的說,將冊子推到哈利面前。
  哈利被他強迫著看了幾頁,臉紅得都快煎蛋了。
  德拉科蹭蹭他緋紅的面頰,一本正經的說,“哪對夫妻的家裡沒有一本《情愛寶典》呢,哦,都怪我,竟然忘了準備這樣重要的東西。”
  哈利嘴角一抽,“我們還沒結婚!”他外強中乾的說。在大家看來他們還只是一對剛剛訂婚的新人而已!剛剛訂婚!
  德拉科驚訝地看他,然後用一種近乎歎息的語氣說,“哦,哈利,老約瑟神父會哭的,他辛辛苦苦為我們主持的結婚儀式……你居然這麼快就不承認了……”
  “……”哈利無語問梅林。
  今年斯萊特林送得禮物比往年又貴重幾分。哈利看著幾乎和德拉科持平,並且隱約還要拔高半個檔次的禮物聳聳肩膀。“對這類東西你們總是比旁人注重。”
  德拉科微笑,“聖誕禮物也要看檔次,細心挑選和隨意敷衍只要是個精細點的人都看得出來。”他滿意的翻檢哈利膝蓋前放的一堆貴重飾品,“正好,西奧多和哈珀的訂婚禮上的佩飾有了。”他摩挲著下顎,“看樣子,他們很期待你過去參加呢。”
  “老諾特總算答應了?”哈利有些意外的說,“我還以為他還會堅持一段時間呢。”
  “生子魔藥在巫師界傳得如火如荼,消息靈通的諾塔家族族長心中自然有數。”德拉科聳肩,不以為意的說,“而且哈珀也不錯,奧卡希爾家族近兩年崛起的很快。”
  哈利臉色微黯,但很快又在的可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恢復如常,隨手拆開身邊一個發出匡當撞擊聲響的聖誕禮盒,碧眼睛救世主掩飾性的笑道:“瞧,羅斯默塔夫人送得一打櫟木催熟的蜂蜜酒,哈哈……她倒是記得我們馬上就要成年了。”
  “就算沒有成年喝點這個也沒什麼。”德拉科嘴角微勾,將手裡剛剛拆開的一個禮盒遞到哈利手上,“看看這個。”
  哈利順手接過打開,隨即眉頭陡然挑起,“梅林!”他難以置信地眨著翠綠的眼睛,“怎麼可能呢?”重新拿起文件細心翻閱,“上輩子可沒有這麼早收到這個呀……我記得——我記得是2001年我才……”他蹙起眉心,滿眼的疑惑。
  “魔法部現在可是在看你的眼色行事,仰人鼻息又怎麼會不為合作的對象考慮一二,而且他們就算扣著又能怎麼樣,他們打得開嗎?”德拉科輕蔑地轉動灰藍的眼珠,“抽個空去看看吧,也許那裡有你父母的畫像也說不定。”
  哈利苦笑,“哪裡有什麼畫像。”他表情有些沮喪,“爸爸媽媽……太年輕了,他們沒想過自己會……”所以自然也沒有什麼畫像留下。喉嚨有點發堵……就像上輩子的德拉科……
  剛剛因為德拉科的逗弄而有點小憋屈的哈利立刻又變得愛自己的戀人愛得死去活來了!失而復得什麼的……當然要好好的珍惜!!!
  德拉科攥了下他的手心,“寶貝兒,我在。”
  哈利的臉色多雲轉晴,他故作輕快的說,“瞎肉麻什麼呢,我可沒你想的那麼脆弱。”他迅速眨掉眼睛裡泛起的水汽,“哦,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波特莊園看看了。爺爺背著奶奶在密室裡藏了好些東西,後來幫了我老大的忙呢。”他眼睛亮晶晶地召來一隻蘸滿龍血墨汁的羽毛筆以極快的速度在繼承文件下面寫下兩個花體的hp縮寫。“德拉科,要不我們今天就過去吧!”他興致勃勃的提議。
  德拉科點頭,剛要答應,不遠處壁爐的火焰陡然竄起數尺高,金斯萊掛著金耳環的黑腦袋從金紅的火焰中冒出來,“哈利!請速到溫洛克先生這兒一趟——他要見你!”話音未落,他已經消失在壁爐中。

  第三百零七章:達者為師

  “溫洛克?”德拉科微怔,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哈利顧不得德拉科疑惑的表情,迅速拎起衣帽架上的外套,語氣急促地說,“親愛的,我先出去一趟,今晚一定會過來陪媽媽用餐——”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壁爐裡。只留下德拉科還在那裡冥思苦想著這個熟悉的名字。
  “禮物都拆完了嗎?”剛剛手挽著手在外面散步回來的馬爾福夫婦不解的發現他們的兩個兒子只留下一個,不由驚訝的問道。
  “哪那麼快,”德拉科聳聳肩膀,“他被人臨時叫走了,不過有說今晚會回來陪媽媽晚餐。”
  納西莎因為哈利聖誕節又跑出去而生氣的臉色立刻又變得春光燦爛起來。
  盧修斯卻沒有納西莎想得那麼開,他彷彿從這裡面察覺到了什麼異常的訊息,“德拉科,哈利是被誰叫走的?那個人又是用什麼理由叫走了他?”
  “是金斯萊,”說到這個德拉科就有話要說了,“爸爸,溫洛克是誰?哈利看上去對他很重視。”
  溫洛克?盧修斯挑眉,腦海裡不由浮現一個臉色冷肅刻薄的彷彿別人欠了他一億金加隆的古板老頭……
  ……
  “救世主?別以為這是個非常偉大的稱號——”溫洛克老先生是一個說話極為犀利毒舌的老人,他從不遮掩一些人們諱莫如深的東西。最喜歡的就是往人的頭上澆涼水。通常,他投遞的稿件極受媒體青睞。
  “——這樣的名頭也只有在被需要的時候才會產生。”頭髮花白的老人面色沉肅的坐在壁爐前的搖椅裡,聲音冷淡的和面前坐得端正筆挺的碧眼少年談話。他的膝蓋上覆著條一看就非常暖和的印花鏤金毛毯,這讓老人身上犀利的鋒芒有所減弱。“回到和平年代,第一個被民眾排斥的就是‘救世主’。”
  哈利摸了摸鼻子。
  “人類,”他輕蔑一笑:“是最健忘不知感恩的生物!”
  哈利沉默的聽著。眼前這位老人有著讓人敬畏的履歷,卻也因為能力過強遭人嫉恨,被冷凍在魔法部交通司一凍就是幾十年!如今他積怨已深,說起話來自然毫不客氣。哈利早就猜到這次討不到什麼好處,但是——能談就是希望。
  深吸一口氣,雖然對好好的聖誕節要來聽人發牢騷而又幾分悒鬱,但哈利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聽——
  只要把這老頭哄好了,他要的東西相信也會有幾分把握。
  “看你近來的一些舉措也不是個智商堪比巨怪的白癡蠢貨,怎麼最近做的事情卻半點都不靠譜?”溫洛克先生牽動嘴部肌肉,藍的近乎透明的眼珠像鷹隼一樣犀利。
  “君子不立危牆下,怎麼說你也是英國巫師界名義上的精神領袖,沒有任何預兆的就消失這麼久——如果不是你手下還有那麼幾個有用的人——你以為等你回來,局面還能夠挽回嗎?”
  哈利繼續摸鼻子。對這個他比誰都理虧。蘇珊和貝蒂爾的事情如果他在,就一定不會發生。赫敏她們想要阻止,也因為立場不穩無法徹底施行,最終導致悲劇發生。
  她們已經是博恩斯和貝爾家族唯一的後代……如今卻因為詛咒……苟延殘喘。
  哈利翠綠的眼睛不自覺變得黯淡。臉上的表情也帶出幾分苦澀。
  這樣明顯的情感波動,溫洛克老先生怎麼感覺不到。他雖然不知道哈利在為誰而遺憾——他最缺的就是一個認真聽他說話的人(所以金斯萊幾次三番的騷擾才沒被他趕走)——但也滿意哈利確實把他的話聽進了心裡。
  “看你的表情也像是有所悔悟,這很好,”溫洛克老先生聲音稍微軟化少許,“以後別再重蹈覆轍就好。”
  哈利默然頷首。他對自己肩上的擔子早在上輩子就已經有所認知,也徹底體會了一把什麼叫牽一髮而動全身。
  “逆耳忠言,有些話聽著刺耳,但卻是救命的良藥,”溫洛克先生聲音有些感慨,“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有人善意給過指點,卻因為年輕氣盛而忽略,現今想來卻是悔之晚矣,”微微搖頭,老先生放下心裡的憂慮情懷,平靜的看著略帶沉思的救世主,“金斯萊•沙克爾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不要將他閒置了。”
  哈利嘴角一抽。您這口氣是不是太大了點……貌似我現在還是個學生。
  老先生冷笑,“波特先生,別告訴我你想做一個‘事後功成身退’的偉大英雄。”他扯動嘴皮子,臉上的法令紋都加深了些。
  哈利眨巴了下碧綠的眼睛,明知故問。“這樣不好嗎?”
  “好,當然好,”溫洛克老先生像是被人點燃的油桶一樣爆發,“等你【功成身退手上無權】後,就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人因為跟隨了你而被政敵肆意打壓,連養家餬口都做不到……等他們到你面前哭訴你卻無能為力的時候——再捶胸頓足自己的‘慷慨大方’吧!”
  哈利被老先生陡然暴怒的情緒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意識到這恐怕就是老先生自己的親身感悟了。一時間心中真的是五味雜陳。說不清的後怕和恍然。他的避世心態由來有之,也一直都指望著能夠真的有功成身退的那一天,可是今天被溫洛克先生這樣一點——
  他哈利•波特身後可不僅僅只有一兩個‘身邊的人’!
  腳步有些遲鈍拖沓的聲音從外面的長廊逐漸接近,哈利轉頭,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看上去比溫洛克年紀相差不了多少的老人低著頭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他手上的力道極為不穩,咖啡在托盤裡因為手臂的痙攣顫抖而卡卡直響,就連托盤邊沿也有灑落的咖啡的污漬。
  “博爾,家養小精靈會弄好一切的。”溫洛克老先生歎息一聲,哈利靈機一動,立刻起身接過了老人手裡的咖啡杯放在大理石磨砂矮几上,還不忘向對方說聲謝謝。
  老人的眼神很呆滯,沒有什麼神彩,但也能夠從大概的輪廓看出曾經的俊朗。
  “這是我的兒子,博爾蘭•溫洛克。”溫洛克老先生毫不諱言的說。看向老人的眼神慈愛的讓哈利心生惻隱。
  據他所知,這位小溫洛克先生是這次阿茲卡班大爆炸的受益者之一。
  他原本應該終身在阿茲卡班服刑,卻因為阿茲卡班爆炸無法安置,而且老克勞奇又已死的關係而成功保釋,重新回到自己的親人身邊。
  當年的老巴蒂•克勞奇為了將溫洛克趕出法律執行司沒少使出見不得人的手段。而且他也成功了。曾經如烈日驕陽升空的斯萊特林全o畢業,進入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後立下汗馬功勞的老溫洛克就因為自己的兒子是一名食死徒而被老巴蒂•克勞奇抓住痛腳,從此被打落塵埃,在交通司一待就是好些年。
  “他看上去好多了,”哈利清了清嗓子,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真誠,“哦,我在報紙上見過溫洛克先生的照片。”
  “當然,”老先生的嚴肅的臉上有了些笑影。“自己家裡當然要比那個鬼地方好。”
  老溫洛克看著哈利半扶著博爾坐到離壁爐遠些的沙發上,不由暗暗點頭——為哈利的細心。現在的博爾確實沒有辦法好好照顧自己,離壁爐遠些可以保證他的安全。“我沒有老巴蒂那個傢伙狠心,”老人冷笑,“他親手把自己的兒子送進阿茲卡班,又被他的兒子所殺——這也是報應!”
  哈利默然,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老溫洛克其實老巴蒂也有一份愛子之心,至少他接受了妻子的提議,把兒子從阿茲卡班換出來,而且養了他這麼多年。最後被殺也是因為良心譴責,無法忍受小巴蒂再次跟隨伏地魔作孽,這才因反抗被害。
  想了想自己的來意,已經有點向蛇類進化的救世主明智選擇了和老溫洛克一起譴責狠心的老巴蒂。
  反正他對老巴蒂也沒什麼好感——當年他可是審都不審,問都不問就把小天狼星扔進了阿茲卡班。
  哈利的應和極大的滿足了老溫洛克憋屈已久的鬱悶之心。他繃緊的臉部線條逐漸隨著談話的深入越發變得柔和,對於哈利半含試探半含懇求的詢問也總算洩露出幾分口風。
  “能夠找到我這裡,也是你的本事——至少在消息靈通這塊,你比得上m那個老傢伙了。”對這點藍眼睛的年長者倒是不吝嗇稱讚。
  哈利眼角一跳,掩飾性地打了兩個哈哈。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說出他正好是用了百來根的獨角獸毛加一大瓶魔藥大師出品的強效福靈劑才從老妖精m那裡買來的消息。
  “加入鳳凰社你就別指望了,”溫洛克老先生將一盤子的松子煎糕推到兒子面前,慢悠悠的說,“我老了,對勾心鬥角之類的事情不感興趣,”老人灑脫的擺擺手,“而且我還要照顧好我的兒子,他的魔力褪損的厲害,再不彌補,梅林,一個啞炮兒子聽上去可不怎麼好聽。”
  哈利肅然起敬。不管是怎樣風度卓然的斯萊特林,面對自己的子孫後代出現啞炮都會感到羞愧和恥辱甚至是想要抹殺的——像溫洛克這樣的簡直就是鳳毛麟角。當然,這也有他兒子還沒有變成啞炮的關係。
  “我和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關係不錯,也許您願意我給你們搭一下橋,讓他來給小溫洛克先生熬製魔藥?”哈利誠心誠意的建議道。最近這段時間,小天狼星沒少寄信過來說西弗勒斯壓搾他(孵育魔法陣目前已經成為巫師界的亟需的備用品,幾乎每個家庭都會訂購上一兩個,偏偏目前建的最好的只有小天狼星一個)……作為教子為教父報上那麼一點小仇也說得過去……吧?哈利有點小心虛的想。
  溫洛克老先生眼睛一亮。“這真是再好不過,”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斯內普教授的魔藥我當然信得過。”當年他也是純血極端份子,也曾壓制過關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梅林勳章級別——因此歸根究底有幾分心虛——所以一直沒求到對方門下。如今有一個救世主自告奮勇,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事——老溫洛克又怎麼能不喜出望外呢。
  魔藥對巫師簡直就是大殺器啊。哈利在心裡樂淘淘的感慨,趁熱打鐵的繼續和老溫洛克交流。看現在這個情形,他是不需要再去瑪奇班夫人那兒走一趟了。
  “你想找的文獻確實是存在的,我相信一些古老的貴族世家藏寶室裡也一定存儲著一些,”
  哈利微微點頭,確實,他已經搜集了不少關於這類的文獻,但都因為含糊不清只能作罷。沒有具體實施步驟,一切都只是空中樓閣。
  “這類魔法向來少有人研究,而且就算研究也不敢明晃晃的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拿出來,”老溫洛克侃侃而談,“靈魂伴侶是梅林的恩賜,能夠覺醒血統更是僥天之悻,誰又會那麼傻的和自己的伴侶強制剝離呢,這要是放在麻瓜世界,簡直就是對神祇的褻瀆,要上火刑架的。”
  哈利胃袋一沉,“您的意思是……”
  老先生擺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別急,你既然找到了我這裡,我又答應要幫你,當然不會讓你空手回去。”
  哈利頓時鬆了口氣,耳朵也豎起來了。
  “伴侶強制剝離就和現在的生子魔藥一樣極為難得,同時也違背了魔法順其自然的本質,幾近逆天,”哈利心裡一咯登,“所以哪怕真的有哪對伴侶想要分離,又因為對彼此的情感無法割捨——到最後成了一對靈魂上的愛侶,精神上的怨偶。”溫洛克意味深長的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愕然,半晌才啞然的暗忖對方不會是因為他想和德拉科剝離靈魂伴侶契約吧……開什麼玩笑!他腦袋又沒被巨怪敲傻!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剛想要反駁,又想起這件事的隱秘性質,只能乾笑著繼續摸鼻子……誤會就誤會吧,反正他愛德拉科愛的死去活來……一想到德拉科就滿心冒粉紅泡泡……這是怎麼一回事?哈利半是甜蜜半是惱羞的發現他對德拉科的感情貌似又深了幾分。
  哈利多變的臉色讓溫洛克先生歎了口氣。但他還是盡職盡責的給神遊的救世主做解說。反正他對馬爾福也不怎麼看得順眼,拆就拆吧……又不是拆的他的博爾!
  “強制剝離靈魂伴侶契約的方法多如繁星,但成功的卻很少,更多的是剝離失敗,害人害己,最後兩人雙雙隕落。”溫洛克老先生就像是在講課似的看著哈利問,“你知道靈魂伴侶契約的進階還有一個共生契約吧。”
  哈利點頭如搗蒜。他當然知道,他就是啊。
  “共生契約又比靈魂伴侶契約鄭重一些,它代表著以命相連——通常,這種伴侶才是真正的不可拆散,拆了他們——是要遭到梅林詛咒的。”溫洛克先生嚴肅的說。
  哈利眼睛亮亮的表示受教。懸在半空的心撲通落地。這是大好事啊,回去後要想辦法將這個傳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擁有共生契約的靈魂伴侶是堅決不能拆散的,否則就會受到梅林的詛咒!!!

  第三百零八章:靈魂獻祭

  溫洛克先生不解的看了眼難掩歡欣的救世主,心中暗暗納罕。看波特這表情又不像是想要和馬爾福家的小子決裂……那麼他又為什麼要問這個?微微搖頭,老先生決定還是恪守一個解說者應有的責任,將他所知的一切告知,就什麼都不管了。他現在只是一個在交通司混吃等死的老人,實在是沒有必要為一時的好奇另生波折。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在哈利專注的視線中開始向他解說。
  “——強制剝離靈魂上的契約是一件異常艱難的事情,縱觀巫師千年魔法史,能夠成功剝離的也只有那麼四五起,在這四五起中,成功率最高的是,”溫洛克先生聲音略頓,“以魂易魄。”
  哈利一愣,“以魂易魄?”
  “是的,以魂易魄。”溫洛克先生用肯定的語氣說,“同時,它也被人稱作靈魂獻祭。”
  “靈魂獻祭?!”哈利瞳孔微縮,只覺後背有一股涼颼颼的寒氣順著脊椎直竄而上——他幾乎從這句話中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果不其然。
  溫洛克先生接下來說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
  “兩個純潔鮮美的從未作惡過的靈魂,全身心的奉獻和犧牲,獻祭出自己的靈魂——解開靈魂伴侶得梅林恩賜的祝福——”溫洛克先生的聲線略略壓低,壁爐金紅色的火光映照在他蒼老的臉上,折射的兩隻藍眼珠都顯得詭異而陰森。
  哈利默然不語。
  “從金斯萊道明他的來意後,我就一直在等著這一天,”溫洛克也沒有什麼待價而沽的意思,他蒼老的像樹枝一樣的手微微抬起,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小書櫃鑲嵌的兩塊玻璃悄無聲息的往兩邊滑開,一沓厚厚的羊皮紙從裡面飄了出來。小溫洛克先生呆滯的眼睛裡頭一次有了靈活的色彩,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捉從他眼前唰唰飛過去的紙張——老先生寵愛的看著癡傻的兒子,拇指食指交錯,響指聲起,哈利看著一張張空白的羊皮紙從寫滿字跡的羊皮紙上分離開來,在小溫洛克先生面前沉沉浮浮環繞著他以一種十分緩慢的速度繞著圈——他充分考慮到了兒子的機敏能力。
  哈利心中感慨,沒有經歷過螺旋天坑的洗禮,就能夠將無聲無杖魔法使用的如此熟稔自然,足可見這位老先生確實如傳言般的厲害——只可惜,政治傾軋把他的所有抱負和努力都化作了一場泡影。
  從溫洛克先生家裡出來,哈利直接去了陋居。他必須找金妮他們談談。
  每次來到陋居哈利都會感覺到全身心的放鬆。這兒曾經是他的另一個家。是他每年都渴望著來住上一段時間的地方。哈利永遠忘不了韋斯萊先生夫婦對他的熱情款待,他們確實如韋斯萊全家所說的養——把他當成另一個兒子。
  只可惜,他卻讓他們失望了。他沒有給這對開明慈愛的父母帶來好處,反倒讓他們失去了兒子和女兒。
  哈利今天的運氣不壞,他到韋斯萊家的時候,雙胞胎居然也在。他們穿著龍皮鞣質的衣服和長褲,耳朵上不知道什麼和他們的大哥一樣釘上了銀色的耳釘,用羅恩的話就是酷斃了!
  “梅林……我沒眼花吧……站在我們面前的渾身冒著金光的真的是我們親愛的救世主陛下?”弗雷德不停地揉著眼睛,彷彿在眼前出現的不是十幾天未見的老友,而是巫師之神梅林。
  “您的駕臨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我們該怎樣向您表示我們對您的感激呢!”喬治也配合著兄弟行了個淑女才用的提裙禮。
  哈利翻翻眼睛,還沒開口,已經畢業的韋斯萊魔法把戲的店主就嬉笑著撲上來雙雙把他抱了個滿懷。
  “哦,哈利聖誕快樂!你送給我們的訂單真的太美妙了——你怎麼想到把它作為我們的聖誕禮物呢?這太狡猾了!——可它們是不是太多了點,你就不怕我們完不成嗎?”弗雷德拉著哈利來到壁爐前坐下,喬治遞過來一杯白霧蒸騰的熱可可。
  喝了好幾口暖了下身體的救世主聞言輕咳一聲,滿眼笑意的說,“沒關係,我可是聽說佐科深受你們的刺激,已經決定重新開店和你們爭奪訂單啦。”他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大男孩皺出了一張苦瓜臉,不由哈哈大笑,“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期待著你們打對台的那一天啦。”
  “不!哈利……你不能把訂單給他們!”
  “沒錯!你可是我們店裡的股東——大股東——”
  兩個韋斯萊尖叫著撲過來,抓著哈利就是一通撓癢癢,企圖讓他改變這個‘可怕而殘忍’的主意。哈利忍著笑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毫無形象的和他們一起玩鬧。
  等金妮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弗雷德和喬治把哈利的頭髮弄得像被電過一樣東一撮西一撮的,而哈利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招來橡木方桌上的一瓶必須靠特殊洗液(傲羅特別增援部隊專用)才能夠洗乾淨的龍血墨水抹了雙胞胎一臉。
  “哎,我說你們在幹嘛呢?”金妮啼笑皆非的說。眼睛在凌亂的客廳裡掃了圈。
  東倒西歪的桌椅和抱枕、沙發墊宣告著哈利他們剛才的‘戰績’。
  哈利乾咳兩聲,亡羊補牢地撿起一個扔喬治的抱枕,“我們在商量鳳凰社和弗雷德他們的下一期訂單呢,上次的隱身炸彈不錯,德拉科和我決定多訂一批。”他一本正經的說。
  金妮噗嗤一笑,伸手鋝了下額前的碎發,“既然這樣你們就多聊聊吧,”她俏皮地眨眨眼睛,“赫敏和羅恩還在山上呢,你們有的是時間討論。”她揶揄的說。
  剛剛從白鼬山上下來的紅髮女巫甩著高高的馬尾,提著一個籐編的籃子走到半敞開的廚房裡,哈利看了眼籃子,發現裡面擠挨著一堆他認不出的黑色野果。“這是什麼?”他好奇寶寶的問,伸手就要去拿——被金妮一把拍開。
  “提味的東西,不能用手去碰,”她白了救世主一眼,揮動著魔杖給野果褪皮——“這裡連轉身都困難了,你還擠進來做什麼?”金妮用眼神趕哈利離開,“爸爸和媽媽去姑婆家了,你去外面找點吃的墊下胃,今晚的晚餐有點遲。”
  哈利點點頭,瞄了眼被金妮削得坑坑窪窪的野果,忍著笑離開。金妮的廚藝不錯,但這削東西的技術總是讓人捧腹。
  回到客廳,哈利看到雙胞胎臉上一團團的墨痕,滿腹的笑意頓時衝口而出——剛才被金妮抓個正著的他還沒充分‘觀察’過自己的勝利呢。壞笑一聲,哈利裝模作樣地捊捊額發,做了個得意洋洋的鬼臉。
  喬治皮笑肉不笑地睨他,“得意什麼,你這頭髮打不打理有什麼區別?”
  被戳中死穴的救世主臉上笑容一僵……鳥窩頭什麼的……實在是讓人傷不起。
  見和自己只差了幾秒鐘出來的兄弟把‘對頭’噎得話都說不出來的弗雷德拍腿大笑。
  確實,哈利的頭髮不管折騰還是不折騰,給人的感覺依然像個鳥窩。
  羅恩和赫敏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韋斯萊家的小兒子神情怪異地上下打量兩個哥哥——特別關注他們臉上可疑的污漬,“喂,你們又在瞎搞些什麼?”他毫不客氣的問。
  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個視線,齊齊‘哀怨’的張開雙臂撲向對方——
  “哦……弗雷德……”
  “哦……喬治……”
  “我的心都傷透了!我們的弟弟——我們的親弟弟居然不相信我們……明明是哈利在使壞,明明是他欺負我們……”兄弟倆將受害者的形象描繪的活靈活現。
  赫敏驚訝的去看哈利。
  哈利聳肩,“他們也把我的頭髮搞得亂糟糟的——”
  “你的頭髮什麼時候不亂糟糟了?”冤枉了哥哥有些不好意思的羅恩直覺反駁。
  哈利嘴角一抽,直接將墨水又飄浮起來,危險的衝著羅恩齜牙——
  旁邊擁抱在一起的雙胞胎差點沒笑破肚皮。
  “哈利!”赫敏警告的叫道。她用像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看看哈利,又走到韋斯萊夫人放雜物的地方翻出兩瓶清潔洗液出來扔向雙胞胎——這種東西因為比爾和查理的關係陋居很多——這才挽著袖子去幫金妮的忙。
  哈利看著彷彿在自己家裡一樣熟稔自在的赫敏,報復性地翹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盯著羅恩,直把個臉皮厚得趕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和拉文德接吻的羅恩韋斯萊羞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這才慢悠悠的放過他,正色和弗雷德還有喬治討論起訂單。
  ——這次倒是認真在討論了。
  快到六點的時候,一身寒氣的韋斯萊夫婦從壁爐裡鑽了出來。哈利幾個也餓得肚子咕咕叫了。
  赫敏接過韋斯萊夫婦的斗篷拍打上面的雪花,金妮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暖湯給他們暖胃。
  如此夫婦倆泛青的臉色才緩過來,說話也不再牙齒打顫。
  “外面太冷了,”韋斯萊夫人噓著氣說,“從沒這麼冷過。”她從口袋裡倒出一堆東西放大了,“今天是聖誕節,難得哈利也過來了,我和亞瑟特意去了趟對角巷。”她慈愛的看著哈利,“這些天你跟著阿不思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哈利默然。不知道該怎麼和關心他的韋斯萊夫人說其實他只是在一個天然形成的螺旋天坑裡睡了一覺——而且收穫還挺大。
  韋斯萊先生也微笑著說,“這兩天還好,沒什麼大事,查理答應了今晚會回來聚會。”
  哈利挑眉,發現韋斯萊先生除刻意忽略了珀西,連比爾也沒有提,不由有些納悶。
  金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壓低嗓門說,“比爾陪著芙蓉去法國過聖誕節了,他們打算訂婚,準備去探探德拉庫爾夫婦的口風。”
  哈利驚訝,“我記得他們以前可是直接結婚……”
  金妮輕笑,眼睛裡閃爍愉悅的光,“嘿,哈利,別忘了,未來已經改變了。”所以一切都有可能。
  哈利愣愣看她半晌,嘴角也慢慢浮現一個小小的微笑。
  七點多,肩頭還堆積著雪花的查理從外面走進來——他是直接移行到陋居的院子裡——大笑著和哈利握手。
  哈利眼神微變,從他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吃過一頓和樂融融的聖誕大餐後,大家重新回到客廳閒聊,哈利則帶著金妮還有赫敏等人悄悄去了羅恩的房間。
  “靈魂伴侶契約剝離……梅林!哈利你怎麼想到這個?”赫敏倒抽了口涼氣。
  羅恩卻是眼前一亮,“哦,夥計!你終於受不了馬爾福那個傢伙,準備擺脫他了嗎?”
  哈利懶得和他抬槓,徹底無視掉他,看向面露沉思的金妮。
  金妮沉思著,“你會提到這個,想必這對消滅那個人有著很重要的意義吧。”
  哈利點頭。
  金妮眨眼微笑,“特羅斯溫洛克的檔案我還記得一些。他是位好官員,說的話也是極可信的。”當年身為哈利特別助理的韋斯萊小姐擁有調看所有魔法部成員檔案的權利。“只可惜被老克勞奇壓搾的太狠,銳氣盡失,直到退休都再沒作為。”
  “……我不明白,為什麼剝離靈魂伴侶契約會扯上神秘人!”羅恩暴躁的說,“別告訴我他也有個靈魂伴侶?那太可怕了!”說著紅頭髮的韋斯萊還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這確實是讓人無法想像的驚悚。
  哈利乾巴巴的提了下嘴角。
  “那個人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對嗎?”赫敏犀利的問,“你是為了救他,才會去溫洛克先生那裡找有關剝離契約的方法?”
  哈利啞然承認。在這樣的事情上他永遠別想騙過赫敏。
  “能告訴我們那個人是誰嗎?”赫敏又問。
  哈利嚇了一跳,連忙搖頭。這個可千萬不能說——真要人知道已經‘確認’死去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是黑魔王的伴侶,那麼馬爾福好不容易逐漸洗白的名聲又要丟到臭水溝。
  赫敏眉毛打結地還欲追問,被金妮制止了,“和黑魔頭扯上關係已經夠倒霉了,親愛的,放下你的好奇心吧,刨根問底有的時候只會招來沒必要的麻煩。”敏慧的少女衝著哈利眨眨眼睛,彷彿在說,嘿,我給你解圍了,該怎麼感激我呀。
  哈利摸摸鼻子,無奈的做了個你想要什麼隨便挑的回應。
  金妮這才滿意的點頭,“特羅斯•溫洛克肯定向你提出了什麼為難的條件吧?”她笑瞇瞇的彎彎眼角,“說說看,也許我們能夠幫你解決也說不定呢。”

  第三百零九章:逼不得已

  “兩個純潔鮮美的從未作惡過的靈魂,全身心的奉獻和犧牲,獻祭出自己的靈魂——解開靈魂伴侶得梅林恩賜的祝福……”赫敏喃喃重複哈利的話,眉頭緊鎖地沉吟著。在哈利說出這個可怕又苛刻的條件時,她腦海裡曾影綽靈光一閃想到些什麼。只可惜這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捕捉到。
  金妮看著這樣的赫敏,眼睛裡不由閃過期待。赫敏•格蘭傑是個十分聰明的女巫,她總是能夠想到一些別人想不到的東西——要知道當年除了她可沒人猜到蛇怪是靠著管子活動的。沒有她的提醒,哈利和羅恩能不能找到被抓進密室的她都難說。
  “……哈利,溫洛克說的是個黑魔法吧?”羅恩一臉不敢苟同的開口,“純潔鮮美從未作惡過的靈魂……”他不屑地抽動鼻子,“聽這口氣就是黑巫師特有的腔調,哈利,我巴不得你早點消滅那個人……可是,可是——你不應該拿別人的性命作犧牲。”在這方面羅恩的立場很堅定。
  羅恩的指責讓哈利無言以對。他無法坦然直視紅髮好友的眼睛。在溫洛克先生提出這樣一個條件時——他確實有所心動——可是羅恩說的對,誰也不應該‘被’犧牲。如果僅僅因為犧牲的那個不是自己、不是自己所在意的人,就任意去揮霍對方的生命,怎麼想都讓人覺得可恥。更何況,在這場必須進行的靈活剝離中,他的私心確實佔了大多數。為了德拉科,他必須保下和伏地魔締結了靈魂伴侶契約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羅恩,謝謝你的忠告,”哈利深吸一口氣,擺正了急於求成的心態,“我會盡最大努力找一個兩全的辦法的。”
  羅恩被哈利鄭重其事的神情嚇了一跳,他的臉立刻漲紅,眼神也變得游移,“我這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真正要傷腦筋的還是你。”
  哈利微微一笑,看向赫敏和金妮,眼睛裡的徵詢讓兩個女孩齊齊攤手,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這太突然了,哈利,”金妮說,“給我們點時間吧。”
  赫敏則是眼神閃爍的說,“我覺得你應該召集大家一起來開個會,群策齊力——不,我沒有讓你和盤托出的意思,”她打斷哈利慾開口說的話,“你只要跟大家說這對消滅神秘人有幫助就好。”
  哈利表情微凝,他放下擱在腹部交疊成塔尖的手,微笑,“好的,那麼就麻煩你們通知大家。趁著還未開學,我們在戈德裡克山谷聚一下。”
  赫敏和金妮滿口答應。
  “哈利,你該回家了。”樓下傳來韋斯萊夫人有點緊繃的聲音。
  哈利驚訝地眨了下眼睛,有些反應不過來。哦,韋斯萊夫人竟然在趕他?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紅髮女巫眼珠一轉,突然像是猜到什麼似的像只小母雞一樣摀住嘴唇咯咯笑出聲。她在哥哥和好友不解的眼神中,樂不可支地說,“嘿,哈利,我想你還是快點下去吧,相信下面會有驚喜在等著你呢。”
  “驚喜?”被金妮語焉不詳的話弄糊塗了的救世主抓了抓頭髮,乾脆拉門下樓。
  踩著韋斯萊家特有的嘎吱作響的木質樓梯下樓來到會客廳,哈利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
  面容俊美的鉑金貴族脊背挺直的端坐在韋斯萊家破舊的露出裡面彈簧的的沙發上,他的面前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韋斯萊夫人只差沒將自己的圍裙揉成抹布一樣不住將視線瞟向樓梯。手裡展開報紙閱讀的韋斯萊先生也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客廳裡的氣氛怪異極了。
  “你……你怎麼來了?”哈利表情頗有幾分不自在的看著眼見著他的到來而站起的鉑金貴族。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居然湧現一種男友不請自來見家長的怪異感。
  德拉科下顎線條有幾分軟化的走到愣愣的戀人面前,“我不該來嗎?”他反問,“你也不看看現在多晚了。”
  哈利下意識瞟向韋斯萊家頗有特色的時鐘上,哈利挑眉,他驚訝的在上面看到了屬於赫敏的指針,不由得衝著也跟著他下樓的赫敏等人擠了下眼睛。
  赫敏臉紅紅地接過韋斯萊太太洗到一半的盤子去了廚房——那速度怎麼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羅恩得意洋洋地拍拍哈利的肩膀,“如果你想要也可以安上你那一根,媽媽早就有這個打算。”
  聽到這話的德拉科臉色微凝,他懶懶地接過金妮遞過來的風衣,振了振往伴侶身上披。“哈利,我們該回家了。”
  哈利笑了下,“韋斯萊家以後的成員會越來越多,我就不擠佔這樣珍貴的名額了,”他張開雙臂乖乖讓德拉科幫他把風衣穿上,笑嘻嘻的說,“等弗雷德和喬治他們娶妻結婚,相信這個小鍾很快就要換成一個落地大鐘啦。”
  正如哈利所說,韋斯萊家的鐘錶上確實已經被擠擠挨挨的指針遮擋的連英文單詞都看不太清了。哈利著重發現比爾和芙蓉的指針指向出國,查理指向魔法部——吃完晚飯的他又被傲羅辦公室叫走了——至於珀西,指向的卻是一片空無。
  “這話我們聽著喜歡——”雙胞胎兄弟‘辟啪’一聲出現在哈利背後,也不知道他們躲在哪個旮旯角落裡偷窺了多久。兩人的手上還明晃晃的拿著個伸縮耳。哈利嘴角一抽,剛剛他有邀請雙胞胎一起討論,卻被對方以他們有更重要的實驗拒絕——沒想到他們的‘重要實驗’就是聽牆角!
  “不過你這話說得不是很對,”弗雷德豎起一根食指搖搖,眼神曖昧地瞅向旁邊的孿生弟弟,“我們確實會結婚,但是!”他用了個很重的音,跨前一步深情款款地勾住喬治的下巴,“我愛的只有喬治!我要娶的也只有喬治……所以……”他緩慢湊近與他一模一樣的青年的唇角,眼見著就要親下去——
  “梅林的鬍子!”羅恩呻吟一聲,一副對這兩個哥哥徹底絕望的表情。
  哈利看好戲地瞅著兩人,頗有幾分有趣的注意到韋斯萊先生不小心撕了今天的《預言家日報》;早就知道雙胞胎很喜歡搞怪的德拉科不以為意地瞄他們一眼,半點都沒有雙胞胎期待的受驚過度;紅髮女孩兒也沒有半點阻撓的意圖,她拉住想要撲上去扯開兩人的韋斯萊夫人,語氣涼涼的說,“親呀,怎麼不親?”
  弗雷德停在喬治嘴角只有一毫米距離的嘴唇翕闔半晌,終是長歎一口氣,飽含遺憾的說,“自己親自己的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又笑鬧了一會,哈利和德拉科終於提出告辭。當韋斯萊先生牙疼的游移著眼神,對德拉科說出以後常來的話時,哈利差點沒笑破肚皮。
  陋居外面還下著雪,細細簌簌的雪花堆了厚厚一層,哈利看到兩隻地精凍得臉色青紫的咀嚼著院子裡枯死的草根,金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放心,媽媽每天都記得給它們投喂點食物,餓不死的,我們也習慣它們在院子裡扎根啦。”
  哈利歉意的笑笑,被德拉科擁進懷裡,在大家的目送中幻影移形。
  哈利和德拉科離開後,韋斯萊家的人也重新折回屋內。唯獨兩個女孩兒留在了院子裡。美其名曰給地精餵食。
  “赫敏,我剛剛看你有想到點什麼,你其實已經有主意了對嗎?”將癟癟的苞谷粒灑在黑土地裡的金妮問著身邊的褐髮好友。
  格蘭芬多的女級長扯了下嘴角,“那不是個好主意,”她乾脆的說,“羅恩這個人討厭歸討厭,但他剛才說的很對,沒有誰有義務去犧牲。”
  “但你心裡已經有人選了對嗎?”金妮一針見血。
  赫敏捏著苞谷粒的手一頓,她悲哀一笑,“是,我有,”她撿起地上一根枯枝撥開已經吃得肚子飽飽的還努力往苞谷粒裡掙的地精,把那些沒吃的放過來,“金妮,我不是個好女孩,”她啞著嗓子說,“我建議哈利聽取大家的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希望那兩個你選中的人能夠自己站出來?”金妮瞭然的補充。
  赫敏手上的籐籃落了地,她蹲下身伸出雙手掩蓋住鼻翼,遮住了眼睛裡的內疚和鹹澀的眼淚。
  戈德裡克山谷裡的會議德拉科沒有出席。哈利特意挑選了個德拉科要去格林德沃那裡學習的日子。
  會議並沒有取得很大的進展。雖然大家對能夠消滅伏地魔的魔法陣抱有極高的期待值,卻在兩個純淨鮮美的靈魂下卻步。眷生怕死是人的本能,犧牲在戰場上他們不會後悔,但是……獻祭自己的靈魂,卻讓他們感到恐懼。巫師最珍貴的就是他們與普通人不一樣的靈魂。每一個巫師都相信他們的靈魂比普通人要堅固凝實的多,它們能夠承受冥神給予的考驗重新將他們帶進輪迴。
  如果失去了靈魂,徒留下軀殼的他們還剩下什麼?這太可怕了!哪怕是經常將‘活夠啦’這類話放在嘴邊的•行將就木的老巫師都不樂意。
  眾人面面相窺,臉上的表情為難又躊躇。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踟躕懼怕的——和伏地魔有著血海深仇的一類巫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決定獻出自己的生命乃至靈魂。纍纍血債已經讓他們對伏地魔恨之入骨,只要伏地魔能死,他們就算魂飛魄散也是心甘情願的。只是——這類人卻都有著一個顯著特徵。他們的手上都染上了鮮血——已經夠不上溫洛克先生所說的‘純潔鮮美’的靈魂這個條件。而且這些巫師都有著極強的戰鬥能力和悍不畏死的衝勁——真要犧牲了他們別說哈利不答應,就是退居二線的遙控指揮的鄧布利多也不會樂意!鳳凰社的成員本來就良莠不齊,戰鬥力強的成員是犧牲一個少一個,鄧布利多和哈利哪裡捨得放棄他們任何一個。
  會議結束後,人們紛紛離開。伊卡博德•厄克特等人卻留了下來。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善。看向哈利的眼神也透露著明顯的懷疑。
  “為什麼這次的會議要將德拉科排斥在外,波特,我想你需要給我們一個解釋!”潘西不高興的說。她身邊的斯萊特林雖然不發一言,但他們的神情已經表明了他們的立場。
  “解釋?我不認為我有任何需要和你們解釋的東西,”徒勞無功的會議讓救世主心情略有幾分不耐,他身上的魔壓因為暴漲的關係還沒有徹底收攏,此時隨著他煩躁的心情稍稍傾瀉少許就已經迫得斯萊特林們蹬蹬蹬連退數步。“記住你們的身份和立場,做好我吩咐你們做的一切,為你們的家族帶來榮耀才是你們應該做的事情。”哈利不耐煩的說,他現在沒心思和這群小毒蛇玩你猜猜我猜猜的幼稚把戲。領導者不需要向自己的屬下解釋所有的一切,斯萊特林最近已經有點得寸進尺了。在他被他們挑選的時候,他又何嘗沒有在挑選他們?
  說來說去,也不過是他因為看在德拉科的份上,對他們過於放縱。上輩子的斯萊特林在他面前可沒有這樣張揚過。他們伏拜在他腳下,奉他為主。
  他給他們以榮耀,他們回他以忠誠。
  微微皺眉,哈利心裡到底不願意讓這些還在學校讀書的斯萊特林幼蛇過早的經歷現實,他的臉色重新變得緩和,聲音也重新變得平和充滿說服力。
  但是救世主眼中剛才的那一抹凌厲還是讓許多敏銳的斯萊特林看個正著。他們暗暗心悸的同時,卻也在思考著該怎樣和這位救世主相處。西奧多•諾特和伊卡博德•厄克特是其中最早意識到這一點的人。他們對波特,就算不像對那位一樣戰戰兢兢的恨不得膜拜在他腳下,也要做到最基本的尊重——不管他們承認與否,在外界人士的心中,他們已經踩在了救世主這艘船上!
  哈利可沒想到他難得的一次發怒會讓他的地位在斯萊特林中間拔高不止一個檔次,他現在也沒有心思去琢磨這個。
  ——重新得回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伏地魔理智已經越來越有清明的跡象,哈利可不願意和一個智多近妖的黑魔王鬥!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找齊兩個靈魂,早點把伏地魔給滅了,才能夠安心!
  斯萊特林離開後,赫奇帕奇的厄尼•麥克米蘭找到了哈利。他眼睛紅腫,聲音嘶啞,但語氣裡的堅決和沉痛卻讓哈利也不由鼻子一酸,喉嚨哽咽。
  厄尼•麥克米蘭表示蘇珊和凱蒂爾願意作為祭品,奉獻自己的靈魂。
  “她們受到的詛咒已經開始蔓延了,就是聖芒戈也沒有辦法徹底治好她們,”厄尼擤著鼻子說,“她們說願意盡最後的力量消滅掉……消滅掉……伏……伏……”厄尼渾身都在瑟瑟發抖,但他還是勇敢的喊出了那個名字,“伏地魔!”
  金妮沉默半晌,握住了赫敏的手。眼睛裡帶著濃濃的安慰。
  赫敏嘴唇哆嗦的回望,冰涼的手一點點回握。
  厄尼•麥克米蘭的話讓哈利眼睛一亮。確實,再沒有誰比蘇珊和凱蒂爾更合適了。
  獨角獸最喜歡的就是純潔鮮美的女性靈魂,蘇珊和凱蒂爾剛剛走上戰場還未真正和人戰鬥就觸動詛咒命不久矣……還有誰,還有誰比她們更合適?
  可是……可是那也是兩條生命啊!
  而且博恩斯家族和貝爾家族目前只留下她們兩個了……
  如果為了消滅伏地魔而促使兩個巫師姓氏就此消失……
  心亂如麻的哈利在經過一番天人交戰,發現真的沒有比蘇珊和凱蒂爾更好的人選後,終於將這個消息命令那位臥底的厄克特先生傳給了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希望能夠一次成功吧……否則,這樣的犧牲也太可悲了。

  第三百一十章:你願意嗎?

  作為一個資深臥底,厄克特先生一直都覺得自己非常合格。他的名字雖然沒有排進黑魔王最信任的僕人名單,但也是不可或缺的。例如:現在的伏地魔莊園已經禁止人員出入,他卻能夠暢通無阻。哦,只需他用傲慢和冷酷的口吻說上一句:這是主人的命令。
  今天,厄克特先生又一次踩在鋼絲線上冒險了。
  他必須將一份十分重要的口訊傳遞給那位在伏地魔莊園橫著走的•疑似馬爾福家族成員的神秘男巫。
  那位先生在食死徒內部可以說是一個奇跡般的存在。食死徒們不止一次看見他挑釁偉大的主人而毫髮無損——梅林!那位大人甚至建議主人去整整他那讓人傷眼的容貌!這多麼可怕呀!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說的食死徒差點沒嚇得尿褲子——生怕他們的主人一時激憤把他們當雞鴨貓狗一樣遷怒的宰了!
  大家就不明白了,長相如此漂亮的人怎麼說話就這麼不留口德呢?他知不知道他有時候說出來的話惡毒刻薄的就是再有克制力的貴族都恨不得一拳揮過去?
  可是就算在抓狂又怎麼樣?在碰到對方時,他們依然要強擠出一張比太陽好藥燦爛的臉去巴結討好對方。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魔王大人捧在手掌心上的人物啊。想起這些日子以來伏地魔的屢屢破例,食死徒們不止一次牙疼。
  在這些對阿布拉克薩斯好奇、探究以及諂媚的討好劃分裡,厄克特先生算得上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存在。
  身為一個合格的臥底+間諜,厄克特先生一直都把好奇當浮雲。對小命異常珍惜的他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家族,是絕對不會幹這麼危險的事情的!因此,他一直對那位鉑金美人敬謝不敏到只要看到對方的一根頭髮絲就隱身的地步。
  ——總而言之,除非意外的見面(例如向黑魔王匯報工作時,阿布正好在場),厄克特先生把自己在黑魔王新寵的眼裡弄成了一個透明。
  這樣的透明很好的保證了厄克特先生的安全。可是現在——他卻必須違背平時的初衷,自動自發地去找上那位大人。
  梅林八百年沒戲的臭襪子啊!哪怕那位尊貴的先生有著一頭鉑金色的頭髮——他可也從未把救世主和他聯繫在一起啊!
  可現在救世主卻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讓他傳訊給那位先生!
  這就讓厄克特先生感到震驚了。
  難道……難道那位先生是救世主找來刺殺黑魔王的?
  這個可怕的想法讓厄克特先生驚了一身冷汗。如果事情敗露……以主人對那位先生的寵愛——就是十個他都不夠阿瓦達啊!
  可是他已經下不了船了——厄克特先生歎著氣——從他上次把德拉科•馬爾福帶進伏地魔莊園……
  藉著匯報工作的機會,厄克特先生將一張小紙條懸浮著飄進那位尊貴先生的口袋。他相信對方會看到的。如果對方真的像救世主說得那樣可靠的話。
  作為一個已經覺醒了血統的魔法生物,自己的口袋裡被塞了一張紙條都察覺不了,那阿布拉克薩斯也不用混了。不過他並不為此感到愉快。相反心亂如麻。他當然知道這張紙條意味著什麼。
  看完手裡的紙條,鉑金前家主發了很久的呆。任誰即將親手把自己最愛的人送上絕路……都不會感到愉快的。
  剝離靈魂伴侶契約?波特也算有心了。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克制著幾乎撕扯成碎片的心臟平靜的想著。若不是為了他的孫子德拉科,只怕波特也不會費這麼大的心思絞盡腦汁的想要幫助他脫身吧。嘴裡發苦的鉑金前家主嘴唇翕動,一團小巧精緻的魔鬼火焰從掌心騰起,瞬間將紙條毀屍滅跡。
  ……
  紙條被毀滅的瞬間,馬爾福莊園的哈利就感應到了。他給厄克特的紙條設下了只能由短箋接收人才能打開且毀滅的咒語,這個咒語可以讓他清楚的感知到紙條的去向。結果讓他很滿意。
  根本就不知道哈利他們在做什麼的德拉科這兩天也很忙。他除了要完成格林德沃佈置的功課外,還要抓緊吸收小天狼星突然傳授的一大堆煉金術知識——“我就不明白他們怎麼就突然擠到一起來了!”這是德拉科對哈利抱怨時的原話。
  ——他哪裡知道這些正是哈利刻意拜託格林德沃和小天狼星轉移他注意力的手段。
  靈魂伴侶契約剝離太過危險,以德拉科對他祖父的看重他一定會異常難受。但這卻是唯一一個能夠讓伏地魔和阿布拉克薩斯徹底分開的方法——哪怕德拉科再不願意,他也會強迫著自己忍受——將憂心和煎熬隱藏——直到結局出來。
  哈利知道德拉科有多愛他的家人,也知道他有多愛自己,所以他不願意德拉科掙扎兩難。寧願等著一切塵埃落定後德拉科埋怨他,也不想戀人現在煎熬難受的度秒如年。
  得到阿布拉克薩斯準確答覆的哈利立刻佈置起來。鳳凰社和d•a像陀螺般高速運轉,幾乎所有人都忙得腳不點地。除了蒙在鼓裡的德拉科和兩個注定要成為祭品的小姑娘。
  蘇珊•博恩斯出身於中立的博恩斯家族——被殺的法律執行司司長是她的親姑姑——自從全家被殺後,這個靦腆容易陷入情緒低潮的女孩兒就變得格外堅毅起來。她很努力的讓自己變得強大,哪怕遍體鱗傷也不願意放下訓練。堅強的女孩兒在d•a收穫了她的愛情,卻又因為多舛的命運注定要和親密的愛人死別。哈利不止一次見到那個平時和蘇珊如膠似漆的大男孩蜷縮在聖芒戈的走廊角落裡壓抑地抽泣。那樣的抽泣足以擰碎任何一個聽到他哭聲的巫師。
  凱蒂爾•貝爾則是貝爾家族最小的女孩兒,備受家人嬌寵。慘劇發生後,她的世界由彩色變成黑白。這個倔強的女孩兒拚命努力好不容易得到金妮的認可走上戰場,卻又因為時運不濟而深受不可逆轉詛咒奄奄一息。就在她以為她只能帶著遺憾和仇恨死去時,哈利給她帶來了希望!靈魂消散再也無法轉世又如何?只要能為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報仇——她無所畏懼!
  ——知道自己還是有機會為親人報仇的女孩們爆發出了強大無比的求生渴望。從前喝下一瓶提神劑都需要一大堆糖果安慰的小姑娘們現在已經能夠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把魔藥當正餐灌。一瓶又一瓶,平靜的彷彿她們喝下的不是令人作嘔的魔藥而是瓊漿玉液。
  之所以會義無反顧的堅持到現在,只是因為哈利告訴她們這樣能夠更好的補充體力和魔力讓魔法陣得到更好的激發。
  博恩斯和貝爾家的女孩兒打動了很多人,許多知道內情的巫師都頻繁去探望他們。每個人從病房裡出來眼角都噙著淚花,眼底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哀兵必勝。哈利看著鴿子灰的天空,祖母綠的眼睛裡閃爍著堅毅的光。
  ……
  新學期開學,哈利等人回到學校。鄧布利多在開學典禮上用斬釘截鐵的語氣宣佈:所有滿十三歲的孩子都要學習幻影顯形,比起上輩子的選修和年齡限制,這次是強制報名。學會顯形和移行無異於多給了孩子們一條生路。在學習的過程中,有太多的學生因為這種那種的原因丟掉了他們身體的一部分——這些都是哈利命令d•a重新找回來的。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和別的孩子們拉開了一段很大的距離。鄧布利多已經私底下向哈利提出d•a以後就在霍格沃茨作為一個社團傳承下去——這是學生們反抗的象徵,值得在這座城堡中永遠的繼承。
  就在哈利他們如火如荼的行動的時候,食死徒中間自然也感覺到了異動。但由於哈利和所有知曉內情的巫師雙項締結了保密契約的關係,不管食死徒們怎麼折騰他們也一無所獲。為了能夠有所斬獲的食死徒們在少見的安靜一段時間後重新在巫師界掀起腥風血雨。對於這些——伏地魔是採取一種默認的心態的。
  他雖然不知道阿布拉克薩斯和他締結了靈魂伴侶契約。但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絕望和煎熬卻讓他感同身受。可是不管他用什麼樣的辦法都不能從阿布拉克薩斯那張蚌殼一樣嚴實的嘴裡撬出分毫。伏地魔不明白——阿布明明是希望他能夠察覺到異樣的——否則他不會表現的那麼明顯——斯萊特林想要隱藏自己的情緒不外露就和喝水一樣簡單,怎麼會頻頻露出破綻?伏地魔又懷疑是不是他的阿布被誰給控制了。可是經過他這個黑魔法大師的檢測,阿布不止是身體還是靈魂都好得讓他自己都感到汗顏……那麼……到底是因為什麼?
  這個時候的伏地魔可不知道一張巨大的網已經鋪天蓋地的朝他籠罩過來——而把他送進這張巨網的,正是他此刻異常憂心的愛人。
  這天晚餐過後,伏地魔開始每天例行的套話行動。他已經不是很刻意的去尋找阿布心裡的秘密了,相反,他把這當做了他和阿布之間的情趣。他幾乎是抱著一種孩子氣的心態在琢磨著自己戀人藏在心底的秘密。
  對魔王的心態,阿布拉克薩斯可以說是瞭如指掌。
  伏地魔這樣的舉動除了加深他的痛苦和悲傷外,沒有半點用處。阿布拉克薩斯很清楚——這種你猜猜我猜猜的親密遊戲根本就是催命符一樣的存在。
  “阿布……為什麼你要我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你最近的不對勁?”伏地魔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這些天來的相處已經讓他逐漸崩潰的理智開始回歸大腦,阿布拉克薩斯作為他的靈魂伴侶,在無形中給了他最大的支持和依仗——而這也正是哈利最擔心的。
  “這個遊戲是你先挑起的,”阿布拉克薩斯嘴角因為挑釁而上挑,“斯萊特林對鬥智向來樂此不疲,怎麼?你準備認輸?”心裡卻因為掙扎揪作一團。
  伏地魔不解的看著他,“……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他已經有些不耐煩去猜測一個似乎永遠都不可能正確的秘密了。
  “來不來?不來我就上去了。”阿布拉克薩斯不答反問。灰藍的眼睛裡帶著鮮明的傲慢。
  這樣的傲慢讓伏地魔無奈的抱怨一句,“我猜得還算少嗎,就沒一次聽你說是對的,”搖著頭,他還是依著阿布拉克薩斯話中的意思開始今晚的談話。
  “——就像你上次說的,貴族們都不是瞎子,他們願意選擇我,至少證明我確實有征服他們的能力。”整理著心裡的想法,被強逼著推敲的魔王開始擰眉思索。最近這幾天阿布催促得更緊,他迫不及待的渴望著伏地魔能夠猜出點什麼的行為已經讓其感到不安。
  “我是一個斯萊特林,永遠都不可能像格蘭芬多那樣沒腦子——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例外。他完全是個怪胎——你對……”伏地魔深深看了阿布拉克薩斯一眼。鉑金前家主眼神平靜的和他對視。
  “好吧,”伏地魔妥協的說,“你對盧修斯的感情從他出生以來我就一直看在眼底,也曾深深嫉妒過(阿布挑了下眉,做了個我可半點沒看出來的表情),說是捧在手心裡都不為過,這樣深愛著自己兒子的你,又怎麼會在復活後都不曾提起過他?又怎麼會有……連自己唯一的孫子都不想見上一面的道理?隔著一層畫布到底和真實的碰面有著區別——阿布,難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渴望?”
  說到這裡伏地魔有些遲疑,這個問題確實已經藏在他心裡很久了。他一直都在刻意迴避這裡面的不對勁,現在卻因為阿布的咄咄逼人無意識的脫口而出。
  “阿布……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伏地魔的聲音有些虛弱。最近阿布對他的影響越來越深刻了。他連讓阿布傷心的念頭都捨不得有。這樣的火熱的感情讓伏地魔心驚,偏偏又不受控制的沉溺其中。
  ——他卻是不知這正是靈魂伴侶契約逐漸深化的跡象。
  “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是個感性的人。”阿布拉克薩斯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假笑,好整以暇地說,眼睛裡看不出半點慌亂或者緊張,“說得挺有道理的,繼續呀。”他沒心沒肺的笑,看向伏地魔的眼神居然多了幾分期待。
  伏地魔牙根有些發癢,他瞪視著眼前彷彿在看好戲的鉑金情人,破罐子破摔的道,“阿布,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回到我身邊肯定有著別樣的目的,可是我不想問,就像當年你明知道我是藉著你這把梯子往上爬卻依然縱容我一樣,打從心底,我都堅信你不會害我!”
  阿布拉克薩斯神色一怔,嘴角上翹,對著伏地魔彎出一個愉快的弧度。
  “親愛的,這時候你才真的像一位魔王。”他用充滿感情色彩的口吻說。卻刻意沒有回應伏地魔那句——打從心底,我都堅信你不會害我。
  這樣的話太可笑。伏地魔就算嘴上說了,心裡也未必就真這麼想。阿布拉克薩斯對這些看得很開。而且他也必須看開……如果靈魂伴侶契約真的能夠徹底剝離的話。
  伏地魔嘴角一抽,徹底失去了和阿布拉克薩斯捉迷藏的興趣。他雖然對感情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這樣的揣測對任何一對伴侶而言都是機打的挑釁和刺激。阿布表現的這樣淡漠——難道是他已經厭煩了他,想要刻意擺脫才故意用這樣的一種方法離開他?
  這樣的想法讓伏地魔有些控制不住陡然暴漲的魔壓。他深吸一口氣緊盯著面前表情波瀾不驚的灰藍眼美人。
  “——我的出身讓我不知道怎麼去信任除自己以外的人,我也曾經很努力的嘗試過把你驅逐出我的生命——”阿布拉克薩斯眼露驚訝,伏地魔轉變的話鋒讓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但明顯的,它失敗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最後沒辦法,我只好繼續把你放在心裡,這一放就是近三十年!阿布,你說我們還能有多少個三十年可以揮霍?”伏地魔一步步走近面容重新回歸沉靜的鉑金男人,他的臉部開始急劇扭曲伸縮,“前段時間你對我說,只要我的臉恢復到從前,那麼……”猩紅色的眼眸一錯不錯的與灰藍色的瞳孔對視,“你對我做出的承諾,是否還有兌現的一天?”
  阿布拉克薩斯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阿布,你願意嗎?”面容俊美得讓人窒息的魔王在鉑金前家主近乎呆滯的眼神中單膝跪在他面前吻上他的手指。
  ——他吻的是無名指!

  第三百一十一章:為了我

  三月一日是羅恩•韋斯萊和蘇珊•博恩斯的生日,d•a成員在經過兩月刻苦毫不間斷的練習後,難得提出要借此機會好好樂樂的想法——現在除了低年級的學生外,大部分高年級都加入了d•a——他們都是堅定的站在鄧布利多和哈利這邊的死忠,他們的親人也大多數是鳳凰社的成員或與伏地魔有著血海深仇的人。
  哈利有感於這段日子以來霍格沃茨的壓抑氣氛,二話不說答應會很快向鄧布利多校長提出申請。反正現在學校的學生也沒多少,再鬧也不會把個霍格沃茨給掀了。
  鄧布利多也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他很高興學生們能夠樂觀的面對即將到來的戰爭,不但撥出了經費為這次的活動買單還興致勃勃的表示全體教職工也會過來參加。
  哈利在得到準確答覆後,很快將好消息回饋給了翹首以盼的學生們。得知校長同意和承諾教授們都會過來參加的d•a成員頓時面面相覷——他們開始也就是個湊熱鬧起哄的想法,完全沒想過整個霍格沃茨都會因此而鬧騰起來。
  就連兩位當事人都嚇了一跳,變得緊張不安起來。
  羅恩還好,他本來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雖然有點受寵若驚,但還是很快就接受了。反倒是蘇珊,她對這個很有幾分牴觸。在確定自己時日無多後,這個漂亮的金髮小姑娘實在提不起勁來做這種事。
  很像的,她對養好身體找伏地魔報仇更感興趣一些。
  後來是她的男朋友厄尼•麥克米蘭說服了她。這位將所有淚水和痛苦都咽進肚裡的赫奇帕奇級長誠摯的表示:想要給自己和女友留下一個印象深刻的紀念日,他想要和蘇珊一起,得到大家的祝福。
  那天晚上的霍格沃茨禮堂燈火通明,哈利看著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的蘇珊,心裡唏噓。就在剛才,厄尼•麥克米蘭當著全校所有師生的面拿出了他準備已久的戒指。
  ——這才是他堅持要舉行這場生日宴會的原因所在。
  生日會過後就到了五月,納威•隆巴頓在驚掉了一地眼球後,成功於聖芒戈誕下一個男嬰,他是抱著自己剛滿月的兒子和佈雷司舉行的婚禮——隆巴頓老夫人當著全體賓客的面滿難掩怒容的說沙比尼先生就是個品質卑劣壞小子,狡猾的斯萊特林惡棍!
  對此前來參加婚禮的斯萊特林們非但不怒,反而笑得一臉與有榮焉。
  還有什麼比壓了一個格蘭芬多還讓他心甘情願給自己生孩子更讓一個斯萊特林感到驕傲呢。
  也就是在這天的下午,哈利終於接到了阿布拉克薩斯準確的回信。
  哈利對這封信期待值很高。因為它意味著這些日子以來的忍耐和蟄伏終於有了反擊的可能。一直就渴望著伏地魔得到他應得報應的救世主感覺自己血管裡的血液已經在沸騰。
  “厄克特先生,感謝您的幫助,像這樣的事情,”哈利對著壁爐裡的頭顱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羊皮紙信箋,“也只有您能讓我放心。”哈利對棄暗投明的食死徒一向不吝誇獎,他們有的時候所展現出來的能量,不止一次讓他瞠目驚歎。
  厄克特先生在壁爐的火焰裡轉了轉他的腦袋,“波特先生,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哈利理解他的想法,微笑著給了厄克特先生渴望已久的保證。
  “在您看來,您所做的一切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我們來說,卻於拯救巫師界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哈利面帶誠懇,神情真摯,“我不會勉強您加入對過往同僚的追捕,也不會在讓他人置疑您的過往,您可以恢復平靜的生活,”間諜這種在尖刀上跳舞的職業不是誰都能夠勝任的,“在您被威森加摩傳喚的時候,我也會和鄧布利多先生一起出席為您作證,證明您的清白——和,消滅伏地魔所作出的接觸的貢獻。”
  “不,先生,您過獎了。”厄克特先生臉色一白。壁爐裡再灼熱的溫度也無法讓他看起來暖和一點。他乾巴巴地對哈利說,“我沒什麼貢獻,只是想要保全自己和家族,僅此而已。”他已經被巫師界這些年的風雨變幻嚇破了膽,只願意待在莊園裡領著那點微薄的產出安度餘生了。
  哈利對於厄克特先生的表白不置可否。斯萊特林都是具有野心的生物,只要他能夠給出一個保障他們安全工作的平台,這些奸猾狡詐的毒蛇們很願意像見血的鯊魚一樣為他攫取利益和為他們的家族興旺添磚加瓦。
  “那些我們以後再說,”哈利擺擺手,他可沒打算放掉厄克特這位得用的好先生,更何況他對厄克特先生的兒子伊卡博德•厄克特也十分滿意。“最近這段時間,還請您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如無必要,就暫時不要外出吧。”
  他這是善意的提醒。在哈利原來的世界,轉變陣營的食死徒因為反叛伏地魔而被他們原本的同僚殘忍殺害累及全家的事件屢見不鮮。
  “波特先生,感謝您的掛懷,”哈利的真誠厄克特先生自然感覺得到。他沉默片刻,終於還是決定將自己藏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有件事按理不該我來說,但我覺得還是提一下比較好。”
  哈利眉頭一挑,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那位先生,我不知道您二位有什麼協議,但是,他似乎萌了死志。”厄克特先生在火焰裡的腦袋又不安的轉了轉,小馬爾福先生是救世主的靈魂伴侶,在沒有確定那位先生和小馬爾福的關係之前,他還是留個後招為好——免得小馬爾福先生知道真相後,為那位先生有可能出現的生命危機而遷怒於他。
  哈利心裡咯登了下。厄克特先生提醒的不錯,在這方面他確實不該掉以輕心。如果阿布拉克薩斯真的選擇為伏地魔殉情——他又阻擋不及——他和德拉科的感情也會陡生波瀾。
  厄克特先生仔細觀察了下哈利的表情,發現他確實聽進去了,不由也鬆了口氣。“斯萊特林最看重的就是家族榮耀,如果您確實有心保全那位先生,還是讓馬爾福先生或者小馬爾福先生和他談談吧——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們真的有關係的話。”厄克特這話說的有點詞不達意。他也是倒霉,攤上了伏地魔那樣一個喜怒不定的主子,說什麼都要在肚子裡轉上好幾圈才敢表達出來。
  哈利莞爾一笑,他眨眨眼,難得用輕快的口吻說,“巫師界除了馬爾福家,只怕也找不出那樣純正的鉑金色了吧。”略略坐正身體,碧眼睛的救世主誠懇的欠身微笑,“感謝您的善意提醒,若非您的幫助,我險些為此犯下永難彌補的遺憾。”
  善於納諫的救世主讓厄克特先生閃了下眼睛,他衝著哈利謙謹頷首,自壁爐內消失了。
  厄克特先生離開後,哈利眉頭緊鎖地望著壁爐重新恢復橘紅的火焰發了好一會兒呆,突然,他像是感應到什麼似地扭頭,面色沉凝手裡還拿著一個禮盒的鉑金貴族靜默的與他對視。
  “德拉科?”哈利腳尖一點,身下的單人沙發自動轉了個圈,面向它的另一個主人。
  灰藍眼睛裡隱隱醞釀著風暴的鉑金貴族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走到伴侶面前,將拎著的禮盒塞給對方,“你回來的早了,這是佈雷司和隆巴頓的回禮。”
  哈利歉意一笑,“我很不喜歡那些人看神奇生物一樣的眼神,所以就——德拉科?”
  哈利尾音不自覺上揚,他手裡的信箋被斯萊特林級長抽走了。
  德拉科扯掉羊皮紙信箋上的繫帶,伸手鋝平,剛要看,一隻手就按在了信紙上。
  “你在外面多久了?”哈利歎著氣問。又是甜蜜又是傷腦筋於自己對德拉科氣息的毫不防範。
  “該聽到的都聽到了。”德拉科拿開了哈利按在信紙上的手,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只覺得額頭青筋都開始一跳一跳造反的救世主破罐子破摔的抽掉了禮盒上的繫帶,發現裡面是一個精緻可愛的小蛋糕,一看就是隆巴頓家小精靈的出產。巧克力色的桃花眼帥哥摟著他的圓臉伴侶笑得要多傻就有多傻的站在一塊粉紅色的奶油尖頂上,圓臉男巫的懷裡還摟著一個雙拳緊握,不時張嘴哇哇大哭兩聲宣告成就感的小嬰兒。哈利滿頭黑線地伸出手戳了戳那小嬰兒的臉頰,手上頓時多了一層褐色的巧克力泥。
  “如果我今天沒撞見,你是不是決定等我的祖父見了梅林才打算告訴我?”德拉科晃著手裡的信,羊皮紙特有的嗆鼻味道讓哈利皺了下眉。
  “德拉科,別讓怒火燒燬你的理智,”隨手抽出一張紙巾揩拭了下手指,將蛋糕放在旁邊的茶几上,“你覺得我會為了消滅伏地魔犧牲你的親人嗎?”
  德拉科臉上陰鬱的神色明顯因為這句反問而緩和,他乾脆的搖頭,“不,你不會。”
  德拉科毫不遲疑的回答讓救世主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很高興你的腦子還在正常的工作,”瞟了眼被德拉科攥成一團的羊皮紙,哈利聳了聳肩,“你想知道什麼就問吧,我沒什麼不能說的。”他擺出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模樣——反正都被抓包了。
  德拉科眉毛又開始打架了。他糾結了片刻,重新將皺巴巴的羊皮紙鋝平又看了好半天,“爺爺會不會有危險。”這是他唯一在意的。如果為了消滅伏地魔又把阿布拉克薩斯搭進去了,那絕對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說實話,現在沒有誰比盧修斯父子更渴望擺脫黑魔王了。
  哈利沉默了一會,“前段時間我一直在拜託金斯萊和一個人溝通這事你知道吧,”德拉科疑惑的看他一眼,點頭。哈利又道,“我從老妖精m那裡買到了一個消息,溫洛克對解除靈魂伴侶的契約的辦法,很有研究。”
  “什麼?!”德拉科嚇得直接從沙發上蹦起來,“這怎麼可能?”
  哈利被他臉上流露出的急躁逗得心情一鬆,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怎麼?意動啦?意動也沒辦法,我們身上除了伴侶契約,可是還有個共生契約在拴著呢,這一輩子你都別想擺脫我!”他故意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衝著德拉科揮拳頭。
  “意動?我怎麼會意動?”德拉科一把握住哈利的拳頭,湊到唇邊親吻,“我是求之不得。”
  哈利耳根染暈,不自在的乾咳一聲,繼續道,“溫洛克先生告訴我,只有兩個純潔鮮美的從未作惡過的靈魂,全身心的奉獻和犧牲,獻祭出自己的靈魂,才能夠解開靈魂伴侶得梅林恩賜的祝福——”
  “蘇珊•博恩斯和凱蒂爾•貝爾?”德拉科瞳孔微縮,若有所思地念出了兩個名字。
  哈利臉色一變,黯淡了一雙碧綠的眼瞳,“是的,是她們——這也是一個巧合,她們的身體經聖芒戈治療師和龐弗雷夫人的診斷——已經藥石無用,現在也不過是在拖日子,所以,所以……”
  “就算這樣,你心裡還是很難過吧?”德拉科歎了口氣,將身體不自覺顫抖的伴侶擁入懷中,“哈利,這不是你的錯。”
  “德拉科,我也有我的私心——”哈利聲音澀然。如果不是想要保全阿布拉克薩斯,他又何必費這麼重的心思去布這樣一個很可能中途夭折的大局。
  “那也是為了我,”德拉科捧起哈利的臉,灰藍的眼睛深深的望進哈利迷茫的綠瞳,“寶貝兒,如果不是因為你要保的人是我的親祖父,你也不會這樣為難——這是一種雙贏,博恩斯和貝爾兩位小姐和伏地魔有著血海深仇,她們能夠借這樣一個機會手刃仇敵,只會感到高興而不是為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遺憾——”

  第三百一十二章:溫柔下的陰謀

  阿布拉克薩斯傳來的消息讓整個鳳凰社都為之沸騰,他們已經為這天做好了充分準備——迫不及待想要和食死徒大戰一場!至於食死徒的主人,咳,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自然就只能交給他們現在的領袖哈利了。
  救世主自接手鳳凰社以來,所表現出來的強大力量折服了不少年輕一輩的社員,而老一輩的成員們也大多把他當鄧布利多的接班人看,對他的命令向來是不打折扣的配合。這樣以來,救世主掌握鳳凰社的速度快得驚人——若非聖徒和鳳凰社是兩個性質截然不同的組織——又忌諱鄧布利多和他生氣——格林德沃已經動手挖角。
  幸好,德拉科的天資也很不錯,而且還是斯萊特林出身。聖徒和斯萊特林一樣——同樣是以實力為尊。只要擁有強大的實力,德拉科這個格林德沃欽點的少主想要融入聖徒,也只是時間問題。
  為了避免後院起火,哈利在確定戰爭即將開打的前段時間,大筆一揮,將站在他們這一邊的老弱婦孺全部轉移到了早就準備好的藏身之地——托爾蘭村——對此大家均無異議。
  此刻,盧修斯正焦頭爛額的安撫著他哭得快要昏過去的妻子,和她告別。
  “西茜,我是這個國家的一份子,有義務為了她的存亡而戰,”英俊的馬爾福家主握著妻子的手說,“作為他曾經的追隨者,還有誰比我們更清楚他的殘酷?”現在不是明哲保身的時候——覆巢之下無完卵這樣的道理,盧修斯還是懂的。
  “可我沒辦法放心你們……”納西莎聲音哽咽,淚水不停地從她兩腮滑落——托爾蘭村的村民已經被哈利用魔藥教授的魔力覺醒劑砸開堅實的大門。他們願意為風雨飄搖的巫師界盡一份力——成為臨時的戰後根據地。
  與此同時,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哈利也答應了在納西莎等人進入後,就將整個托爾蘭村納入赤膽忠心咒的苞米範圍內,到時候,除了哈利指定的投送補給的人外,一律不許進出。也就是說,納西莎想要在看到她的丈夫,只能等戰爭以後。
  無規矩不成方圓,這次送進托爾蘭村的躲避戰火的不止馬爾福一家,哈利不可能給他們開後門,導致規章被敗壞。
  “西茜,把對我們的擔憂變成動力吧,”盧修斯攬住妻子不住顫抖的肩膀,“龐弗雷女士的厲害,我們學生時代可沒少領教過,說不定哪天你製作的藥劑就會落到我或者兩個孩子手上呢,親愛的,你和我在一起,一直。”
  納西莎她們不是無力自保的孩童,她們全部遷入托爾蘭村也是有任務的——比方說,鳳凰社這邊的魔藥供給就全部落到了她們肩上——這將是一個極其驚人的數字。
  “噢!盧克,別和我說這個!”納西莎的臉立刻白得像紙一樣透明,“你們會平安無事的!”她一點都不願意盧修斯他們用到她做的魔藥——就好像這樣他們就一點傷都不會受似的。
  知道納西莎愛他和孩子們超過了愛自己——完全沒有辦法忍受這麼長時間的分離和可能傳到托爾蘭村噩耗——的盧修斯心中刺痛,不禁將她擁得更緊,聲音也越來越充滿著撫慰和溫柔。
  ……
  不管納西莎再怎麼不捨,分別的時間還是到來了。
  伴隨著嘯叫咒的尖銳嘶鳴,托爾蘭村村口響起此起彼伏的哭泣聲,在這些哭泣聲中,護送親人過來的社員們陸續通過門鑰匙離開這個從此變得不再平靜的小村莊。
  而這時,盧修斯也執起了妻子的手,輕柔的在手背上烙下一個極盡溫柔的吻,與她道別。當鉑金色的冰涼髮絲伴隨著嘴唇的淺淺溫度在手背上一觸即收時,納西莎的眼淚落得更凶,她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他和其他護送親人過來的鳳凰社社員一起,通過門鑰匙離去。
  “哦,不……盧克……不!”當最後一縷鉑金色髮絲消失在她的視野內,納西莎不自覺按住自己的胸口,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在週遭嘈雜的尖叫驚呼聲中,暈倒在一個胖乎乎的女巫懷裡——當然,這次在村口昏倒的,不止她一個。
  托爾蘭村也因為她們的進入,翻開了嶄新的篇章。
  未來,相信在勝利後的未來,這兒將成為所有巫師的驕傲!它不會再被人以鄙夷挖苦的口吻成為梅林無眷之地,而是希望和光芒的象徵——就和戈德裡克山谷那座波特宅廢墟前的雕像一樣——得到所有巫師的尊敬和紀念。
  哈利和德拉科因為忙的腳不點地的關係,沒有去送納西莎,反正她也不是頭一回去那裡,又有盧修斯陪著——沒什麼好擔心。不過在確定他們無風無浪的平安抵達時,還是鬆了口氣。
  “爸爸現在肯定在為安慰媽媽傷透腦筋。”德拉科幸災樂禍的說,他面前的桌案上堆了厚厚一沓羊皮紙——旁邊的收納魔盒裡,還有更多地從裡面吐出來——可憐的魔盒已經被滿得不能再滿的羊皮紙噎得連打了好幾個嗝。
  桌子上的公文堆得並不比德拉科少多少的哈利自然知道他是無聊了,他掃了眼案宗的最後一行,笑著抬槓,“我倒覺得未必,”他一本正經,“媽媽對爸爸向來千依百順,沒可能連這個小關都過不了。”哈利對盧修斯有著絕對的信心——馬爾福在花言巧語時候有著超乎尋常的天賦,哈利已經不止一次看到被馬爾福賣了還感恩戴德的為他們數錢的倒霉蛋。
  “哦,是嗎?”德拉科見哈利樂意配合他聊天,也變得興奮起來,他楊起一根眉毛,故意擺出一副質問的口吻問,“這麼說,你能夠在媽媽的眼淚下堅持己見,決不妥協?”
  哈利表情一噎,心頭自動浮現不少被納西莎強迫著一點點蠶食掉底線的往事,不由滿頭黑線。不過他也沒打算就此告負認輸。
  “德拉科,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媽媽和我,你少偷換概念。”他也佯裝生氣的豎起眉毛。
  德拉科哈哈一笑,“這也是我要說的,”他腳尖一點,嵌有滑輪的皮椅自動從桌案前斜退,朝著哈利所在的方向滑去,“媽媽不是別人——眾所周知,馬爾福在面對自己人時,總是容易亂了方寸——”說到自己人是,德拉科看向哈利的眼神明顯帶上幾分調笑的味道。
  哈利咳了聲,被他那明晃晃的‘親愛的,你也是我的自己人哦’的神情弄得一臉赧然。儘管他和德拉科之間的聯繫已經到了生命共享的地步,可哈利還是會對德拉科偶爾毫不掩飾的調情感到窘然。
  “——所以我才肯定爸爸現在傷透了腦筋,想想吧,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拽著他怎麼都不讓他離開的媽媽——”德拉科見好就收,重新將話題導入正軌,“說得誇張點,爸爸待會回來,指不定媽媽就跟在後面呢。”
  “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說這個,要真到了——”
  彭!
  表情重新變得輕鬆的哈利眼睛彎彎的笑,話還沒說完,離桌案不遠的壁爐裡就騰地一下冒出了綠色的火光——風塵僕僕的金斯萊•沙克爾面色凝重的從火焰裡鑽了出來。哈利和德拉科齊齊正了臉色,他們都清楚,這短暫的餘暇時光已經到了劃下休止符的時候。
  ……
  自從將信箋通過那個叫厄克特的臥底傳出去,阿布拉克薩斯就有些心神不寧。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伏地魔最恨的就是背叛,而他現在正利用對方的信任將其引向不歸路。
  阿布拉克薩斯不知道哈利會用何種手段斬斷他和伏地魔之間的伴侶契約,也不知道這樣的斬斷會給伏地魔帶來怎樣的傷害——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並沒有做錯,從他選擇重新回到伏地魔身邊的那刻起,就已經注定了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事到臨頭,阿布拉克薩斯還是感到一陣陣無法言說的痛苦和煎熬。如果不是對盧修斯和德拉科的愛還在支撐著他,阿布拉克薩斯不知道他會不會臨陣倒戈。不管是靈魂伴侶的牽引力還是伏地魔對他的吸引力都如同擺放著癮君子面前的罌粟一樣,讓人欲罷不能。
  右手不經意掃過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阿布拉克薩斯臉上的血色又褪去一層。
  辟啪!
  家養小精靈出現的特有聲響喚醒了阿布拉克薩斯飄散的思緒,收回撫上婚戒的手,跟著小精靈來到了伏地魔莊園的地下密室門口。臉容重新變得俊美奪目的紅眸魔王正笑意吟吟地看著他。那雙蘊滿了溫柔的眸子簡直讓人無法想起它曾經蕩漾過的血腥和殺意。
  將心裡的繁複思緒略去,阿布拉克薩斯抬腳走向對方,灰藍的眼裡自自然然地閃現出疑問的光。
  “馬爾福對容貌的執著真是讓人感佩,”伏地魔的視線在阿布拉克薩斯無名指上停頓了下,用一種愉快的口氣說,“為了能夠讓你沒有顧慮的和我在一起,我必須去密室裡待上一段時間。”他的這張臉想要徹底穩固下來,還需要幾個步驟。伏地魔可不願意煮熟的鴨子又飛出他的掌心。將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徹底納入他的懷抱中,可是他少年時代夢寐以求的願望。
  阿布拉克薩斯心裡一沉,就在昨晚,哈利還傳來了請他挑一個最好時機的短箋。
  “阿布,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我更瞭解靈魂,”伏地魔誤會了阿布拉克薩斯眉頭收攏所蘊含的真實意義,他臉帶微笑地傾身親吻阿布拉克薩斯不自覺微抿的唇,“相信我,我會很快回到你的身邊,那時,別忘記你對我許下的諾言。”
  阿布拉克薩斯勉強從嘴角硬拽出一絲笑影,回應了伏地魔突如其來的吻。

  第三百一十三章:決戰前的準備(上)

  伏地魔進入地下密室的消息很快傳進哈利耳裡——但哈利並未因此感到高興。
  ——他是暫時銷聲匿跡了,他手下那群殺紅了眼的食死徒可沒有——他們還在巫師界製造白色恐怖,巫師界因為他們而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也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伏地魔轄制的關係,食死徒比起伏地魔在時更加瘋狂。鳳凰社的社員為了救援那些被他們迫害的無辜民眾已經好些天沒有合眼——全靠提神劑撐著——饒是如此,他們依然比不過食死徒的殺戮速度。到了後來,理智全失的食死徒更是徹底撕掉了他們虛假的偽裝,毫無人性的將整個英國巫師界拖下地獄。
  “——哈利,我們必須盡快遏制這種慘無人道的暴行,”赫敏臉孔漲紅,胸口劇烈起伏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再這樣下去,英國的巫師都要亡族滅種了!”
  她這可不是在危言聳聽,英國魔法界目前的局勢確實嚴重到了再不遏制就要徹底失控的地步。
  “格蘭傑說的沒錯,他們現在是真的越來越瘋狂了——以前還選擇性的殺戮,現在卻連純血都不放過,”潘西憂心忡忡地搭腔,“昨天我就收到一個分家被滅的消息——根本來不及救援,到了那兒,整座莊園都變成了廢墟。”
  哈利眼中閃過了然——這就是近段時間純血家族不斷通過德拉科等人遞交橄欖枝的真相。已經失去了穩做釣魚台資格的他們只能另尋出路,無疑,威望不斷上升的鳳凰社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對此哈利樂見其成——他受夠了和老狐狸終日扯皮卻永遠抓不住重點的無聊應酬——雖然最後他總能如願以償。
  “誰也不能否認純血巫師對魔法界做出的貢獻,”哈利在潘西迫切的注視中溫聲開口——他頭一句話就給純血貴族的立場定了性。對此潘西激動得險些熱淚盈眶——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們是值得被保護的。”哈利彷彿沒有察覺到潘西的失態,不緊不慢的續道,“只是現在的我們分身乏術,實在是抽不出更多的人去支援他們……”哈利歎了口氣,滿臉的憂慮。
  赫敏看向哈利的表情變了——聰慧如她自然從這裡面察覺到不少玄機。只是……哈利這樣算不算趁火打劫?
  潘西也是一臉苦笑,“哈利,你應該進斯萊特林的。”她不甘的抱怨,話音裡卻有了妥協的味道。這次她過來得到了家族長輩們很大的授權。只要是不太過分的要求她都能代表家族應承下來。
  潘西的退讓哈利自然看在眼裡,他見好就收,直接將準備好的一卷羊皮紙飄到潘西眼前,面上也有了玩笑的心情,“一年級分院的時候,分院帽還真打算把我分進斯萊特林。”
  “真的假的?”第一次聽說這段密辛的潘西不由有些驚訝,“那你怎麼沒進我們學院?”
  哈利嘴角一翹,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因為那時候的我非常、非常討厭德拉科!”咳,覺得他像達利。
  潘西眨眼,無法理解哈利這嘴上說著討厭,面上卻全是甜蜜的古怪表情,乾脆伸手接過漂浮在面前的羊皮紙,一目十行的看完。
  看完後,馬爾福少主緋聞女友的臉立刻拉得比馬長,“哈利,我第一次知道你和吸血鬼有遠親。”她憋屈的挖苦,心裡卻為哈利開出的條件恰好踩在她底線上而暗暗稱奇。
  哈利無關痛癢的挑眉,“這麼說你是對我開出的條件不滿意了?也好,”他打了個響指,羊皮紙掙扎著要飛出,被潘西條件反射抓緊,“托爾蘭村要少了帕金森家族的供給,負擔也會減輕一些。”
  赫敏朝天翻了個白眼,說不清是個什麼怪異心理的看著斯萊特林的女巫小姐一步步走向被坑的不歸路。
  潘西傻眼,“哈利,你讓我家出的這些珍稀藥材是……”
  哈利似笑非笑的瞟了眼潘西,“是什麼?你不會以為我要貪污吧?”
  潘西嚇了一跳,連說沒這回事。哈利被她如臨大敵的表現逗得發笑,彎著眼睛問她要不要重新擬定一份契約。潘西立即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誰不知道現在的托爾蘭村已經變成了英國魔法界最大的魔藥生產基地,還是由她們的院長把關——手上速度也極快地在羊皮紙上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道金光閃過,契約成立。
  契約簽訂後潘西就像是後面由老虎在追一樣飛快離開了,哈利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哈利,今天你是不是有點過火了?怎麼說潘西他們現在也算是我們的同伴。”赫敏猶豫著說。站在潘西身邊的她當然知道那單子上的材料有多稀有。
  “他們是我們的同伴,但他們的父輩不是。”哈利將一式兩份的契約鎖進保險櫃,“不要小看一個古老純血家族的底蘊,這麼點材料絕不會讓他們傷筋動骨。”為了這個他可是連續找來了好幾個對帕金森家族有著清楚瞭解的前•食死徒。英國魔法界就這麼大,要弄清楚這樣一份材料單,算不得難事。
  “可是你以前不是說要對他們採取拉攏政策嗎?”赫敏還記得當時的哈利自信滿滿的對他們說——小的都來了,大的還會遠嗎?
  哈利眼神有些深邃,“此一時彼一時,我必須盡快得到他們的支持。”上輩子那種純血家族再度倒戈的事情絕不允許再發生!
  “既然要盡快,為什麼又開出這麼苛刻的條件?”赫敏越來越不懂了。
  “因為人類有一種極為惱火的劣根性啊,”哈利歎氣,“越是輕易得到的越不在乎!”斯萊特林尤甚。
  “可是這樣你就不怕引起反彈嗎?要是他們又投回……那個人身邊去……”赫敏還是有些擔憂。
  哈利輕笑,“所以我才會給盧修斯爸爸和德拉科放個長假啊——相信他們將會是最好的潤滑劑。”
  赫敏盯了哈利半晌,感慨,“哈利,我現在是真的相信分院帽確實想把你分進斯萊特林了。”
  哈利看著赫敏一臉認真的表情滿頭黑線。
  ……
  “——你們是沒看到波特的表情,他擺明了一副吃定我的架勢,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塞繆爾餐廳內,潘西連灌了三杯果汁才將滿肚子的怨氣壓下去,這時候的她和在哈利面前完全就是兩個人。“更離譜的是他把我的心裡底線算得準准的——就差那麼一點,我還真敢撂挑子不——”潘西像機關鎗不斷噴射子彈的抱怨陡然停住,她滿眼疑竇的扭頭去看坐在上首的鉑金貴族,“德拉科,別告訴我,那張單子是你擬的?!”
  她這話簡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這次過來聚會的斯萊特林們幾乎全將眼睛落在了德拉科臉上,只要他有一個回答不好……
  德拉科鎮定自若的環顧四周,“你們這是什麼表情?我可是一個斯萊特林。還有你潘西,我是你心裡的探心蟲嗎,只要豎起耳朵就能探知你心裡在想什麼?”
  德拉科身周隱隱騰起的魔壓讓潘西倒抽一口涼氣,“我這不是瞎猜嘛,”她嘟嚷,“用得著這麼小題大做嘛?”
  德拉科在大家都能注意到得的範圍內表情一呆,看上去有些怔愣,良久,他才一臉歉然的對潘西說,“抱歉,最近我有點反應過度。”
  就算和德拉科做不成戀人,心裡也依然十分關心他的潘西急忙問怎麼了。
  “我對哈利的感情是真是假,相信沒有人比你們更清楚了。”德拉科一臉陰鬱的吐著氣,“現在卻沒少人說我是故意欺騙哈利的感情……”
  聽到這話,所有的斯萊特林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們都很清楚德拉科對和波特的這段感情看得有多重——這樣的詆毀對他來說簡直無異於挑釁。
  “他們是白癡嗎?”西奧多冷冷開口,“現在誰不知道你和波特是靈魂伴侶?”這是最做不了假的證據,因為它來自於靈魂。作為魅狐血統的攜帶者,他很清楚這樣強大的情感和愛戀,絕不是私心能夠左右的。
  伊卡博德也推了下他的眼鏡,“潘西,波特不是個普通人,別小看他,只要瞭解帕金森家族的大概情況和你平時的為人處世,要猜出你的底線並不困難,你要向德拉科道歉。”潘西剛才那話已經有了暗指德拉科在靠出賣同學討取波特的愛了。而伊卡博德和西奧多等人明顯信任德拉科的操守。斯萊特林是不會背叛自己的朋友的——如果他真心認可對方的話。
  潘西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誠懇的向德拉科道了歉。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德拉科對她雖無男女情意但也有幾分情分,自然表示原諒,將這事揭過不提。
  “德拉科,我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拿你和波特之間的感情做文章,可是,誰讓你選了這樣一個注定生活在大眾視線下的伴侶呢,因此,接下來我說的話,還是希望你能夠好好幫忙分析一下。”西奧多的姿態放得很低。
  和西奧多之間一直都有著一份默契的鉑金少主毫不遲疑地說,“西奧多,我們是朋友。”他的話表明了他的立場。
  西奧多肩部的線條明顯有所緩和,他臉上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是的,當然,德拉科,我們一直都是。”
  兩人和諧的氛圍讓周邊的斯萊特林不約而同鬆了口氣,臉上也和西奧多一樣露出了微笑。很顯然,德拉科的表態對他們而言很重要。
  “德拉科,波特先生對我們的善意,這段日子以來我們也都看在眼裡,可以說,我們很感動,”西奧多表情誠懇,“畢竟沒有人能夠像他一樣對斯萊特林做到一視同仁——只是,這種寬宥是不是也有時限?”
  “我想這是一個誤會,”德拉科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假笑,“不,沒有時限,而且,西奧多,不要把我們想得這麼卑微,我們會選擇救世主、選擇鳳凰社,只是因為他們能給我們最好的,僅此而已。”德拉科沒有親暱的喚他的愛人一聲哈利,而是用一個中性詞替換了它。他知道他今天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德拉科眼中那屬於蛇院所獨有的驕傲徹底安撫了所有小蛇們的心,西奧多趁熱打鐵的說,“既然沒有改變,那麼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又作何解釋呢?別的先不談,我們就說潘西——這樣一份單子可不像救世主會做出來的事情。”他將潘西拍在桌子上的單子推向德拉科,那上面的珍稀材料足以讓任何一個魔藥大師毫不猶豫的出賣靈魂。
  “那是因為他覺得對你們的父輩縱容太過。”德拉科挑眉冷笑,“你們以為諾特先生他們的虛以為蛇,哈利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嗎?西奧多,別忘了,那是一隻被鄧布利多教出來的變種獅子——他和那位一樣容不得想要兩面討好的人。”
  在場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盡皆變了臉色。

  第三百一十四章:決戰前的準備(下)

  “我以為……我們效忠他,就是最好的立場證明。”西奧多的聲音有些不穩。他的父親就是風吹兩邊倒的典型人物。也正是因為他,純血家族的主事人才會達成共同默契,由他們這群繼承人先行跟著馬爾福家的獨子探路——投入鳳凰社麾下。
  伊卡博德的臉上卻有了恍然的神色。他的父親只是厄克特家族的支系,上次領著德拉科去盜魔力元核,意外入了波特的眼,從此就青雲直上——而他在鳳凰社裡的地位也僅次德拉科,以前他還以為是他的能力得到了救世主的認可,現在看來——未必就沒有父親的因素在內。
  “如果是你們,你們會要這樣的效忠嗎?”德拉科反問,“是,你們是家族的繼承人,可是——在座的哪位擁有具備唯一性的繼承權?”
  他們都有後路!
  就連已經徹底倒向哈利的厄克特先生也不例外。伊卡博德•厄克特就有一個弟弟,還和他的哥哥相愛,目前因為生子魔藥的關係已經得到了厄克特家族全體成員的祝福。
  ——血統上的純粹是純血家族永遠都不可能放棄的追求。
  德拉科就差沒指著鼻子罵他們就是一枚棄子了!而他的話也讓不少斯萊特林跳起了腳。德裡安更是毫不客氣地說,“德拉科,這話你不該和我們說,”他怒氣勃發,“我們雖然有繼承權,但卻依然要受家主節制——家主才是一個家族說一不二的存在!”
  “所以我今天找你們來,只是想要告訴你們,哈利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如果你們再不做出正確的選擇——結果——只怕會很遺憾。”德拉科不為所動,聲音依然平靜無瀾。
  “你這是威脅嗎?”西奧多問,聲音有些嘶啞。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勸服他的父親——老諾特是巫師界出了名的頑固不化。
  “威脅?不,西奧多,我只是個傳話的,也許,你們能把它當成一個最後通牒。”手臂上有黑魔標記的人誰沒有染過血,戰後清算判進阿茲卡班也是罪有應得。現在能看的就是——這個世上到底有幾個像厄克特先生那樣的聰明人了。
  斯萊特林們臉色難看的面面相覷,他們已經從德拉科的語氣裡察覺到一絲讓人全身如墜冰窖的寒意。
  眼見著這場會面就要不歡而散,和西奧多齊名,卻要比他低調的多的伊卡博德再次開口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卻又充滿著鋒銳。
  “德拉科,是不是最後的決戰要來了?”
  他的話比起潘西剛才那句,簡直有石破天驚之效。幾乎所有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都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向瞳孔驟然緊縮的德拉科。
  而德拉科的表情無疑證實了伊卡博德的推斷。
  “梅林……”西奧多低低呻吟了一聲,伸出左手蓋住了自己的雙眼。哈珀擔憂的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德拉科,謝了。”西奧多出人意料的出口道謝——德拉科能夠從波特手裡弄到這樣一個緩衝的機會只怕不容易,這個時候立場不穩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誰能大度的接受背後有可能捅刀子的追隨者?波特能忍到現在才發作已經很跌人眼球了——想必這裡面德拉科花費了不少心思——自覺自己在地獄門口晃了好幾圈的西奧多看向德拉科的眼神充滿感激——
  德拉科卻被這眼神看得汗毛直豎,他也不去追問西奧多道謝的原因,清了清嗓子說,“哈利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也清楚,他既然答應了給你們的親人一個機會就不會反悔——當然,他也做不出逼迫你們的家人強行加入的事來——畢竟你們這段時間所做的努力他也看在眼裡,所以這次回去還請你們傳個話——只要你們家族的主事人願意和哈利締結戰時和平共處契約,哈利就保證在你們的家族遭遇危機時,會立刻趕過去相助——”
  “義務,那我們家族的義務呢?”一個灰色頭髮的斯萊特林輕聲問。他們從不相信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
  德拉科的臉色變得嚴肅,“義務只有一個——在需要你們的時候請拿起你們的魔杖,不要向惡勢力屈服,不要忘記斯萊特林烙進靈魂裡的驕傲!”
  全體斯萊特林神情大震,所有人不約而同站起身,對著他們的級長壓杖行禮,嘴裡輕聲默誦:“斯萊特林的榮耀高於一切。”
  聚會結束後,眾人紛紛告辭離去,只有和德拉科關係最近的幾個留下來。
  “別和我們說那些沒意義的、哄騙蠢貨的傻話,德拉科,給我們交個底吧——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潘西說。
  德拉科在西奧多幾人臉上掃過,“這次的決戰哈利做了充足的準備,勝率極高——”德拉科嘴角微勾,“如果你們體內的熱血還沒有乾涸,就好好跟隨我們大戰一場吧——野心是斯萊特林成長的的奠基石,巫師界現在百廢待興,難道你們就一點都不期待在這樣一張白紙上塗上屬於自己的顏色?”他一面說一面攤開自己的手,他和哈利的訂婚戒指在微弱的閃著光。
  “德拉科,你的口才一如既往的棒,希望跟著你和波特,我們真的能夠一展報負,而不是丟掉小命。”德裡安第一個翻著眼睛將手搭了上去,其他人陸續跟上。
  ……
  托爾蘭村村口——
  儘管心裡很清楚在這裡什麼也等不到,納西莎卻依然抱著幾分僥倖——期望著哪一天盧修斯會帶著兩個孩子毫無徵兆的出現在她面前,笑容滿面的擁抱她,告訴她戰爭已經結束的好消息。
  事實上,像納西莎這樣沒事時守在村口的人並不少——她們有的在等丈夫、有的在等孩子、有的在等朋友——幾乎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深藏著濃濃的牽掛和想念。
  眼下,時以至深秋,村口的風利得像刀子一樣刮人,身上只扔了兩個保暖咒的金髮婦人拭去眼角湧上的些許潮濕,轉身往刺玫路13號走去。巫師和麻瓜不同,他們並不忌諱13這個數字。
  還沒走到兩步,就看到一個身形微胖,頭髮蓬鬆的女巫欲言又止的看著她,一臉的躊躇。
  納西莎認得她——她的丈夫沒少帶著一堆傲羅氣勢洶洶地闖進馬爾福莊園檢查。
  “……那個,也許您對我印象不深,我是莫麗,莫麗•韋斯萊,我們的兒子關係不錯。”韋斯萊夫人結結巴巴的說。她聰明的沒有提及她那個和盧修斯•馬爾福水火不容的丈夫。
  “我當然記得您,”納西莎鋝過一縷被秋風吹過面頰的髮絲,海一樣的藍眸是淡淡的笑意,“我還去您家裡參加過一次篝火晚宴。”雖然不清楚眼前韋斯萊夫人的來意,但納西莎不介意釋放善意。畢竟她們現在身處同一陣營。
  “噢,是的,是的,”韋斯萊夫人如釋重負的說,她剛才緊張的差點沒把自己的袍子都捏成了抹布——畢竟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冒昧。“我記得,當時您是和哈利一起來的。”
  納西莎點頭微笑,兩人之間的生疏氣氛頓時得到緩和。
  “這些天,我看您一直都往村口跑——是在等哈利他們嗎?”莫麗•韋斯萊是個風風火火的急脾氣,向來藏不住話。她見納西莎表現的一直都很和善,順口就將藏在心裡的話問出來了。
  納西莎錯愕地看她。
  她和韋斯萊夫人的關係並不親密,她們今天才算是正式認識,這樣直來直往的問話——還真有點過界。
  “我知道我問的有點唐突,”韋斯萊夫人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可是——可是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和你談談,”格蘭芬多的勇氣支持著這個善良的婦人,“你是哈利最重要的人,我知道他很在乎你,把你當母親看待,這些天你除了釀造魔藥就在村口發呆,一點都不顧惜自己的身體,要是讓哈利他們知道,一定會很傷心的。”她連珠炮地將憋了好些天的話往外說,“我知道你是擔心他們才不思飲食,我也和你一樣,我的丈夫兒子都在外面——我也怕他們會出點什麼我承受不住的可怕事來——可是我相信鄧布利多,相信哈利,相信我們能夠勝利,所以……所以……呃……對不起,我沒有惡意,我只是——”韋斯萊夫人被納西莎越來越專注的目光看得恨不能挖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她真是太衝動了!
  納西莎看著面前神情窘迫卻一臉認真的婦人,心情極為複雜。如果不是這場該死的戰爭,她們不會有任何交集——哪怕她們的丈夫勢同水火。
  因為小天狼星的關係,納西莎向來不喜歡格蘭芬多,後來雖然因為哈利的關係有所改觀,但內心深處卻依然不樂意與他們有過多的交往——在她看來,格蘭芬多就是罔顧他人利益,只為自己一時高興的代名詞。納西莎已經見過不少看著熱情似火,實則剛愎自負,用自己狹隘的眼光去惡意揣測每一個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他們毫無理智可言,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因此,就算來到托爾蘭,就算應承了哈利的請求,她依然對他們不冷不熱、敬謝不敏。不止是納西莎,其他來到托爾蘭村的純血家庭家屬同樣如此——他們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納西莎無法理解韋斯萊夫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對自己釋放善意,格蘭芬多衝動是衝動,可他們不傻,他們應該能夠感覺得到自己對他們的冷遇。為什麼她還會——
  “哈利就像我家的第八個孩子,”韋斯萊夫人自顧自給了答案,“他和德拉科在外面為我們拚命,我們總不能連他們的媽媽都不照顧好——”如果不是納西莎在短短幾個月就瘦得風都可以吹跑,她也不會多管閒事——韋斯萊夫人的熱心腸在整個巫師界都是有名的——再加上,她對德拉科的印象不壞(那次關於比爾和芙蓉的婚禮討論立了大功)自然樂意關心一下他的母親。
  “……謝謝,”納西莎只形於表面的笑容變得真誠,“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讓兩個孩子擔憂。”韋斯萊夫人無意識的一聲‘德拉科’讓納西莎心防盡數卸下,如果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交往,對方不可能喚她兒子教名。而且韋斯萊夫人對哈利的一腔疼愛也讓納西莎感動。她同樣深愛著那兩個孩子,在母愛面前,任何階級和立場都是虛的。
  沒有人能夠拒絕斯萊特林刻意的示好,韋斯萊夫人又是一個十足十的熱心腸。半個小時不到,她們已經親暱的喚著彼此的教名,開始一段全新的交往。
  一直充斥在托爾蘭村每一個角落裡的防備和對立,因為一個尋常婦人充滿善意的舉動,頓時化開不少,這個越來越彰顯出不凡的小村莊也由此向著‘希望之地’的讚譽又前進了一大步。

  第三百一十五章:真假難辨的‘真相’

  戰時和平契約可以很好的約束心有異動的純血家族,規避沒有必要的損失——哈利在這件事上是難得的強硬。
  對他心中的隱憂知之甚詳的德拉科自然不會讓他失望——在兩人合作無間的配合下,聚會結束的第二天,老諾特等人就遮遮掩掩的藉著小輩的名義,接二連三的過來拜訪了。
  面對這群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哈利熱情的擺足了歡迎姿態。
  這些人來的匆忙,去的也倉促——沒人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麼。唯一清楚的是——那群平日裡高傲的向來用鼻孔看人的傢伙走起路來都有些打飄,一副被宰了無數刀的可憐模樣。
  “——比起上輩子,你下手還真是狠多了。”德拉科一臉笑意的調侃。
  指揮著一沓羊皮紙‘作繭自縛’的救世主懶懶瞄他一眼,眉梢斜斜挑起,“誰讓你們斯萊特林就愛吃這一套呢,”他假笑著反擊,“如果我真的雷聲大雨點小的放過他們,他們才會被嚇個半死吧。”搖著頭把一捆厚厚的羊皮紙卷宗扔進鑲著金邊的褐紅檔案匣裡——檔案匣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哈利慢條斯理的輕哼一聲,“話又說回來,和你們這樣的人相處就是麻煩,凡事都喜歡往壞處想!”抱怨地瞪了眼俊美的鉑金貴族,救世主理直氣壯的遷怒他的靈魂伴侶。
  “我們那是未雨綢繆。”德拉科嘴上不服氣的抗議,心裡卻有幾分贊同哈利的意思。斯萊特林確實就是這副德性,本能的不相信人。寧願事情複雜點、難辦點,也不想平白受人恩惠。
  “明明是疑神疑鬼還未雨綢繆?”哈利嗤之以鼻,再一次見識了斯萊特林顛倒黑白的口舌能力。
  德拉科奇怪地看了眼哈利,突然眼睛一瞇,一個餓虎撲食將哈利壓倒在沙發上。
  “寶貝兒,我今天是不是哪裡得罪你了?”他狐疑的問。今天的哈利好像全身都長滿了刺,隨便一句話都能引起他的劇烈反彈?
  猝不及防被他猛撲在桌上的哈利額頭青筋一跳,“說不過我就來這套,你丟不丟人?”
  “只要是你,丟人我都認。”德拉科眉開眼笑的說,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他的臉和哈利的湊得很近,近得可以數清哈利因為火大而不住顫抖的睫毛。
  綠眼睛的救世主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真希望你這副模樣也讓達芙妮她們看看——她們現在對你可是推崇備至。”
  斯萊特林的小蛇雖然大部分投到了哈利麾下,但明顯更信服德拉科,哈利也覺得在德拉科的手上這群小蛇才能發揮最大作用,因此除非必要的人員安排,西奧多等人都是跟隨德拉科行動。德拉科也對得起哈利和斯萊特林的這份看重,幾次任務都完成得異常出色。
  德拉科灰藍的眼睛裡閃過瞭然,他像是明白了什麼似地,低笑著將額頭抵在哈利的額上,”寶貝兒,你是在責怪我和姑娘們太親近嗎?”他笑得一臉春光燦爛,“那你可大大冤枉我了,我和她們一直是工作上的往來,沒人敢冒著得罪你的風險來追求我。”
  ——這些日子為了說服那群顧慮重重的老傢伙,德拉科和潘西等人的交流自然就頻繁起來,沒想到哈利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牢牢記了一筆——難怪他覺得哈利這兩天有點奇怪,每次達芙妮她們過來找他,臉上的表情都很不自然。
  “你很遺憾?”被戳破心思的救世主立刻炸毛。
  “遺憾?不不不,我開心還來不及呢。”這麼近的距離,足夠德拉科將哈利泛紅的耳根盡收眼底。心花怒放的他藏起了滿腔的得意,一本正經的眨著迷人的灰藍眼睛,笑容滿面的說,“還有什麼比我的哈利愛我愛到自降身份和一群姑娘爭風吃醋更讓我高興呢。”
  “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這是絕對的大實話,哈利卻聽得氣不打一處來——這話可不怎麼好聽!
  “在呢寶貝兒!”德拉科響亮的應了一聲,眉飛色舞地將臉湊過來,“我知道你想親我,不用不好意思,來吧——”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尾音更是拖得長長的,曖昧極了。
  “親你?我想揍你!”哈利咬著後槽牙,揪住德拉科送上門來的腮幫子就要扭——
  “——哈利!這幾份文件你必須馬上批完給我,我和金妮要趕時間發——”赫敏的聲音像是被人掐在了半途,戛然而止——
  彷彿嵌進了兩顆星的漂亮眼睛也瞬間燃起熊熊怒焰,“哈利•詹姆斯•波特!”炸毛的女音在溫暖的室內轟然炸響——那音量大的彷彿用了一打強效擴音咒——哈利和德拉科的耳朵都被這尖銳的女音震得嗡鳴不止。
  “我們這邊忙得腳不點地,恨不得一個人當兩個使,你倒好——沒事人似地在這裡瞎胡鬧!!!”和德拉科的關係一直都不尷不尬的褐髮女巫將所有矛頭對準可憐的救世主,“你真以為世界和平,萬事大吉了嗎?”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赫敏的眉毛都要飛到髮際線裡去了。被她抱在胸前的文件夾也發出陣陣尖利的慘叫——可憐的小東西被勒得差點背過氣去——扭曲著身體拚命掙扎。
  哈利心虛地將手從德拉科臉上收回來,低聲下氣的道歉。在大家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還玩的這麼高興,確實有點招人恨。
  赫敏得勢不饒人,將哈利罵了個狗血淋頭——強迫他批完了自己要的東西——這才餘怒未消的離開。
  德拉科酸溜溜的看著哈利如蒙大赦的表情,輕哼道,“你有必要這麼怕她?”
  哈利啞然,“德拉科,那是赫敏。”
  赫敏是他最重要的夥伴——類似於姐姐的存在——又是女孩子,他退讓幾步也是應該。而且今天也確實是他們的錯。想起赫敏上輩子的不離不棄和這輩子的全心追隨,哈利翠綠的瞳眸中暖意融融。能夠擁有羅恩和赫敏丹誠相許的友誼,是他的福氣。
  哈利的心思德拉科自然懂。不過是不樂意自己的心上人對別的女孩太過縱容罷了——這和哈利不喜歡他和潘西她們親近是同樣的道理。
  赫敏這一怒讓兩人歇了玩笑的心思,開始新一輪的忙碌。其實赫敏說他們‘沒事人的瞎胡鬧’也有些過於苛刻,這些天他們忙得並不比其他人少,甚至負荷更重。只不過上一世的戰爭經歷早就讓他們學會了該怎樣調節自己的心態,怎樣更從容的面對繁複忙碌的工作。
  轉眼又是一個星期過去,失去了伏地魔掌舵的黑暗勢力越來越瘋狂。他們已經徹底拋棄了人性,用血腥和殺戮染紅了他們的雙眼和長袍。為了遏制他們的暴行,魔法部和鳳凰社通力合作,進入了難得的蜜月期。而托爾蘭村也漸漸進入人們的視線。《預言家日報》已經不止一次對這個戰後根據地進行報導,這裡輸出的各種魔藥救了太多太多人的性命,給太多太多人帶來了新的希望。
  ——鄧布利多和哈利對這種報導採取了默許態度。他們清楚民眾們渴望看到這個。
  與世隔絕的托爾蘭常住和暫住居民可不知道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有了一個希望之地——還越叫越響——的名頭,還在很努力的為製作各種救命藥劑而努力,在這些人中間,納西莎算得上是最忙碌的一個。她是托爾蘭村的總負責人,一應材料都要靠她分配調控——要知道魔藥可是個精細活,根本來不得流水線那一套。納西莎也做的不錯,在韋斯萊太太等人的幫助下,已經漸漸獲得了大家的認可。
  這天下午,納西莎將最後一瓶補血劑裝瓶,揩去額頭上的汗跡,走出她專用的魔藥工作間就看到名義上擔當著魔法部部長助理的卡比•伯恩靦腆的站在工作間門口。
  “馬爾福夫人,您好!”小伙子緊張地挺直脊背,聲音響亮,“沙克爾先生讓我把收集好的材料送來。”他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縮小的木盒。
  納西莎對伯恩先生不陌生——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送藥材過來。
  她接過縮小後的魔藥儲藏盒,迫不及待地詢問盧修斯他們的近況。這是她唯一能夠獲悉自己所在意人的渠道。為了保證托爾蘭村的安全,托爾蘭村方圓數百英里都刻畫了禁魔法陣。任何魔法道具都不能使用。除了小天狼星特意製作的雙向門鑰匙。
  “大家都很好,”神情緊張的助理先生挑揀著說了一些盧修斯等人的事,“就是忙,最近外面有點亂。”他的眼神有些閃爍。
  聽到自己關心的人平安無事,納西莎繃緊的心弦有所放鬆,卻對伯恩先生說的‘有點亂’不置可否。她雖然被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保護的很好,但也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自然清楚所謂的有點亂有多亂。但是她不在乎這個。斯萊特林天性涼薄,可沒時間去關心其他人的死活。
  為了伯恩先生以後還能盡職盡責的把丈夫和兒子的消息帶給她,納西莎熱情的款待了對方,她的好客讓拘謹靦腆的助理先生有些承受不住。說話也變得磕磕巴巴,到了後來,看向納西莎的眼神更是充滿著踟躕歉疚的掙扎味道。
  這樣的掙扎讓心本來落回肚子裡的納西莎也變得不安起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強作鎮定的卡比•伯恩先生,試圖從他的表情中尋找出自己需要的答案。
  卡比•伯恩先生被她看得坐立難安,恨不得放下手裡的咖啡落荒而逃——可這明顯是不禮貌的行為,而且現在物資緊張,浪費可不是什麼好事。
  “伯恩先生幫了我不少忙,一直以來都沒有好好謝謝你,”納西莎指了指桌子上精美的點心,“這些糕點德拉科和哈利都很喜歡,還請不要嫌棄。”卡比•伯恩比哈利和德拉科大不了幾歲,納西莎用長輩的口吻和他說話,倒也算不上突兀。
  涉世未深的助理先生見納西莎沒有步步緊逼頓時鬆了口氣——納西莎無聲的凝注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在納西莎的刻意維持下,下午茶的氛圍又重新變得緩和,納西莎的待客在社交界一直有著讓人賓至如歸的美名,毛頭小子自然抵不住她刻意營造的舒適氣氛,很快放鬆下來。
  “——如果沒有伯恩先生的幫助,現在我可沒心情享受這麼美好的下午茶,”納西莎溫溫柔柔地說,海藍的眸子充滿著感激,“等到這場該死的戰爭結束,還望伯恩先生能夠接受邀請,來馬爾福莊園做客——相信到時候我的先生和兒子們都會熱情的歡迎你的到……”
  匡當!
  卡比•伯恩先生手裡的銀勺跌進了潔白的瓷碟裡。
  納西莎驚愕的看他。藏在圓桌蕾絲桌布下的手用勁攥在了一起。她勉強從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來,“伯恩先生,怎麼了?你不願意來我們家做客嗎?還是你覺得我們——”馬爾福家的名聲雖然有所改善,但並未因為有了一個救世主結親而洗白多少。
  “不,不是的,夫人,我,我……”面色煞白的助理先生嘴唇顫動,用力揮舞著手,“對不起夫人,您對我太好了……就像一個真正的媽媽一樣……我,我不應該欺瞞您,我不該……”年輕的小伙子像是要被心理壓力給折磨得無法負荷,語無倫次的像個瘋子。
  “欺瞞?哦,伯恩先生,您這什麼意思?”指甲已經刺破掌心,面上卻依然一片困惑的金髮婦人迷茫的看著快要崩潰的青年,“難道,難道這些天來你告訴我,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們平安無事都是假的嗎?”
  “是的,夫人,是的,”助理先生摀住自己的眼睛,“按理說我不該將這件事告訴您,可是,可是……我實在不忍心,”臉上隱隱還有幾顆雀斑的青年哽咽著,“馬爾福先生和波特先生都讓我對您隱瞞,他們認為——認為現在這個時候不該將這個可怕的消息告訴您,可是——可是——可是我不想讓您造成終身的遺憾,夫人……我……”
  “……我的丈夫,是我的丈夫出事了嗎?”納西莎強自冷靜的問。她對卡比•伯恩的話也是半信半疑。納西莎知道盧修斯的能力,除了伏地魔,她不相信誰能夠奈何得了盧修斯。而且因為她和盧修斯感情甚篤的關係,已經不止一次有人用盧修斯的死訊來恐嚇她。
  “不,夫人不是的,”伯恩先生不忍去看眼前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馬爾福夫人,“是小馬爾福先生,幾天前,他被您的妹妹,萊斯特蘭奇夫人綁架了,那位夫人似乎很會使用鑽心咒——她徹底的瘋了,沒有人性——小馬爾福先生被她折磨了整整一夜,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現在還在聖芒戈治療。”

  第三百一十六章:他就在裡面

  卡比•伯恩的話就像一記悶雷狠狠劈開了納西莎勉強穩持住的冷靜——如果說盧修斯是她的精神支柱,德拉科就是她的命!她呆若木雞地盯視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伯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高聲詰問,“你說我的兒子怎麼了?!”
  卡比•伯恩懊悔地看著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納西莎,心裡已經後悔將這個可怕的消息告訴她了。他徒勞地試圖做出補救,“夫人,您也別怪哈利,”他著急地險些沒哭出來,“他和您一樣難受!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教授制止了他他,萊斯特蘭奇夫人根本就不可能活下來,所以……”
  “怪他?!我怎麼會怪他?那也是我的兒子!”納西莎修剪齊整的指甲狠狠掐入掌心——滴滴答答的鮮血落地聲讓伯恩的整顆心臟都變得混亂——試圖用疼痛來喚醒她崩塌的理智。“伯恩先生,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貴婦人懇求地看著額頭不住滲出冷汗的年輕人,“你是唯一能夠自由出入托爾蘭的鳳凰社成員,能不能、能不能帶我去聖芒戈看一下德拉科和哈利?他們現在一定非常需要我的陪伴!”
  卡比•伯恩瞠圓了眼睛,“不,夫人,我不能這麼做,”他搖著手連連後退,更是因此撞翻了白色的編織籐椅。“我將這事告訴您已經很不應該了,怎麼能——怎麼能在把您帶到外面去——您不知道外面有多亂……”他顛三倒四地想要阻止納西莎可怕的念頭,卻又因為納西莎不停流下的眼淚而左右為難。
  “伯恩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證,看完他們我就回來!德拉科受了這麼重的傷,現在一定很需要媽媽,還有哈利,他把德拉科當命一樣的看重,他怎麼受得了這個!”納西莎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急促呼吸著,就像是誰摀住了她的口鼻,“伯恩先生,就算我不能陪在他們身邊,也請你幫助我——讓我看他們一眼!”
  “可是馬爾福先生說……”伯恩還不死心。
  “別聽他的!”納西莎大聲呵止了被她的突然爆發嚇得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年輕人,“我知道他交代了你些什麼,馬爾福家的人總是這樣,把大局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意識到自己失態的納西莎歉意地看了眼年輕的助理先生,“抱歉,我太激動了——”她用手掌掩蓋住自己的眼睛,試圖遮住眼底蘊藏的焦灼和痛苦。鮮紅的血從她掌心湧出,順著摀住的臉上滑下——猶如剛剛淌下的血淚,“伯恩先生,你剛剛說為了避免我們母子造成終身遺憾才會將這個消息告訴我,我感激你,非常的感激你,現在,我迫切的需要你的幫助——也只有你能夠幫我——伯恩先生,看在一個母親擔憂孩子的份上,還請你——請你……”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兒子,納西莎無法自控地抽泣出聲,一頭迷人的金髮也彷彿失去了光澤,變得黯然失色。
  “夫人……您是個好媽媽……”卡比•伯恩的聲音由動搖變得堅定,“我很願意幫助您,只是——只是您的身上有布萊克先生專門布下的蹤絲——只要離開托爾蘭的範圍就會被發現——我沒辦法解開,”他赧然地撓頭,“您知道我是一個赫奇帕奇,我……”
  “這個你不用擔心,”得到卡比•伯恩鬆口的納西莎連忙打消對方的顧慮,“我知道那種蹤絲怎麼解,小天狼星是我的堂弟,我知道怎麼解咒。”
  “那真是在好不過了,”卡比•伯恩又是高興又是為難的說,“不過我帶您去可以,您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納西莎連問都沒問是什麼事,就要答應,被緊張的助理先生阻止了。
  “您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地說,“我只是想讓您答應我看完小馬爾福先生就盡快回來,外面真的不怎麼安全,現在沒哪裡比托爾蘭村更好,真的。”
  納西莎感激得看著他,心裡的最後一絲疑慮也蕩然無存,她迅速除掉了自己身上的蹤絲,在卡比•伯恩的幫助下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托爾蘭村。離去的納西莎並不知道,在她離開後的半個小時,又有兩個人利用門鑰匙回到了這裡,其中一個有著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孔。
  納西莎被偷梁換柱的事情自然沒有被人發現。
  近段時間她因為韋斯萊夫人的關係確實和大家的關係緩和不少,但也沒親熱到隨時有人陪在身邊的地步。而且耳濡目染了十數年的純血至上論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得了的。在不經意的時候,她還是會給大家帶來無形的壓力,讓大家下意識避開與她過多交流。韋斯萊夫人倒是想多關心關心她,卻因為擔憂丈夫和兒子們而力有未逮,而且他們和納西莎的關係也是最近才親近起來——那個頂替她的女人很有手腕——就算假的納西莎真有哪裡不妥當,也不會被人發現。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已經被人從托爾蘭村騙得蹤影全無的德拉科還在鳳凰社總部對自己手中繁複精密的路線圖咋舌。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不敢相信那人會這麼相信爺爺,”他自言自語地說,“狡兔三窟,沒有這個,我們就算真的攻破那人的莊園,恐怕也找不到他的密室。”
  身上還飄著一股淡淡血腥味的哈利揉著抽痛的太陽穴,扯著嘴角笑,“不要小看靈魂伴侶的威力,就憑那人對爺爺的感情,別說一張地圖了,就是要他的命,也會雙手奉上。”只有擁有靈魂伴侶的人,才會理解那種無形牽引和蠱惑有多厲害——那完全就是強迫中獎!逼迫你去喜歡上另外一個人,然後一步步蠶食侵吞到徹底愛上對方!正是因為有著深刻的親身體會,哈利才會由衷的佩服盧修斯——活生生將自己靈魂的另一半摒棄切割的事情,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得出來的。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要真有這樣的好事,你幹嘛為這張圖殫精竭慮成這樣?”這張圖能弄到手可不止他爺爺一個人的功勞——其他食死徒也有貢獻。
  哈利彎眼,“我不是打個比方嘛,”顯然地圖的到手讓他心情大好,“爺爺這張地形圖真的幫我們大忙了,”他由衷的說,“今晚大部分食死徒都會被金斯萊和亞瑟他們引走,我們要抓緊時間。”
  德拉科點頭,“希望能一次成功——我們沒有第二次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有兩個純潔無垢的靈魂給他們‘揮霍’的。
  哈利臉色一變,確實,這次要付出的代價太過高昂,不是誰都消耗得起的!想起那兩個義無反顧眼神堅定的少女,哈利嘴裡發苦,因為決戰而熠熠生輝的綠瞳也不自覺黯淡了下來。
  靈魂伴侶之間的牽繫讓德拉科很快覺察到哈利不穩的思緒。他伸手用力抱了下哈利,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聲音道,“哈利,她們注定無法輪回,這次的選擇也是心甘情願,我們能做的,就是實現她們的心願,你的心裡不要有太多的負擔,在戰場上,任何不好的情緒都是致命的。”
  德拉科的關心讓哈利心裡沉重的負荷有所減緩,他剛要抬手回擁,壁爐裡陡然竄出了幾英尺高的熊熊火焰,一頭紅色鬈發利落紮起的金妮出現在火焰裡,“哈利,大家都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哈利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裡的鐘錶,用力攥了下德拉科的胳膊,伴隨兩聲爆響,兩人消失在辦公室裡。
  伏地魔莊園已經黑煙四起,先一步趕到的鳳凰社成員已經和留守莊園的食死徒殺作一團,各種各樣的魔法光束此起彼伏,恢弘華美的莊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破壞,兩個女孩兒被小天狼星和斯內普以及隆巴頓夫婦保護的好好的躲在隱蔽的角落裡。哈利鬆了口氣,眼睛在他的追隨者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勾起一個堅毅的弧度,“我們在創造歷史,請握緊你們的魔杖,和我一起,為我們的後代和未來,創造出一個嶄新的、沒有陰暗和戰爭的和平世界!”
  其他人紛紛附和,他們血管裡的血液已經在燃燒,在這個時候榮譽的野望和和平的嚮往已經蓋過了對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恐懼,他們幾乎沒有猶豫的追上了哈利和德拉科的腳步,朝著伏地魔莊園步步推進!
  一直都保持著沉默,甚至身上還穿著黑色斗篷戴著銀色面具的盧修斯等前•食死徒看著前面那個如同旗幟的背影,伸手解除那一層已經不再需要的偽裝,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由於大部分食死徒都被引走——又有內鬼配合的關係——莊園裡的小魚小蝦很快被鳳凰社清剿大半,哈利留下隆巴頓夫婦和納威、佈雷司等人尋找餘下的漏網之魚,迫不及待地沿著地形圖路線左彎右拐地來到了密室大門口。
  在那兒,已經有一個容貌俊美,神色隱現憔悴的鉑金美人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鳳凰社和D•A成員驚愕的來回看著美人和德拉科,猜測著他們的關係。赫敏和金妮卻交換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眼神,她們已經隱綽猜到了些什麼。
  “你們來得很快,”阿布拉克薩無視了哈利身後的一大堆人,也無視了一直目不轉睛看著他的盧修斯父子,聲音艱澀的說,“哈利,不要忘記你對我的承諾。”他的手按住門把手,一點一點擰開,灰藍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鍍上了一層晦暗的銀。哈利心臟一抽,知道背叛自己的靈魂伴侶有多痛苦的他毫不猶豫的重重點頭,立場鮮明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阿布拉克薩斯深深吸了口氣,靈魂都在克制不住輕微戰慄痙攣的他往旁邊一退,“他就在裡面。”

  第三百一十七章:致命的溫柔

  哈利想過很多和伏地魔再見的情形,卻唯獨沒想過眼前這種——他彷彿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一樣,坐在一張猩紅色天鵝絨高背椅上,置身於高高的平台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們——看架勢,已經是久候多時。
  “哈利•波特,我們又見面了。”瞳孔猩紅,面容俊美的魔王唇角微微翹起,語氣輕慢中帶著一股讓人寒毛直豎的謔弄。他看上去閒適極了,就好像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生死大敵,而是他特意邀請過來的客人。他無視了面色驚疑不定暗自揣度他身份的鳳凰社成員們,渾然將他們視作空氣的和綠眼睛的救世主親切的打著招呼——如同許久未見的老友寒暄一樣親切。
  哈利嘴角同樣彎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大意了,他低估了在祖父影響下逐漸理智的黑魔王——竟然真的憑借臥底們的一面之詞以為伏地魔為了祖父什麼都願意放下,一心一意的躲在密室裡——寧願被魂片反噬——也要恢復自己的容貌。
  意識到自己這些天來的步步算計都有可能落入對方眼中,哈利就一陣心亂如麻。察覺到哈利沮喪情緒的德拉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將自己的手塞進了哈利掌心,用力捏握了一下——迅速將其從幾乎沒頂的沮喪中拉出。
  德拉科的行為讓哈利重新恢復了理智。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就算今天的目的不能達成,他也要平安地把大家帶回去!
  暗自定神的哈利強大精神,盡量做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道,“是啊,又見面了。”
  哈利的回應讓本來就對那雙血瞳有所疑惑地鳳凰社和D•A成員倒抽了一口涼氣!
  年長的鳳凰社成員幾乎是立刻拔出他們的魔杖,亡羊補牢地四處察看著企圖找出伏地魔隱藏在密室裡的忠實走狗!年輕的D•A成員則是紛紛在尋找自己脫眶的眼珠子和掉到地上的下巴。他們不願意相信眼前這個漂亮的讓人目眩神迷恨不得拜倒在其袍子下的英俊青年就是巫師界那個連提都不敢提的神秘人!
  咕咚。
  一聲清晰的唾沫吞嚥聲讓密室內一觸即發的空氣有瞬間的流動。
  哈利眼角餘光斜了下聲源地——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吞口水的是羅恩,此時他正用一張扭曲的面孔來回在他和伏地魔中間挪移,藍色的眼珠子更是將他無法置信地歇斯底里表露無遺!
  ——這個人真的是你說的神秘人嗎?他不是一張蛇臉嗎?不是一個連鼻子都沒有的可怕怪物嗎?!
  哈利無言以對。心中更是感慨恢復容貌的伏地魔果然如同阿布拉克薩斯曾經和他所描述的那樣——足以迷惑所有他想要迷惑的人。哦,相信如果不是對那一半麻瓜血統的憎恨,伏地魔還真能憑借他那張人見人愛的英俊面孔和強大的魔力征服世界呢——哈利苦中作樂的想到——當然,前提是他要擺脫魂器那個陰沉沉的小麻煩。
  伏地魔可不知道哈利心裡在編排他,而是饒有興趣地在哈利和德拉科交握的手上定格了好幾秒,才一臉笑容地道,“波特先生,你已經不止一次讓黑魔王驚訝了,不止一次,”他的聲線極為柔和,帶著讓人骨頭都不自覺發顫的酥麻磁性,如果忽略他凶殘可怕的本性,相信有很多人想要和他一響貪歡。“要知道我的僕人們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動的,哦,能給我說說,你用什麼打動了他們嗎?”他似笑非笑地掃過已經褪下‘恐怖分子裝備’,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地底下的老諾特等人——看到這一幕的德拉科暗暗慶幸,慶幸他的父親沒有進來而是選擇留在外面陪伴祖父——或者,父親已經猜到了他們此行有可能不怎麼順利?
  “不是我拿什麼打動了他們,是你做得太過分了,”大腦重新恢復正常運轉的救世主同樣掃了眼那些面色青白的前•食死徒,“伏地魔,這世上相當受虐狂的人畢竟少有,沒有誰喜歡三天兩頭的和不可饒恕咒親密接觸的。”
  “哦,真是這樣嗎?”伏地魔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樣,猩紅地瞳孔像野獸一樣緊盯著渾身都在無意識打顫的眾食死徒,高坐王座,左手支頤的他看上去英俊地彷彿陰森古堡裡的吸血鬼,正在饒有興趣地挑揀著自己今天的美食。“你們真的是因為我對你們的懲罰過於嚴苛,才忍受不住改投救世主嗎?你們覺得他和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更值得你們追隨?”
  “主……主人……”被他用眼角掃過的——汗水不停從額頭鬢角湧出的食死徒們盡皆軟了腳,嘴裡更是無意識地呢喃著對魔王的尊稱,臉色煞白地恨不得現在就直接昏過去。
  “波特,你煽動誰背離我,我都不在乎,他們的忠誠由來廉價的讓人噁心,”這裡伏地魔顯然指的是食死徒們在他失蹤後沒有選擇尋找而是選擇撇清的行為——他沒有再將自己的眼神施捨給那些已經瀕臨崩潰的背叛者,而是用一種近乎殺人的目光像蛇一樣死死釘在哈利身上,“但是,你不該讓我的阿布也離我而去!你不應該!”魔王的聲音由涼薄冰冷變得陰森高亢,那是一種尖銳得彷彿深淵惡魔破禁而出地唳嘯——“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背叛,唯獨他,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可以!”
  伴隨著這句話因落下,龐大的魔壓瞬間襲掃了整個密室,不論是簽還是沒簽戰時和平契約的食死徒們都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骨一樣呻吟著匍匐在魔王腳下,右手死命攥緊了自己的左手臂毫無形象的哀聲乞饒。汗水像河流一樣很快將地面濡濕了一片。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哈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無語困惑一點,“你是在說德拉科的祖父嗎?他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經……”對於那些哀哀呻吟的食死徒們,哈利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哈利知道,早在伏地魔以一種掌控者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時,這些風吹兩面倒的老蛇們就失掉了利用價值——長達數十年的隱瞞和恐懼已經讓他們習慣於在自己的主子面前做一頭柔順乞憐的羔羊,根本就沒有了反抗的勇氣——與其相信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助他一臂之力,不如相信天上掉餡餅,梅林顯聖。
  “阿布,你明裡暗裡的暗示我,不就是在等今天嗎?”伏地魔無視了哈利的裝傻,直接對著外面喊話。
  哈利和德拉科心裡齊齊一跳。德拉科更是面色大變,恨不得盧修斯現在就把阿布拉克薩斯帶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復活的祖父又被伏地魔一個阿瓦達送去見梅林!
  很顯然,盧修斯沒有左右他父親的能力。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踩著一種極為從容的腳步走了進來。他看上去形容憔悴,但灰藍的眼瞳卻異常的明亮。盧修斯臉色慘白的跟在他身邊,右手無意識握著自己的左臂。是了,魔王剛才的狂怒顯然也給他帶來了不少影響。
  當兩人出現時,在場眾人不論是鳳凰社還是食死徒盡皆恍然大悟,他們控制著去揉眼睛的衝動——這個世界怎麼了?不但神秘人不再是傳說中的蛇臉怪物,連已經死去好多年的老馬爾福家主也英俊年輕的像個剛剛過了成年禮的小年輕?
  “沒想到你還真的有膽子進來見我,”伏地魔用一種近乎嘲弄地口吻說,“你就真這麼自信我捨不得殺你?”他在鳳凰社、D•A成員如臨大敵地注視中緩步走下平台,一步步朝著俊美的前鉑金家主走來。德拉科肩膀一動,就被哈利用勁按住了!
  “哈利!”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銀灰色!
  “等!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哈利牙根緊咬,眼睛在隱藏在D•A成員中間,偽裝的隨時都有可能哭泣的蘇珊和凱蒂爾臉上迅速瞟了眼,暗地裡比劃了兩個手勢。
  “早在我決定算計你的時候,就沒打算活著,”阿布拉克薩斯面不改色地看著英國巫師界的恐怖大魔王一點點走近他,“相信你也不會介意和我一起躺在一樽棺木裡。”
  阿布拉克薩斯的話讓眾人微變了臉色,伏地魔臉上的表情也有幾分古怪。
  “和我一起死?阿布,你忘了我的名字來歷嗎?飛離死亡,飛離死亡——你覺得我會心甘情願的陪著裡在地底腐朽?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俊美的前鉑金家主提了下嘴角,“這恐怕由不得你。”他的聲音和伏地魔的一樣低柔,同樣帶著一種無可言說的曖昧和溫柔,灰藍的眼睛更是密佈柔情地凝望著這雙從他們重逢以來就一直刻意迴避的猩紅眼眸——這樣的溫柔讓伏地魔心頭滾燙,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面前人在回應他的感情!只是這種回應……在做了將他的敵人帶進他的密室後,是不是太遲了?!
  “你可以試試看,”伏地魔勉強將血管裡的鼓噪壓下,“阿布,你不會以為這些日子我真的乖乖待在密室裡什麼都沒做吧?”
  “不,你當然做了,”阿布拉克薩斯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沒有展顏過的臉上出現一個溫柔地可以溺死人的迷人微笑,“你變得和以前一樣,和我們第一次見面一樣的好,好的讓我幾乎想起了從前,”他在所有人難以置信地目光中,傾身碰了碰魔王的嘴唇——用他自己的——這是他們重逢後他主動的一個吻。與此同時,他的雙手也沿著伏地魔窄瘦的勁腰緩緩攀升到其肩胛處,金色的火焰從兩人腳底一點點盤旋攀升而上——
  密室裡的所有人都近乎震驚的看著被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徹底蠱惑的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黑魔王,簡直不敢相信他真的是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難道就感受不到那已經攀升到他膝蓋骨上的灼熱溫度嗎?還是他真的要和阿布拉克薩斯所說的那樣,和對方一起同歸於盡,在同一樽棺木裡安眠?

  第三百一十八章:阿布,我們結婚吧!

  伏地魔很難拒絕阿布拉克薩斯對他的刻意示好。特別是這種示好還出自於內心,發自於肺腑——沒打半點折扣的時候。當阿布拉克薩斯將壓抑克制多年的情感毫無顧忌的表現出來時,饒是魔王,也瞬間被他震撼的動彈不得!這樣全心全意近乎純粹的愛戀,對於一個從未感知過任何正面情感的人而言,是極具誘惑力的——而他們之間的靈魂伴侶契約更是將這份厚重的情感無形的擴大化了,讓伏地魔幾乎瞬間就和阿布拉克薩斯引起了共鳴!
  但魔王就是魔王。
  盛名之下無虛士,在金色的火焰快要蠶食到兩人腰部時,伏地魔頭部往後一仰,截斷了這個彷彿要纏綿到地老天荒的吻,“抱歉,阿布,”因為熱吻的緣故,伏地魔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戰慄的沙啞,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幾乎和他等高的鉑金美人,“比起和你躺在同一樽棺槨裡靜靜腐朽,從此被人遺忘,我更願與你一起,讓整個世界都拜伏在我們腳下。”隻字片語,將他的野心暴露無遺。
  因為他的盛怒而倒在地上苟延殘喘的老諾特等人在聽到這話時,眼睛裡不約而同湧現絕望——他們不明白,不明白他們的主人為什麼會在他們背棄他後重新恢復原有的理智和野望!
  ——就如同當年他們膜拜在他腳下一樣強大如同神祇!
  如果早知道他們的主人有恢復的一天……他們又怎麼會放下純血的榮耀,放下古老姓氏的驕傲去對一個格蘭芬多的救世主搖尾乞憐!
  黑魔王容不得背叛,在他們配合著救世主將鳳凰社引進伏地魔莊園時,已經注定了他們再也沒有辦法回到他們的主人身邊!
  食死徒的悔不當初並未被在場其他人看在眼裡,阿布拉克薩斯也沒有被伏地魔所描繪的藍圖蠱惑,他平靜的看著即將和他斬斷契約的靈魂伴侶,嘴角勾起一個小的幾乎讓人無法覺察的悲涼弧度,“很遺憾,就像你拒絕我的邀請一樣,我也要拒絕你了,”比精靈還要美上三分的鉑金前家主微微搖頭,“湯姆,還記得當年我們為什麼會分開嗎?”
  盧修斯面色微變,手中的銀蛇手杖在略一晃動間,布下了數十個靜音咒——有些東西是決不能給外人聽到的。
  因為阿布拉克薩斯的拒絕而面色不虞的伏地魔聞言皺眉道,“當然記得,也沒有忘記,”他臉上明顯帶出了幾分躁動,“阿布,我和當年不一樣了,我知道馬爾福把家族看做一切,我不會再讓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阿布,我——”
  這樣的伏地魔不管對誰來說都是陌生的。馬爾福父子交換著震驚的視線——他們從未想過伏地魔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面,他就像個快要賭輸的毛頭小子一樣想要傾盡底牌挽救他即將離去的愛人!
  “湯姆!別說了!”阿布拉克薩斯打斷了伏地魔的話,“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他搖著頭,眼睛裡充斥著痛苦和掙扎,“馬爾福確實把家族看做一切,但是,這裡面有一個前提!血脈至親凌駕於家族之上——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我的孫子,他已經和哈利•波特締結了靈魂伴侶契約,而你卻和他不死不休,注定有一個人死去!湯姆,我能夠復活,來自於他們的傾力相助,他們會幫助我,是因為我是他們的親人,我不能為了自己而讓我的孫子失去他的靈魂伴侶!我不能再讓他們為我焦心難過!”
  阿布拉克薩斯這是絕對的心裡話!畢竟哈利他們正是因為他和伏地魔之間的靈魂伴侶契約,才會如此的大費周章。當然,這其間也有魔力元核的因素在內。
  伏地魔冷笑,“不想他們難過,就寧願放棄我?那你又為什麼要答應我的求婚?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他的話讓哈利等人差點沒跳起來——求婚?!這個消息阿布拉克薩斯可沒對他們透露過半分!盧修斯更是有了昏倒的趨勢——梅林保佑!他可不想要個魔王做母親!
  阿布拉克薩斯眼神避開了面容扭曲的伏地魔,“湯姆,你是聰明人,在我今天帶著這麼多人出現在你面前,你就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答應你的求婚不是嗎?”
  匡當!
  類似玻璃被石頭擊碎的聲音在密室內突兀響起——盧修斯結下的靜音咒被伏地魔不自覺湧蕩沸騰魔壓毀了個乾淨,“為了麻痺我犧牲自己和我虛以為蛇,親愛的學長,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竟然這麼偉大?”猩紅的血瞳已經被狂怒徹底侵蝕的伏地魔讓密室裡的大多數人不受控制的發起抖來,由於靜音咒的關係,他們並沒有聽到後半截的談話,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生氣——他們生怕自己莫名其妙糟了池魚之殃,丟掉了珍貴的小命。“既然是家人凌駕於家族之上,那很好,既然你願意為了你的孫子心甘情願的接受我的求婚,”聽到這話的鳳凰社和食死徒彷彿被晴天霹靂狠狠炸了一下,整個人都發木了。“那麼,為了馬爾福家的女主人,你是不是願意現在就跟我舉行婚禮呢?”
  馬爾福家的女主人?
  哈利等人面色一變,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阿布,我和你說過,我不是什麼都沒準備的。”黑髮紅眸的俊美魔王拿起自己的紫衫木魔杖往外面發出了一道亮金色的光束——隨後,臉上帶著癲狂笑意的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拽著妹妹納西莎•馬爾福的頭髮哈哈大笑著走進了密室。
  “這不可能!”哈利和德拉科脫口而出!就在前兩天他們還接到過納西莎托卡比•伯恩帶給他們的口訊。盧修斯灰藍的眼睛鍍上了一層晦暗的銀灰——他冰冷的雙目凝注在貝拉特裡克斯緊拽住妻子頭髮的那隻手上——臉色鐵青的想要殺人!
  “食死徒偉大的主人無所不能!”貝拉特裡克斯輕蔑地瞥了眼她的妹夫和侄子還有那群慄慄危懼的食死徒,“叛徒!”她惡狠狠地啐了口,在伏地魔腳下虔誠的膜拜下來,親吻著魔王的袍角,“哦,我的主人,尊敬偉大的主人,您忠實的僕人聽候您的吩咐。”她的聲音尖銳而驕傲,白的可以看見清晰血管的脖子更是壓得幾乎低進塵埃,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對伏地魔的臣服和敬畏。
  盧修斯神色平靜的看著這一幕。他眼底的冷光已經盡數消失不見,整個人表現的就好像他從未對自己的妻妹釋放過殺意般的漠然。
  “起來,我最忠實的追隨者,”伏地魔修長的手從黑色的袍子裡探出來,“你出色的完成了我交給你的任務,親愛的貝拉,你總是讓我驕傲。”
  “哦,主人,我的主人……貝拉當不得您的誇獎……哦,我偉大的主人……”貝拉被伏地魔誇獎的全身都在痙攣顫抖,她唯有用力揪住妹妹的頭不停往地下撞,聽著她無意識發出的慘叫,才能勉強自己冷靜下來。哦,她的主人在誇讚她!他讚美她總是讓她驕傲!貝拉特裡克斯黑色的眼珠子在深凹的眼眶裡劇烈的扭曲著,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驚膽寒的癲狂。
  “媽媽!”德拉科睚眥欲裂!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拚命!如果不是盧修斯用定身咒定住了他的話。哈利不比他好過多少!但還能勉強保持理智!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就算沒有伏地魔這頭攔路虎在,面對貝拉那個瘋女人也需要保持絕對的冷靜!
  這時候他們已經發現納西莎根本就不是清醒的,她會發出慘叫不過是因為劇痛難忍的下意識反應。
  赫敏等女巫不忍的撇開了視線,她們和納西莎之間雖然沒什麼交集,但也不願看一個女巫遭受這樣可怕的折磨!
  “貝拉說得對,黑魔王無法所不能,”伏地魔輕描淡寫的說,納西莎的尖叫和頭顱與地面相撞的悶響成為了他的配樂。“怪就怪你們那位給予厚望的伯恩先生太單純了,作為一個除了忠誠一無所有的赫奇帕奇,他很願意為了維繫自己那份唯一的體面丟掉寶貴的性命,哈,對抗黑魔王……”似乎是想起了那個在他面前英勇就義的年輕人,魔王先生一臉悲天憫人地嘖嘖感歎,“希望他可憐的老父親能夠在翻倒巷的旮旯裡找到他兒子的一小撮骨灰。”
  “伏地魔,你就不怕下地獄嗎?”哈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赫敏等鳳凰社和D•A成員的眼眶也不約而同紅了!卡比•伯恩是個很靦腆很善良的男巫,和誰都處得來,對工作又十分的熱情負責,大家都很喜歡他!也正是因為他的敬業,才讓哈利將與托爾蘭村溝通的重任交給了他——沒想到他卻因此惹來了殺身之禍!
  “這裡確實有人要下地獄,”伏地魔微笑著說,“但不是即將征服整個英國的黑魔王,而是你,大難不死的愚蠢男孩,哈利•波特。”已經很習慣被人用仇恨的目光緊緊鎖定的伏地魔對哈利恨不得將他剝皮拆骨的眼神很是淡定,沒有半分動容。他微微抬手,制止了貝拉特裡克斯的施暴,“夠了,貝拉,你知道我不喜歡噪音,”他抬頭看著從納西莎被貝拉特裡克斯拽進密室就一直面無表情的前鉑金家主,“阿布,我耐心有限,恐怕沒太多的時間給你考慮,怎樣,現在能把你的決定告訴我嗎?”

  第三百一十九章:同歸於盡?

  阿布拉克薩斯對納西莎這個當年由他親自指定卻來不及提親的兒媳實在稱不上熟稔——畢竟在兩人還未訂下終身的時候,他已經死去——但是,這並不影響他欣賞這位合格的馬爾福家主夫人。
  ——納西莎做到了他想要她做到的一切。
  因此,即便清楚兒子對這位女士的感情並非夫婦間所擁有的甜蜜愛情,他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被自己的親妹妹折磨致死。
  “我的決定?湯姆,你確定你要聽嗎?”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的鉑金前家主冷峻了一張比女人還要漂亮的面孔,“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對你從來都只是敷衍和利用,那麼,我又怎麼願意和你結婚呢?”
  “你一定要激怒我嗎?”伏地魔臉色鐵青,握著紫衫木魔杖的手也在微微的顫抖!
  哪怕已經知道他的阿布對他的感情沒有他想像的深——刻是真的確認這一點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控制覺得整具肉身都在往無底深淵墜去。聽著這人毫不掩飾的冷酷和拒絕,伏地魔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磕磕絆絆進入霍格沃茨——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日子。
  鉑金色的頭髮,比女人還要美上三分的英俊容貌,和永遠帶著恰到好處疏離和溫柔的灰藍眼眸……
  這個男人是他年輕時的嚮往,是他唯一動過念,想要過一輩子的人。
  “激怒?”阿布拉克薩斯眼底不帶絲毫暖意的扯動嘴角,削尖的下顎讓他的表情看上去彷彿凍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湯姆,你覺得我會幼稚到只為惹你生氣,就聯合救世主帶著一堆你最討厭的麻瓜混血闖進你的私人莊園?”在灰藍和銀灰不斷轉換中的眼瞳似乎在暗示著什麼的鉑金前家主竟然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樣,他們近得幾乎可以撞上彼此的鼻尖,“親愛的小湯姆,我是來殺——”
  “阿瓦達索命!!!”
  一道代表著不詳的死亡光束沒有任何徵兆的從鳳凰社眾人中間發出,貝拉特裡克斯發出一聲歇斯底里地尖叫,扔掉了自己的妹妹,瘋了似地朝著她的主人撲來!
  哈利直覺抬手,一個絆腳咒讓貝拉特裡克斯功敗垂成,比爾和查理眼疾手快趁機將她綁了個結實。德拉科和盧修斯則是先後衝向暈迷在地上,滿頭是血的納西莎。
  被阿布拉克薩斯話語中毫不掩蓋的殺意給震得靈魂都有幾分出竅的伏地魔只來得及往自己身上扔下一打防護咒,眼睜睜的看著綠色的光束不打折扣的往他身上直射——不對!死咒射向的人不是他!是阿布!伏地魔臉色鐵青,下意識將阿布拉克薩斯一把抱住往旁邊倒去——即使強大如魔王,在面對三大不可饒恕咒中的死咒時,也只有躲閃的份!而這也是哈利被稱為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原因所在——他是唯一一個在索命咒下活下來的巫師!唯一一個!
  兩人在地上連續滾了好幾圈,索命咒在地板上炸出了一個小型的坑洞,裡面瀰散出刺鼻的煙氣。
  哈利等人也沒想到伏地魔竟然會不顧自身安危的去救別人,他的行為讓很多人恨不得拿手去揉自己的眼睛已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
  起初打算激得伏地魔失去理智,趁亂將納西莎救回的阿布拉克薩斯沒想到在他說了那樣的話後伏地魔竟然還是在第一時間想要救他!大腦不由有些發懵!只能傻傻的被伏地魔抱著連續滾了好幾圈。
  “阿布!你沒受傷吧?”在撞到冰冷濕涼的石壁後,伏地魔連忙坐起身想要檢查對方有無受傷,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他的雙手和雙腿全部失去了控制——一條無形的繩索從石壁後面鑽出將他捆縛了個密密實實!那條繩索完全由魔力構成,饒是強大如黑魔王,竟然也半點掙脫不得!
  伏地魔在連續嘗試了數十個解咒卻徒勞無功後,一抹冰冷到極致的譏誚弧度至他嘴角劃開——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不想明白。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先生,您真不愧是我最敬愛也是最忌憚的學長,真的是好手段啊!”他在阿布拉克薩斯還有些迷茫的眼神中,帶著三分殺意七分自嘲的問,“斯萊特林從不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學長,我的好學長,你到底是哪裡來的把握,就這麼自信,我一定會在那個索命咒射向你時,出手相救?”
  他是真的無法理解阿布拉克薩斯的冒險行為,如果他剛才沒有動手的話,阿布拉克薩斯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時候阿布拉克薩斯也注意到了伏地魔的處境,他心裡一咯登,下意識扭頭去看哈利——連手肘上的擦傷都顧不上了——眼睛裡有詢問的意味。哈利搖頭,示意不是他安排的。他不可能拿阿布拉克薩斯冒險。但他也猜到了會這樣做的人是誰——鳳凰社中並不缺乏對伏地魔充滿恨意的人。
  阿布拉克薩斯看懂了哈利的表情,他重新轉過頭來,伏地魔冷笑著睨他,“怎麼?敢做不敢認?”他的質問讓這些日子以來已經習慣了對方溫柔的阿布拉克薩斯心臟有瞬間的抽搐,他見不得伏地魔這樣對他,卻也知道這是斬斷彼此關係的最好時機,哈利和他說過,想要解除靈魂伴侶契約,兩人之間的感情相互悖離,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條件之一。
  “我當然有把握,”阿布拉克薩斯湊近伏地魔耳邊,用低得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這世上,誰都有可能傷害我,唯獨你不可能,”眼睛已經徹底定格在銀灰色上的鉑金前家主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嘲弄,也不知道那是在嘲弄誰。“我的小湯姆,你是我的靈魂伴侶呀。”
  伏地魔瞳孔驟縮!他來不及詢問阿布這句話的意思,對方已經瞬間起身朝後退去,回到了他的兒子和孫子身邊。他看著情緒難得外露緊緊擁抱的三代馬爾福,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可笑的小丑。想起這段時間來的患得患失和對阿布一再的退讓和渴望伏地魔終於恍然大悟。
  靈魂伴侶?!
  哈哈,他和阿布竟然是靈魂伴侶?!
  還有比這個更可笑的事情嗎?他的靈魂伴侶要殺他!
  “……還真的是非常不錯的理由啊……”伏地魔喃喃自語,“只是,你又怎麼知道我會願意坐以待斃呢?”既然是靈魂伴侶,那麼被影響的就應該是雙方!他捨不得傷害阿布,沒理由阿布就會真的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只要找到機會……伏地魔暗暗在心中想到。一雙猩紅的血瞳已經殺機無限。
  “你們剛才太冒險了,”哈利無奈的看著金妮說,剛才那道索命咒就是她發出的,“你也不怕伏地魔不——”
  “哈利!別怪金妮!這是我們大家的主意!”從伏地魔被捆縛住,就面湧潮紅的褐髮女巫毫不客氣地截斷好友的話,“不管經過如何,結果才是最重要的!”她看著彷彿已經放棄了一切抵抗的神秘人,“開始行動吧!哈利!蘇珊和凱蒂爾已經做好了準備。”
  哈利看著面露堅定之色的兩女,她們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巫師袍,袍子的袍袖和下擺被繁複精緻的魔紋所覆蓋,“你們……”
  “哈利,開始吧!”兩人異口同聲的說。眼睛裡充滿堅定。
  “哈利,開始吧!”德拉科出現在哈利身後,握住了他微微有些汗濕的手。對於自己的祖父能夠和那個該死的魔王解除契約,德拉科求之不得。
  哈利沒有再猶豫,他也沒有什麼好猶豫的。這一天他已經盼望了太久太久,久得真到了這一步,他反倒患得患失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伏地魔面前,“你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完全是你一手造成,就算下了地獄,也是活該,伏地魔,如果還有下輩子,就請做個好人吧。”
  “哈利•波特,你就這麼確定吃定我了?”雖然還是沒有辦法脫離魔力繩索的掌控,但雙手已經成功解放出來的紅眼睛魔王語帶輕蔑的問。
  哈利臉色不變,他自然不會被伏地魔這樣的小把戲激怒,“伏地魔,嘴硬只會讓你死的更難看,”他抬頭看了眼已經在伏地魔身周佈置獻祭法陣的眾人,“如果不是你還有丁點用處,我們又怎麼會——”哈利的聲帶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割裂一般,徹底喪失了言語功能。大著膽子在伏地魔身邊像工蜂工蟻一樣忙碌的大家也像是火燒屁股般連滾帶爬的跑了老遠——所有人都滿眼震驚的看著伏地魔攤平的掌心。
  一個小的只有玻璃珠大小的綠色圓球正從他的手心緩緩升起。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這個反射著迷人光澤的綠色圓珠,眼中閃過一抹無奈的光——待在伏地魔莊園的這段時間,他沒少到處找它,卻一直都是徒勞,沒想到……伏地魔竟然把它貼身帶在身上!
  這可不是正常人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只要有一絲的魔力洩露,整個英倫半島都會炸上天!
  “魔力元核?!”德拉科差點沒瞪掉自己的眼珠子,“哈利……這?!”這玩意不是早就被他拿回來了嗎?
  “你帶回來的那個是假的。”哈利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金妮也證實了他的說法,“……哈利也是為你好,他怕你知道你拿到的是個假的,要把真的拿回來才騙你說你拿的是真的。”
  德拉科臉黑的簡直堪比黑炭。
  “魔力元核是個什麼東西,在場的怕是無人不曉吧?”伏地魔看著神色複雜的年輕救世主,“波特先生,別告訴我你們打算和我同歸於盡。”

  第三百二十章:為誰妥協

  當然不想!
  哈利在心裡尖叫——要真給伏地魔陪葬他會死不瞑目!
  當然,表面上他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瘋狂的思考著各種將魔力元核搶奪到手的可能性!這東西太變態,稍有一絲魔力輸入進去就會立刻炸開——哦,梅林!他該怎麼辦?!
  就在場面陷入僵持的時候,兩個弱不禁風,魔力低弱的完全沒有辦法給人予足夠重視的少女突然像是發了狂一樣,揮舞著魔杖衝到阿布拉克薩斯面前,瞬間將其擊倒在地,並且用自己的魔杖抵住了後者的脖子!
  這突如其來的□讓所有人都喪失了思考能力!他們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事實!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馬爾福家族的前任家主!竟然被兩個還未畢業的小女巫繳械控制住了?!梅林!這是麻瓜們所說的世界末日要到了嗎?!
  “同歸於盡就同歸於盡!”臉上被淚水和仇恨扭曲的少女毫無形象的嘶吼,“反正我們全家都已經被你殺光了!我們不怕死!但是我們保證!保證在你引爆魔力元核的前一刻,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女孩們不知道阿布拉克薩斯和伏地魔之間的關係,但伏地魔剛才的捨身相救顯然給她們提供了足夠的暗示!為了能夠給自己的親人雪恨,她們摒棄了所有害怕和畏懼,將生死置之度外!
  ——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將伏地魔這個罪魁禍首送進他應該去的地獄!
  女孩們歇斯底里地咆哮也讓想要奪回阿布拉克薩斯讓的盧修斯父子裹足——他們不確定已經陷入瘋狂的兩人會不會傷害他們的父親(祖父)。
  在這緊繃的隨時都有可能斷弦的氣氛中,伏地魔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在密室內響起。
  “……背叛者,”猩紅的血瞳在阿布拉克薩斯被魔杖戳中的頸部微微一縮,“愚蠢天真的幼崽,你們以為偉大的黑魔王會為了一個背叛者丟掉他手裡的憑仗?而且……”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已經落回掌心的魔力元核(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的毛孔都炸了起來!要是這個瘋子隨便輸一點點魔力進去……)“誰又知道這是不是你們的又一個把戲?”
  伏地魔的話讓瞭解他的人心驚——阿布拉克薩斯更是瞪大了眼睛!這是隱晦的妥協!伏地魔在為他妥協!
  “你可以試試看!”蘇珊•博恩斯的嗓音已經有些變形,聽上去尖利刺耳的像是指甲用力劃過玻璃的聲音——和伏地魔的對峙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涉世未深的女孩覺察不到魔王話中隱晦的真意,一門心思的想著該怎樣讓獻祭完成!她牢牢記著哈利的囑咐,知道怎樣才能夠為自己的父母,為自己的親人報仇雪恨!正是這股強大的恨意支撐了她,讓她還能勉力在伏地魔充滿殺意的血瞳下險險支撐!而凱蒂爾也是毫不吝惜自己性命的就這樣走到伏地魔面前開始用準備好的龍血將大家剛才堪堪成型的獻祭魔法陣一點一點補完!
  “啊啊啊啊啊——”
  伏地魔眼睛一瞇,也不見他有絲毫動作,凱蒂爾就跌到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身體不住痙攣發起抖來——從她痛苦至極的面部表情和瘋狂的尖叫可以看出她現在正在經受著怎樣的磨難!
  黑魔王的尊嚴不容褻瀆!伏地魔容不得兩個幼崽這樣毫無尊卑的挑釁!
  只是他錯估了兩個女孩的瘋狂!在凱蒂爾被伏地魔的鑽心剜骨折磨的倒在地板上時,蘇珊•博恩斯這邊也是一個刀砍咒狠狠割了下去!
  只見奪目的橘色光芒猛然炸開,晃得人眼睛一花,阿布拉克薩斯的手臂上已經是鮮血淋漓。
  “蘇珊•博恩斯!”德拉科立刻炸了!他抬手就是一個神鋒無影過去,被厄尼•麥克米蘭擋住!
  “誰也不能阻止她們報仇!誰都不行!”女孩的男朋友像獅子一樣守衛著他的愛人,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裡是誰也沒有辦法動搖的決心!
  “黑魔頭,你不該把這樣一個把柄落到我們手上!”蘇珊•博恩斯在看到自己所造成的傷害時,眼睛裡有大顆的眼淚不停往外湧,這樣充滿著鮮血和死亡的世界,對她而言實在是有些不堪重負,但她依然沒有放鬆對阿布拉克薩斯的禁錮,“收回你的鑽心咒!否則——他只會傷的更重!”她一眨不眨地盯視著伏地魔看不出絲毫情緒的俊美面孔,“而且我保證會一次比一次更重!”女孩的認真和決絕被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她不是在恐嚇,而是發自肺腑的真話!只要伏地魔再動凱蒂爾一分,她就敢還阿布拉克薩斯十分!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伏地魔心裡在想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伏地魔會不會真的被這樣的恫嚇所威脅到——事實上也不需要人們去絞盡腦汁的猜想結果為何——因為從凱蒂爾漸漸小下去的哭咽和平復下來的臉色可以看出——兩個女孩還真的找到了伏地魔這唯一一的一處軟肋!而且掐得實實在在!
  這個認知讓不少人倒抽了一口涼氣。而食死徒們則是心有慼慼。這段時日已經讓他們足夠看清黑魔王對這個男人無底線的寵愛。
  “赫敏,幫我給這位先生來一個治療咒,”蘇珊•博恩斯用嘶啞地聲音懇求,剛才的喊叫極大的傷害了她的嗓子。“對不起,先生,我們只能這麼做。”她的聲音愧疚極了。蘇珊知道他們能夠來到伏地魔莊園要感謝她現在挾持的這個人——如果沒有他的幫助,她根本就沒有報仇的機會。
  ——她也不想傷害他,可是到了這一步,她們已經沒法回頭!為了能夠殺了神秘人,她不介意將自己的靈魂賣給惡魔!
  阿布拉克薩斯就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似地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半靠在濕滑石壁上的紅眼睛男人,這時的凱蒂爾又重新爬了起來,她彷彿忘記了剛才所承受的那種劇烈痛楚般,重新開始描繪地面上的法陣!而她的行為讓許多人臉紅!幾個年輕的鳳凰社成員更是血氣上湧的大步走了出來加入到她的行列!
  眾人拾柴火焰高,地面上的獻祭法陣在慢慢成型,向來對死亡諱莫如深的黑魔王面色平靜地和外面的馬爾福前家主對視,他的手上——把玩著一枚綠得讓人心悸的魔力元核。
  赫敏半蹲下身給阿布拉克薩斯治傷,蘇珊•博恩斯顯然是個很有分寸的姑娘,她下手看著恐怖,實際上卻只是皮外傷,隨著一道道微弱的白光閃爍,阿布拉克薩斯手臂上瞧著猙獰的傷口已經收攏結痂,最後更是只留下一條細細的紅線彰顯著它曾經受過傷害的事實。
  阿布拉克薩斯神情恍惚的看著獻祭法陣裡的人,他這些日子沒少通過厄克特先生和哈利通信,他當然知道這個法陣經過溫洛克和小天狼星的完善已經變得無懈可擊。只要獻祭法陣啟動,他和伏地魔之間的靈魂伴侶契約定然會剝離,不止如此,被靈魂伴侶拋棄的伏地魔更是會魂飛魄散,連帶著他藏在赫奇帕奇金盃裡的那塊魂片也沒辦法復活——因為他的靈魂本源已經被獻祭法陣給徹底扼殺磨滅了!
  阿布拉克薩斯會選擇站在哈利這邊,除了他的兒子、孫子都已經投向光明陣營,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對自己的家族有著太多的虧欠!當年的一時衝動讓整個馬爾福險些陷入絕境,這是他的罪,他一直想要彌補!但是——在真的看到伏地魔就要走入絕境時,他卻發現他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結局了!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如果伏地魔是為了他自己而被獻祭法陣抹殺,他雖然會感到難過痛苦甚至追隨對方而去,卻不會興起現在的念頭!
  他想他活著!
  想要伏地魔、不,想要他的小湯姆活下去!
  他多喜歡他呀!在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在霍格沃茨的禮堂,禮堂上空璀璨的星空和漂浮的燭光相輝映,禮堂正中就站在他為之神奪的雙黑男孩。整潔乾淨的袍子,故作冷漠卻難掩興奮好奇的眼,和看向自己時那一抹因為驚艷而不經意染上蒼白面容上的紅……
  馬爾福從不缺人愛慕,他卻被男孩無意識表露出來的迷戀激得險些握不住手中的高腳酒杯。
  斯萊特林都說馬爾福級長是看中了裡德爾的資質和潛力才會一再對其另眼相看,卻不知他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淪陷在了對方黑色的眼瞳裡。
  他看著他的小學弟一步步登上頂峰。他的小湯姆走的艱難,卻從未有過半分退卻!阿布拉克薩斯被他蠱惑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這個男孩,不管是用何種方式,他只想要男孩的眼睛裡只倒映他的身影!而他也成功了!
  儘管男孩對他有心動也有利用——他們都是典型的斯萊特林,哪怕是各懷鬼胎也能夠對彼此表現的情深刻骨——可那又怎樣呢?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當年他對男孩的心動是一時的逢場作戲還是真正的愛入心頭。
  實際上,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沉淪了。和他的男孩一起沉淪了。他們依靠自己的雙手建造了屬於他們的小屋,他們難分難捨的連一天都受不了和對方分開。阿布拉克薩斯不知道,如果當年沒有父親的橫加干涉,還會不會有盧修斯的出生。畢竟——那是一個生子魔藥早就失傳多年的時代。
  看著因為他的一句話又重新恢復了自己最不喜歡容貌的黑魔王,阿布拉克薩斯心頭像是被針扎一樣難受,如果自己沒有被挾持,以湯姆的手段和能力,迫得哈利放手退出這座莊園未必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哈利把生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和鄧布利多最大的不同就是:鄧布利多能夠為了最偉大的利益將自己的棋子一顆一顆犧牲而毫不動容。哈利卻做不到——他做不到看著追隨他的人去死,他寧願自己去死也不會讓別人為他的行為買單!而這一切——造成了眼前這樣的結果!
  一個,對許多人而言都樂見其成的結果。
  阿布拉克薩斯知道這兩個女孩背後一定有人指使,他甚至猜到了是誰,但是他已經沒有那個心力去計較了。他活了這麼多年,又在畫像裡待了這麼多年,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變成伏地魔的軟肋!在他對其說了那麼多惡毒的話後,對方依然選擇了被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女孩要挾——尊嚴掃地!
  阿布拉克薩斯知道他的小湯姆對自己的臉面看得有多重,他卻為他妥協了。儘管嘴上不說,但這樣一副沒有任何反抗默然看著眾人將他推入死地的行為已經鮮明的表達了他的立場。
  認識湯姆這麼多年,以前——那怕是最落魄的最初,他也沒有讓自己這麼狼狽過。
  阿布拉克薩斯心刺痛的厲害,他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醒目的燦銀色,他只是神情怔忡的看著那個即使被魔力繩索禁錮依然不減風華的黑魔王,看著他在啟動的法陣中慢慢蹙起了眉。

  第三百二十一章:獻祭失敗?

  時間不會因為阿布拉克薩斯的掙扎躊躇而有半點停留,做夢都盼著這一天的蘇珊和凱蒂爾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跪倒在啟動的法陣兩端,吟唱出早就爛熟於心的咒語——被蘇珊控制住的阿布拉克薩斯則被她交給了自己的男朋友厄尼•麥克米蘭。那是她現在最信任的人。
  蘇珊她們所唱的咒語格外冗長,整整吟唱了半個小時,一縷晦暗的幾乎讓人無法覺察到的晦澀光芒才沿著龍血繪就而成的紋路一點一點如同狂風中明明滅滅的燭火一般明亮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大家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由衷的希望兩個女孩能夠一次成功。而分外清楚這個獻祭法陣意味著什麼的盧修斯父子更是用擔憂的視線專注的凝視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隨時做著撲過去的準備。斬斷靈魂伴侶契約這樣的事情,若非哈利找到了溫洛克,並且魔法史上有據可查,他們連想都不敢想!要知道——就是以梅林的威能,也不能拆散一對得天厚愛的靈魂伴侶!
  哈利也在目不轉睛的關注著獻祭法陣的每一個變化,以及戒備隨時都有可能發難的伏地魔——雖然伏地魔因為阿布拉克薩斯的原因毫不反抗的看著法陣啟動,可是誰又知道他會不會中途反悔呢?別的不說——要他真把魔力元核引爆,那麼他們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已經將所有心神都凝聚在獻祭法陣上的眾人沒有注意到伏地魔莊園的上空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聚攏了厚實的足以讓所有人人頭皮發炸的濃厚烏雲!在烏雲中間還有銀色的細線閃電時不時的劃過,將已經逐漸呈暗色轉變的陰霾天空襯托的愈發壓抑。
  一滴雨水突兀敲打在弗蘭克•隆巴頓先生的額頭上。因為魔力還沒有徹底恢復而被哈利留在外面尋找漏網之魚的隆巴頓先生伸手拭去那一點濕潤,扭頭對自己的妻子道,“看這情形是要下雨了。”
  艾麗斯倒是比他瞧上去精神的多,當年他們被抓住後,弗蘭克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兒承受了大部分的鑽心剜骨,她現在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下就下吧,這是好事,”她嚴謹地環視四周,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我可受不了這股血腥味了。”她說的是鳳凰社和食死徒剛才作戰時所染上的鮮血。
  弗蘭克深有同感的點頭,只要是正常人就不會喜歡血的味道。特別是這股鐵銹味還濃厚的簡直讓人作嘔。
  “——把納威和佈雷司叫回來吧,這地方我們翻來覆去的找了好幾遍了,那些惡棍就是再能藏也藏不到哪裡去了,”弗蘭克先生說,“我知道哈利是因為顧慮我的身體才會讓我們在外面守著,可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進去,想想吧,下面正在戰鬥我們卻像個傻瓜一樣待在這兒淋雨,哦,梅林,格蘭芬多從不懼怕任何挑戰!”
  “弗蘭克、艾麗斯。”隆巴頓家的現任家主還沒有成功鼓動自己的妻子,一陣幻影顯形所有獨有的爆破聲已經接二連三響起。身上同樣有著濃重血腥味的金斯萊•沙克爾帶著他的一干手下出現在夫婦倆面前。
  “嘿,你們沒事吧?”黑人笑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齒,臉上是鮮明的愉快,“魔法部的那群小狼崽子被我們抓了個精光——”他眉開眼笑地說,“現在可不是月圓夜,他們那點靠魔藥激發的力量還不夠看!對了,哈利他們沒事吧?我們可是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鬥趕來了!”
  隆巴頓先生說,“我們也不清楚,哈利要我和艾麗斯好好檢查這座莊園——他還把納威和佈雷司留給了我……”他垮著臉說,金斯萊哈哈大笑地拍著他的肩膀,其他人也咧著嘴笑出聲來,都被隆巴頓先生憋屈的表情給逗樂了。這樣的笑在伏地魔莊園實在是太難得了。
  “哈利也是為你好,”金斯萊撣了撣袍子上凝固的狼血,他今天可殺了傷了不少狼人。抬頭瞅了眼陰沉沉的天空,“你的魔力還未徹底穩固下來,就算為了老夫人和艾麗斯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呀,”滿眼戲謔的黑人先生咳嗽兩聲,在隆巴頓先生‘怨怒’的目光中清了清嗓子,“亞瑟他們過來了吧?他那邊的負擔可比我們這邊輕得多——”早在幾天前他們就定下了各個擊破然後匯合的作戰方針。
  “爸爸,我和佈雷司剛下去了一趟,神秘人已經被抓住了!”納威激動的有些磕巴的聲音從莊園裡越傳越近,一張圓臉更是紅的幾乎發紫,“就連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也被他們抓住了!”顯然,這後一句話才是重中之重!納威對萊斯特蘭奇的夫婦的仇恨可以說是刻進了骨髓。
  在他的身後是一雙桃花眼彷彿隨時隨地都在放電的佈雷司•扎比尼。關於密室裡的最新消息就是他通過D•A內部的斯萊特林成員獲悉的。在看到金斯萊等人後,他優雅的點頭致意。金斯萊他們也回應了他應有的禮節。已經繼承了扎比尼家族的佈雷司在他們眼中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擁有著和他們等同的地位。
  “這是好事,我得立刻通知亞瑟他們!”金斯萊也是喜出望外,他顧不得去理會身後激動亢奮的下屬,略振了下魔杖,一隻優雅的銀色守護神已經如同一道絢爛的流光劃破了陰暗的天空瞬間消失在天際。
  和同事們一起將最後一個食死徒擊暈捆綁結實的韋斯萊先生仰頭看著沒有任何徵兆黯淡下來的天空皺緊了眉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陡變的天象裡似乎暗藏著什麼不詳的意味。還沒等他琢磨清楚這股感官的來源,一隻優雅的猞猁守護神已經姿態翩翩的從一個高高的塔尖落了下來,金斯萊的聲音通過守護神傳進眾人耳裡。
  “最新消息,亞瑟,哈利他們已經成功將黑魔頭困住,我們很快就要勝利了!”金斯萊的聲音裡帶著發自內心的愉快。而他帶來的消息也讓跟隨亞瑟一起行動的男女巫師們情不自禁的歡呼出聲;一些情緒化的女巫更是摀住自己的嘴唇泣不成聲,他們等待這一天已經太久太久了!更多的人則是在嘴裡嘀咕喃念著他們去世親人的名字,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慰枉死的亡靈。
  哪怕不在現場,但也能清楚感受到大家喜悅的沙克爾先生繼續說,“你那邊要是沒事就帶著大家盡快趕過來吧——俘虜交給魔法部處理,他們已經在康沃爾郡劃分了一座臨時監獄——誰也不知道伏地魔還有沒有後招——我可不相信他會真的什麼都不做的束手就擒——小心無大錯,多一個人總要多一份力量。”
  金斯萊帶來的好消息讓亞瑟忽略了心底剛剛泛起的一絲隱憂,他深以為然的點頭表示他們這就過來。
  在亞瑟•韋斯萊帶著一堆人匆匆趕赴伏地魔莊園的時候,密室裡的獻祭法陣已經完成大半,銀紫色的光芒順著龍血繪製的陣紋已經掙扎而出,直直衝著法陣中央的伏地魔身上射去——蘇珊和凱蒂爾見狀吟唱的聲音越發的大了!與此同時,她們的臉色也越來越變得蒼白,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她們的臉頰不停的往地面上淌,身體也小幅度的痙攣抽搐著,看上去吃力至極。
  從法陣啟動就一直擰著眉頭的小天狼星突然毫無徵兆的上前按住了哈利的肩膀,“情況不對。”他臉色沉得厲害。
  “教父?怎麼了?”哈利壓低嗓音問。因為小天狼星對煉金術和魔法陣的天賦,關於獻祭法陣的所有資料和事宜哈利都交給了他。
  “按照溫洛克先生交給你的法陣釋疑上說,蘇珊和凱蒂爾的獻祭應該已經得到神明的認可了,她們……”小天狼星有些難以啟齒,“她們沒理由現在還活著。”
  “你的意思是……她們失敗了?”哈利心口一涼,“是不是伏地魔做了什麼手腳?”
  “難說,”小天狼星不確定地答,“也有可能是伏地魔手裡的魔力元核影響到了她們的發揮,你知道那個東西裡面蘊含著多少巫師的魔力……”他自言自語著,大腦拚命運轉,試圖能夠找出一個好的辦法出來。
  蘇珊和凱蒂爾的靈魂沒有獻祭成功,那麼法陣自然意味著失敗!他們沒有第二次機會!
  哈利和小天狼星難看的臉色自然被大家看在眼裡,德拉科看了眼面色凝重的父親和依然沒有醒過神來的母親,來到哈利身邊問怎麼了,哈利將情況概括了下給他聽,德拉科的臉色也變了。
  ”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就沒別的辦法嗎?“他焦急的說。
  ”除非有人將那個魔力元核從法陣裡拿出來。”小天狼星說。
  拿出來?!
  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覷——想都知道不可能!那可是伏地魔僅剩的殺手鑭了。
  “哈利,其實也不是沒辦法,”赫敏深吸了口氣,她和金妮也一直在旁邊聽,“馬爾福先生一定可以的,”她迅速的瞟了眼被厄尼•麥克米蘭控制——沒有絲毫反抗——還在安靜和伏地魔對視的阿布拉克薩斯,“我們進去的話,不但拿不到魔力元核,還有可能激怒伏地魔,直接引爆魔力元核——”
  “赫敏•格蘭傑!你沒有權利命令我的祖父去死!”德拉科眼睛氣成了燦銀色,看向赫敏的眼神也充斥著殺意。
  “去死?如果我們去才是真正的會死!”赫敏毫不畏懼地說,“他去至少還有一點希望不是嗎?而且,他不是早就做了決定嗎?”
  ——如果沒做決定,又怎麼會帶他們進來?!
  赫敏的話德拉科無言以對。確實,如果真的有人能從伏地魔手中拿到魔力元核——也只有他的祖父了。伏地魔對阿布拉克薩斯的特殊他們今天可是一直都看在眼裡。
  見德拉科不說話了,赫敏也鬆了口氣,她不願意和德拉科鬧得太僵,那只會讓哈利左右為難,“哈利,這話只有你去說了,”她直視著哈利的眼睛,“當初你是怎麼說服他站到我們這邊的,現在,就請再努力一次吧!”
  “赫敏,伏地魔是該死,這點我沒有任何意見,但是,”哈利聲音有點發堵,“但是讓爺爺……”
  “哈利!”金妮這時近乎粗暴的打斷了哈利的話,“我和亞當不是靈魂伴侶,沒有辦法做到像你一樣感同身受,可我能夠理解親自送自己的戀人去見梅林有多難受,但是——別忘了我們的立場和堅持!哈利,在你的猶豫的時候,有兩個女孩在為整個英國魔法界付出!她們付出的同樣是自己鮮活的生命!她們也在和她們的未婚夫進行著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生離死別!”
  金妮的話就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了哈利臉上,讓他無地自容地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他現在的優柔寡斷在對比蘇珊和凱蒂爾的毅然赴死時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抱歉,是我的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他聲音艱澀極了,德拉科白著臉握住了他的手,“這是我們早就知道的結局不是嗎?哈利,我陪你一起去。”哈利神色一怔,反握住了他的手,知道他的這句話對自己有多重要,對德拉科又有多為難。
  這樣的事,德拉科不應該參與進來的!這樣的惡人,也不應該讓德拉科陪著他來做!可是在德拉科握住他的手的時候,他卻一點都不想放開!
  完全理解哈利現在是怎樣一副心情的德拉科安慰地用了點手勁,面容冷峻的對金妮說,“沒有經歷過那種契約的你,沒有資格對哈利指手畫腳,我們會做我們該做的,但也別將我們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哈利遭了兩輩子罪,做了兩輩子的傻英雄,不是讓兩個自以為是的小女巫來輕易踐踏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天怒

  “讓我父親進入那個可怕的魔法陣把魔力元核拿出來?哈利•波特,你確定你的腦子沒出問題?”在哈利和德拉科走向阿布拉克薩斯就迅速來到他們身邊的盧修斯差點沒氣個半死,“波特,你不會真的以為我的父親無所不能了吧?!盧修斯的聲音裡已經隱含怒意!風度如馬爾福,也會為救世主這樣無理的要求感到憤怒!波特分明就是讓他的父親去送死!越想越生氣的盧修斯在看到和哈利十指緊扣的德拉科時候,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德拉科•馬爾福!你竟然也聽之任之的讓他這樣羞辱你的親祖父!羞辱一個馬爾福?!”現任馬爾福家主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你的良心都被巨怪吃了嗎?!”
  盧修斯毫不客氣地批駁怒斥聽得哈利嘴裡苦澀的彷彿剛灌了一劑魔藥教授的特效魔藥!阿布拉克薩斯之所以會幫助他,同意他的要求打入伏地魔莊園內部,為的是家族和子孫後代!他也確實做到了哈利要求的一切!如果沒有阿布拉克薩斯的幫助,事情根本就不可能這麼順利,哈利他們別說困住伏地魔了,就是啟動獻祭法陣也是天方夜譚!在明知道阿布拉克薩斯和伏地魔絕無反轉餘地的情況下還提出這樣的要求確實可以稱得上是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哈利從來就不是個厚臉皮的人,他羞愧地說不出話來,在聽到盧修斯訓斥德拉科時,他更是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
  這時候,是阿布拉克薩斯解得圍。早在哈利和德拉科過來,厄尼•麥克米蘭就鬆開了對他的控制。哈利的信譽在D•A成員中還是很有公信力的。
  “盧修斯夠了,哈利本意也不想這樣,”他完全能夠理解哈利眼前的立場和處境。“哈利,我能夠感覺到你的掙扎和為難,我很高興,也很開心,因為你是真的把我當成了親人——這代表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帶著長輩的慈和,讓哈利眼眶都有些酸脹,“事實上,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進——”
  “父親!”盧修斯急喚。
  “盧修斯,湯姆……好吧,你們口中的黑魔王確實害苦了你們,給你們帶來了很多的痛苦和絕望。但是,他並沒與虧欠過我!說起來,歸根究底,是我主動提出要和他在一起,又主動和他分手,”阿布拉克薩斯神情很平靜,他像是想清楚什麼,又像是看透了什麼。“他不計前嫌,悄悄將我的靈魂做成魂器,為的是有朝一日能夠將我復活,在我醉生夢死的時候,他還想著給我一條活路,”他微微搖頭,燦銀的眸子望了眼那個在獻祭法陣中幾成石像的黑魔頭,“而我呢?我卻將他的仇人帶進莊園置他於死地,說是恩將仇報也不為過。”他微微歎息,“是我低估了自己對他的感情,也高估了自己眼睜睜看著他走向死亡的心理承受力,我沒有辦法看著他死在我面前,可我又知道他確實罪孽深重,罪不可赦!盧修斯,將這條命賠給他,我心甘情願。”
  “父親,您一心只想著和他共死,有沒有想過您的兒子和孫子?”盧修斯捏緊銀蛇手杖,聲音壓抑,“您已經不止一次拋棄馬爾福,拋棄這個家族了!”
  阿布拉克薩斯眼神微黯,“盧克,你已經長大了,你做這個家主比我做的好,我被私人感情左右,忘記了自己的責任,忘記了在祖先畫像前許下的承諾,這是我的過錯,哪怕再轉世十次也沒辦法彌補,但是,靈魂伴侶之間的感情,就像開閘的洪流,一經打開,真的沒有辦法控制——剛才,如果不是我還有微末理智,現在已經成魔,犯下的殺戮不會比他少。”阿布拉克薩斯字字肺腑,“讓我去吧。”
  “父親,您知道我不會答應!”盧修斯牙根緊咬,“就算整個英倫半島炸成齏粉,我也不會放您過去!”
  阿布拉克薩斯微微搖頭,“你攔不住我,他們,也不會讓你攔住我的。”他看了哈利一眼,哈利臉色隱隱發白,閉了閉眼,在盧修斯沒有想到的背後,數道紅光迅速擊中了他!
  “父……父親……”盧修斯身形一晃,整個人仰面往地上倒去。阿布拉克薩斯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小心將他交給旁邊的德拉科,“照顧好你父親。”他沉聲說。德拉科眼圈一紅,“爺爺,我不阻止您是因為我和哈利也是靈魂伴侶,我知道您的感受,對不起,爺爺,是我們對不起您。”
  “不,你們沒有對不起我,德拉科,哈利,能夠和一個彼此相愛,能夠得梅林垂憫結成靈魂伴侶,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以後,要好好珍惜對方,不要像我和他一樣,終身遺憾。”阿布拉克薩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抬腳就要往魔法陣所在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快,不像是去赴死,更像是一種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要和那個禁錮在獻祭法陣中的人相會——哪怕,哪怕,那人會落到這樣一個下場,就是因為他。
  只是,還沒等阿布拉克薩斯靠近獻祭法陣,法陣就突兀爆發出了驚人的亮光,小天狼星臉色驟變,“成功了!蘇珊和凱蒂爾她們成功了!”
  只見蘇珊•博恩斯和凱蒂爾•貝爾一直都沒有間斷的吟唱戛然而止!兩個臉色青白的看不出絲毫人氣的女孩在獻祭法陣中身形晃動了一下,軟軟的倒了下去——兩道白的近乎透明的人形虛影從她們的身體裡緩慢浮現而出——所有人為之瞳孔緊縮!
  他們知道那是靈魂!蘇珊和凱蒂爾的靈魂!
  “蘇珊——”厄尼•麥克米蘭失控地喊了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其他人也不約而同眼眶濡濕。和蘇珊、凱蒂爾關係好的朋友們更是也摀住嘴痛哭失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能聽到厄尼痛苦的呼喚,其中一道虛影扭頭往這邊看了眼,才義無反顧的投入陣心!
  因為蘇珊和凱蒂爾獻祭成功的關係,阿布拉克薩斯的走向法陣的舉動被制止,大家不知道這個時候阿布拉克薩斯過去會不會引來不好的效果。
  也是在這個時候,外面烏雲層中已經醞釀了兩三個小時的傾盆大雨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樣轟然落下——很快將隆巴頓夫人抱怨的血水沖刷了個乾乾淨淨!剛剛和金斯萊、亞瑟他們告別的隆巴頓夫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和她的丈夫兒子一樣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睛——只見漆黑如墨的陰霾烏雲中,一道閃電突兀的從天而降恰恰好的劈在了伏地魔莊園的一處屋頂上!這還不是最讓他們吃驚的!天上的雷電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一道一道不停的往那一處屋脊劈去!整座莊園都被銀色的閃電照得恍若白日!
  “梅林——這是怎麼回事?!”隆巴頓夫人掐著丈夫的胳膊,聲音抖得像是暴風雨中掙扎求生的候鳥。
  而在佈雷司的帶領下快速前往密室的金斯萊也在這時突然臉色大變,咆哮了一聲閃開!他自己也拖著佈雷司像是火燒屁股一樣往後急退——幸好跟著他們進來的都是鳳凰社和魔法部的精英,絕對能夠做到令行禁止!在聽到金斯萊的命令後幾乎所有人都紛紛避開——就在他們離開的瞬間,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已經在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炸響——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人被地面爆開的聲音震得聽力驟失!知道魔力元核還在伏地魔手上的韋斯萊先生聲音一把抓住金斯萊問道,“不會是魔力元核炸了吧?”金斯萊搖頭,“怎麼可能,要真是魔力元核我們現在還能活著?”他看著從中斷了一半的木質走廊和燒成焦炭的地毯,聽著耳邊還在不斷響起的轟鳴,“應該是獻祭法陣出問題了。”
  不說金斯萊等人差點被一道劈歪的閃電送去徹底見了梅林,密室裡也是一片嘈雜尖叫之聲。在凱蒂爾和蘇珊的靈魂投入陣心的時候,頭頂上就傳來一陣又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悶響,而且那悶響還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外面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原本因為法陣成功啟動而興高采烈的眾人驚疑不定。
  “難道是那些被引開的食死徒殺進來了?金斯萊他們沒擋住他?穆迪呢?穆迪可是有名的老傲羅!”更多的人在胡亂揣測。
  轟隆隆!!!
  又是一聲悶響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炸開,這次近得人耳朵都有些生疼了。
  “我怎麼聽著像是雷聲?”盧娜掏著耳朵,胡蘿蔔耳墜被她撥的東倒西歪。
  “雷聲?怎麼可能,這裡距離地面上至少有幾十英尺!”有人反駁!
  “哈利,情況不對勁,”因為身上攜帶魔法生物血統的關係,德拉科的直覺總是比普通人來的敏感,他指了指頭頂,“我能夠感覺到上面有一股很強大的威壓,可怕極了——”
  喀嚓!
  轟隆隆隆!
  德拉科話音未落,整個密室已經地動山搖!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一道亮得幾乎將人瞳孔灼燒的閃電陡然出現在密室中朝著獻祭法陣重重劈去!
  “啊——”
  女孩痛苦的尖叫聲同時響起!灰頭土臉的眾人抬頭往獻祭法陣看去,發現竟然是法陣裡的兩個靈魂在尖叫!而被綁縛在法陣中的伏地魔卻是連根寒毛都沒傷到!
  更讓眾人恐懼的是,這樣的閃電並非一道,而是不停歇的一道道通過法陣上空那道劈開的口子往下落!而且次次落在陣心的蘇珊和凱蒂爾的靈魂上!
  這是何等的酷刑!
  “陰謀!這一定又是神秘人的陰謀!”眾人滿腔義憤,卻藏不住眼底的恐懼!誰能想到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在落到這樣一個地步還能夠進行這樣可怕的反抗?!
  厄尼更是像個瘋子似地往法陣沖——他不能看著自己的未婚妻犧牲了還受這樣的痛苦——還沒衝到一半就被賈斯廷•芬列裡給擊昏。“嘿,我答應了蘇珊不讓你做傻事。”臉上還殘留著淚水的赫奇帕奇用力箍住好友的身體,說話的聲音像哭。喜歡蘇珊•博恩斯那個靦腆清秀女孩的人,不止厄尼•麥克米蘭一個!

  第三百二十三章:如果一切可以重來

  這樣突如其來的狀況明顯超出了大家的認知,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這該死的閃電會不會有停下來的可能!他們甚至不能釋放魔法攔上一攔——因為誰也不確定他們的魔法會不會引爆伏地魔手中的魔力元核!
  就在這樣的糾結中,密室上空徹底被彷彿永遠都不會停止的閃電劈垮!紛紛退到牆角依靠盔甲護身勉強護住自己不被房梁石塊砸死的眾人被傾盆大雨澆了個濕透。
  “哈利!哈利•波特!”透過密集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的雨幕,哈利看著金斯萊和亞瑟等人踩著斷壁殘垣深一腳淺一腳往這邊走來。他們身後不遠處是疾跑過來的隆巴頓一家。來到近前,金斯萊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獻祭法陣中毫髮未傷的伏地魔和飄懸在陣心中接二連三承受著雷殛的靈魂,“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哈利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珠,“金斯萊,現在要麻煩你跑一趟了!請盡快把溫洛克先生請過來——我們亟需他的幫助——也許只有他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金斯萊二話不說的點頭,“好,我這就去。”他還記得溫洛克莊園的坐標,身影一閃,已經消失在雨幕中。
  “哈利,快過來!”德拉科的聲音急促的在雨聲中響起,阿布拉克薩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倒在地上,現在正全身都在發抖。哈利急忙帶著小天狼星和斯內普過去了。
  “應該是獻祭法陣起效果了,”小天狼星臉色凝重的看著還在陣心不斷掙扎的兩個靈魂,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震撼和動容,“哈利,其實我心裡大概有點底了”抬頭看了眼陰暗的彷彿要塌下來的天空,“靈魂伴侶自巫師有歷史以來就存在,誰也不能拆散靈魂伴侶,梅林也不行的俗語我們也聽過不少,但我們卻從沒深想過,為什麼梅林都不行,”小天狼星侃侃而談,“而獻祭法陣屢屢出現的異常情況卻讓我產生了一種懷疑——現在的天象,以及蘇珊和凱蒂爾靈魂被雷殛電打,是不是因為——天怒?”
  “你猜得沒錯,”溫洛克的先生在幾人身後響起,披著雨衣的老先生身形矯健優雅,走在斷壁頹垣中也自有一份讓人為之神奪的風貌,“波特先生,當初你來詢問我的時候,我就清楚的跟你說過,強制剝離靈魂伴侶契約的方法多如繁星,但成功的卻很少,更多的是剝離失敗,害人害己,最後兩人雙雙隕落。”溫洛克的話讓德拉科面色微變,雖然已經接受了阿布拉克薩斯的選擇,可是在聽到阿布拉克薩斯真的會因為伏地魔而死,他還是感到異常難受。畢竟他是阿布拉克薩斯的畫像親自教養啟蒙的!阿布拉克薩斯在他心裡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
  “——你應該慶幸你挑選了兩個堅韌的靈魂!”溫洛克先生手搭帽簷,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表達對蘇珊和凱蒂爾的敬意,“只要她們能夠熬過去,能夠堅持下去,那麼,成功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四十五以上!不要小看這個數據,從古至今,成功斬斷靈魂伴侶契約的,至今也就兩三對。”
  “……這就是仇恨造就的動力啊。”聽完解說的眾人心中慨然,同時也鬆了口氣,至少,他們今天所在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先生,那我的祖父……”德拉科焦急的問。阿布拉克薩斯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和不住顫抖戰慄的身軀讓他異常焦心。
  “既然想要斬斷伴侶契約,那麼就要付出代價,”溫洛克先生眼神古怪的看著阿布拉克薩斯,“老朋友,真沒想到你還活著。”他歎息著,當年他和阿布拉克薩斯在魔法部有過共事,阿布拉克薩斯早亡,他也被老克勞奇擠壓的銳氣盡失,想來並不比阿布拉克薩斯好上多少。
  “你難道不知道馬爾福是創造奇跡的代名詞嗎?”阿布拉克薩斯啞著嗓子笑,“老傢伙,你看上去倒是老多了。”他撐著身體坐起來,強撐著和溫洛克先生握手。德拉科和哈利都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兩人竟是老友。
  “歲月不饒人啊,”老溫洛克變形了一張椅子坐在阿布拉克薩斯面前,一道藍色的帳幕至他頭頂升起,將這一片的雨幕攔截。“我總算知道當年你為什麼要堅持讓我投入黑魔王麾下了,真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靈魂伴侶。”他嘖嘖稱奇,“你不是一直把他當學弟看的嗎?竟然暗度陳倉,哈哈……”
  “那是我們保密工作做得好,”阿布拉克薩斯眉宇間的郁氣彷彿因為老友的到來散去不少,“你弄出來的這個鬼東西真的能夠斷了我和他的關係嗎?”他漫不經心的問。
  溫洛克老先生微微一笑,像是看穿了什麼從腰間的杖套裡抽出自己的魔杖,在德拉科瞬間繃緊的下顎中,慢悠悠的在阿布拉克薩斯身上戳出了一幅魔力連接路線,“如果你這裡、這裡、這裡……痛不可言,那麼就證明,法陣已經在起效果了。”他慢悠悠的說,“親愛的馬爾福學長,男學生會主席,您的魅力一如往昔,現在魔法陣裡的那位,比你更痛。”
  伴隨著他這句話,本來就已經黑得讓人心生壓抑的天空又響起了一聲炸雷,像是發怒的神靈在咆哮、在狂怒!
  阿布拉克薩斯眼睛閃爍了一下,他突然抬起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他和溫洛克先生的週身丟下了一個無聲無息的靜音咒。鳳凰社中有人不滿,抬手就要解開,被哈利阻止。
  在事情都成定局的時候探聽他人隱私怎麼說都有點過分。
  “老傢伙,你給我說實話,這個法陣完成後,他會死嗎?”阿布拉克薩斯目不轉睛地看著溫洛克問。
  “肯定的。”溫洛克乾脆的說,“而且會魂飛魄散,再也沒有辦法轉世輪迴。”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也進去法陣,分擔一半的契約分裂壓力,他會怎麼樣?”阿布拉克薩斯問,“能不能換他一個轉世的機會?”
  溫洛克驚訝,“你,你不是……”
  “是,我知道他非死不可,也早就下定決心不會做出任何妨礙哈利他們的行為,但是,我欠他一個新生!你知道嗎?我這條命是他撿回來的,”阿布拉克薩斯語速極快的講了伏地魔把他的靈魂收取做成魂器的事情,“哈利他們對你的本事只是一知半解,我卻很清楚,在靈魂方面溫洛克家族是絕對的權威,老傢伙,我們相識數十年,我現在求你幫我一個忙,讓我和他一起輪迴,不管轉世成什麼,都讓我們在一起,哪怕不做人也行。”
  “學長,您把我當神看了嗎?”溫洛克老先生苦笑。
  “當年溫洛克家族遭受滅族危機的時候,你的祖先曾經許過馬爾福一個承諾,我用它來換,可行?”阿布拉克薩斯問。
  “你確定要用那個承諾換這個?”溫洛克先生驚訝的看著阿布拉克薩斯,“你確定你能做得了主?”巫師世界的繼承權就是這麼現實,所有權利屬於家主,已經卸任的阿布拉克薩斯按理說根本就沒有資格代表馬爾福做出這樣的決定。
  阿布拉克薩斯乾脆的說,“盧修斯會答應的。”他抬手讓德拉科喚醒盧修斯,將他的決定重複了一遍。果然,盧修斯在聽到自己的父親還有轉世機會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學長,你這樣有誠意,按理說我真的不應該拒絕你,可是這真的太難了,”溫洛克歎著氣,“就算我想幫你們,那兩個靈魂也不會,”他指了指漂浮在陣心中越來越虛弱的靈魂,“她們已經沒有自我意識了,只留下執念,而她們的執念是什麼,相信你很清楚——你不可能和她們溝通,更別說說服她們,所以……抱歉,我無能為力。”
  “太難不代表不行不是嗎?”阿布拉克薩斯說,“而且你要是幫了我的忙,我也好將魔力元核從他手裡拿回來,你不怕死,你兒子的性命也不要了嗎?他在阿茲卡班受了那麼多年的苦,現在好不容易回到你身邊,你希望他被魔力元核的威力炸出碎……”
  “行了!阿布!我算是怕了你了!”溫洛克舉手告饒,兒子就是他的死穴,阿布拉克薩斯所描繪的那個場景只是聽上一聽他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這麼說你答應了?”阿布拉克薩斯高興的問。
  “如果你堅持的住的話。”溫洛克先生咬著牙將他一段咒語以最快的速度告知了阿布拉克薩斯。他算是服了眼前這個傢伙了!馬爾福家果然老是出變態——瞧瞧,有見過在這樣的劇痛中還能言笑晏晏和他談判的傢伙嗎?
  阿布拉克薩斯彎起嘴角,“老傢伙,我不可能連兩個小女娃都比不過。”說話間,他已經撤下了靜音咒語,“哈利,我現在去把魔力元核帶出來,你找個妥善的地方安置吧。”
  “——你現在去不會是搗亂吧?看著黑魔頭馬上要死了,所以後悔了想放他出來?”穆迪拖著他的木質拐棍說。眼睛裡明顯帶著懷疑。因為身處鳳凰社核心的關係,阿布拉克薩斯和伏地魔的關係他也在旁邊聽了個清清楚楚。
  溫洛克先生冷哼一聲,“老朋友,你說你哪根筋搭錯了要和這樣的蠢貨牽扯不清?現在更是拿自己的命去冒險?”他毫不客氣地對在場眾人說,“獻祭法陣在成功後,會產生很劇烈的魔力狂潮,魔力元核不早點帶離這塊地方,你們就等著炸成碎片吧!要不是我老人家還不想死,也犯不著來這裡多管閒事。”
  溫洛克不留半點情面的話聽得一干心生懷疑的老鳳凰社成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也正因為他說的這番話,再也沒有人對阿布拉克薩斯前往獻祭法陣的事情提出反對或干擾,他們現在只希望阿布拉克薩斯能夠一次成功!真的將魔力元核從那個人手裡騙出來——那樣,就算戰後讓他們給馬爾福說好話他們也心甘情願啊。只是他們卻沒仔細想過,失去了阿布拉克薩斯的馬爾福們稀不稀罕他們這句所謂的好話。而盧平和亞瑟等人則是認真的對著阿布拉克薩斯壓杖行禮,表示他們對他付出的感謝。對於他們的行為阿布拉克薩斯眼皮都沒抬一下,斯萊特林又怎麼會瞧得上這樣虛偽的感謝?

  第三百二十四章:漁翁

  伏地魔看著阿布拉克薩斯走近他,看著他全身被大雨淋得濕透,“找我來要這個?阿布,你說我該不該給你呢?”伏地魔拿著魔力元核朝著天上連拋了好幾下,在阿布拉克薩斯靠近伏地魔就精神高度緊張的女巫看到這一幕驚叫一聲厥了過去。
  “我該拿什麼來換?”阿布拉克薩斯在法陣外單膝跪了下來。他的動作讓伏地魔有些不解。阿布從未在他面前這樣做過。他做的最多的是高高昂起下巴用傲慢的眼神凝視他,那樣的壓力總是會讓伏地魔覺得在阿布的眼睛裡他只是一隻毫不起眼的螻蟻。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伏地魔模稜兩可,臉上的笑容譏誚又諷刺,“斯萊特林最崇尚等價交換,從不相信免費的午餐,阿布,想要殺我,想要借我當踏板讓馬爾福家族更上一層樓,自然就要給出我滿意的條件。”
  “你就這麼肯定我會答應你?”阿布拉克薩斯目不轉睛注視著對方,“我們都知道你現在的靈魂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你倒是清楚,”伏地魔挑眉,旋即冷笑,“我差點忘了,你是我的靈魂伴侶嘛,我的靈魂虛弱還是強大,還有誰比你更清楚呢?學長,您藏得可真深,這麼多天我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不是說靈魂伴侶對彼此的感情根本就無法遏制,只要觸發就會相‘愛’一輩子嗎?為什麼我們會走到這一步?”他是真的好奇。
  “……因為我不想我的家族再因為你而墜入深淵。”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有些不穩。他猶豫了下,還是隱瞞了伏地魔知道他們之間的伴侶契約,他必然會出現的無條件臣服。這是斯萊特林先祖和馬爾福先祖之間的協定,阿布拉克薩斯能隱瞞一時就隱瞞一時,他絕不願意自己的家族因為自己而被伏地魔掣肘——即使自己愛他入骨。
  “墜入深淵?我只會讓它更強大!”伏地魔嗤之以鼻。
  “如果真的可以讓它更強大你又怎麼會被一個剛滿週歲孩子擊敗?”阿布拉克薩斯在溫洛克面前的鎮定從容消失了個乾乾淨淨,“到現在你還不知道魂器不是個好東西嗎?”
  “不是個好東西你們會弄這麼大一個場面來殺我?”伏地魔冷笑,“阿布,如果一個阿瓦達索命就能夠輕鬆把我解決,以鄧布利多和波特那虛偽的仁慈會捨得用兩個純潔少女的靈魂給我陪葬?”
  “哈利會這樣做是為了我!”阿布拉克薩斯見伏地魔還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差點沒氣得吐血,“如果不是為了解除我們之間的契約——”他的聲音因為伏地魔陡然升起的暴怒而凝滯。
  “解除契約?所以說現在困著我的這個魔法陣,不是殺我而是為了解除我們之間的靈魂伴侶契約?”無法遏制的狂怒從伏地魔心頭湧現,他突然發現自己就是個笑話——他竟然會真的顧忌眼前的人而不放棄反抗,為的就是賭他一份真心?!這真的是太可笑了——在他心心唸唸的想要利用苦肉計借用靈魂伴侶之間的牽引力將阿布拉克薩斯徹底擁入懷中的時候,人家好幾年前就算盤打得啪啪響的要和他解除契約了!
  龐大的幾乎讓人窒息的魔壓自獻祭法陣中猛然爆發開來,已經漸漸習慣了雷殛的蘇珊和凱蒂爾的靈魂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靈魂又消散了幾分,越來越亮的獻祭法陣也因此變得明明滅滅起來!
  獻祭法陣出現的變化讓大家五內俱焚——穆迪更是恨得咬牙切齒,他就不應該放任那個陰險狡詐的馬爾福進獻祭法陣!這樣的大好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如果這次的剿殺行動失敗了,他拿什麼臉面去見鄧布利多!
  “你……你的靈魂怎麼會?”阿布拉克薩斯震驚的看著伏地魔,他通過兩人尚存的靈魂鏈接,他清楚的感覺到伏地魔的靈魂力量在節節攀升。“阿布,我和你說過,我不是什麼都沒做的!早就猜到你會找人對付我,我又怎麼會任人宰割!”伏地魔將法陣外的阿布拉克薩斯一把拽進法陣內,“說!這個法陣要怎麼破解!”他絕不會和面前這個人解除靈魂伴侶契約!作為黑魔標記的創造者,伏地魔對契約的力量知之甚詳,他知道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阿布拉克薩斯絕對會徹底變成他的人,再無二心!這樣的好事他怎麼能夠錯過!
  “來不及了,”在被伏地魔拽進懷裡的第一秒,阿布拉克薩斯就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四肢百骸流竄的劇痛立竿見影的變弱,他控制住自己不往伏地魔懷裡鑽,“湯姆,我今天和你說的話一直都是有效的,我願意和躺在同……”
  “可我只想活著!和你一起活著!阿布,你不該告訴我你是我的靈魂伴侶,更不該告訴我,你妄想解除我們之間的契約!”伏地魔聲音冷得簡直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讓人聽了全身都為之戰慄,當然,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伏地魔竟然攥緊了手中的魔力元核,將自己的魔力毫無保留的往裡面灌輸——綠的讓人心曠神怡的魔力元核開始由翠綠轉為讓人心悸的墨綠——“梅林啊!”在發現伏地魔的舉動的第一時間,就有無數人像瘋子一樣的幻影移形消失在這片繁華的廢墟中——他們已經什麼都不顧的試圖逃命了!人所眾知,魔力元核一旦激發,必然會立刻爆炸!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你不要命了嗎?”阿布拉克薩斯只要一想到盧修斯和德拉科,整個人都差點沒發瘋!他可不願意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死——“你不是說要和我躺在一個棺槨裡嗎?我嫌棄那地方太窄,我們就這樣消散於天地間不是更好?”伏地魔齜牙冷笑,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繼續往魔力元核裡輸入魔力,“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這個該死的法陣怎麼破解!”
  “還有破解的必要嗎?”阿布拉克薩斯神情恍惚的看著伏地魔手中已經逐漸呈現黑色的魔力元核,“我們都要死了不是嗎?”
  “阿布,你知道我有多高興你和我是靈魂伴侶嗎?就算要死,我也不願意和你解除契約,我這一生受盡坎坷折磨,這是梅林給予我的唯一恩典,你怎麼能這麼殘忍的奪走它呢?”伏地魔聲線轉柔,血色的雙眸柔情刻骨,“阿布,我的好阿布,算我求你,告訴我這個該死的魔法陣怎麼解除!”
  “沒辦法解除,從沒有人解除過,但是溫洛克有告訴過我一段咒語,”知道勢不可挽的阿布拉克薩斯頹然將咒語背出來,“需要我們一起默誦,只要成功,我們都能活下來。”以另一個身份。他在心裡默默補充。
  “阿布,如果你讓我發現你對我撒了謊……”伏地魔威脅地凝視著他的靈魂伴侶,血瞳裡殺機畢露。阿布拉克薩斯苦笑,“撒謊又怎樣,沒撒謊又怎樣,反正我們都要死了……”現在只希望盧修斯能夠盡快帶著德拉科他們離開——馬爾福從來不打無準備的戰,相信他手裡應該有跨國門鑰匙吧!只是可惜了他們的祖國和馬爾福家偌大的家業。
  “是的,這裡確實有很多人要死,”伏地魔很滿意阿布拉克薩斯的坦誠,他已經從兩人的伴侶契約中覺察到了這點。不得不承認,伏地魔是個真正的天才,哪怕他只是今天才獲悉他和阿布拉克薩斯之間真正的關係,但他已經開始消化有關靈魂伴侶之間各種各樣的能力和用途了。“但不包括我們。”伏地魔湊到阿布拉克薩斯耳邊輕聲說道。
  “什麼意思?”阿布拉克薩斯震驚地睜大眼睛。
  伏地魔嘴角勾起一個冰涼的弧度,在阿布拉克薩斯驟變的面色中將魔力元核揚手扔了出去!
  眼見著魔力元核高高飛上天空,根本就沒想到伏地魔會這麼就將它丟出來的——留下的眾人方寸大亂!阿布拉克薩斯更是睚眥欲裂!因為盧修斯他們都還在現場!
  “不——”阿布拉克薩斯發出一聲絕望地哀號,他不能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死在這裡!更不能看著他們死在自己的靈魂伴侶手中!他掙扎著想要掙脫伏地魔的懷抱,想要回到他的親人身邊——就算死,他也要和他們死在一起!這時候的他對伏地魔已經有了一絲怨氣!
  “阿不思•鄧布利多,怎麼,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做一隻掩耳盜鈴的縮頭烏龜嗎?”伏地魔按住懷裡的阿布拉克薩斯不讓他亂動,揚聲對著懸浮在空中卻沒有爆炸的魔力元核冷笑。
  這時阿布拉克薩斯等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魔力元核根本就沒有爆炸!
  隨著伏地魔不屑一顧的詰問,一個銀髮銀鬚的老者的身影緩慢浮現在眾人的視野裡。在他的旁邊是一個英俊不凡的金髮年輕人。他們將魔力元核圍在中間,看著它像稚童玩耍的玻璃珠一樣劇烈跳動著。
  在伏地魔扔出魔力元核就想著豁出一切帶著魔力元核幻影移形到一處無人海域的哈利僵住了身形!他抬頭看著懸浮在天空發須飛揚恍若神明的校長,心中突然湧現一種悲涼的情緒——他不是傻瓜,到了這一刻,如何看不出,從始至終,這場戰爭的主角就不是他!他費心勞力,想盡一切辦法的作為不過是在鄧布利多允許縱容下的小打小鬧!就連伏地魔本人——也從未把他當做過真正的對手吧!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卻不想自己一直都在別人的五指山中蹦躂——淪為棋子,可悲可歎。

  第三百二十五章:身死魂滅心不悔

  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魔力元核可不是那麼好掌控的,鄧布利多如果沒有格林德沃的幫助,現在只怕也只能放任魔力元核爆炸,但即便情勢已經危險到了這個地步,他看上去依然一派從容的好似成竹在胸。
  在鄧布利多出現的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歡呼出聲,原本就像無頭蒼蠅一樣惶惶不可終日的他們不約而同慢下了逃亡的腳步,緊張的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鄧布利多,做夢都希望他們的校長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彈扔到沒人的地方去。
  “湯姆,你還是現在這幅樣子看著順眼一些。”笑瞇瞇的老校長用半月型眼鏡藏住了湛藍眼眸裡的犀銳,笑得一臉慈祥,“不過你也太淘氣了,這樣的危險物品還是少扔的好。別人你無所謂,傷害了幾位馬爾福先生,你恐怕也會於心不忍吧。”
  “又在提倡你那一套愛是最偉大的魔法理論了嗎?”伏地魔不屑一顧,“很好,就讓我看看你愛可以堅持到多久,親愛的鄧布利多校長,我就不奉陪了。”已經被輸入魔力的魔力元核根本就沒有辦法承受幻影移形所造成的魔力波動,就算鄧布利多現在可以勉強壓制,也壓制不了多久,只要想到鄧布利多會因為魔力枯竭被魔力元核炸成肉泥,伏地魔就發自內心的感到愉快!他化指為刃,割斷了已經被他的魔力侵蝕的差不多的魔力繩索——在波特小崽子他們絞盡腦汁想要將魔力元核騙走的時候,他沒少折騰捆綁住他的繩索。幸好,充足的時間讓他的想法成為可能,而他和阿布竟然是靈魂伴侶的驚人真相更是讓他充滿了動力——拉起懷中的阿布拉克薩斯就要幻影移形離去。至於這座莊園和那些背叛者,他已經不需要了。
  “湯姆,你就算恢復了容貌,也難以掩蓋邪惡的本性,”鄧布利多長歎,“扔下這樣一副爛攤子你又怎麼走得掉!”袖口滑出一個接骨木魔杖的鳳凰社創始人指著被伏地魔的魔壓壓得拚命嘶鳴的兩個靈魂說,“你們還在等什麼——”一道金紅的光芒從他的魔杖杖尖噴濺而出,已經抬腳往法陣外走的伏地魔面色一沉,已經被金紅色的火焰圈繞了個正著!他身邊的金髮年輕人也念出了幾個由拉丁語和古英語交錯鏈接的繁瑣咒語,蘇珊和凱蒂爾孱弱的幾乎風一吹就能散掉的靈魂登時凝實起來,她們發出興奮的尖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再次讓整個法陣變得明亮奪目起來!
  看著重新被困法陣動彈不得的伏地魔兩人,鄧布利多歎息一聲,“蓋勒特,拆散甚至殺死一對靈魂伴侶,我會下地獄的。”
  德國金髮魔王聞言深情一笑,表示就算鄧布利多下地獄他也會不離不棄。
  沒想到鄧布利多還有餘力困住他的伏地魔氣得臉色煞白,他原以為一個魔力元核就能讓鄧布利多自顧不暇,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有這樣一個強大的幫手!只是——那個年輕人到底是誰?為什麼他會有和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不相上下的魔力?
  伏地魔的驚訝阿布拉克薩斯看在眼裡,“別想了,那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他怎麼會那麼年輕?”伏地魔震驚!巫師的年齡雖然比普通人要長得多,但也抵抗不了時光的流逝。
  阿布拉克薩斯略一遲疑,將螺旋天坑的事情說了出來,伏地魔聽得羨慕的咬牙切齒,特別是在他知道那個天坑對靈魂伴侶的福利加成後,“——等我們出去,就去那裡看看,”他握著阿布拉克薩斯的手說,“我們的靈魂都需要——唔……”他發出一聲悶哼,從靈魂深處蔓延而出的痛苦讓他本就猩紅的眼瞳更增加了一絲血色,法陣的力量再次加強了!有了格林德沃幫助的蘇珊和凱蒂爾簡直如虎添翼,很快,伏地魔和阿布拉克薩斯就痛的滿頭大汗的連站立都很勉強了。
  “……你說的那個咒語……”伏地魔咬著牙根將湧上喉頭的鮮血生生嚥下,“到底有沒有用?”
  靈魂上的痛苦已經侵蝕到五臟六腑的阿布拉克薩斯苦笑了一聲,“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信我?”
  “我是不信給你咒語的人。”伏地魔反駁。
  “那你說我們怎麼辦?”阿布拉克薩斯微微閉起雙眼,嘴裡開始喃念那一段咒語,“現在除了嘗試一下這段咒語,我們別無他法。”
  是的,別無他法!
  就算他們真的能夠成功脫離這個法陣,外面的人也不會放過他們。也許他們會放過他……可是他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小湯姆死在他的面前。所以,一起去吧……
  對溫洛克所說的這段咒語充滿著懷疑和不信任的伏地魔在看到阿布拉克薩斯已經開始念誦的時候不由低咒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靈魂伴侶契約的關係,他明明沒有開口念誦,但是他的靈魂已經跟隨著阿布的唱和起來。伏地魔吐了口氣,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神情卻分外祥和的阿布一眼,罷了,能夠和這個人在一起,不管接下來的面臨的是什麼,他也無所畏懼。黑魔王不是丟了西瓜揀芝麻的蠢貨,他知道什麼才是他的珍寶,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伏地魔自然而然的跟著念起了阿布拉克薩斯剛才告訴他的那段咒語!也正是在他開始念誦的瞬間,獻祭法陣有了瞬間的凝滯——哪怕魔力元核被伏地魔輸入魔力扔出法陣也沒有離去的溫洛克看著已經兩人身上隱隱泛起的微弱金光,頓時鬆了口氣——自己家族背負了近五百年的這筆人情債,看架勢是真的有還清的可能了。
  眼見著獻祭法陣又要出狀況的兩個靈魂怒不可遏——如今只是依靠著本能行事的她們徹底失去了控制,毫不猶豫的將靈魂最本源的力量調動出來,義無反顧的投進了陣心——這樣的行為對已經漸漸將咒語念到末尾的伏地魔和阿布拉克薩斯來說是致命的!只聽得獻祭法陣陣中心泛射出五顏六色的七彩光芒,不詳的預感的沖刷全身,伏地魔來不及把阿布拉克薩斯推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已經在法陣中心爆開——整個法陣瞬間化作齏粉——劇烈的爆炸聲和天空一直都沒有間斷的雷鳴閃電相呼應,竟給了人一種世界末日的可怕景象!
  在法陣爆炸就瞬間被德拉科和哈利撲倒的盧修斯掙扎著爬起身,肝膽俱裂地看著已經神馬都找不到的獻祭法陣原址,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胸腔一悶,竟是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殷紅的血來。
  “爸爸!”德拉科用力抱緊了他,聲音裡帶著哭腔。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斯克林傑用力揮動著一個貌不驚人的木盒大步流星往這邊走來,他的身後是一堆如釋重負的魔法部官員們。“鄧布利多!找到了!我們找到了它!絕對的禁魔!只要將魔力元核送入,我們完全可以把它帶到無人的地方引爆——當然,只能依靠麻瓜的工具!任何魔力都不能動用!”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從天空緩慢落下,他看著斯克林傑走近,接過他手中的木盒打開,小心翼翼地和格林德沃配合著將魔力元核推送進去並且迅速闔上——如此,才抹去了額頭的虛汗,“幸好你趕得及時,要不然就危險了。”
  斯克林傑一副不敢居功的模樣,“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們也想不到這個,說來也是,魔力元核是巫師的發明,又怎麼會沒有轄制它的東西呢。”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這還得感謝弗立維教授,他才是真正的魔咒大家。”小心翼翼將藏有魔力元核的禁魔木盒收好,鄧布利多來到獻祭法陣爆炸的地方,歎了口氣,聲音堅定:“他們都是英雄,斯克林傑,他們值得一枚梅林一級勳章,每一個人!”
  鄧布利多的話得到的在場所有人的響應,大家紛紛站在廢墟前默哀。為蘇珊•博恩斯、為凱蒂爾•貝爾,也為……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放心,魔法部不會虧待有功之臣的,”斯克林傑滿口答應,他親民的和在場的所有巫師握手,其中重中之重的是哈利,“波特先生,您不愧是鄧布利多教授最驕傲的學生,您做到了他想要您做的一切。讚美您。”他又重重握了下哈利的手,眼睛落到那群確定他們的主人已經灰飛煙滅而失魂落魄的食死徒身上。哈利臉色微變,斯克林傑就頗為識相的表示政府不會給予這些改惡從善的有功人士不公待遇——不過,他們會發函請這些人去威森加摩走一過場,他強調:絕對公平公正,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現在的鳳凰社如日中天,民心鼎盛,斯克林傑他們明顯不敢奪其鋒芒。
  斯克林傑的保證讓老諾特等人死白的臉色有所恢復,在斯克林傑帶著一干魔法部官員和傲羅們離去後,他們紛紛起身對哈利表示感謝——無視了鄧布利多——隨後詢問他們能否先一步離開,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負荷,精神壓力過大的他們亟需一個安穩舒適的環境和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安撫自己驚魂不定的心以及思考著他們家族的未來。
  哈利理解他們的想法,在發表了一番安撫的講話後,同意他們離去,並且暗示他戰前的承諾不變,絕不會讓他們蒙受不能接受的損失。在老諾特等人離去後,哈利看向站在法陣廢墟前和格林德沃交談著什麼的鄧布利多半晌,躊躇片刻,還是走上去問,“教授,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您……是不是把我當做了一枚哄騙伏地魔的棋子?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我的能力,是不是……這些話堵塞在他喉嚨裡,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眼中還流淌著哀思和悲痛的鄧布利多靜靜的看他一眼,“哈利,明天下午你可以來我的辦公室找我,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拍拍哈利的肩膀——卻被哈利下意識避開。鄧布利多手上動作一頓,他明亮的藍眸裡似乎什麼奇妙的在閃爍,像是在表達著什麼東西,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而是堅持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將他推回了後面站著的小天狼星懷裡。
  “……確實魂飛魄散了,我感覺不到他的靈魂氣息,”鄧布利多不疾不徐的聲音此刻聽在哈利耳朵裡卻像蜜蜂一樣嗡嗡叫的讓人心煩意亂,“不止他的,馬爾福先生還有蘇珊和凱蒂爾兩個孩子的,也都消散了——”
  “阿爾,不要難過,戰爭就是這樣,有勝利就有犧牲,”蓋勒特•格林德沃攬了攬鄧布利多的肩膀,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很克制自己的行為,“還記得我們那晚去探望兩個小姑娘時她們說的話嗎?”
  ——鄧布利多教授,只要能夠消滅伏地魔,我們沒什麼不能做的!沒什麼不能!
  兩個女孩的眼神堅毅的足以撼動世界。
  鄧布利多一怔,面上的沉痛卻因為這句話而有所緩和——身死魂滅心不悔,失去了所有親人又面臨詛咒絕境的她們,確實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能夠參與到消滅她們的仇人中來,甚至親自奠定勝局——想必對她們來說,才是真正的安慰吧。
  “阿爾,人都是要往前看的,”早已經看慣生死的德國黑魔王臉帶笑容地瞟了眼被小天狼星擁抱著的失魂落魄的救世主,“你現在要操心的是該怎麼讓你驕傲的弟子打起精神來,哦,梅林在上,你今天給他的打擊和刺激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三百二十六章:戰後

  格林德沃的提議並沒有被鄧布利多採納,伏地魔剛剛伏誅,他顯然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而且他對哈利的性格早已經瞭解的七七八八,知道哈利會給他解釋的機會,畢竟,按照他們以前相處的模式,事情解決後他都會給哈利一個交代。因此他只是簡短對留下來的鳳凰社和D•A小組發表了一番感言,給哈利佈置了一堆善後任務,和格林德沃匆忙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獻祭法陣爆炸的關係,天空積壓的讓人心底發毛的烏雲也開始慢慢散去,就連雨勢都減弱了不少。從確定伏地魔消滅就一直高興的抱著金妮和羅恩又叫又跳的赫敏快步走到哈利面前提議他們需要舉辦一次熱鬧的宴會來慶祝黑魔頭徹底被消滅的狂喜,和巫師界的劫後餘生。哈利本想拒絕,卻被大家充滿期望的眼神打倒,點頭同意。最後他們商量好宴會在霍格沃茨舉行——然後大家都興高采烈的幻影移形離開了這個已經變作廢墟的莊園。
  “……小天狼星,你們也回去吧,霍格沃茨現在肯定熱鬧極了,”哈利強提著嘴角微笑,卻不知道自己往日熠熠灼目的綠瞳有多黯淡。
  “哈利!”小天狼星心疼的看著自己的教子,又抬頭瞄了眼跪在獻祭法陣廢墟前的盧修斯父子,欲言又止。
  “我沒事小天狼星,你應該為我高興啊,特裡勞妮的預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活下來的那一個!”哈利故作開朗的用拳頭叩了下自家教父的胸膛,“對了,我差點忘了件事,西弗勒斯,麻煩你幫我一個忙,”哈利對魔藥教授咧了咧嘴,“托爾蘭村的人還不知道那個媽媽是假的呢,還請你帶幾個人過去把他抓起來,順便多熬製一些魔藥,我們這邊幸運,沒有多少人受傷,最多也就是被石塊砸到了手腳什麼的,金斯萊和韋斯萊先生那邊怕是有的忙,現在聖芒戈恐怕擠滿人了。”
  覺得哈利強顏歡笑的表情異常礙眼的斯萊特林蛇王剛要吐毒液就被小天狼星眼疾手快地攬肩抱腰幻影移形離開了,他對魔藥教授的面部表情明顯已經瞭解到入微的地步了。
  在他們離開後,哈利環視了下四周——這兒已經完全冷寂下來,除了雨珠落在廢墟上隱隱傳來的窸窣聲,定了定神,哈利走到盧修斯父子面前,遲疑著想要說點什麼,他和阿布拉克薩斯接觸的不深,對於阿布拉克薩斯的死亡他雖然難過,但更擔心的是德拉科。
  “德拉科,和哈利帶著你媽媽去聖芒戈檢查一下吧,”盧修斯充滿慟意的聲音在滴滴答答的雨聲中響起,讓人聽了想要落淚,哈利內心抱愧不已——當初他可是信誓旦旦一定會保證阿布拉克薩斯安全的,結果,卻也是他將其推上了死地!也不知道德拉科會怎樣看他……哈利突然不敢去看德拉科的眼睛,如果說有什麼比鄧布利多又利用了他一把更難受的話,就是德拉科的不諒解和怨恨——如果為此失去了德拉科,他寧願今天死的不是伏地魔而是他自己!
  “爸爸,你也早點回去吧,雨淋多了不好。”德拉科沒有覺察到哈利此刻的心理變化,人在接受無法承受的精神重創時,腦子是麻木的,是無法冷靜的思考問題的。如果不是想到母親的傷勢還需要確診,他現在只想回到自家的莊園裡抱著哈利扎扎實實什麼都不想的好好睡一覺。“哈利,我們走吧。”彎腰抱起一直被父親妥善安置在一個防護罩中的母親,德拉科招來自己家裡的飛天馬車,和哈利離開。
  等哈利和德拉科乘坐的飛天馬車一陣扭曲消失在空中後,盧修斯眼底猶如實質的痛苦瞬間如潮水般退去,他在確認這塊地方已經沒有任何窺視存在後,站起身給了自己一個清理一新,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銀蛇手杖在空氣中畫了一個繁複的馬爾福族徽,“馬爾福現任家主盧修斯•馬爾福懇請拜訪溫洛克莊園,即時。”他聲音裡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華麗,磁性而優雅。
  很快,他的請求通過了,一枚小巧的門鑰匙從族徽中‘吐’了出來。盧修斯抬手接過,無意識捏攥一下,就好像他握住的不是一枚允准的門鑰匙,而是最後一株救命的稻草。
  此時的托爾蘭村——
  “哦,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感謝你的及時出現——你幫我們大忙了!”韋斯萊夫人雙手十指交叉擱在胸前做感動狀,“誰能想到呢,我們都以為她就是本人——梅林,這太可怕了!也不知道真正的馬爾福夫人去了哪裡,哦,我該怎麼和哈利他們交代呢,我答應照顧好她的——”
  趕到托爾蘭村戳穿‘納西莎’真面目的魔藥教授將神情惶恐慌亂的年輕食死徒交給跟過來的傲羅,板著臉說,“韋斯萊夫人,馬爾福夫人沒事,現在正在聖芒戈治療,你現在應該做的是盡快頂上她的職責,將村子裡儲存的魔藥資源送到聖芒戈去——那兒有很多人正在等著它們救命!“他嚴厲地瞪視著自責不已的婦人,眉間深刻的川紋昭顯著他不招人喜愛的性格,“你也不想那些人沒有死在戰場上,卻倒在缺醫少藥上吧?”
  這頂帽子扣得實在是太大了,韋斯萊夫人哪裡敢戴,被凶巴巴的魔藥教授嚇得走路都打顫的韋斯萊夫人顧不得擔憂她新結交的朋友,步履匆匆告別斯內普,拎著裙子帶著大家投入熱火朝天的工作中去了——剛剛獲悉戰爭勝利的她甚至來不及為自己的親人都活下來而慶祝那麼兩三分鐘。
  一向就視婦女的嘮叨哭啕如同洪水猛獸的斯內普見韋斯萊夫人離去後,絞得打結的眉毛立刻鬆緩下來,人也迫不及待的走進他在托爾蘭村的專屬魔藥間去熬製接骨藥劑。這兩天一直大雨瓢潑,電閃雷鳴,聖芒戈缺接骨藥劑缺的厲害。也不知道是哪門子的緣由——任何有關筋骨的藥劑都不能在雷雨天氣下動手,哪怕躲到地底深處也不行。
  因為雨剛停不久的緣故,托爾蘭村到處瀰漫著一股泥土的泥腥味,不習慣的人聞了絕對會有不適的感覺,斯內普卻很喜歡,他特意打開了窗戶,加快了熬製魔藥的舉動。只要完成了今天的供給,他就可以專心熬製哈利以前交給他的那幾個配方了。
  只是他今天的打算注定要經歷點波折,雛菊根還沒切到一半,一隻銀色的小胖狗已經踩踏著自命不凡的得瑟步伐蹦躂到他面前,“西弗,你的事情辦完了嗎?辦完了就和我一起去參加宴會吧,霍格沃茨現在肯定熱鬧極了。”小天狼星的聲音從小狗嘴裡傳了出來。他本來要和斯內普一起去托爾蘭村的,卻在到達目的地後被盧平趕到的盧平迅速拖走了——今天一連串發生的事情刺激了剛剛懷孕不久的唐克斯,盧平請他過去給妻子佈置一個安胎法陣,他當然義不容辭。
  斯內普額頭青筋一蹦,他之所以主動提出帶著傲羅來抓假納西莎不就是為了圖個清靜嗎?現在怎麼可能送上門去聽那些沸反盈天的吵鬧。
  “在布萊克先生的心裡,聖芒戈躺著的一堆堆傷者比不上一次無聊的慶功宴會嗎?”斯萊特林蛇王毫不客氣的說,“我以為你知道你的伴侶現在有多忙碌!”
  被魔藥教授一句‘你的伴侶’逗得心花怒放的布萊克最後的繼承人討好的說,“是是是,是我思考不周,要不要我過來陪你?”他毛遂自薦,“別的不行,切點草藥,看著點火候還是行的。”
  斯內普面色一緩,嘴裡卻道,“不怕吵了你的熱鬧?”
  “哦!親愛的,你這話就太傷我的心了,”小天狼星誇張的指使著守護神做了個‘裝死’的動作,“你明明知道我只有在你身邊才最快活!”
  斯內普嘴角頓時一翹,忍住去揉小狗腦袋的衝動,輕哼一聲,“那就過來吧。”
  得到魔藥教授允許的波特教父眉開眼笑的召回自己的守護神,摸出懷裡的雙面鏡找到了還在聖芒戈的哈利——他和德拉科剛剛將納西莎送到魔咒傷害科,現在正在等待會診後的結果。儘管現在聖芒戈人手奇缺,但還是組織了幾位優秀治療師過來會診——現在的救世主沒人敢怠慢。
  “——哈利,今晚的宴會我就不參加了,西弗要我過去呢。”他的聲音歡快極了,哈利瞅著雙面鏡內笑得一臉燦爛見牙不見眼的教父,嘴角也不自覺彎起一個微笑的弧度。小天狼星充滿愉悅笑意的灰眼讓他陰鬱的心情也變得晴朗,仔細想想,他雖然又被鄧布利多徹頭徹尾利用了一次,但卻十分值得。不說他想保護的人都活了下來,他自己得到的好處也不知凡幾。至少,他從週歲以來就背負的使命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他現在可以快活的享受大把的美好光陰,可以盡情的和德拉科相愛(如果德拉科原諒他的話),鄧布利多或許對他有隱瞞有欺騙,但歸根究底都是為他好。這樣想著哈利的心情又好了幾分,特別是在德拉科一臉喜悅的走過來告訴他納西莎只要好好修養上半個月就能夠徹底康復回家後。
  心情大好的哈利揶揄了自家教父幾句,二話不說放行了,還表示到時候一定會代他給大家道歉,德拉科凝視著眸中含笑的戀人,“很開心?”
  哈利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他覷了眼德拉科看上去十分正常的臉色,猶疑了下,還是認真的出口道歉——畢竟他承諾的事情他沒有做到。
  德拉科心中微暖,左右看了眼周圍,伸手將神情忐忑的哈利擁入懷中,哈利只會在他面前才會表現的這麼患得患失。“為什麼要道歉?哈利,忘了爺爺臨走時說過的話嗎?”
  “我答應過會好好保護他的。”被德拉科一抱就知道自己對於德拉科一定不會原諒他之類的想法都是胡思亂想的哈利眼眶有些酸澀,他回擁著德拉科將臉埋入熟悉的氣息裡,剛剛有所好轉的心態又有難受的跡象。
  從他和阿布拉克薩斯私下溝通以來,他就盤算的好好的——他自信自己能夠在保住阿布拉克薩斯的情況下消滅伏地魔,他甚至答應了將伏地魔的最後一個魂器金盃交給阿布拉克薩斯,只要他能夠保證不會復活伏地魔,不會放縱他出來作惡——他們甚至簽訂了牢不可破誓言。可結果呢……結果的一切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現在想想,也許那個時候的阿布拉克薩斯就沒打算活著吧,是啊,他和伏地魔的關係,可不是溫洛克所說的歷史上相看兩厭的靈魂伴侶啊。
  “我們的祖父大人可不是需要你保護的幼崽,”德拉科失笑,他緊了緊擁著哈利的手,“哈利,這是爺爺做的決定,我們就算再難過也只能選擇尊重,”他語氣一頓,突然吻了口哈利帶點涼意的嘴唇,“在見過你失去我後的痛苦絕望,我又怎麼忍心看著爺爺也變得行屍走肉,只能依靠回憶和自責度日。”德拉科不是傻瓜,他和阿布拉克薩斯之間的感情早就深刻到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地步,阿布拉克薩斯走進獻祭法陣後,他就意識到他的爺爺是不打算出來了。
  ——他的祖父愛著那個聲名狼藉的黑魔王,從始至終沒有任何動搖的愛著——這樣的愛情德拉科懂,也同樣享受著它的美好,所以他在阿布拉克薩斯進獻祭法陣的時候說對不起,並且表達了一個做孫子的祝福,德拉科知道——就算是他處在祖父的境地裡,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寧肯共死也不願獨活。

  第三百二十七章:還活著

  溫洛克莊園裡,哈利曾經做客過的起居室裡又迎來了新的客人。只不過這位客人可沒有哈利來得友善,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蒼白俊美的臉上一片冷峻。
  “……馬爾福先生,溫洛克家的承諾沒有那麼廉價,只要你的父親,我的學長和那位一起念出了我告訴他們的咒語,那麼他們的靈魂現在一定在某個地方休眠著,我保證。”溫洛克先生幾乎是和斯克林傑他們同一時間離開的,他由來看鄧布利多不順眼,自然不樂意在那裡看對方‘顯擺’。
  “這只是先生的一面之詞,我怎麼能確定您說的就是真的?”盧修斯很少見的將他充滿斯萊特林特性的一面展露出來——他也是關心則亂。
  “我沒有必要對你說謊——”溫洛克先生對盧修斯的咄咄逼人不以為意,相反,他很羨慕阿布拉克薩斯能有這樣孝順的子嗣,要知道,以他兒子目前的精神狀態和身體,就算經過了聖芒戈治療師的精心治療和史上最年輕魔藥大師的一再相幫,也恢復不到從前了。
  思及兒子幼時孺幕天真的目光,溫洛克先生的聲音愈發柔和,“盧修斯,我能夠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現在我們除了等待真的別無他法,說句交底的話,這樣的轉世格外艱難,不但需要強大的意志,對靈魂的強度要求也很高,我也不確定你的父親能不能帶著記憶轉世,如果梅林恩憫,那他一定會尋找機會將他平安生還的消息告訴你,如果他遺忘掉了所有記憶,你也不需要悲傷,因為那代表著你的父親有了一次真正的新生。”
  溫洛克真誠釋放的善意讓盧修斯身上的冷氣削弱不少,他沉默良久,不死心的問,“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我只想確定一下我的父親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他灰藍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懇求。年少失沽的盧修斯對自己的父親有著太多的不捨得和放不下,他做不到像德拉科一樣釋然——因為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放棄了他的靈魂伴侶,憑借自身的出色控制力扼殺了一切開頭。
  溫洛克先生喟然,他揮動魔杖將一個銅金色的魔法儀器飄了過來,“如果你堅持的話,”在盧修斯明顯變得閃亮的注視中,補充,“根據魔法之神所立至高法則,血脈之間的靈魂是有感應的,不過要付出一點代價——”
  “什麼代價?”盧修斯迫不及待的問。
  溫洛克先生深深的看他一眼,“你的精血,你滴的越多,你想知道的東西就越清楚。”他眉頭微挑,“精血對巫師意味著什麼你自然再清楚不過,現在新舊勢力重新洗牌,正是純血貴族攫取利益的大好時機,馬爾福又有著比別人好得多的條件——盧修斯,你確定你要放棄這個大好的擴張崛起機會,消耗自己的精力和魔力,只為得到一個虛渺的確認嗎?”
  “這是我唯一能夠為他做的了。”盧修斯面上沒有絲毫退意,他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精血逼出,投入銅金魔法儀器的啟動法陣裡。
  溫洛克先生沒打算借此把老友唯一的子嗣折騰的失血過度,在盧修斯滴入三滴精血後,他抬手一個癒合咒語制止了對方,“夠了,你瞧,雖然地理位置模糊,但可以肯定,你的父親還活著。”他指著魔法儀器上的一小塊地方叩了叩,銅器發出抱怨一樣的咕噥。
  盧修斯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一小塊地方半晌,良久才道,“感謝您的幫助,我會記得您所做的一切,並終身感激。”他由衷說,面上已經恢復了人所眾知的優雅從容。
  溫洛克先生詫異,“你不怪我阻止你沒將具體位置探測出來?”
  盧修斯微微一笑,起身告辭。
  “不,先生,我知道您是為我好,確實,以目前的情形,我實在不該為了家族以外的事情任性太多。”
  “……盧修斯,其實你並沒有你所表現出來的冷酷無情,”溫洛克先生看著欠身對他施禮的鉑金家主說,心中無限感慨。如果不是急於在他這裡尋找到肯定答案,盧修斯又怎麼會不吝惜精血,第一時間來到他這裡。他明明就很清楚,現在有多少人因為鉑金家主和救世主之間的關係在密切關注著他這個馬爾福家主的一舉一動。“我突然有點羨慕我們年輕的救世主先生了,他真的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家庭。”
  盧修斯眼神一閃,“您說起哈利,倒是提醒了我,”他一臉懇切,“作為父親的友人和馬爾福的盟締者,還請您能夠答應我一件事。”
  溫洛克先生微笑伸手,“請說。”
  “還請您能夠將我父親和……那位‘有可能’生還的消息隱瞞,不論對外界還是哈利和德拉科,我希望這成為永久的秘密。”盧修斯沒有讓溫洛克先生和他簽訂什麼契約或者使用什麼別的手段——他只是用最直誠的語言知會對方,同時也是在隱晦暗示,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後,馬爾福有可能會出現的反應。
  ——血脈後力不濟,注定跌落二流的溫洛克絕不是馬爾福的對手。
  “這點你大可以放心,”溫洛克先生毫不猶豫的說,“我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揚手招來兩杯殷紅似血的紅酒,溫洛克先生起身和盧修斯手中的酒杯相碰,“以斯萊特林之名,我將對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生存於世之事,終生守密,永不洩露。”
  盧修斯心中大定,飲下了這杯代表著溫洛克家族變相示好的厚禮。
  ……
  在盧修斯和溫洛克進行著深談的時候,哈利和德拉科也趕到了霍格沃茨的禮堂,人還未清醒但已經進入恢復期的納西莎被他們暫時托付給了班德爾•巴肯先生——巴肯這個姓氏已經為鉑金家族服務了近七百年——他的醫術比起聖芒戈的治療師更讓德拉科和哈利來得放心。
  霍格沃茨此時已經成為了歡樂的海洋,古怪姐妹的歌聲充滿穿透力的在禮堂大廳迴響,密集的鼓點更是讓所有人血管裡的血液都不由自主的為之沸騰。雙雙對對的情侶手拉著手滿臉笑容的來到禮堂中心跳起了舞蹈。他們配合的好極了,其中有幾對因為酒精而亢奮的大膽戀人更是情難自已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盡情的親吻愛撫起來,而他們熱情火辣的表現也讓在場不少人吹起了口哨,更多的則是大笑著摀住小學弟小學妹的眼睛將他們趕回各自學院的床上,接下來的場面顯然不是他們能夠參加的了。
  ——哈利和德拉科就是在這種情形下出現的。這時候的鄧布利多等人都已經離開了禮堂,禮堂裡留下的都是學生。戰後的善後工作十分重要,他們能夠抽空過來一趟已經很不錯了。
  他們的出現讓整個宴會氣氛又掀起了新的高潮。全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濃郁酒精氣息的羅恩拎著兩瓶火熱威士忌衝了過來拉著哈利就進了他們的那個小圈子,哈利只來得及對德拉科歉意一笑。德拉科也不以為意,西奧多和伊卡博德他們已經注意到他的到來,正在禮堂的一個角落裡衝他舉起酒杯。
  “羅恩,少喝點,莫麗媽媽可是再三囑咐我要釘牢你!”酒氣熏天的男友明顯讓格蘭芬多的褐髮女巫極為不悅,她板著臉揚手就是一個清水如泉上去——可憐的羅納德小弟弟立刻變成了落湯雞。
  “嘿,赫敏,你真的是太嚴苛了,羅恩今晚就算喝得再多也沒什麼不對。”哈利忍著笑給了羅恩一個乾燥咒,遺憾的是這個咒語並沒有給小韋斯萊先生帶來什麼可靠的幫助,他看上去狼狽極了,驟然濕透又瞬間乾燥的衣物皺巴巴的擰成一團,再配上那東翹西撮的火紅頭髮怎麼看怎麼喜感。
  “赫敏•格蘭傑!”被一捧冷水澆了個透心涼的羅恩酒醒了大半,他大吼一聲,撲上去就要找赫敏拚命,被一打飛鳥群群狂啄著狼狽逃竄而回,最後更是蹬蹬蹬兩退三五步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掙扎著爬起——那群忠實的鳥兒還沒放過他。
  眼見羅恩跌跌撞撞地被小鳥們啄進禮堂中央,惹來一群群尖叫和笑鬧,哈利忍俊不禁,“你對他也太嚴格了,噢,我真懷疑我是不是又見到了一對‘韋斯萊夫婦’。”
  金妮彎著眼睛笑,“什麼叫真懷疑啊,明明就是嘛,”滿臉戲謔地瞅著臉孔漲紅的褐髮女巫,“媽媽早就迫不及待了!”
  “金妮,你別說我,亞當前兩天還給我寄信問我巫師們是怎樣求婚唔唔唔……”赫敏的話因為金妮陡然撲過來摀住她嘴巴的動作而消音——看到這一幕的羅恩大感痛快,他用力搓著臉上不知道被誰親出來的紅印——禮堂中央簡直就是個群魔亂舞的小世界——擦著滿腦門子的汗水,“妹妹就是自己家裡的好,”他不吝讚美的把金妮從頭誇到了腳,隨後才擠眉弄眼地慫恿哈利,“要不要進去試試?”他用下巴沖舞池中央揚了揚,“進去保管你就忘了出來了——要不是剛才納威硬把我往外拽——裡面好多的漂亮姑娘,又熱情又大……咳咳,”眉飛色舞的羅納德•韋斯萊先生突然臉上一變,話鋒一轉,滿面正經的傳話道:“剛才我碰到納威了,他找你有事,說等會就過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打鬧的格蘭芬多女級長眼睛裡冒著足以把人烤成肉炭的熊熊怒火用可怕的足以駭得羅恩自尋短見五六次的刺骨聲音道,“既然這麼捨不得就繼續啊,相信那些熱情又大什麼的漂亮姑娘正眼巴巴的盼著你呢!”
  “……就是再漂亮也比不上你啊,親愛的,你才是我心裡唯一的天使,唯一的女神,唯一的……”羅恩面上極盡肉麻之能事,心裡卻在哀嚎——梅林那被燒焦一萬次的鬍子,你在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別拿魔杖往我腰上戳——真戳出個好歹出來誰負責?!要知道巫師界可不缺乏因為魔杖走火而送進聖芒戈的倒霉例子。
  “夠了!當著這麼多人說這樣的話你也不嫌丟臉!”赫敏到底臉皮薄,哪裡聽得了這個,連忙出聲阻止,哈利和金妮他們卻在邊上起哄說一點都不丟臉,繼續之類的話——眼見赫敏又要炸毛,納威滿頭大汗的從另一邊擠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結婚生子的緣故,他瞧上去比起往日沉穩不少,神情裡總是不自覺帶出的緊張和不自信也被勇敢和穩重所取代。

  第三百二十八章:怒不可遏

  “哈利,你總算過來了,我還擔心你今晚不來參加宴會了呢。”看到哈利的納威眼前一亮,就和羅恩說的一樣,他顯然找哈利很久了。
  哈利摸摸鼻子歉意的笑笑,“我媽媽的情況你們也知道,我和德拉科剛從聖芒戈過來。”
  赫敏和金妮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赫敏問,“馬爾福夫人沒事吧?她今天看上去可不好。”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治療師說只是皮肉傷,就是精神上受了很大刺激,需要好好調養一段時間,”哈利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沒什麼大問題。”
  “如果不是那個女瘋子,馬爾福夫人也不會受這樣的罪!”納威人雖然沒在現場,但明顯聽別人說了納西莎被貝拉特裡克斯綁著進密室的情形——納威對萊斯特蘭奇夫婦總是有遠超其他人的‘熱衷’。
  哈利理解納威此刻的心情,“她犯下的罪行已經罄竹難書,我們沒必要為她生氣——威森加摩會給她應有的懲罰。”
  “哈利,我就是為這事來找你的!”他挪動了下身體,掩飾性的地端起面前的酒杯飲了口,“我想問問貝拉特裡克斯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哈利驚訝的看他,“納威,你怎麼會想到問我?現在被捕的食死徒都被扣押在魔法部新建的臨時監獄裡,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下場會是什麼——但我可以保證,他們不會好過。”他一臉慎重。哈利可是很清楚納威對貝拉的執念,上一輩子的納威就是在報仇的途中被貝拉折磨致死並且吊在了霍格莫德的廣場上。
  “哈利,我毫不懷疑這一點,”納威鄭重的回道,“只是我不想,”他捏著酒杯的手有點泛白,“不想太便宜了她。”儘管貝拉特裡克斯是他恨入骨髓的人,在說到這個的時候他依然感到心口窒悶,只是初衷卻並未因此改變!只要想到自己這些年有父母跟沒父母沒區別的日子和祖母強撐卻難掩悲慟的模樣,納威就狠得下心——他也充分相信哈利能夠明白他的心情——畢竟,從某種方面來看,他們是一樣的。
  就和納威所想的那樣,哈利因為他的話臉上閃掠過動容,作為預言中唯二的兩個受害者,他對納威的想法完全能夠理解。“納威,貝拉特裡克斯審判的那日,作為受害者的你們是肯定要出席的,到時候,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對法官們說出來——相信他們會充分考慮到你們的心情的。”不說別的,牆倒眾人推,沒有誰會為了一個必死的食死徒而得罪重振旗鼓的隆巴頓家族。而且貝拉特裡克斯也確實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真的會考慮嗎?”納威有些患得患失。哈利自然給了他肯定的答覆。赫敏和金妮他們也在邊上安慰著他,異口同聲的說貝拉特裡克斯一定會得到惡報。在朋友的安慰鼓勵下,納威臉上又重新有了笑容,他開始熱情洋溢的為哈利等人描述他和佈雷司的小尼爾,一說起兒子就滔滔不絕的納威臉上明亮的簡直就像是在發光——哈利的心情卻因此在谷底裡悠蕩了好幾個來回。當然,這個和納威沒關係,他只是想到了他自己。
  只要一想到他和德拉科有可能一輩子都沒孩子,哈利心裡就揪得厲害——不說他對組建一個屬於自己家庭的渴望,就是真的讓傳承了這麼多代的馬爾福斷了後嗣他就感到罪孽深重。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他怕盧修斯和納西莎有朝一日知道他和德拉科的情況,不再允許他們在一起——就算他知道他和德拉科之間有著靈魂伴侶的牽繫和共生契約的保障,他依然感到不安。這種不安幾乎刻印進了他的潛意識,總有事沒事的從腦子裡冒出來干擾他,讓他不自覺的亂了心緒。不過……現在伏地魔已經消滅,除了一些流竄在外的食死徒,他這個救世主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至少,他自認以及後不需要在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原因委屈自己了!也許……也許他可以考慮重新按照斯內普所配置的藥劑調理身體——少了死敵的救世主對自己以後有可能變成一個偽啞炮並不怎麼在意——他自幼就在麻瓜世界長大,不像魔法界土生土長的巫師那樣把魔力看做自己的生命。如果放棄魔力能夠讓他擁有和德拉科的孩子……哈利無法抗拒這樣的誘惑!
  ……趁著他還未滿十七歲……哈利不自覺走神了。
  “嘿,哈利,你在想什麼,我們叫了你好幾遍都沒反應?”金妮推了哈利一把,把他從沉思中驚醒過來。哈利乾笑一聲,不敢和夥伴們說他準備為了自己和德拉科未來的子嗣賭上一賭,而是一臉鎮定的對大家說道,“沒事,我只是在琢磨著明天該和鄧布利多教授說點什麼,你們知道的,我現在很有一種被他耍了一把的感覺!”他目前能想到的借口也只有這個了,作為最瞭解他的夥伴,他們都知道這應該是他目前最惦掛的事情。
  果不其然,哈利這話一出口,赫敏幾個臉上的表情也變得不自在了。特別是羅恩,他簡直如坐針氈。而他的表情卻讓原本並未注意到這一點的哈利面色微變——羅恩從來就不是能夠藏住心思的人,他這樣的表情,明顯在告訴著他什麼——
  按捺住心底不住翻湧的驚愕,哈利不動聲色的笑,“別告訴我你們這段日子一直都在跟鄧布利多教授打小報告,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吧。”
  “哈利,你這話也太難聽了!什麼監視啊,如果不是你和馬爾福走的太近了,我們至於這樣嗎?”羅恩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而他的話也讓哈利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這麼說你們確實在合夥欺騙我了?”他祖母綠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瞪視著眼神遊移的夥伴們,“如果你們還把我當朋友的話……”未盡的話語裡充滿威脅的意味。
  赫敏兩根眉毛扭絞的只差沒打起架來,“哈利,我們也不想這樣的,”她咬著下唇,“也許你自己沒有意識到,好吧,你肯定沒注意,”她前言不搭後語,說話一點都沒有往日的乾脆利落,“馬爾福,我不是說德拉科,”她在哈利瞬間變得犀利的眼神中尖叫——德拉科就是哈利的逆鱗,她腦抽才會找對方的麻煩惹哈利不快。“你不覺得你把馬爾福家族看得太重了嗎?!”赫敏語速極快的說,“哈利,我們知道你對親情的看重,也能夠理解,可是——可是盧修斯•馬爾福是什麼人,我們早在二年級的時候不就心裡有數了嗎?”她壓低嗓門,聲音裡又重新變得鏗鏘有力,“我們只是不想你被他利用!”
  “被他利用?貌似從我和德拉科交往以來,從始至終都是我在利用他!”哈利冷笑著掃過赫敏身邊的金妮、羅恩等人,“你們的看法一定和赫敏一樣吧?也覺得我被陰險狡詐的斯萊特林欺騙了?”
  “哈利……”金妮小心翼翼的搭腔,“我們……”
  “夠了!”哈利粗暴的打斷她即將勸出口的話,“我懂你們的意思,總之斯萊特林就是不懷好意,總之他們就是陰謀一大堆,想方設法的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些什麼——可你們也不想想!這次伏地魔能夠被消滅到底是誰的功勞!”哈利牙齒都咬得發出輕微的響聲,“如果不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你們能坐在這裡好好慶功?能夠——”
  “那是蘇珊和凱蒂爾的功勞!”羅恩氣不打一處來,“你不能把所有的榮耀都給那只雪貂的祖父!哈利!難怪大家都說你被斯萊特林迷昏了頭——你——”羅恩憤憤不平的抗議聲消失在哈利越來越冰冷的視線裡。
  這時候他們的爭吵已經吸引了霍格沃茨禮堂裡大多數人的注意,不論是哪個學院的都將目光往這邊望了過來——
  “我從沒想過你們竟然……我一直都以為你們是最理解我的,”哈利看著羅恩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我從沒有想過要否認蘇珊和凱蒂爾為巫師界做的一切,她們確實值得我們去敬佩和感恩,但是,但是你們卻不能因為偏見一葉障目的看不到另一個英雄!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是和伏地魔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是,他是馬爾福家的前任家主,是一個前食死徒兒子的父親!可你們不能僅僅因為這個就抹殺掉他的付出,如果沒有他,我們對伏地魔莊園裡的情況完全就是一抹黑——要是強攻進去,你們知道會死多少人嗎?如果沒有他,伏地魔根本就不會乖乖的待在魔法陣裡任你們宰割,更別說徹底把他消滅了!當初在用他威脅伏地魔的時候,你們怎麼就不動腦子想想他為什麼不反抗?”哈利的話讓赫敏心裡一跳,在那個時候就是她暗示著蘇珊去扣住阿布拉克薩斯的——當時她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卻沒想到阿布拉克薩斯真的會選擇配合——
  “別以為他沒能力反抗,”哈利眼神冷得像刀子,“他才剛剛復活,魔力正處於巔峰時期,又開啟了魔法生物血統,想要掙脫一個小女巫的鉗制簡直就是易如反掌!他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寧願用自己年輕的生命去拖著伏地魔一起死?你們就沒想過嗎?他付出了這麼多,在你們眼裡還是一句所謂的‘有陰謀’就能抹殺一切?”
  哈利的質問讓赫敏等人無言以對。
  “再說盧修斯•馬爾福!”哈利這次用的是一個絕對中性的稱呼,免得他們又說什麼他把馬爾福家族看得太重之類的,“你們又知不知道當初我讓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去伏地魔做臥底的時候他有多痛苦?你們又知不知道他為了他的父親能夠復活付出了多少?斯萊特林不屑於解釋,並不代表他們的付出就不存在!還有德拉科,今天德拉科被盧修斯咒罵良心被巨怪啃了的時候你們就在邊上看著!德拉科為什麼要背負這樣一個名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祖父去死?他為的是誰?難道僅僅是為了我嗎?”
  ——他為的是他的家族,為的是他的家族戰後能夠攫取到更多的利益!
  這是西奧多等斯萊特林心裡浮現的想法。
  格蘭芬多等其他三個學院卻是大為動容。原本對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有所非議的學生們也不自覺閉緊了嘴巴。哈利的盛怒,讓無數人感到心驚。
  “在我心裡,我一直為自己的學院感到自豪,現在,我卻感到很失望,”哈利閉了閉眼睛,“你們一直都瞧不起斯萊特林,覺得他們陰險卑鄙,滿肚子的壞水,卻從沒注意過他們的閃光點,和他們搭檔的其他學院學生——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在你們的心裡,斯萊特林是放棄戰友、利用同伴的人嗎?在你們受傷的時候,他們是選擇離你們而去還是帶著你們一起對抗?”哈利的眼睛掃過已經屏息凝神匯聚到他身邊的眾人,“有和斯萊特林搭檔的站出來!”

  第三百二十九章:甘之如飴

  隨著哈利的問聲,一個拉文克勞率先從人群中走出,他的眼睛落到斯萊特林那一堆參加D•A的成員身上,“德裡安,我和德裡安在一次和食死徒的對抗中受了重傷,還差點被攝魂怪吸走了靈魂,是德裡安拚命用著守護神咒把我從梅林那兒拉回來的——他人是有點毒舌總喜歡說我是個讀傻了的書獃子,但是我相信他,願意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他。”
  隨著這個拉文克勞的開口,又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他們說的話讓沒有和斯萊特林搭檔的眾學生們大感詫異,而斯萊特林們則是對哈利向他們下的那個永遠都不要拋棄自己的同伴的死命令有了更深層的領悟,看向哈利的眼神也變得分外柔和。他們無法拒絕這個試圖讓他們重新融入同學間的救世主。
  “哎呀,你們就別往我們身上貼金了,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迷人的金髮女巫未語人先笑,“哈利,你也別說什麼對自己的學院失望啊之類的,你們學院還是有好人的,就比如說我的親愛的,”達芙妮將一旁的西莫•斐尼甘拖出來,西莫縱容的看她,眼神十分溫柔。“當初在禁林裡如果不是他對我施出援手,現在我已經被狼人咬得骨頭都不剩一根了!”
  西莫配合地親吻她的面頰,柔情款款的表示這是梅林賜予他的無上榮耀。
  達芙妮的話讓在場凝重的氣氛頓時回暖,有人更是調侃西莫這援手援得不虧,這樣一個漂亮的大美人就落他懷裡了!眾所周知,斯萊特林最不缺美人,可惜的是這些美人都有著劇毒的獠牙,被咬上一口不死也要脫層皮。
  哈利知道達芙妮是故意在緩和氣氛,心頭微動的他眼神銳利的在大家臉上掃過,“我不管在座還有多人在用老眼光看人,我也不在乎,你們說我偏向馬爾福也好,偏向斯萊特林也好,至少我問心無愧!”他字字鏗鏘,詞鋒冷冽,“而且我也不能容忍那些在利用人的時候把人拿出來擋刀,在不需要時又踩進泥地裡的‘聖人’來對我指手畫腳告訴我應該怎樣怎樣做——”哈利的話就像無形的刀子一樣刺人,赫敏的眼圈已經紅了,金妮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她們都清楚哈利指責的是誰!
  “更何況,“哈利語氣一頓,抬頭直視那個從他一開始發怒就保持著驚人沉默的鉑金髮斯萊特林,“我就是偏向馬爾福又怎樣?它未來的執掌者是德拉科•馬爾福!是我的靈魂伴侶,是我這一生注定要彼此相互扶持走過一生的愛人,為了他,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拋棄所有也甘之如飴!”
  這樣的話哈利從前不能說也不敢說!現在肩上重擔已經卸去一大半的他卻是再不顧忌,他不願意在委屈德拉科!不願意在委屈那個面對親祖父逝去還要強顏歡笑安慰他的德拉科!上輩子他已經為了巫師界,為了所謂的救世主頭銜,忽略錯過了整整一生,這輩子他又怎麼願意重蹈覆轍!又怎麼願意再因為一些所謂的流言蜚語將他心愛的人在置身於風暴雷霆之中!他怎麼捨得!又怎麼甘心!
  “馬爾福的眼光總是好得嚇人……”西奧多•諾特半真半假的對身邊的德拉科感歎,“這樣一個寶貝,你是怎麼挖出來的?”
  將眼底的動容和激盪悉數隱藏的鉑金貴族微微一笑,“挖?不,從我們認識開始,他就一直是我的,一直是。”不論是還未得到前世記憶的微妙暗戀,還是後來兩情相悅的真心相守,他的哈利就一直屬於他,只屬於他——德拉科•馬爾福。
  ——就如同德拉科•馬爾福只屬於哈利•波特一樣。
  他們彼此相愛,決心相伴到永遠。
  哈利的話很快傳了出去,這些話在有心人的篡改下產生了極其微妙的反應,有的人說救世主是要力挺斯萊特林到底了,有的人則是懷疑救世主是不是被馬爾福的奪魂咒給控制住了,更多的人在為哈利的話感到反省,他們開始思考以前對待斯萊特林一竿子打死的態度是不是有點過於武斷——而這些論調也隨著神秘人的死去在巫師界的雜誌週刊中不時被提起。
  ——在確認神秘人死亡後,以《預言家日報》為首的官方媒體更是第一時間大篇幅報導了神秘人死亡的消息,(即便得霍格沃茨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權威認證,他們仍然不敢直呼那人的名字),同時,魔法部對詐死潛伏‘那個人’莊園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以及英勇就義的蘇珊•博恩斯和凱蒂爾•貝爾做出了高度評價和讚揚,巫師界的各大機構紛紛為之哀悼,就連霍格沃茨也臨時做出了停課三天默哀的舉動。
  身為當事人一方的斯萊特林們明面上沒有任何舉措,暗地裡卻在為哈利的講話推波助瀾——向來就知道怎樣把利益最大化的他們,清楚的明白,斯萊特林翻身的日子已經到了。連帶著他們的家族也將因此而受益不少。
  和哈利之間的感情已經進化到不用說就能彼此心意相通的德拉科沒有對哈利坦坦蕩蕩的示愛做出過度反應,他只是將前者壓在一個僻靜的教室裡親吻到腳軟,然後才幫著對方整理好凌亂的衣物雙雙離開。他們在霍格沃茨已經逗留太久,如果讓前去聖芒戈的盧修斯知道他們把納西莎獨自一人(完全無視了巴肯先生)‘丟’在聖芒戈,他們的下場絕對堪憂。
  值得慶幸的是,兩人回到聖芒戈的時候,盧修斯並未過來,納西莎也還在昏睡。對此在巴肯先生告辭離開後,哈利和德拉科私下有過一番討論。照常理來說,以盧修斯對納西莎的感情,沒理由妻子住院都快四五個小時了還不過來陪伴。
  “一定是被什麼絆住了,”德拉科用肯定的語氣說,“就不知道是什麼事。”
  “也許和爺爺有關,”哈利卻是心有所悟,他鎖著眉頭在原地來回踱了兩圈,“今天溫洛克先生和爺爺有過一次私下的交談,後來爸爸不也參與進去了嗎?”
  “你的意思是?!”德拉科的眼睛亮得驚人,“爺爺有可能還活著?!”
  哈利凝視著德拉科近乎狂喜的表情,緩緩點頭。除了這個不能解釋盧修斯為什麼會放下納西莎而選擇停留在伏地魔莊園了。或許……那裡還有些什麼他所不知道的線索也說不定。
  德拉科看著哈利若有所思的表情,心跳也不由得有些加速,他躊躇了下,還是說道,“哈利,關於爺爺有可能活著的事情,能不能……能不能……”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哈利失笑,德拉科這樣吞吞吐吐的模樣可是極為少見,“而且我說別人也未必會信啊,爺爺他們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咳,”不願意說出那個可怕單詞的哈利瞅著德拉科又變得猶豫掙扎的神情,知道他在顧忌什麼的哈利心裡暖暖的抬手抱抱他,“德拉科,就算那個人真的和爺爺一樣幸運的活下來也沒什麼,他的肉體已經徹底粉碎了,哪怕真的重新轉世為人,至少也會給出我們十年的緩衝時間,別的不說,獻祭法陣對他的靈魂肯定造成了極大傷害,等到他想要捲土重來的時候,相信我們不論魔力還是勢力都是他望塵莫及的!”哈利對自己的魔咒天賦很有信心,不說上輩子的苦練,單是這輩子和德拉科的靈魂伴侶契約就讓他受益不少,他相信追上伏地魔、甚至超遠其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現在他們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只是他想要德拉科孩子的念頭……
  哈利的話明顯振奮了德拉科,他握著拳頭在牆壁上重重一擊,“哈利,你說得對!十年時間,足夠了!”不管有關伏地魔能否復活的事情是真是假,只要他們做好萬全準備,到時候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更何況就算伏地魔真的活下來,相信爺爺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再尋死路!
  這次談話哈利和德拉科默契的藏在了心底,從此再沒有提起,盧修斯也在半個小時後趕到聖芒戈,他看上去精氣神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勃勃野心再次從他眼底不經意閃爍出來,而這也徹底證實了哈利和德拉科私底下的猜測,他們對阿布拉克薩斯是否存活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肯定的認知,同時,心裡也不約而同鬆了好大一口氣,如釋重負。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的時候,納西莎清醒了過來,她的精神就像聖芒戈治療師所說的那樣瞧著不是很好,不但表情渾噩,連平日裡像大海一樣充滿包容的溫柔藍眸也頗為呆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這樣的納西莎讓德拉科和哈利十分內疚,特別是在納西莎斷斷續續把她之所以會落到伏地魔手裡的經過講述出來時,德拉科更是氣得眼珠子都變成了燦銀色!
  ——如果納西莎因為他的緣故被人哄騙而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無論如何德拉科都無法原諒自己!
  對於自己的兒子馬爾福家的女主人顯然知之甚深。她強打起精神安慰兒子說是她自己誤信他人才會遭來這麼一場飛來橫禍,還吐露只要家裡人都好好的,她就是受點罪也沒什麼,說到溫情處,更是將哈利兩人擁進懷裡滿臉笑容的親吻他們的額頭表示:再沒什麼比看到兒子們活蹦亂跳更讓她感到高興了。
  納西莎的話給了哈利和德拉科極大的慰藉,兩人充滿自責和內疚的臉上又重新有了笑影,母子三人親密無間的相處讓前來納西莎病房查房的聖芒戈治療師暗自稱奇,對救世主和馬爾福家的關係又有了更深的認識。
  哈利和德拉科一直陪伴納西莎到用過午餐才開口告辭,盧修斯已經帶著一大堆公務過來替換他們,今天一大早盧修斯就去了魔法部——他迫切地甚至沒有等到妻子醒來——目前巫師界百廢待興,作為純血貴族的一份子,馬爾福家的現任當家人很樂意去那兒為自己的家族謀取應得的利益。而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英勇犧牲和救世主父親這個頭銜更是讓他如虎添翼。
  ——當然,這也是他當初默許兒子和救世主親密交往的原因之一。
  回了霍格沃茨的哈利和德拉科在城堡大門前分道揚鑣,他們一個要去校長辦公室,一個要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千萬不要被鄧布利多那個老傢伙幾句好話就哄住了,”德拉科耳提命面,“那老狐狸最擅長蠱惑人心。”
  哈利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這個只敢在背後打人小報告的傢伙,“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那麼容易被騙,”他咕噥著,“你還是快點過去吧,西奧多他們肯定等急了,真沒想到魔法部這次的效率竟然這麼高——”就在剛才盧修斯帶來了有關老諾特和厄克特先生等迷途知返的前•食死徒的處理結果。
  德拉科輕哼一聲不可置否。哈利要真沒那麼容易被騙就不會被耍得團團轉了——想到決戰前鄧布利多拚命壓搾他和哈利的那些可惡行為德拉科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他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加重哈利的心理負擔,只是安慰的又說了兩句一定會好好管好斯萊特林那群小蛇後,就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去了。
  而哈利卻在前往校長辦公室的途中再一次和赫敏他們碰了個正著——顯然,他們刻意在這裡等著他。

  第三百三十章:道歉和原諒

  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光線有些昏暗,尖拱形的彩窗也不知道是不是開得過高又偏狹的緣故,只能少少的將外面的光線照進來一點,而這一點通過鑲嵌在石壁上的老舊壁燈折射出點點微光,給這條本就陰暗的走廊更添加了幾分詭譎氣息。
  ——這不是學生們常走的一條走廊。
  作為哈利最好的朋友,赫敏他們無疑非常瞭解哈利,為了避免被同學們圍追堵截,可憐的救世主總是絞盡腦汁。他受夠了那些無休止的提問和崇拜熱烈的眼神——他們總是有一大堆的話要和他說,總是罔顧他真實意願試圖和他更親近一點,更親近一點……就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什麼似地。不管怎樣說服自己都沒法這種熱情的救世主,只能落荒而逃,避之唯恐不及。
  赫敏他們對哈利的心理知之甚詳,也清楚他平時常走的那幾條路線,所以哈里會被他們逮個正著,真的是再正常不過。更何況,那天在伏地魔莊園,他們也親耳聽到了鄧布利多邀請哈利今下午談談的訊息。
  “——幸好你沒看活點地圖,”赫敏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越長越漂亮的格蘭芬多女級長小心翼翼地覷了好友一眼,擰絞著雙手說,“那個,能空出點時間和我們談談嗎?”
  哈利高高挑起眉毛,他不喜歡自己的夥伴用這樣的口氣和自己說話,剛要點頭答應,又像是意識到什麼似地板起了臉,“活點地圖?”他揚高嗓門,“你們以為我會在活點地圖上看到你們特意選擇避開?!”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哈利就聽出了赫敏的言下之意。
  赫敏眼神有些閃躲,金妮機敏的插口,“嘿,我們不是怕你不想見我們嘛,昨天你那麼生氣。”她對哈利的瞭解並不比赫敏少,知道怎樣能夠讓他消氣。
  ”我難道氣錯了嗎?”哈利瞪金妮,這裡面他最惱火的就是她,羅恩他們有那樣的心思他可以理解,畢竟他們只是被動接受了他和德拉科的感情,是為了他在妥協,可金妮不一樣——他們來自同一個未來,她不可能不明白他對馬爾福抱有著一種怎樣的感情!她不幫著兩邊融洽關係也就算了,還推波助瀾的把事情弄得越加不可收拾——想起哈利就火大。
  金妮被哈利瞪得頭皮發麻,嘴唇囁嚅了兩下,什麼都不敢說了。
  “不,不,哈利,你沒氣錯,是我們以偏概全了,”見金妮被哈利瞪住的赫敏趕緊開口,“哈利,你走後我們也仔細想了想,我們確實對馬爾福,對斯萊特林過於苛責,這段時間我們一起戰鬥,一起為巫師界的和平奮鬥,按理說,我們不該抱著那樣惡意的心態去揣測他們的——只是哈利,那並不只是我們的觀點,”赫敏見哈利有聽進去的跡象急忙趁熱打鐵地加快語速,“幾乎是大多數人都這樣想,畢竟,你也清楚,斯萊特林太會趨吉避凶了,沒人敢保證他們是不是眼見著伏地魔沒希望了,才會投到我們這……”
  “眼看著伏地魔沒希望了?”哈利冷笑著重複,“有關和斯萊特林各大家族的秘密接洽你們又不是沒有參與,他們投向我們的時候,伏地魔不說如日中天,也沒到日薄西山的地步吧?”
  赫敏被哈利挖苦的滿臉通紅,但她也不是任人挨打不還手的人!
  “如果你真這麼信任他們,那時候幹嘛還費盡心思的和他們簽戰時和平契約?哈利,我們承認昨天我們說得過分,也願意道歉,你能不能別像只刺蝟一樣亂扎人!”
  赫敏的話說是一針見血也不為過,哈利繃緊的面色因為這句話有所緩和,到底是相交多年的好友,昨天他也確實有點讓他們顏面掃地。
  “如果你們昨天沒有扯上馬爾福的話,我還真不會說什麼,”哈利分心瞟了眼跟著赫敏和金妮過來,卻保持著罕有沉默的羅恩——這可不像他的性格,“是的,斯萊特林是個什麼脾性我再清楚不過,對他們我也從未抱過太大期望,只要不在關鍵時刻拖後腿就行。”這個世界的斯萊特林和他以前所在的世界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那個世界的斯萊特林已經走投無路,只能將所有籌碼壓在他身上拚死一搏,這個世界的卻仍有餘地,私心重點也無可厚非。
  “但德拉科呢?我們為什麼能好無後顧之憂的殺進伏地魔莊園而不怕被人捅冷刀子——戰時和平契約如果沒有德拉科的配合,你們覺得那群狡詐如狐的老傢伙會乖乖送上門來簽?”
  哈利的話讓赫敏無言以對,作為目睹戰時和平契約簽訂的親歷者,她很難睜著眼睛說瞎話,抹殺掉德拉科所做的一切。
  “哈利,從頭到尾我們就沒針對過德拉科•馬爾福,他是你認定的伴侶,他對你的好我們也都看在眼裡,”赫敏抿抿有點發乾的嘴唇,“我們擔心的是他的父……好吧好吧,當我沒說!”眼見著哈利又立起眉毛,赫敏無奈得攤手,對哈利的護短又有了新一層認識。“既然你不想聽這個,我們也不拿出來讓你添堵了,”她妥協的歎氣,“只是,如果你的大腦裡還有那麼……一點點理智的話,”說話向來就有點居高臨下的褐髮女巫勉強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點,“你就不應該把馬爾福捧到風口浪尖去,哈利,馬爾福因為德拉科和你的關係已經架在火上烤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將他們拉下馬——”看著哈利若有所思的神情,赫敏一臉嚴肅的說,“沒有人會抹殺掉馬爾福家族的功績,大家記在心裡,只是……有時候低調未必就是一種錯誤。”
  “這也是我想說的,”金妮小心地說,“哈利,有很多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不管是以前的那個時候還是現在……人都是有嫉妒心的,就算再在乎,也盡量把一碗水端平吧。”金妮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哈利說,上輩子德拉科會執意孤身犯險去盜取赫奇帕奇金盃其中也有一些人在他耳邊故意說一些嘲弄諷刺的污言穢語有關。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關於這個,相信哈利自己也深有體會。
  赫敏和金妮的話讓哈利沒法不重視,她們昨晚之所以會當眾抨擊馬爾福,未必就沒有替他洗白的意思——最近在鳳凰社隱約流傳的謠言他也不是半點感覺都沒有——只不過他沒有按照她們的路線去走罷了。
  “回去後我會好好和他們談談的,”哈利看了看已經已經從壁燈傾斜到地面地毯的陽光,“時間不早了,我要去找鄧布利多教授了。”他定定的看了看兩個女孩一眼,抬腳前走兩步分別擁了擁兩人,輕聲說了句謝謝。
  金妮眼眶有些發紅,她踮起腳回抱個子又有所竄高的救世主,“哈利,不管發生任何事,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一直是。”
  哈利心頭發熱,附和著說他知道,一直都知道。為了避免自己也像兩個女孩一樣失態,哈利拍了拍金妮的肩膀,抬頭去看一直保持著驚人沉默的羅恩,意思是你不是也要和我說點什麼——昨天他差點把這混蛋狠狠揍了一頓!
  赫敏乾咳一聲,揮動了下她的魔杖——在哈利出現在他們視野裡的時候,她第一時間給了羅恩一個定身咒和黏舌咒,為的就是避免羅恩又口無遮的說出什麼不可挽回的話來。
  身上的咒語剛一解除,羅恩就要說話被赫敏鎮壓,“羅納德•韋斯萊,注意你的言行舉止,要好好‘說話’!”她咬重說話這個詞,看向羅恩的眼神充滿威脅。
  喉結滾了兩滾的羅恩看著因為他被威脅而嘴角上翹的好哥們,牙齒磕巴了半會,才語氣艱澀的開口,“哈利,我為昨天說過話的道歉,我說得太過火了。”
  ——哈利說的沒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確實讓他們避免了很多沒必要的傷亡,他不應該因為韋斯萊和馬爾福的舊怨就抹殺這一切。
  哈利哼了一聲,“我也沒指望你說什麼不過火的話。”眼睛裡卻已經有了笑意。羅恩是個什麼脾氣他還不清楚嗎,向來說話不經過大腦。
  羅恩如蒙大赦,“這麼說你不生氣了?”
  “我可沒那麼多時間和你生氣,”哈利板著臉,“下不為例!”
  羅恩歡呼一聲,“嘿,哥們,你總算是原諒我了,昨天回到寢室我折騰了大半夜都沒睡著,”手長腳長的紅髮格蘭芬多雀躍地單手勾住救世主的肩膀,“已經好段時間沒見你發那麼大火了,真把我嚇了一跳。”
  “如果不是你淨做蠢事,我也不會多費口舌……好好的一場宴會都被你壞了……”十分享受和羅恩鬥嘴打鬧過程的哈利佯作生氣地嚷道。
  “哎,哈利,我說,你也不能全怪我啊,”羅恩跳腳,“我們從一年級火車上就和那只雪……呃,馬爾福鬥,這不是習慣成自然嘛。”總的來說,只要馬爾福倒霉,韋斯萊就控制不住幸災樂禍——甚至落井下石——相信馬爾福也是同樣的心情。
  眼見著兩個男孩已經盡釋前嫌的你撞我肩膀我絆你一腳的鬧起來,赫敏和金妮都鬆了口氣,她們不想傷哈利的心,也不想他為難,經過昨晚的試探後,兩人已經下定決心,既然哈利要維護馬爾福,那麼,她們就幫他一起吧——就像金妮剛才說的那樣,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會站在哈利身邊,一直站在他身邊。
  “希望盧修斯•馬爾福對得起哈利的這份信任。”眼看著哈利走近校長辦公室入口處的石獸前念出口令,赫敏喃喃自語——她們要去有求必應屋,剛好順路。
  金妮對此卻沒有過多憂心,“一個對他充滿孺慕和敬愛的救世主和一個對他充滿怨懟和戒備的救世主,相信他會做出明智的選擇,赫敏,別把哈利當成傻瓜,有的事情,他比誰都看的清——再說,一心一意把他當繼承人培養的鄧布利多教授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哄騙欺負的。”

  第三百三十一章:你就像我的孩子一樣

  “……米勒娃,不要小看年輕人創造奇跡的能力,”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質疑味道的蒼老嗓音從門縫裡傳出,哈利眼睛閃了下,走上螺旋樓梯,“我們的救世主接手鳳凰社後的表現,超出了我原本的預期,我對他的能力已經沒有任何懷疑,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更好的支持他,現在的魔法界太需要這樣一個人來——”裡面的聲音一頓,似乎覺察到了外面有人駐足,哈利面色不變的抬手扣響校長辦公室門前的黃銅門環,“先生,我是哈利,我能進來嗎?”
  話音未落,大門已經無風自啟,鬚髮蒼白,眼若湛藍天空一般明亮的老人微笑著衝著年輕的救世主招手,“哈利,你比我想的,要來得晚些。”
  “我在路上碰到了羅恩他們,”哈利應了句,“麥格教授,下午好。”對自家學院的院長道好。
  “阿不思,看樣子你們有很多話要說,”麥格教授充滿善意的看了眼自己的得意門生,“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她拿起自己擱在旁邊的翠綠的尖頂帽起身告辭。
  目送這位對自己學院的學生永遠比其他學院學生嚴苛的院長離去,哈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鄧布利多,控制住自己有些不穩的情緒,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他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會因為小天狼星的意外而隨意遷怒面前這個老人的幼稚孩童了,但他需要一個解釋,而鄧布利多也確實應該給他一個解釋。
  “哦,我的孩子,你不需要用這樣如臨大敵的眼神注視著我,放心,我會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鄧布利多被哈利難掩警惕的神情逗笑,看向自己學生的眼神充滿著愉悅和慈愛,他是真心為哈利感到驕傲。
  “作為一個一而再再而三被您蒙在鼓裡的可憐人,我不覺得我的眼神有什麼不對,”哈利乾巴巴的說,“您總是拿我當牽線木偶一樣使喚,卻拒絕告訴我劇本的走向。”
  “不告訴你是為你好,”鄧布利多視哈利的怨念於無物,“哈利,也許你自己都沒察覺,你擁有一種很奇特的能力——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像是被福靈劑驅使一樣的美妙——它通常會給整個局勢帶來不可估量的變化。而這種變化無異都是往好的方向走,”鄧布利多微笑的凝視著面上還隱隱帶著惱意的救世主,就像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它太棒了,讓我無法抗拒,而維持它的唯一辦法就是——未知。”鄧布利多用手指在虛空寫出‘未知’的單詞,“只有在你什麼都不知道情況下,你的第一選擇才會給出對我們最有利的答案,我理解你不願意被蒙在鼓裡的心情,只是在戰爭中,我們都需要妥協,各種各樣的妥協。”
  “您就是把我貼成個金人,也掩蓋不了您拿我當槍使的事實,”哈利怨氣頗重的說,“先生,既然這些日子以來我的所作所為您都看在眼裡,為什麼要到最後一刻才站出來?”這是他最困惑的一點。魔力元核的危險性大家都很清楚,當時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只要晚上那麼半秒鐘,哈利也沒機會像現在這樣坐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聽他談什麼的見鬼的奇特能力了!
  鄧布利多苦笑了下,“不是我為什麼要到最後一刻才站出來,而是我只能這麼做,哈利,前世的記憶讓你小看了特裡勞妮教授的重要性。”鄧布利多歎息地看著眼神困惑的哈利,“當初我們從占卜課後面的密室裡救出特裡勞妮教授時,她又做了個預言——”
  哈利好懸沒翻出個白眼來。
  鄧布利多像是沒有看到哈利古怪的表情一樣,繼續道,“她說時間的逆行者會給未來帶來令人欣喜的變化,而這個變化只能由逆行者自己完成,別人不能插手——否則會出現不可估量的後果。”
  哈利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先生,那只是一個預言,特裡勞妮教授到底有幾分本事還有誰比您清楚,您怎麼能——”
  “我為什麼不能?哈利!別忘了,她已經不止一次成功預言了未來,”鄧布利多嚴肅的說,“哈利,特裡勞妮家族是個十分神奇的家族,我相信你也不止一次聽特裡勞妮教授自稱自己是卡珊德拉•特裡勞妮的玄孫女吧,”見哈利點頭,鄧布利多又道,“卡珊德拉女士是位真正的預言家,她不止預言了巫師世界的幾大重要變革,同時,也是一位魔力超群的優秀女巫。是的,哈利,特裡勞妮家族並不是天生的啞炮,相反,他們的血統異常優秀。特裡勞妮教授之所以會成為一個半啞炮的存在,正是因為這個家族洩露了太多天機,遭受了神譴所致——”
  哈利訝異,“先生,這世上真的有神嗎?”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麻瓜的神我不能確定,但我們巫師,確實是有神的,”他繼續說,“特裡勞妮教授的預言能力雖然因為神譴的緣故已經稀薄的感知不到,但這畢竟來自於她與生俱來的血脈,所以……她不經意間總是能給予我們這些迷途者一點光芒的指引——”
  哈利若有所思,已經沉寂在他心底許久的一樁往事漸漸浮現心頭——那個時候他親眼見證了特裡勞妮的預言,而她預言裡所說的僕人叛逃也確實得到了證實。
  “哈利,將所有都交託給你,說實話,我並不比你輕鬆多少——儘管蓋勒特一直說我把你看得太緊,應該給予你空間成長——所幸,你做的十分出色,讓我這個在幕後看著的人也感到欣慰,特別是你在對老馬爾福先生的安排上,更讓我為之動容。”他面帶愧色道,“我很抱歉沒能將他揪下來,是我錯估了他對伏地魔的感情。”
  “錯估的不止您,我們同樣沒有想到。”哈利苦笑。要知道當初行動前,阿布拉克薩斯可是答應的好好的,他願意為了盧修斯和德拉科活下來,帶著那個人最後的——永不可能復活的——魂器活下來。
  “如果不是伏地魔的存在已經威脅到整個巫師界的生死存亡,他和伏地魔又是那樣一種關係,他還是有可能活下來的。”鄧布利多可是很清楚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從始至終都沒有加入過食死徒,“是我的錯,我以為他既然願意答應和你合作,那麼對伏地魔的感情也不會深到哪裡去——畢竟他的家族可以說是因為伏地魔而衰落……沒想到……”鄧布利多臉色有些沉重,阿布拉克薩斯的決然赴死讓他想到了當年那個同樣沒有任何猶豫走入紐蒙迦德的蓋勒特•格林德沃。
  “德拉科說那是祖父自己的選擇,他也算是求仁得仁,這件事,應該放下了。”哈利看著像是沉浸在什麼回憶中的鄧布利多輕聲開口——對於阿布拉克薩斯可能還活著的消息自然會無限期的隱瞞下去。
  晃晃腦袋將飄離的思緒拉回,鄧布利多失笑道,“馬爾福的老毛病看樣子就是再傳承個數千年也不會改變,他們總是不樂意自己變作別人的談資……”
  哈利對此不以為然,馬爾福不是不樂意自己變成別人的談資,而是不願意成為別人口裡打發時間的消遣——畢竟阿布拉克薩斯和伏地魔之間的關係在現在的巫師們眼中算不得榮耀。
  “先生,既然特裡勞妮教授做了那樣的預言,您又怎麼會在最後關頭幫我們一把?”哈利轉移話題,“您就不擔心您的插手會造成那所謂的‘不可估量的後果’嗎?”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哈利都對那個沒事有事預言他死的占卜學教授沒好感。
  “如果不擔心我就不會真的等到伏地魔把預言球扔出來才動手,”鄧布利多說,“我從不敢看輕預言,它曾經讓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自以為能夠保護好詹姆夫婦,答應了西弗勒斯的求肯,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波特家在戈德裡克山谷的房屋變作廢墟。輕慢預言的下場,總是讓人懊悔不迭卻又沒有後悔藥劑可用,“只是,那個時候我已經沒有辦法做到坐視不理了,”鄧布利多的深深的凝視著哈利,“在知道你曾經承受過的那些痛苦後,我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再次失去現在的一切,我不能再理所當然的用為你好的借口逼迫你扛起所有,哈利,雖然這話說起來很虛偽,很矯情,但是,我是真心希望這一輩子的你,能有個幸福的人生。”
  ——雖然哈利從來不說,但他能將所有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條,能夠對戰場上的瞬息萬變做出最好的決定,如同閒庭信步——只代表著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在上輩子早就習以為常,屢見不鮮了。而金妮平時配合無間的舉動也無疑證明了這一點。這讓鄧布利多感到難受,他為上一世那個陸續失去了所有的哈利感到心疼——失而復得是一種幸事,但得而復失就是一種悲劇了!哈利不該再承受這些,所以,他第一次情感超過了理智,選擇了出手相救——哪怕過後會承受更為可怕的結局也不後悔。
  哈利靜默的看著眼睛裡閃耀著淚光的老校長,抿了抿嘴唇,“先生,以前發生的很多事情讓我覺得您一直都把大局看得比感情重,這還是頭一回,我覺得我在您心裡其實也是挺重要的。”哈利咧著嘴笑,綠眼睛裡卻有淚花湧出。
  鄧布利多啞然看他,“哈利,我想不出在我心裡還有誰比你更重要了,你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樣,我怎麼可能不在乎你。”
  “先生,您說得再好,也別想我輕易原諒您,”哈利啞著嗓子佯裝生氣,鼻音濃得聽起來就像在撒嬌,“您把我戲弄的只差沒賣了還讓我自己數錢了。”
  鄧布利多被這個比喻逗樂了,“馬爾福家有的是錢,哈利,我就算真的賣了你,德拉科也會第一時間過來贖的。”說了句俏皮話的老校長掏出他的金懷表看了眼,就在哈利懷疑他是不是應該主動提出來告辭時,鄧布利多說道,“今天下午我們有的是時間,哈利,還記得我們當初第一次開誠佈公的談話嗎?你也該為你的未來加把勁了。”
  現在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施恩和隱退

  從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出來,哈利的心情與來時已是天壤之別。還有什麼比確認他不是鄧布利多引開伏地魔注意力的棋子更讓他高興的呢。不過鄧布利多說的對,現在確實是撈取政治資本的最好時機,如果他想要在未來走上前台,競選魔法部部長這一職位的話。
  “……想不出在我心裡還有誰比你更重要?”一道陰陽怪氣的男性嗓音突兀在校長辦公室內響起,鄧布利多眼皮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被突然搭在肩膀上的手,和一聲類似氣球破裂的輕微爆響阻止,抬手解除了愛人偽裝的金髮魔王帶著一臉虛偽的假笑看著他滿眼無奈的伴侶哼道,“阿爾,你對哈利的性格還真的是瞭若指掌啊,瞧,就這麼一個敷衍味十足的故事就把他打發走了。”
  “蓋勒特,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鄧布利多取下眼鏡,揉著眉心,“我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如果讓你的好學生知道你又欺騙了他會怎樣?會不會氣得暴跳如雷再也不相信你的任何鬼話?”心情極度不愉快的德國黑魔王卻沒有休戰的意思,還在冷嘲熱諷的說風涼話,“親愛的阿不思,哈利這次會輕易接受你的解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他自己的自欺欺人——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竟然被最尊敬的人利用了,可他總有醒過神來的時候,到時候你怎麼辦?還用我心裡你最重要的話來搪塞他嗎?”
  “從他出生開始,我就一直在為他費盡思量,說句重要又哪裡錯了?”鄧布利多皺著眉,“我也沒要瞞他多久,畢竟我們還有幾年的緩衝時間,到時候說不定情況和我們想的不一樣——我們又何必在那孩子心理又增加一層負擔?”
  “你既然這麼為他著想,就不會在最後一刻才趕到伏地魔莊園了,”格林德沃揚了揚眉毛,“阿爾,你可是把所有人都耍了,大家都以為你一直隱藏在那裡隨時準備著搭把手——實際上呢?實際上你在德國,在我的故土,為的不過是一個女瘋子可笑預言——天傾地覆這樣的笑話也只有你會信以為真!”
  鄧布利多奇怪地看著一門心思為哈利、為英國巫師界鳴不平的金髮魔王,就好像他突然長出了兩隻犄角一樣詭異,“蓋勒特,你今天怎麼了?明明那個預言是我們兩人一起確定的,怎麼突然就變成我一個……”他語聲一滯,總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親愛的格林德沃先生,你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伙子了,像個年輕人一樣為了一兩句沒必要的話亂吃醋真的不丟人嗎?”鄧布利多啼笑皆非的問,湛藍的眸子裡卻隱隱有懷念流動。這樣孩子氣的蓋勒特已經很多年沒看過了。
  “丟人?不,這是原則問題!”格林德沃一本正經,“阿爾,你最重要的人只能是我!”
  在格林德沃因為鄧布利多一句無心的話而大吃飛醋的時候,馬爾福父子和哈利正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六樓茶室的包廂裡交談。
  “——鄧布利多願意提醒你這個倒真讓我有點驚訝,”英俊的鉑金家主將手裡端著的紅茶擱到骨瓷杯墊上,“趁著威森加摩還沒有開庭,這幾天你和德拉科跟我去幾個地方吧。”盧修斯灰藍的眼睛閃閃發光,“看來,我們要過一段異常忙碌的日子了。”
  盧修斯接連報出幾個姓氏,哈利和德拉科碰了下眼神——這幾個純血姓氏裡都有好幾個家族成員被關進了臨時醫院。他們被強行徵入食死徒的行列,卻沒有得到伏地魔的黑魔標記。巫師界沒有參與到殺戮和戰爭中的純血家族不少,他們立場堅定,隱世之心頗重,不過卻因為家族年輕人的關係而被拖進泥潭——現在確實是伸出橄欖枝的最好時機,相信為他們洗刷罪名後,那幾個家族對他們的觀感也會好上幾分,馬爾福也能多少幾個盟友。
  德拉科心領神會的用刀叉切出一小塊蛋糕放進哈利的盤子裡微笑,“如果來往順利的話,就真的托哈利的福了。”
  確實,以前和伏地魔混在一起解都解不開的馬爾福家族,那幾個精明的中立家族可不會買賬。
  接下來的日子就如盧修斯所說的一樣,變得十分忙碌起來。哈利在盧修斯的引薦下逐漸深入到了英國最頂層的巫師階層,幾次有來有往的親密社交後,他們對哈利或明或暗的表示了立場——半個月後,威森加摩開庭,一時間全球巫師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這兒——明眼人都清楚,英國巫師界新一輪的博弈又開始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納西莎被盧修斯父子三人接回了家靜養。
  在民眾們的迫不及待中,犯下纍纍罪行的罪犯們一一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或身陷囹圄,或終身監禁或掰斷魔杖或直接執行死刑(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在隆巴頓家族的提議下被活活鑽心剜骨致死——她僅有的兩個親人保持沉默。)
  長達數個月的冗長審判過程後,魔法部開始論功行賞,頒發戰鬥獎章。
  哈利等人不用說,自然榜上有名,有關鄧布利多和救世主的聲名更是因為這一場戰爭更加顯赫起來。馬爾福家族也在這場風波中攫取了令人眼紅心跳的巨額利益,總之哈利不止一次看到盧修斯對著滿桌子的文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狡詐老狐。
  參加完蘇珊等人的葬禮不久,在鄧布利多和哈利幾乎被推上神壇的時候,鄧布利多突然做出驚人之舉。他向學校董事會提交了辭職報告!鄧布利多的這一舉動震驚了無數人——更讓大家大吃一驚的是,他放下的可不僅霍格沃茨校長這一頭銜,他連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主席和威森加摩首席法師的頭銜也拋下了!
  沒有人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決定,大家都感到不安極了,在這樣風起雲湧的時刻,救世主悄然解散鳳凰社重返學校的舉動反而不那麼惹人關注了。
  鄧布利多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為哈利開始也嚇了一跳,後來卻被對方說服。
  “我和蓋勒特關係就像麻瓜世界裡的定時炸彈一樣,沒有披露還好,稍一洩露就是驚天地震,現在我已經沒有心思在為那些繁瑣複雜的事情折騰這把老骨頭了,”哈利看著鄧布利多年輕英俊的臉抽了抽嘴角,“和蓋勒特一起到處去看看,繼續我們少年時期未曾成行的旅行,哈利,我的孩子,你會支持我,會祝福我對不對?”
  面對鄧布利多充滿期盼的眼神,哈利實在開不了口說拒絕。他也沒立場說拒絕——鄧布利多的容貌雖然因為那個螺旋天坑而恢復年輕,但是他的實際年齡確實到了頤養天年的地步,放著這樣一個老人繼續嘔心瀝血,哈利做不出,魔法界也沒有人做得出。不過鄧布利多到底在所有人心目中有著無可比擬的地位(哪怕是斯萊特林也無法否認這一點),為了避免鄧布利多這一離開就再也不見人影的情況發生,在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等人的堅持下,在學校董事會的默許下,鄧布利多還是在霍格沃茨掛了個顧問的名頭,這才任其和一直伴隨在他身邊的金髮年輕人離開。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鄧布利多教授一樣,放下一切和你去世界各地看看——我連國門都還沒出過呢,”哈利抬手接過一根因為福克斯帶著兩人離去而振落地面的鳳凰尾羽,彎起嘴角對身邊的人微笑,“我已經開始期待這一天了。”
  德拉科手裡握著一個格林德沃強塞給他的聖徒領袖紋章對著哈利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寶貝兒,只怕你要期待很長一段時間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哈利他們過得平靜極了。他就像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學生一樣和他的同學們上著早就學會的課,抱怨著今天的作業又增加了幾英尺云云。他因為戰爭而瘡痍的心也逐漸變得平和起來,週身瀰漫的凌厲氣勢也漸漸收攏的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如果不是偶爾還能在D•A的練習中以及魁地奇的賽事中察覺出他眉宇間的一剎鋒芒,他幾乎和普通的格蘭芬多沒有分別。
  轉眼已到97年隆冬,平安夜的步伐已經臨近。這天傍晚哈利剛剛走出溫室,邊按揉著不停揮動傘形小鏟而酸痛的肩胛邊和羅恩、赫敏交談著往噴水池旁邊的水龍頭而去,海德薇扇動著潔白若雪的翅膀飛一樣的朝著他直撲過來,哈利剛要張開雙臂去接她,又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嘿,我的好姑娘,現在可別往我身上撲,”他揚著髒兮兮的手心,“等我洗洗。”
  愛乾淨的海德薇小姐會意的一頓身形,矯健輕盈的落到了……羅恩的腦袋上!
  哈利忍俊不禁的噴笑一聲,同情地瞟了眼被壓得脖子瞬間一沉的羅恩,加快腳步將手清洗了好幾遍——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動作放慢了好幾倍——把海德薇從羅恩腦袋上抱了下來,旁邊的赫敏已經笑得差點沒在地上打滾了,儘管兩人已經是如膠似漆的男女朋友,赫敏還是很樂意看到羅恩吃癟。
  “夥計,這可是海德薇喜歡你的表現,”哈利在羅恩怒得要殺人的目光中乾咳一聲,取下海德薇腳上的信件,“你瞧,別人的頭她可一點都看不上。”
  “我該為此感到榮幸嗎?”羅恩憤憤不平,“她明明是看我好欺負!”
  “因為你本來就好欺負嘛,”已經把手洗乾淨的赫敏接過哈利手裡的海德薇,聲音裡還殘餘著些許笑意,“羅恩,給我們說說,海德薇待在腦袋上的感覺怎麼樣啊,是不是暖烘烘的,”她誇張的跺腳搓胳膊,“這鬼天氣越來越冷了,還潮的厲害。”海德薇因為她的動作,在她懷裡扇著翅膀,咕咕直叫。
  “你要實在好奇的話可以自己試試,”羅恩扭曲著一張臉,“我相信哈利很樂意滿足你這一要求,是吧,哈利?”
  “什麼?”哈利隨口回了句,揚了揚手裡的信件,“夥伴們,我們又有事情要做了,”綠眼睛散發著懾人光芒的救世主笑出一口森森白牙,“有人在小漢格頓村發現了一隻波斯貓。”

  第三百三十三章:蟲尾巴的末路

  不知道老鼠是不是真的很會鑽地洞探取他想要知道的空子,缺趾的小矮星彼得就像小天狼星嘲諷的那樣,做人不行做老鼠還真有幾分本事。隨著十惡不赦的食死徒被一個又一個清算,英國境內已經很難尋覓到他們的蹤跡了——大部分都通過自己暗地裡的關係逃出了國門——當然,他們就算出去了也不安全,其他國家魔法部的傲羅要是發現了他們必然也會第一時間遣返——這樣的惡棍除了將自己藏得妥妥的隱進陰溝苟延殘喘,幾乎沒有別的活路。要知道巫師界探查一個人的真實身份除了他具體的面貌特徵外,獨一無二的魔力波動也在檢查範圍之類,在這方面各國魔法部已經建立了極為健全的檔案。
  在這樣堪稱天羅地網的情況下,小矮星彼得還能大著膽子在英國境內轉悠,甚至前往傲羅們監控最重的小漢格頓尋找他有可能還存活於世的主人消息……就連哈利也不得不小小佩服一下他在絕境時刻拚命一搏的勇氣。
  “看樣子伏地魔一而再再而三的復活,給他的追隨者帶來了充足的信心,”哈利擰開手裡的水瓶喝了口,語帶調侃的說,“就連蟲尾巴那樣的膽小鬼在眼睜睜看到他們的主人炸成齏粉後,竟也自信滿滿的認為對方依然可以逃出升天。”
  聽出哈利語氣裡揶揄的德拉科嘴角勾起,“好歹是肆虐了巫師界這麼多年的黑魔頭,這點馭下的手段還是有的,難道我沒和你說嗎?西弗勒斯手裡的那位蛇小姐直到現在還沒有放棄逃跑的打算呢,要不是它的毒液極其稀有,西弗勒斯早就把它扒皮抽筋了,反正現在也不需顧忌什麼了。”
  哈利眉頭一皺,“你不說我還忘了,那畢竟是個隱患,納吉尼在伏地魔手下吃人不少,就算真把它扒皮抽筋也沒什麼,德拉科,你那兒有沒有對魔法生物繁衍和孵化很有一套的巫師?”只要讓納吉尼生幾個蛇蛋,它的重要性也就無限趨於零了。
  德拉科挑眉,“怎麼,你打算給納吉尼配種?”他驚訝極了,“這可不是個好主意,據我所知,納吉尼在剛出生就到伏地魔手上了,這麼多年食死徒們想盡辦法它也沒親近過任何一條雄蛇,哪怕發情期也沒有。”
  “不是它不親近,而是沒辦法親近,忘了它出生的地方了嗎?”哈利提示說,“我在禁林裡的那個秘密藏寶洞。”
  德拉科恍然,“你的意思要在那個魔法罩子裡納吉尼才有可能……”
  “嗯,我懷疑是,納吉尼怎麼說都市一條魔法蛇,肯定有和別的蛇不一樣的地方,到時候我們逮它去試試,反正它現在就在赫奇帕奇的密——”哈利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側耳傾聽——陸陸續續的辟啪爆響後,赫敏、羅恩、金妮、納威和盧娜五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哈利還沒來得及招呼,佈雷司也和幾個斯萊特林相繼顯形。
  “——你?你怎麼也來了?”納威一急,這可是哈利交託給他們的秘密任務!
  佈雷司聳肩,“放心,沒跟蹤你,”他知道納威對哈利有多崇拜,“是德拉科叫我們來的。”
  德拉科點頭承認,“嗯,我們今天要抓的這個傢伙魔力雖然不怎麼強,但逃跑的手段卻堪稱第一,所以大家要慎之又慎,不要又被他逃走了。”
  “只要我們耐心點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哈利知道德拉科是想變相的給他的朋友們定心丸,配合的說,“早在收到小矮星彼得在這一帶出沒的消息後,我就派人聯繫了金斯萊,他已經在這附近布下重重關卡,想要抓住一隻除了挖洞什麼都不會的老鼠——不難。”
  “我們倒是沒什麼,抓誰不是抓啊,”佈雷司調節著氣氛,故意拿羅恩開涮,“我記得某人好像這隻老鼠的前主人吧,嘖嘖,也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心軟故意放人一條生路啊。”
  向來受不得激的羅恩臉孔漲紅,他衝著佈雷司用力握了下拳頭,“我只會第一時間捏爆他!”他氣勢洶洶的吼道!被一個阿尼瑪格斯藏在家裡十幾年,整個韋斯萊家都變成了笑柄!
  哈林對這樣的小打小鬧向來不放在心上,他招呼了大家幾句注意安全後,就率先和德拉科一起大方的走進小漢格頓村。其他人也四散而去。
  “比特你已經好些日子沒來我們村裡收購了,哦!我家的貨物都快堆積如山了!”見到哈利的村民們喜出望外,一窩蜂湧上來。
  哈利眨巴了兩下眼睛,不知道該怎樣回復這些村民熱情的言語,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和德拉科特意讓金斯萊給他們準備了兩個經常出入小漢格頓人員的頭髮,只是卻不知道頭髮主人的生平經歷。梅林保佑!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眼珠骨碌了兩圈的救世主在鉑金少主隱帶笑意的注視中,粗著嗓子乾咳一聲,活靈活現的學著弗農姨父敷衍客戶的口吻說,“最近經濟不景氣,我們也沒辦法,”他在村民們頓時顯得格外失望的表情中說,“不過最近市場有回暖的跡象,”梅林知道他連他們的貨物什麼都沒搞清楚,“這不,我一大早就趕過來確認你們留了多少存貨嘛。”
  哈利的話頓時讓大家沸騰起來,哈利見狀趕緊打住,“嘿、嘿嘿,我現在可沒時間收購——瞧,我連車都沒開過來——你們把東西準備好,我今天過來只是確認一番,小本生意,資金也是需要好好周轉一下的。”
  好不容易擺脫了這群熱情的村民,哈利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佯怒地瞪著德拉科,“看好戲就這麼有趣嗎?也不知道搭把手幫我一下?”
  德拉科滿腹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他大笑著給惱羞成怒的救世主順毛,語氣分外愉悅的說,“寶貝兒,爸爸肯定很樂意看到你現在這模樣,瞧瞧,多有馬爾福當家夫人的風範啊。”真是讓人意外,他的哈利說起生意經來竟然頭頭是道。虧得父親還暗地裡和他提過哈利在這方面的‘不食人間煙火’呢。
  “我那是照貓畫虎,根本就是胡謅好不好。”哈利翻了翻眼睛,這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心虛——早知道他就喝對方那杯復方湯劑了。
  “胡謅也能胡得人信以為真,這可是天大的本事。”德拉科笑容滿面的邊說邊和哈利朝著裡德爾府的方向靠近。
  “格蘭芬多大部分都是直來直往的性子,可沒你們那些把死人說活的本事,”哈利磨著牙,“在這方面也許斯萊特林更有天賦一些。”
  往彼此身上扔了一個幻身咒的兩人身形矯健的摸進了裡德爾府。這個地方因為裡德爾一家三口的離奇喪命被村民們誇張的口沫橫飛,只不過那也是前幾年的事情了——自從發生了園丁弗蘭克毫無徵兆的突然死亡後,村民們開始對這幢可怕的府邸諱莫如深——就彷彿他們隨口說上兩句也會被魔鬼抽去靈魂似的。就連擁有這座府邸的那位富人也不止一次提出要把這房子售賣出去——只可惜,它的名頭總是讓他怏怏而返。
  裡德爾府看上去比哈利上輩子做夢夢到的更破敗了幾分,再富裕的富人也是商人,他不可能為一幢有可能永遠賣不出去房產進行修繕,而且,現在已經沒人敢應聘到這兒給他看守房子了。畢竟錢再多也沒小命重要。
  因為腳下一打輕身咒的關係,哈利和德拉科走起路來像是在飄,他們悄無聲息的檢查了一樓的會客廳和廚房乃至走廊,甚至還眺望了下窗外雜草叢生的花園,沒有意外的,他們一無所獲。
  兩人交換了下視線,比劃了兩個手勢,決定去二樓看看。哈利對這裡有著很深刻的印象,他不止一次在夢魘裡來過這座房子,因此他率先帶路,在經過伏地魔曾經和小矮星彼得待過的房間時,哈利步履一頓,衝著緊隨而至的德拉科點了點頭,小心翼翼握緊門把手往上一提,將門推開了一條側身能過的空隙,悄無聲息竄了進去。
  錯愕瞬間劃過了哈利和德拉科的眼,他們可沒想到此行竟然會這麼順利!
  小矮星彼得竟然真的就在這間屋子裡,他還是貓的外形,僵直在地板上,彷彿已經死去。瘦得幾乎可以看見骨頭的貓軀上繚繞著十數縷讓人備感不詳的黑色煙霧。把他裹得像是一個黑色的蠶繭。
  “情況不對啊,”德拉科在兩人週身布下靜音咒,“他看上去好像……已經死了?”語氣裡充滿不確定。
  “如果死了監控這塊地方的傲羅又怎麼會聽到淒厲的貓叫呢?”哈利試探性地往小矮星彼得身上扔了個偵測咒,結果被反彈了回來。“如果他沒叫得那樣淒慘,傲羅們也不會發現他。”
  在哈利他們說話的時候,納威等人也陸續摸了過來,他們顯然已經將附近的所有地方搜遍了,這才冒險踏進哈利再三警告沒有他通知就不能進來的裡德爾府。而他們的出現也讓整個房間都變得擠擠攘攘起來——腐朽的木質地板彷彿承載不了這麼多人的重量發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呻吟。
  “哦,梅林!這是什麼東西?!”赫敏驚叫一聲。
  哈利對他們的不聽勸告有些不悅,他瞪了眼神情裡分明帶著幾分心虛的眾人說,“羅恩他們也就算了,佈雷司你們怎麼也跟著瞎胡鬧?”斯萊特林向來就對冒險不感興趣,他們永遠都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這不是附近都找遍了嘛,”佈雷司聳聳肩,“如果是抓捕別人我們還真不敢進來,但他……”輕蔑地瞟了眼生死不知的貓樣蟲尾巴,“還不夠格。”
  佈雷司的話明顯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大家的臉上都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哈利看得差點沒氣得狠狠教訓他們一頓,“小心駛得萬年船,輕敵有時候丟掉的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小命,”突然覺得自己變成老媽子的哈利很心酸的警告了一句,無奈的說,“既然人都來了,那就過來看看吧,他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別人不敢指望,諾特幾個應該有幾分見識,這群在襁褓中就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斯萊特林在見識方面有著遠超他人的基礎。
  “看著像是被什麼詛咒控制了,”未來的諾特家族當家人摸著下巴沉思,“這樣的情況我曾經在一本古老書籍裡看過,唔……不過,看著又有點不像……”
  “詛咒?不,不是詛咒,”從進入房間臉色就變得異常煞白的金妮突然抖著嗓子開口,她的出聲也讓大家都將注意力轉到了她的臉上,赫敏連忙攙住了隨時都有可能暈過去的她,語氣焦急的問怎麼了。“哈利,還記得我在一年級曾經被伏……伏地魔附身過的事情嗎?”
  哈利瞳孔一縮,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我想,我不可能會忘記。”他面色不變地道,“當時我和羅恩可被那條蛇怪嚇得夠嗆。”
  “哈利,因為我曾經被伏地魔的魂器附身的關係,我對他的魂器總是有幾分奇特的感應……剛剛在村口還沒發覺到什麼,可是從進入這幢府邸,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金妮聲音有些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哈利,我懷疑,懷疑小矮星彼得是不是……”
  “是不是被神秘人給附身了?”羅恩難得機靈一回,可臉色立刻變得和他妹妹一樣慘白慘白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最後的魂器

  金妮的猜測讓所有人的心都跌入了谷底,哈利苦笑了下,“原本還以為今天只是叫你們過來好好玩玩,沒想到……還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你們都回去吧,我會通知其他的人過來,今天的事情記住不要外傳,以免引得公眾恐慌。”如果讓已成驚弓之鳥的巫師們知道黑魔頭竟然還有一個魂器存在……他們很可能會陷入崩潰的。
  “哈利!”納威剛叫了一聲,就被面色凝重的佈雷司拉住了,“親愛的,不要逞強,”桃花眼閃耀著不容置疑認真的巧克力斯萊特林語氣鄭重的說,“接下來的事情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了。”他顯然很有自知之明。
  佈雷司的話同時也代表著其他斯萊特林的心聲,西奧多、伊卡博德等人紛紛和哈利、德拉科點頭幻影移形離開,他們需要好好的回到自己的熟悉的地方沉澱一下心情!羅恩和赫敏幾個倒是想要留下,被哈利用眼睛瞪走了——就連靈魂烙進了恐懼因子,現在已經全身虛脫的金妮也不例外。
  等到大家全部離開,哈利才吐著氣握住德拉科的手,一臉像是放下了什麼心理重擔的微笑,“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不用說,正在吸收蟲尾巴生命力的一定是赫奇帕奇金盃。”
  德拉科同樣報以一個如釋重負的笑臉,“說真的,寶貝兒,雖然我嘴上沒說,可心裡還真怕這玩意又會給我們帶來點什麼可怕的變故呢。”
  哈利理解德拉科此時的心情,上輩子德拉科就是因為盜取金盃的緣故被魔鬼火焰燃成灰燼,這一世又巧合的其他魂器逐個封印獨留金盃——感覺就像是宿命的輪迴一樣,充滿不詳!哈利心裡的憂慮比起德拉科,只重不少。
  沒有再過多廢話,哈利以最快的速度聯絡了兩人的教父同時把盧修斯也叫了過來,他們對付魂器已經有了經驗,真要面對危機的時候也能以最快速度面對。
  匆匆趕來的小天狼星用力擁抱了一下他的教子,臉上的笑容幾乎滿的溢出蜜汁。他是最關心哈利的人,眼見著影響教子的最後一個隱患也將被拔除,自然是再喜出望外不過。至於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小矮星彼得他已經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難怪我們在那座鬼莊園裡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這東西,”小天狼星咂嘴,“來吧,直接一把魔鬼火焰燒了它!我已經迫不及待了!”他早就想滅個魂器玩玩了。
  “必須先切斷彼得和金盃的聯繫,以免出差錯。”永遠都像是別人欠了他好幾萬金加隆的魔藥教授板著臉說。
  “西弗勒斯說的很對,”盧修斯贊同地頷首,“在魂器方面我們也是半懂不懂,”其實是一竅不通,“誰也不能肯定這是不是那位的又一個陰謀。”之所以不直呼其名,已經和戒備懼怕無關。完全是因為自己父親與對方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罷了。這樣一份最基本的尊重,馬爾福不會吝嗇。而哈利等人顯然也能夠理解。
  也正是因為西弗勒斯和盧修斯的小心謹慎,避免了小矮星彼得的靈魂徹底被魂器吞噬並導致其發展壯大的可能。
  在西弗勒斯的的溶解魔藥幫助下,環繞著貓軀的黑色煙霧很快消散於無形,看著和死了沒區別的波斯貓竟然條件發射地蠕動了兩下——還真是禍害遺千年。
  哈利直接一個漂浮咒將小矮星彼得變形的波斯貓漂浮起來,果不其然,曾經在他記憶裡烙下深刻印記的赫奇帕奇金盃就歪傾在地面上,杯口還在不住飄散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乍一看過去,竟會給人一種極其詭異的迷惑感,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湊上前去吸上一口——意識到這一點的哈利幾人毛骨悚然。
  “——這個杯子對你們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小天狼星握住哈利的肩膀,“就由你們兩個一起來封印吧。”看過哈利記憶的小天狼星三人很清楚赫奇帕奇對哈利和德拉科的意義,因此說道,“放心,我們會在一邊看著你們。”
  “注意不要被迷惑。”封印戒指魂器時,險些被蠱惑的西弗勒斯難得提醒。
  哈利和德拉科相視一眼,“我是絕對不會被它迷惑的,”救世主衝著伴侶挑釁地揚揚眉毛,“希望你也不會。”
  “永遠都不要小看你的靈魂伴侶!”德拉科深吸一口氣,將心裡最後一絲緊張驅除,抽出自己的山楂木魔杖。上次的拉文克勞冠冕,是他看著哈利封印的,本人並沒有參與——可以說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接觸魂器,好強的馬爾福少主當然不願意在自己的親人和愛人面前落下面子。
  哈利咧嘴一笑,很喜歡德拉科現在的精神風貌,“很好,看情形我們很快就能把它封印起來一起交給小天狼星淨化了,梅林作證,我發誓我已經看到斯普勞特教授燦爛的笑臉了,她一直對我把拉文克勞冠冕和斯萊特林掛墜盒尋回充滿怨念——”哈利可沒膽告訴樸實的赫奇帕奇院長她一直唸唸叨叨的金盃其實被‘那個可怕的黑魔頭’做成了魂器。“想想吧,親手將四大巨頭的遺物送歸他們的學院——這是多麼榮耀的事情!”
  炫目的金色星芒從兩人的魔杖杖尖噴濺出來,像是下了兩場局部小雨一樣澆在了金盃的杯口裡——刺耳的如同夜梟的尖叫聲炸開在幾人耳畔,哈利和德拉科握住魔杖杖柄的手抖都沒抖一下,金色的星星小雨還在不停的下著……
  “喵嗚……吱!”又是貓叫又是老鼠叫的聲音在寂靜的只能感覺到呼吸的房間裡響起,還沒等哈利做出反應,盧修斯銀色的蛇杖已經連續揮動數下,堪堪清醒,無意識發出一聲貓叫又喊出一聲鼠吱的波斯貓頓時被一個金色的光籠罩了個結結實實。
  “看樣子金盃還沒有把他的生命力吸納,哈利和德拉科的舉動讓生命力回流了,”小天狼星對盧修斯道了聲謝,蹲到籠子邊,拿魔杖戳了戳裡面的波斯貓。驚嚇過度的波斯貓睜著兩隻瞳色迥異的貓瞳驚恐的看著小天狼星,一副即將遭遇滅頂之災的絕望表情。“老同學,不好意思,看樣子你又落到我手裡了。”小天狼星齜出一口重新變得潔白若瓷的鋒利白牙,“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就像你在你主子莊園地牢裡對我照顧的那樣,絕對讓你賓、至、如、歸!”
  小矮星彼得抽了抽毛茸茸的後腿,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了牢籠裡,它的身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縮小……直到重新變成一隻缺了腳趾的骯髒老鼠。小天狼星厭惡得啐了一口,直接用魔杖甩出一顆水球懸浮在空中,將戳了小矮星彼得的杖尖塞裡面使勁兒清洗了一把,就彷彿沾上了什麼噁心的細菌一樣。
  這時哈利和德拉科的封印也接近尾聲,金盃裡的魂器彷彿意識到自己的末路般,變得異常瘋狂,一張由煙霧構成的面孔在金盃幾厘米的上方張牙舞爪地試圖撲到施法者的身上來,哈利和德拉科——身上的魔法護符閃爍著七彩的光芒,這是在抵抗魂器與生俱來的蠱惑能力——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聽一聲類似皮箱落扣的喀嚓聲響,拚命掙扎發出刺耳戾嘯的黑影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拽住一般重新拖回了金盃裡,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變得寂靜無聲了。
  後背已經被潺潺汗水濕透的哈利和德拉科不約而同吐了口氣,放下一直對準金盃的魔杖,衝著三位年長者露出孩子才有的驕傲表情,“幸不辱命!”
  小矮星彼得的再次被抓讓英國巫師界為之沸騰,這只狡猾的老鼠已經不止一次逃脫囹圄,不過人們可以相信——這次他再也逃不掉了!正在逐步建立的新•阿茲卡班監獄禁錮的可不止囚犯的魔力還有大型的反阿尼瑪格斯魔法陣——這可是小天狼星•布萊克先生的傾情貢獻!他很樂意為自己的祖國出一把力。當然,這裡面到底有沒有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得寸進尺!簡直就是得寸進尺!魔法部的那群齷蹉傢伙越來越噁心了,”半個月後的馬爾福莊園,平安夜。吃完了聖誕大餐的小天狼星正在起居室裡跳腳,“他們竟然讓我幫他們去攝魂怪島抓捕攝魂怪?!簡直就是豈有此理!”不知道他小天狼星•布萊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令人作嘔的黑暗生物嗎?他可受夠了那玩意,再也不願和它們打上任何照面!任何!
  氣急敗壞的小天狼星讓在座眾人盡皆發笑,納西莎還有幾分病態蒼白的臉上更是流露出幾分忍俊不禁的愉悅,荏弱的容光也因此增色不少。坐在她身邊的盧修斯掩飾性地攥拳湊到嘴邊咳了好幾聲才把滿腔笑意壓下,一本正經地說,“魔法部順桿爬的本性你還是第一次見嗎?怪就怪你太熱情了,讓他們會錯了意。”最近在魔法部蹦躂的格外歡實的大腳板先生可是吸引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會錯了意?”小天狼星不解的重複,“他們會錯什麼意了?”
  “噗……還能會錯什麼意呀,”哈利抱著一個接吻魚抱枕笑得在德拉科懷裡打滾,一隻穿著聖誕襪的腳在羊絨地毯裡一蹬一蹬的,“自然是翹起了尾巴,理所當然的認為你想要重歸魔法部的懷抱啊……哎呀,我的教父大人,您這段日子到底做什麼了,連金斯萊都特意發信問我你是不是要在魔法部謀個什麼好職位以振古老布萊克的榮光呢。”略略揚高的聲線彰顯著波特救世主的歡愉心情——毫無疑問,他很享受這樣和愛人親人相處的溫馨時光。
  “什、什麼……回歸魔法部?我腦子抽風了才會想回去!”小天狼星火燒屁股一樣蹦了起來!
  哈利看著自家教父彷彿吞吃了半截蒼蠅一樣敬謝不敏的糾結表情更是笑得直打跌,一雙明亮的綠眸也湧上一絲水光,在水晶吊燈的折射下散發著迷人的色澤。把他摟著懷裡的德拉科將這雙明眸裡湧現的奪目光彩盡收眼底,他按捺住想要親吻的衝動,抬首去看陡然爆發出駭人魔壓的魔藥教授。
  膝蓋上攤著一沓厚厚魔藥資料,彷彿一直都游離在立場外,根本就沒聽他們談話的斯萊特林院長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眼皮,“是啊,腦子抽風了才會主動送上門去給阿茲卡班刻畫免費的反•阿尼瑪格斯魔法陣,腦子抽風了才會自動自發的表示要開發出新的禁魔法陣好好給那群冥頑不靈的囚犯們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腦子抽風了才會——”
  “哦!我親愛的西弗!你就放過我吧!”小天狼星呻吟地摀住自己的面孔,“我只是想好好折騰一下蟲尾巴那個混蛋,你知道我有多恨他,我不想他逃出來,也不想他舒舒服服的在阿茲卡班過好日子——”再沒有什麼比讓那條膽小的懦蟲失去賴以生存的魔力更痛苦更絕望的了!
  “既然這樣那就去攝魂怪島抓捕攝魂怪,那樣他才真沒好日子過!”魔藥教授假笑著提議,阿茲卡班的殺手鑭攝魂怪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第三百三十五章:你們該結婚了

  被斯萊特林院長狠削一頓的布萊克助教老半天都沒緩過勁來,特別是在斯內普毫不顧惜他的‘苦苦哀求’,鐵石心腸的拋棄他去了托爾蘭村後,更是傷心的眼淚都差點沒掉下來。
  “我也知道自己做過了頭,又不是沒道歉,”可憐的救世主教父四肢大張的癱在沙發上,像被遺棄的狗狗一樣撕咬著沙發扶手上的米色椅綢,哀怨無比地嘟囔,“幹嘛氣成那樣,連難得的聖誕節假期都不願陪我過……”
  被幾乎沒有終斷的穿腦魔音折騰的額頭青筋蹦躂的異常歡快的救世主‘喀吧’一聲,又折斷了一支不住發出哀鳴驚叫的羽毛筆,滿眼無奈地卡著沮喪地只差沒像個多愁善感的女巫嚶嚶哭泣的教父,“小天狼星,你應該體諒一下西弗勒斯,他也是太擔心了,”胡亂從腦子裡扒拉篩選著借口,“說不定他是覺得你有事沒事就闖禍,指不定哪天又被抓進了阿茲卡班,到時候你怎麼逃?魔力沒有了,連阿尼瑪格斯都被禁止了——哦,梅林!你這是在斷自己的後路啊,西弗勒斯怎麼高興得起來?”越說越順口的哈利差點把自己都說服了——就好像魔藥教授真的是因為這個才生那麼大的氣似地。
  小天狼星眼睛立刻亮得和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燈有得一拼,“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他興高采烈地說,“哈利,你說得對,西弗一定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全才會這麼生氣——哦,不行,我得趕快去找他,我要向他道歉,我要告訴他我已經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
  哈利滿頭黑線的看著曾經縱橫霍格沃茨花叢,打遍巫師界沒敵手的花花公子一副貨真價實的妻奴樣,一邊拚命檢討著一邊三步並的往壁爐前飛奔,隨著一聲響亮而清晰的托爾蘭村刺玫路13號——他親愛的教父大人已經消失在一片騰然升起的火光中。
  面對小天狼星迫不及待的離去,哈利只來得及衝著他吼一嗓子盡快將魂器淨化了送過來——他還等著把這些珍貴的傳承文物還給它們各自的學院呢。
  小天狼星這一走就沒再回來,直覺耳根清淨的哈利也鬆了口氣。他的事情不少,除了臨近N.E.W.Ts有一堆論文要趕,鄧布利多明顯沒有放過他的想法——就算鳳凰社已經解散——也找了一堆的事情給他做,顯然是在為他以後進入魔法部打基礎。對此哈利只能感激不能反抗。同樣的,德拉科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聖徒那邊的事情並不比哈利這邊的少——所以歸根究底算起來,他們忙得和戰時幾乎沒什麼兩樣,除了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因為伏地魔的死去而有所放下以外。
  時光總是轉瞬即逝,讓人無從留戀。不知不覺,哈利和德拉科已經升入七年級。比起上輩子在外面東奔西跑還要防止追殺和迫害的顛沛流離,哈利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置身天堂。他愉快的享受著他最後一年的學業生涯,和德拉科一起像再普通不過的情侶一樣抽出少得可憐的時間約會——禁林裡到處充滿了他們的足跡。
  ——其間,小天狼星更是不負所托的將已經淨化完畢的冠冕金盃等魂器親自送到了他的手上——在轉交給學校時,整個英國巫師界都造成了轟動。《預言家日報》等報刊雜誌更是長篇累牘的進行報導——當然,他們報導的只是哈利願意透露給他們的那些,金盃和冠冕等物曾經做成魂器的隱秘被永遠埋進了地底,它們是作為被伏地魔私下裡的收藏為名頭轉贈回霍格沃茨的。在金盃等回歸之際,鄧布利多特意重返學校主持了這樣一場交接儀式,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在閃光燈和煙霧以及師生們的掌聲中喜極而泣。
  他甚至還抽出了一段時間組織一到七年級的所有學生來了一次霍格沃茨全方位的探索行動——以求獲知活點地圖都沒有找到的未知密室。
  這項活動極大的激發了大家的熱情,霍格沃茨成為了歡樂的海洋,他們幾乎每天都會在餐桌上在課堂上在寢室裡描述著他們各種天馬行空的猜測,連帶著教授也縱容著他們胡鬧,這個古老的魔法學校彷彿重新煥發了新的生機,空氣中都飄浮著歡樂的因子。而這,也正是哈利他們所樂見其成的。
  戰爭雖然已經過去,但曾經的殺戮和血腥卻不會輕易被遺忘,這時候,還有什麼比更多的快樂和幸福更能洗涮曾經的痛苦和磨難呢?斯克林傑顯然也是這樣想的,英國巫師界連續舉行了好幾次大型活動,巫師們大規模的聚會著,慶祝著,貓頭鷹雨下了一場又一場,把麻瓜們驚得夠嗆——而麻瓜政府完全能夠理解巫師們的這種狂熱!如果不是怕這個神奇的世界就此曝光,英國首相也想好好的熱鬧一場——上帝作證!他受夠了那種扛著一個巨大包袱,卻誰都不能說的苦頭——尤其是在他的同僚下屬為英國接踵而至的天災人禍惴惴不安憂心忡忡時,他明明清楚真相卻只能保持沉默的時候。
  最後一場N.E.W.Ts考完,哈利食指和中指關節輕扣了兩下卷面整潔的羊皮紙考卷,考卷自動跳起,扭動兩下,捲成一個漂亮的卷軸,靜止不動了。
  哈利把自己的東西收起來縮小放進長袍兜裡,舉起了手。
  監考的天文學辛尼斯塔教授冷淡地瞟了他一眼,做了個允准出去的手勢。
  隨後哈利在眾多同學的羨慕嫉妒中走出了教室。甫一出門,還沒來得及吸一口告別N.E.W.Ts的新鮮空氣,同樣結束另一場考試的鉑金貴族已經唇角含笑地倚靠在不遠處的一根石柱上等著他。
  “總算結束了,”哈利掃了眼四周,大步流星地走近他的戀人,略微掰下他的頸項,湊上去吻住對方的嘴唇。兩人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和徹底解放的愉悅,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小小的抽氣,才放開了彼此。
  沒有去看後面興奮的臉孔漲紅的八卦女巫,哈利眉眼彎彎地又啄了口德拉科泛著水光的唇角親暱地蹭著他的鼻樑低笑,“上一輩子我還和赫敏抱怨過沒能好好享受一下畢業生的生活呢,現在想想,還真是無知的可笑。”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德拉科同樣無視了那個緊盯著他們不放的短髮女巫,扣著哈利後腦勺的手順勢下滑,攬著他的肩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那你應該慶幸,”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半真半假地抱怨,“一次總比兩次好,瞧,我可是半點折扣都沒打得經歷了兩回。”
  “上一次可沒我陪你,你就當重新構建新的美好回憶吧,瞧,不論是O.w.Ls還是N.E.W.Ts我們都在一起,一起經歷,一起度過。”
  德拉科喜歡哈利說一起時的眉眼溫柔,他情難自已地親吻他的靈魂伴侶,在一個僻靜的只有兩人勉強能夠躋身的角落裡。
  是的一起,寶貝兒,以後我們還會有更多更多的‘一起’。
  時光難留,唯回憶永存。
  N.E.W.Ts考試的結束,對霍格沃茨的七年級生來說,意味著學生時代的結束。除了預備參加留校應聘和考核的學生外,大部分七年級生都選擇離開學校,或揣著一封薦信去尋找工作,或選擇去各國旅行。他們熙熙攘攘,熱熱鬧鬧的擁擠在站台上,每個人的臉上笑意如同陽光般明亮璀璨。
  哈利喜歡這種沒有丁點負累的微笑,而這種微笑也是他畢生為之守護的。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男女學生會長包廂裡擠滿了人,這兒已經釋放了將近兩打的擴增咒,足以將興奮的七年級學生們全部塞進來——當然,還有一些其他學年的•想要過來湊熱鬧的學弟學妹們。
  “——你們沒有任何理由不來,父親已經同意了我和哈珀的請求,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噢,七月九日,那會成為我和哈珀這輩子最值得紀念的日子。”未來的諾特家主眼笑眉飛地摟著臉容泛紅的金髮少年,興高采烈地宣佈著。
  哈利看著安然待在西奧多身邊,滿眼歡喜和信賴的俊秀少年,心中百感交集。猶記得當年面前少年是用怎樣難過又決絕的語氣與自己心愛的戀人劃分界限。那樣痛得要死,卻怎麼也不願褻瀆彼此感情的執著讓哈利也為之動容。思及當初在納西莎收藏的雜誌中曾經看到的那篇送子教授的文章,哈利感慨生子魔藥確實帶給了很多人希望,讓很多注定分手的戀人有了執手走下去的可能。哈利眼中酸澀,只可惜……這樣的希望卻不屬於他。
  哈利眼底的黯淡藏得十分妥當,饒是關注他如德拉科,也沒有覺察到其中的半分異樣,面容英俊的鉑金貴族滿口答應了西奧多的邀請,他明確的表示等待著兩人的婚柬,並半開玩笑的表示他已經迫不及待。
  列車在倫敦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停下,學生們陸續下車,哈利這次沒有頭也不回的離去,而是和湧到他身邊的校友們一一握手和交談乃至告別。這是他學生生涯的最後一站,哪怕再覺得彆扭和不自在,他也甘願忍受。直到傍晚時分,同學們才三三兩兩的告辭離開,哈利抬頭瞄了眼顏色瑰麗的餘暉,衝著雙手抱胸的德拉科扯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臉。
  “寶貝兒,我能夠理解現在的心情,”德拉科親吻黑髮戀人滿眼歉意的綠眸,意味深長的提醒,“可你也別忘了,你現在不再是巫師界的救世主,而是我,德拉科•馬爾福,執手相伴一生的伴侶。”
  回到馬爾福莊園的哈利和德拉科得到了納西莎最為熱情的歡迎,短短的一周內,如果沒有消食魔藥的幫助,兩人鐵定已經被喂成了達力那樣的體型。他們也想要拒絕納西莎的好意,可是每次在看到那雙明亮又充滿著期望的海藍色眸子時,他們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擠出一張歡天喜地的臉,將甜份十足的美食拚命的往已經飽脹的胃袋裡塞。
  母愛氾濫的馬爾福夫人堅定的認為,這場冗長又持久的考試讓她的兩個小寶貝吃夠了苦頭,現在亟需要多多的營養和補充。
  對於德拉科和哈利的叫苦不迭,盧修斯顯然頗為高興,他很樂意看兩人吃癟,在實在承受不住的兩人藉著要幫諾特家的下任家主舉辦婚禮而逃跑時,只是稍微停頓了片刻,唬得兩人心裡七上八下之際,才慢吞吞的同意了兩人的請求。只是,還沒等哈利和德拉科歡呼出聲,盧修斯提出了一個出人意料卻也在意料之中的要求——“在為別人鞍前馬後的同時,你們是不是也應該考慮一下你們自己的終身大事?”帶著一種刻進骨子裡的優雅風範的鉑金家主望著瞬間變成化石的兩人,“你們也該結婚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鳳凰社召集令

  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覷,怎麼也沒想到盧修斯會突然提到這個。哈利更是條件反射地睃了眼德拉科——就怕他一不小心將他們在麻瓜世界偷偷結過婚的事說漏嘴。對哈利的心理早就知之甚詳的德拉科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鎮定自若地對他由來說一不二的父親大人道,“爸爸,是不是太快了點?”沒等盧修斯開口,他又說,“我和哈利才剛畢業,事情簡直多到數不清,哪裡來的時間籌辦婚禮呢。”
  盧修斯端起辦公桌上的咖啡喝了口,他也就在辦公的時候才會偶爾‘寵幸’一下這類能夠提神的飲品,“這些事不需要你們擔心,你們的媽媽會處理好一切的,”他眼神銳利的看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兩人,“我知道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最討厭束縛,但是,德拉科,哈利可不是我們強加到你身上的聯姻對像——我以為在我提出這個要求時,你會喜出望外的滿口答應。畢竟很久以前你就暗示過我,想要讓哈利冠上我們家的姓氏不是嗎?”
  “是的,爸爸,我當然求之不得,”德拉科臉上露出苦笑,如果不是害怕他們一結婚雙親就暗示他們應該誕育子嗣的話,他還真的會像父親所形容的那樣喜出望外。“只是您也知道我們目前正處在一個關鍵時期,哈利早在半個月前就收到了魔法部的通知,再過兩天就要去魔法部報道,而我,也因為老師的關係要盡快趕去德國。”
  “如果不是確定莊園的法陣能夠清晰辨認出它的少主人,我真懷疑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我的兒子,而是一個偽裝的冒牌貨。”盧修斯放下手裡的咖啡杯,形容優雅,“放棄萬眾矚目的婚禮,放棄向整個巫師界許諾對彼此的忠誠,德拉科•馬爾福,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爸爸,我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讓哈利名正言順的屬於我,上次的訂婚儀式無法安撫我患得患失的心靈,”已經從盧修斯眼睛裡覺察出幾分疑竇的德拉科心臟一跳,面上卻沒有半點變化地道,“我只是不想我和哈利的結婚典禮顯得倉促而忙碌,父親,我並非不相信母親的能力,而是期待著和哈利一起參與我們婚禮的每一個步驟——全程的參與。”
  對德拉科的甜言蜜語向來沒有抵抗力的哈利即便知道這只是德拉科臨時想出來的權宜之策,依然感覺到面上一陣火辣辣的灼熱。
  “很好,我的兒子,你成功說服了我。”盧修斯微微點頭,以德拉科對哈利的感情,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再正常不過。
  但是——
  “德拉科,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你確定哈利的想法和你一樣?”
  面對盧修斯的疑問,哈利把腦袋點的如小雞啄米——忙不迭的表示他非常贊同德拉科的想法,同樣認為應該等到時間空暇出來,再來舉辦婚禮更好。
  兩人的異口同聲讓盧修斯沒辦法再堅持,畢竟結婚的是他的兒子不是他。
  “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和西茜等太久,”盧修斯眉頭微皺,“你們的母親可一直期待著能夠早點抱上你們的孩子。”
  盧修斯無意的一句話卻讓哈利的心如墜無底深淵,他無法想像如果有一日盧修斯和納西莎知道他沒有辦法為馬爾福繁衍後代將會面臨怎樣的結局。大腦轟鳴作響的他竟是魂不守舍的被德拉科拉出老遠都沒有發現,直到德拉科伸手在他眼前連續揮舞了好一陣,才機械的眨動著呆滯的綠眸醒過神來。
  “不要胡思亂想,”德拉科頭疼的瞅著眼圈紅紅的隨時有可能哭出來的哈利,知道盧修斯剛才有口無心的一句話刺痛了他。“我們還年輕,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而且,只要是我們的孩子,誰生又有什麼區別呢?”親吻哈利已經有些濕潤的睫毛,德拉科一臉溫柔,“忘了在訂婚儀式上我是怎麼承諾你的了嗎?”
  德拉科的安慰讓哈利心裡暖烘烘的,冷得像是置身冰窖的心臟又有了回暖的跡象,只是還沒等他調侃兩句德拉科的體貼,突然發出尖銳鳴叫的佩飾卻讓他面色陡變。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不詳聲音的哈利五內俱焚,生怕又發現什麼自己不願意接收到的消息,同樣的,德拉科臉上的表情並不比他好上多少。他的佩飾也在有節奏的發出刺耳的鳴叫:嘀——嘀嘀——嘀嘀嘀——聽得人心口發慌。
  “……竟然是鄧布利多教授!”久違的稱呼衝出口腔,哈利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自動彈開的項鏈配飾——那隻小獅子正在發出幼嫩的嘶吼聲,焦躁的在項鏈上來回走動。而它所顯示的個體和地址都讓哈利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梅林!我這是在做夢嗎?阿不思•鄧布利多和蓋勒特•格林德沃在向我們求救?!”
  “如果是別人,我們還能裝一回糊塗的傻瓜,當做一個可笑的惡作劇,”德拉科將掏出來的佩飾塞進袍子的領口裡,“希望不是伏地魔復活了——梅林保佑!再來一次別說我們,就是整個巫師界都可能崩潰!”
  “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分頭行動吧,召集人手,盡快照著目的地的趕過去——咦,這裡是——德拉科,這裡是白鼬山啊!”在腦子裡把坐標過了一遍的哈利眼中擔憂之色更甚——那裡是羅恩的家啊!
  銀色的龍型肉身守護神衝出了冬青木魔杖杖尖,雙唇緊抿,眉頭緊蹙的綠眼睛救世主在闊別一年後,再次發出了鳳凰社召集令。與此同時,德拉科也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D•A所有的成員——在面對未知的危險中,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
  戈德裡克山谷,鳳凰社臨時聚集地。
  “白鼬山地處偏僻,那裡只是散居著一些巫師,麻瓜很少,就算是殘餘的食死徒想要製造什麼恐怖案件,也不應該到那裡去啊——那個地方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也不可能獲得魔法部的重視——真是見鬼!又失敗了!”第三十二次失敗的哈利差點沒把自己的鳥窩頭拔光,他不管給誰傳遞訊息都十分迅速,除了羅恩一家——他們不但沒有反饋給他任何回音,甚至他的守護神一到那個區域就彷彿被泰山壓頂般,幾乎灰飛煙滅。
  “不,哈利,”德拉科若有所思的搖頭,“你思考的方向有可能錯了,”他似是在和哈利解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不像是食死徒會弄出來的勾當,以兩位老師的眼界,他們也不可能為了幾條漏網之魚把我們也叫過去——哈利,問題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可怕。”
  在兩人的低聲交談中,幻影顯形的辟啪聲不絕於耳。
  半個小時的時間不到,戈德裡克山谷的聚集地已經站滿了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斥著迷茫和難以掩蓋的驚懼和恐慌。而倉促趕來的小天狼星和金斯萊等人已經在哈利的吩咐下以最快的速度製造特殊門鑰匙——他們需要足夠多的門鑰匙才能夠前晚白鼬山。那兒已經被一種極為奇特的氣場侵蝕——幻影移形根本沒有辦法鎖定目的地。
  “哈利,你怎麼又重新召集我們了?出什麼事了嗎?”納威的母親,艾麗斯•隆巴頓頭一個開口問道。其他人也紛紛出聲詢問,但沒有一個人提及那個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們都不願意相信今天的召集可能和那個人有關,可他們心裡卻在拚命的尖叫著——除了那個人的事情,哈利又怎麼會召集他們呢?要知道鳳凰社就是為了抵抗那人的殘暴和食死徒而存在的啊!想起這段日子以來的和平日子和很可能重新變得絕望的未來,饒是鎮定如隆巴頓夫婦,也生出幾分悲從中來的愴然。
  “召集大家的不是我,而是鄧布利多先生,”哈利將自己的項鏈配飾高高舉起,“就在剛才,他發出求助訊息,讓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梅林!”蒙頓格斯•弗萊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是我的耳朵失去了它應有的功能了嗎?鄧布利多在求助?向我們?那樣偉大的、無所不能的阿不思•鄧布利多!?那不可能!”
  蒙頓格斯的話引來無數人的共鳴,整個聚集地頓時響起了類似蜜蜂振翅的嗡鳴聲,沒有人願意相信鄧布利多竟然也會需要他們的幫助!
  “波特先生,很抱歉,我無法想像什麼樣的危險竟然讓鄧布利多先生向我們……特別是像我這樣的人求助,這太可怕了,”蒙頓格斯聲音尖尖的說,“對不起,我想我沒有這樣的能力,我無能為力。”嘴裡嘟囔個不停的小偷先生壓了壓自己髒兮兮帽簷,在所有人了然又震驚的視線中迅速幻影移形了!
  “頓格!你這個該死的、見鬼的膽小鬼!”瘋眼漢穆迪暴躁的咆哮一聲,抬起他的枴杖就要把已經幻影移形到一半的蒙頓格斯打下來,被溫和的弗蘭克先生阻止了。
  “嘿,老夥計,你這樣會讓他四分五裂的。”幻影移形途中可禁不起任何干擾。
  “那是他活該!”穆迪狠狠啐了一口,對臉色鐵青的哈利說,“報坐標吧,鄧布利多已經不止一次救我了,欠他的人情就和羅斯默塔女士店裡的盤子一樣越摞越高,能夠還上一點——求之不得。”
  穆迪的話得到了更多人的響應,顯然——鄧布利多的威望哪怕是他已經告隱同樣讓人不可小覷。這也是斯克林傑一直為之忌憚的原因所在——沒辦法,名望太高了!
  哈利看著群情洶湧的眾人,拿魔杖對著自己的喉嚨連念了數個聲音洪亮,才在無數雙眼睛下開口,“弗萊齊先生並沒有做錯什麼,他只是忠於自己,說出了我們很多人沒有說出口的心聲,是的,沒有人會相信——會相信阿不思•鄧布利多居然會需要我們的幫助,與他比起來我們是那樣的渺小,”他身邊甚至還有一個魔王!一個曾經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黑魔王,“連他都解決不了的危機,我們過去——很可能也是送死,”哈利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的看著神情複雜的眾人,“可是——我們能因為恐懼和害怕就無視掉他的請托嗎?不能,我們不能!”哈利用力咬緊牙根,“除了我們曾經受過鄧布利多先生的恩惠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阿不思•鄧布利多不可能為了一己之私而召集我們,他要我們趕到他的身邊,他需要我們的幫助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哈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冷靜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瀕臨失控的歇斯底里,“巫師界很可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只有在面臨絕境的情況下,他才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召集我們!”

  第三百三十七章:近在咫尺的真相

  哈利的話讓大家臉色大變。雖然已經意識到這次跟過去很可能生機有限,但人天性樂觀的本質還是讓大家潛意識裡暗藏著幾分僥倖——只是這份自欺欺人的僥倖依然毫不留情的被哈利撕了個乾淨。他將最可怕的結果沒有任何掩飾的透露給了現場所有人——
  “我不知道我們即將面對的是什麼,我也不能強迫你們做出任何決定,”哈利環視著越來越擁擠的聚集地——還有更多人在不停趕來——以最快的速度將白鼬山的坐標報了出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鄧布利多先生的身邊,哪怕為此失去生命也不後悔。”他這話出於肺腑,發自內心——無論如何,哈利都不可能無視鄧布利多的求助,他幾乎是後者手把手幫扶著長大的。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就不可分割。
  從小天狼星手裡接過一個門鑰匙,哈利速速變大,“白鼬山目前處於一種十分奇怪的境況裡,幻影移形過去只會失敗,無法鎖定。想要同去的,請過來和我一起使用門鑰匙。”將變大的門鑰匙往前一遞,“一個門鑰匙只能帶上五個人,其他想去的人,請到我教父布萊克先生手上領取——最後,請大家務必保重。”
  隨著哈利的話語,擁擠熙攘卻變得異常沉默的的人群開始分流,有的人從小天狼星手裡接過門鑰匙和自己的朋友們啟動;有的則拿袖子遮住自己的臉,悄無聲息的離開;有的還在糾結掙扎,左右為難……
  哈利沒有再顧及他們,將發放門鑰匙的任務轉托給唐克斯後,和德拉科、斯內普、小天狼星以及盧平啟動了他們手中的門鑰匙。
  此刻的白鼬山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所罩,哈利剛落地就險些被乾枯的樹樁絆了個大跟頭,還是一直護著他身後的小天狼星和盧平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哈利,小心!”雖然看不清四周環境,但德拉科直覺感應到了哈利瞬間失速的心跳,同樣伸手過來撈他。
  被小天狼星和盧平拽穩的哈利摸了摸鼻子,臉上有些窘迫,因為在場的都是他全心信任的人,倒也沒覺得太丟臉,而是嘀咕了一句,“我還以為我們會直接落到鄧布利多教授身邊呢。”明明門鑰匙是按照佩飾護符所指定的坐標製作的。
  對這個最有發言權的小天狼星揉了揉教子亂蓬蓬的腦袋,“剛你自己不也說了幻影移形無法鎖定坐標嗎?我做的這些門鑰匙雖然是特製的,但同樣被這片空間的扭曲所干擾,能夠成功降落到這座山上我們已經應該感謝梅林了。”
  “實力不足就要承認,別總像頭格蘭芬多蠢獅子一樣用借口掩飾自己的失敗。”斯內普式的挖苦緊接著響起——即使看不到斯內普現在的表情,也能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一絲不屑。
  同樣屬於‘格蘭芬多蠢獅子’這一類型的哈利和盧平囧然,小天狼星更是怪叫,“我本來就是個格蘭芬多!”大狗教父用一副深受打擊的口吻嚷嚷,“西弗,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了嗎?你說過不會再針對格蘭芬多的!”
  哈利幾人面色古怪——不針對格蘭芬多的魔藥教授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西弗勒斯•斯內普嗎?哈利更是在心裡為自己的教父讚了聲好!要知道直到現在德拉科還沒事有事刺一句格蘭芬多呢。
  斯內普額角青筋一跳,“閉嘴,蠢狗!現在可不是你瞎胡鬧的時候。”他能夠接受小天狼星耍寶只為他的傻瓜教子放鬆一下緊繃的心情,但要拿他做由頭卻是做夢。而對魔藥教授十分瞭解的變形學助教也發現自己誤踩了地雷——他的西弗自尊心可是極其強悍的——嘟嚷了兩句我哪敢在你面前瞎胡鬧之類的,竟然就真的乖乖住嘴不發一言了。
  哈利幾人暗暗發噱,只覺還真是一物降一物。面上卻不露半點聲色的釋放一個又一個驅霧咒,慢慢朝著魔力波動最劇烈的地方前行。
  “我們對這座山不熟悉,要不然還能更快一點。”走了估摸十幾二十分鐘的德拉科沒話找話,他能夠感受到哈利越發急躁的心情。
  “我已經通知了弗雷德和喬治,希望他們能夠盡快趕來,他們是唯二沒被困在這片地帶的韋斯萊了。”哈利甩出一個切割咒割斷綁住他小腿的籐蔓。
  “趕來也未必就能碰到一起,”盧平搖頭,語氣中肯,“我們過來也快半小時了,連一個人都沒遇到。”
  這絕對是不正常的——剛才門鑰匙拽著他們離開戈德裡克山谷時,盧平眼角餘光分明看到穆迪也帶著幾個老傲羅啟動了門鑰匙——他們甚至還要快自己這組一步。
  “月亮臉,請相信我的專業能力!”剛剛被自家伴侶暗諷過的布萊克先生跳腳,“只要他們啟動了門鑰匙,現在就絕對到了白鼬山!”
  “小天狼星,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盧平哭笑不得地說,“我只是覺得有點奇——大家小心!”盧平的聲音驟然拔高,手中的櫻桃木魔杖更是迅速畫出一個有些歪扭的圓圈。
  伴隨他的舉動,一個散發著白色光芒的防護罩瞬間升起——將他們罩了個結實——而緊隨其後的是一陣毫無徵兆轟然落下的瓢潑大雨!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古怪極了,哈利甚至看到了連成一線的雨勢中所隱隱散發的暗色微光,更讓他們驚駭欲絕的是——保護罩外的所有生靈——大雨所到之處,不論是樹葉還是枝幹抑或是樹上的小蟲、鳥類都盡皆化作灰燼——寸寸侵蝕。
  小天狼星喉結滾動了下,他瞠目結舌的看著能見度只有十幾英尺的周圍,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摳出幾個破碎不成字節的單詞,“……真他媽活見鬼了……這還是雨嗎?”
  “是不是雨我不知道,”哈利苦笑著借口,面色凝重,“我更擔心的是……來到這座山上的人現在怎麼樣。”綠眼睛凝視著防護罩外的灰色餘燼,“不是誰都能像萊姆斯一樣第一時間感覺到危機的。”
  狼人自有一套天生的感應預偵能力。
  “哈利,我沒有聽到慘叫聲,如果真的有人被這種可怕的雨給淋到了,沒理由不發出任何聲音的。”盧平溫和的安撫。
  “說不定是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哈利憂心忡忡,潛意識裡隱隱有了幾分不確定的懷疑,“德拉科,幫我一個忙,用門鑰匙返回戈德裡克山谷,阻止其他正要過來的人。”
  德拉科晦如銀灰的瞳孔瞬間一縮,“怎麼?又想支開我?”
  哈利握了握戀人和他一樣汗濕的手心,“別忘了我們身上的共生契約。”
  “去吧德拉科,其他人過來也是送死——”斯內普開口,卻故意忽略了他們被盧平所救的事實。
  自己教父的話不能不聽,哈利說的也確實是大實話。被說服的鉑金貴族從伴侶手中拿過門鑰匙才要啟動,眼中就閃過一絲怪異的光,“哈利,看樣子你的打算要失敗了,門鑰匙根本就沒辦法啟動。”
  “怎麼可能!”小天狼星第一個反駁,搶過門鑰匙輸入魔力,片刻,臉上同樣露出驚愕的神情來。
  哈利見狀,眼底滑過無奈,“果然。”就和他心裡所想的一樣。
  “我們必須盡快和鄧布利多教授他們會合,”哈利振作精神,“萊姆斯,你的防護罩能夠堅持多久?”盧平答十五分鐘可以保證。哈利點頭,“很好,那麼我們就這樣開著防護罩往前找,覺得力有未逮的時候就換人。”哈利很慶幸這次過來的都是魔力深厚之輩,別的不說,防護罩就能比其他人堅持的久些。
  他們繼續往前推進——沿路一小撮或一大片的慘白灰燼看得哈利的臉色也同樣變得蒼白——他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少是人的骨灰——只要想到有許多人因為他們的失算而失去生命,哈利就嘴裡發苦——犧牲他不怕,沒必要的犧牲卻很可能成為他不能釋懷的夢魘。
  “哈利!嘿!我們在這兒!這邊!”這時激動的女音打斷了他紛亂的心緒,哈利迅速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綁著馬尾的紅髮少女站在一處洞穴裡衝著他不停的招手呼喊。
  “金妮!”哈利喜出望外的聲音讓德拉科不滿的擰了擰眉,雙方人馬迅速回合。
  “我們就知道你一定會過來!”身上披著一件薄薄夾克外套的女孩兒在向盧平幾人招呼後,將她的朋友用力擁進懷中,“剛才你一定嚇壞了吧,我這就帶你們去見鄧布利多教授。”儘管鄧布利多已經辭去一切職務,人們還是習慣性的稱他為教授——怎麼說他的身上還掛著一個霍格沃茨顧問的職責,這樣稱呼也無可厚非。
  哈利只來得及回擁了下女孩兒,就把她推開了,“金妮,除了我們,你還看到其他人了嗎?”他語氣急促的詢問。
  金妮面帶輕鬆,“他們沒事的,”她溫柔的安慰,“放心吧,剛剛那場雨就落到了你們那塊地方,那兒只有你們。”
  哈利有些反應不過來,“你知道我們來了多少人?還知道我們是在哪裡出現的?”
  “當然,”金妮抿著嘴笑,“你忘了我家裡的掛鐘了嗎?媽媽做了個變異版的,只要進入白鼬山裡的人就會顯露行蹤,嗯,這還得感謝小天狼星和盧平教授他們做的活點地圖,那也幫我們大忙了。”
  哈利這下是徹底被金妮前言不搭後語的話給攪懵了——金妮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能聽明白,可為什麼卻弄不懂裡面的意思呢。
  “我們邊走邊說吧——”金妮伸手來挽哈利的胳膊,被德拉科快一步攬上哈利腰的動作給終止了,她翻著眼睛嘟噥了句幼稚,念了句‘螢光閃爍’,帶著大家往洞穴深處走去。
  “今天凌晨,鄧布利多教授他們突然來到我們家,把我們帶到了這裡,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一場巨大的災難很快就要發生了——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阻止它的蔓延。”
  “是剛才那樣的雨嗎?”哈利問。
  金妮點頭,“嗯,那雨的危害很大——剛才你也看到了——我們決不能讓它蔓延到白鼬山以外的地方去——不過……這種可能性很低,據說這次的災難是全球性的。”
  哈利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全球性的說法讓他們全身的毛孔都忍不住為之炸栗——他們能夠感受到這句話裡的恐怖意味。
  “那雨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出現?”哈利又問。
  金妮搖頭,剛要說話,就被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了,“接下來的作答就讓我來吧。”
  哈利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來人身邊,“先生,您沒事真的是太好了!”他歡喜的說,綠眼睛裡閃耀著激動和如釋重負。

  第三百三十八章:隱藏的另一半預言

  鄧布利多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湛藍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下閃閃發亮,“我很高興你和德拉科能這麼快趕過來,”他一一和盧平等人打招呼,“剛剛我們嚇了一跳,幸好你反應快速,”鄧布利多對盧平說,“你怎麼想到用防護罩的?”
  盧平聳肩,“一種奇妙的直覺,自從我被芬裡爾•格雷伯克咬了後,它幫了我不少的忙。”這也算是另類的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吧。
  “很出色的能力,”鄧布利多說,“好了,大家跟我來,這兒地方有點緊湊,待客可真有點失禮。”他半開玩笑的撩開籐蔓編成的門簾(一看就是韋斯萊夫人的功勞),領著大家走了進去。
  進去後才發現裡面簡直就是別有洞天——什麼緊湊,這兒簡直有三個魁地奇球場那樣大!
  將哈利等人的驚歎盡收眼底的鄧布利多微微一笑,含蓄的說,“我和蓋勒特的空間擴增咒還不錯。”
  “這還叫不錯?!”小天狼星咋舌,眼睛被單手放在一個圓形光球上的亞瑟•韋斯萊吸引了,“嘿,亞瑟這是在幹嘛?祈禱嗎?”
  “別打擾他,”鄧布利多喊住小天狼星,“過來坐吧,好好休息一下,待會你們還要接班呢。”
  鄧布利多故意說得輕鬆,其他人卻輕鬆不起來——哪怕神經大條如小天狼星也看到了韋斯萊先生額頭越來越密集的汗珠和袍子後面越來越明顯的濕痕。
  “教授,把我爸爸換下來吧,”幾乎是拖著兩條腿在走路的紅髮青年被他美麗的未婚妻扶著走進來。他左耳上綴著的銀色鏈墜在燭台的照耀下閃爍著迷人的光。“他看著像是撐不住了。”
  “比爾別逞強,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足夠的休息。”鄧布利多搖頭拒絕了他的建議,“萊姆斯,你去把亞瑟換下來,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在亞瑟脫離的瞬間第一時間把自己的魔力輸進去即可,記住,千萬別硬撐,量力而行。”
  盧平微微點頭,也沒問這樣做的用意,就上去把韋斯萊先生替了下來。
  “爸爸!”金妮扶住了整個人都往地上摔的韋斯萊先生,他看上去虛弱的隨時都可能死去,蒼白的臉色氣若游絲的鼻息讓哈利的心也提了起來,連忙上前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一瓶精力恢復劑餵了進去。
  嘴唇乾燥的可以看到白色皮屑的韋斯萊先生闔動兩下嘴唇,咕咚咕咚吞嚥起來,一雙晦暗的眼睛也明亮不少。
  “西弗勒斯,我特意給你開闢了一個魔藥工作間,去吧,那兒有足夠的材料,我需要足夠多的魔力補充劑和精力恢復藥劑。”鄧布利多調兵遣將。
  哈利心念一動,又從口袋裡摸出一瓶魔力補充劑餵進去,鄧布利多滿意的點點頭。
  “那我呢?阿不思,我做什麼?”小天狼星急忙問。
  “萊姆斯還沒習慣這樣大幅度的魔力輸出,你等會接他的班。”鄧布利多用拇指按壓了兩下太陽穴,“我們現在人手很少,這事又不能隨便洩露出去引發大恐慌,只能先由知情者勉力支撐了。”
  “教授,可我已經通知大家過來了,”哈利將面色有所回轉的韋斯萊先生交給他的金妮和芙蓉,“我從沒接到過您遇險的信息,所以……”
  鄧布利多點點頭,“鳳凰社的人值得信任,他們只要叮囑過,口徑就會很嚴,”嘴角彎出一個小小的弧度,“不是誰都像海格那樣容易被套話的。”
  哈利被這話逗得心情平和不少,他也回了個小小的微笑,“先生,您和格林德沃先生這次可怕我和德拉科嚇了個夠嗆——我們簡直不敢相信有誰能夠把你們怎樣!”伏地魔也不能!
  鄧布利多苦笑數聲,“哈利,你把我們想得太強大了,在天災面前,哪怕是萬物之靈也毫無抵抗之力。”
  “天災?”哈利和德拉科眼神變得專注,他們知道鄧布利多這是要給他們解惑了。
  “哈利,上次我們的談話,關於特裡勞妮教授的預言,我只說了一半——”鄧布利多歉意地看著哈利,哈利嘴角抽了抽,隨後無力地耷拉下肩膀,“行了教授,”他沒好氣的說,“您說一半藏一半的惡趣味我還是今天才領教嗎?”
  “惡趣味?不,哈利,這次可不是什麼惡趣味啊,”鄧布利多搖頭,儘管人已經恢復青春,時光依然在他的靈魂裡留下了滄桑和歲月的痕跡。“特裡勞妮教授稱呼你為時間的逆行者,說你會給必死的未來帶來轉機——”
  “必死?”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們身邊專注聆聽的赫敏驚呼。她手裡還端著一大盤子的牛肉火腿三明治——韋斯萊夫人的拿手好戲。
  “是的,必死,1999年7月,行星連成一線,厄運從天而降,天傾地覆就在須臾之間……”
  “先生,您是在開玩笑嗎?”哈利困難地乾嚥著喉嚨,“世界末日的說法早在很多年前就不流行了。”現在的年輕人誰還會將所謂的世界末日當成真事?不過想起上次去德思禮家無意瞄見的電視節目,哈利心口發澀……貌似那個主持人說的也是99年7月!梅林!他的生日和預言有仇嗎?什麼事都要在七月發生?七明明是他的幸運數字啊!前段時間他們才在禁林的馬人群裡裡測出來的啊。不過現在想想,那次去禁林,馬人們的情緒看上去確實有點焦躁,他們在那兒坐了多久,馬蹄的噠噠聲就響了多久,從沒間斷過。
  “我比你更希望這只是個玩笑,”鄧布利多又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好了,小天狼星,去接替萊姆斯,他撐不住了。”
  哈利臉色微變,急忙往那邊看去,果然,盧平腳下已經積了一灘水一樣的汗漬!他連忙和德拉科一起來到那個古怪的圓球面前,小天狼星以最快的速度將手放了上去,哈利和德拉科則一左一右攙著盧平回來,邊往他喉嚨裡灌著藥劑——這時候他分外慶幸自己有備無患的舉動。
  “不是說了要你量力而為嗎?”看著渾身都虛脫了的狼人先生,鄧布利多一臉無奈。
  盧平接過金妮遞過來的一條濕毛巾道了聲謝,“我也沒想到那個東西的吸力那麼大——幾乎剛把魔力輸進去就控制不了了。”
  已經恢復了幾分元氣的韋斯萊先生聞言說,“我剛接手的時候也控制不住,對了,哈利,我要向你們道歉,剛才你們差點就因為我——”
  哈利拿這位好好先生充滿歉意的眼睛沒轍,連忙表示他們只是嚇了一跳,並無大礙。韋斯萊先生依然堅持著要道歉,同時對盧平表示感謝——如果哈利他們因為他的失誤出事,別人不說,他第一個就不會放過自己。
  面對韋斯萊先生幾乎沒有停止的歉意抒發,哈利焦頭爛額地給了金妮一個眼色,示意她幫忙。漂亮的紅髮女孩捂著嘴笑了兩聲,溫柔的對韋斯萊先生道,“爸爸,哈利他們早就不怪你啦,你還是抓緊時間休息,等待下一輪吧。”
  金妮的話有效終止了韋斯萊先生幾乎沒頂的內疚感,最後感謝了盧平一次的韋斯萊先生在女兒的攙扶下去新開鑿出來的休息室休息去了。
  如蒙大赦的哈利和盧平交換了個心有慼慼焉的眼神,對眼中含笑的老校長抗議道,“先生,幸災樂禍是要不得的!”
  鄧布利多微笑,“亞瑟也是嚇壞了,你們沒事正好讓他鬆緩一下緊繃的神經,”他沉了沉聲音,“我們還有一場持久戰要打啊!任何人力都不能忽視。”
  “先生,我們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真的,就虛驚一場,您還是繼續我們剛才的談話吧。”哈利迫不及待的說,“我們都聽著呢。”他現在可沒心思關注別的啊。
  鄧布利多點點頭,歎息,開始講述他和格林德沃聽到預言後四處奔波查找所謂‘天傾地覆’的根源,足足講了半個小時,他才緊鎖著眉頭說,“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在德國,畢竟那兒出現了魔法之神的恩賜,”魔法界顯然也有類似因果的說法,既然天坑在德國巫師界出現,那麼,那兒就應該是災難的發源地。“我們找了足足半年,卻一無所獲,”鄧布利多搖搖頭,哈利卻恍然了那段時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真實原因,“直到伏地魔束手,我們才開始思考著會不會天災的發源地在英國……當然,這是個可怕的猜想,誰希望自己的祖國出現這麼恐怖的地方呢。”
  哈利恍然又難過,“結果您在白鼬山發現了它。”
  鄧布利多苦澀的點點頭。
  其他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是的,我們很幸運,蓋勒特發現了這個洞穴裡的古怪波動——它看上去馬上就要溢出來了,為了避免發生更大的危機,我找老尼可要來了這個。”指了指因為小天狼星輸送的魔力而不住發出各種光明的透明圓球,鄧布利多喃喃自語,“它是我們洗牌重來的唯一希望。”
  “我不知道那種黑色的無形無質到底是什麼,但毫無疑問的,它非常可怕,只要洩露一絲就能飛到天上製造水汽然後化作雨點落下,那樣的雨,不論人類還是動植物,沾之必死,毫無幸理。”鄧布利多眉頭幾乎沒有鬆開的跡象,“小天狼星現在輸送魔力的東西叫魔力定向儀,我以前還嘲笑老尼可這是個異常雞肋的發明,現在卻非常感謝他。它能夠成功鎖住那股洩露出去來的東西——只是,唯一能夠鎖住它的只有魔力——只有魔力。”鄧布利多沉重的強調。
  為什麼要一再強調呢?自然是因為在魔力上沒有任何滑頭可想,魔力只能來自於巫師本身——據傳在很多年前還能指望一下已經成為歷史的魔力水晶,那東西裡面有著純粹而強大的魔力,是巫師的必需品——只可惜,那屬於不可再生資源,早在四巨頭的時代,就已經零星少的可憐了,更何況千年後的他們——自然就更別指望了。
  “如果只是需要魔力供給,那麼也算不得大事,”哈利經過兩世重生,眼界開闊不少——巫師的魔力可不像傳說中的魔力水晶一樣屬於不可再生資源。“我們只需要把這件事透露給魔法部,他們自然會每天安排職員過來輸入魔力,現在巫師界失業嚴重,說不定還能為此減輕一下壓力呢。”就是為了自己以後的美好生活,這份工作魔法部也很樂意給吧。
  “如果真的只是這樣我也不會憂心成這樣,”鄧布利多很喜歡哈利現在從容的姿態,但他還是得潑冷水,“別忘了特裡勞妮教授的預言,她說的天傾地覆可不是現在——”

  第三百三十九章:失控

  “先生的意思是現在的這種變化還是處在一個積累階段嗎?”哈利一聽就懂。
  “毫無疑問,”鄧布利多無奈的點頭,“現在它只是偶爾洩露一點就讓我們疲於奔命,到時候量變引起質變,全面爆發——”所有人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而且我們還不確定這樣的洩露口到底有多少——是只有英國有,還是……西比爾說的可是全球性的大災難啊。”
  長久的沉默。
  好半天才找回正常思維能力的格蘭傑小姐小心翼翼開口,“鄧布利多教授,像那樣的定向儀尼可•勒梅先生能不能多做幾個?”她充滿渴望的看著鄧布利多,“只要我們有足夠的定向儀,就算它真的爆發,也能遏止在一定的範圍內,這樣……”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激動起來,可惜,鄧布利多一盆涼水就把他們澆了個透心涼。
  “定向儀是應有盡有,相信小天狼星也能製作,可我們哪裡來的那麼多魔力供給它們呢?”鄧布利多反問,隨後像是被提醒似地,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們身邊的查理•韋斯萊——問他能不能把小天狼星替換下來。
  查理一點折都沒打的說,“教授,我已經足足休息了五個小時,完全可以。”有了上次的經驗,查理相信自己這次堅持的時間能夠更長一些,他很樂意做這個——對自己的每一絲魔力儲備都瞭若指掌的巨龍飼養員清晰感覺到了自己魔力在耗盡後的微弱增漲——這可是千金都換不來的大好事。
  “……呼……呼呼……”被查理換下來的小天狼星就像他的阿尼瑪格斯一樣不停的伸著舌頭喘著粗氣,他看上去累得隨時都可能到下,但精神瞧上去不壞,至少還能夠開玩笑。
  “——差點就真的變成一條死狗了,”吐著舌頭的救世主教父毫不顧忌的嚷嚷,他向來以自己的犬型為榮。“梅林的鬍子!那吸力真可怕,沒試過不知道,我差點以為自己的靈魂都會被拽進去!”他畢竟在螺旋天坑裡待過一場,魔力深厚不比旁人。在連灌兩瓶精力恢復劑和魔力補充劑後,整個人就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小天狼星的話又提醒了鄧布利多一件事。
  “是的,我差點忘了,尼可那個老傢伙專門叮囑過,魔力不夠的人是操縱不了定向儀的——若要強行操縱,不但人可能變成啞炮,就連定向儀也會出現不可預知的差錯。”
  定向儀關乎人類的性命,半點差錯都不能有——如此,巫師裡又有一大部分人會被篩下去。
  鄧布利多這話簡直和雪上加霜沒兩樣!情緒激動的金妮第一個爆發了!
  “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的等死嗎?!”她的聲音裡充滿不甘——在好不容易覺得幸福又重新垂青自己的時候因為天災而死去?怎麼想都不甘心!
  “等死?不,我們總能想到辦法的,”在危急生命的壓迫上,哈利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悲觀,“只要我們堅持——別忘了,我們還有一整年的時間呢!”現在還是六月份,要明年的七月(真是見鬼!)才有可能大幅度爆發所謂的全球性災難。
  哈利的樂觀鄧布利多十分讚賞,他認為格蘭芬多就應該這樣,哪怕身處絕境,也永遠都不能放棄希望。
  這時,從鄧布利多說起定向儀就一直沉浸在自我思考中的德拉科卻突然抬頭,眼睛異常明亮的說,“我們確實還有希望,”他的聲音充滿著力度,“先生,您忘記險些被伏地魔引爆的那枚魔力元核了嗎?”
  德拉科的話就像是撕破了一個狹隘視野的突破口,哈利和小天狼星直接蹦了起來!小天狼星更是因為精力和魔力消耗過度的緣由彩電摔了個趔趄。但他卻毫不在意的吼道,”是啊我們怎麼沒想到!“他舉一反三的叫嚷著,”我們有魔力元核呀!那玩意別的沒有,就魔力多啊,只要我們……只要我們……”越想越覺得可行的大腳板先生激動地話都說不下去了。
  “只要我們研究出一個東西將魔力元核裡面的魔力以溫和的手段引導出來然後應用到定向儀上面,別的不敢保證,整個英國應該能護持得住吧?”哈利興高采烈的接腔,他的心裡有個小人在跳舞——他的德拉科真的是太棒啦!
  “——先生,就朝著這個方向研究吧!”越說越興奮的救世主揮舞著自己的手臂,“我相信那些曾經將自己的所有魔力都貢獻出來的先輩們也希望自己的魔力能夠拯救大家而不是破壞這個他們所生存過的世界吧。”
  不用說,德拉科的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小天狼星更是頭一個報名,聲稱要加入到對定向儀和魔力元核的改造中去——大家又重新因為這個有可能實現的方案而振作起來。
  鄧布利多看著一掃頹勢,重新散發出勃勃生機的哈利等人,一抹微笑自他嘴角綻放。隱在半月型眼鏡下的銳利藍眸也閃耀出欣慰的光。這才是他所認同的巫師界未來——永遠都充滿著希望。
  接下來的日子哈利幾人忙得幾乎沒有空暇的時間休息,小天狼星暫時告別了他心愛的伴侶,把家當都搬到了尼可•勒梅那裡,不止是他,其他對煉金術很有幾分心得的巫師們也紛紛匯聚一堂,在知會魔法部後,《預言家日報》幾乎同一時間刊登了西比爾•特裡勞妮的預言和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這段時日以來的發現。鳳凰社前段時間的異動本來就讓大家心生恐慌——就怕那個怎麼死都死不了的傢伙又活過來了!
  幸好,那只是虛驚一場——那個早就該死一萬遍的惡魔並沒有再度復活——但是這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因為他們馬上就要不其後塵,到梅林那兒相會呢!
  這幾天不論是三把掃帚還是豬頭酒吧都擠滿了買醉的人群。他們任憑酒液灑了一身,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有的心裡脆弱的更是拿起酒瓶就往自己腦袋上砸——然後暈頭暈腦的被酒吧老闆通知聖芒戈把人抬回去——
  “阿不思•鄧布利多肯定是老糊塗了!他竟然相信一個神棍!”羅斯默塔女士的酒館裡,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巫用力拿叉著小點心的叉子往橡木桌上戳,戳的橡木桌哼哼地想要逃走,卻因為男巫壓在它身上的巨大力道而胎死腹中。“西比爾•特裡勞妮的話也能信?該死的——那個女騙子不止一次說我莎娜會和我分手,我們別指望有個好結果——我呸!我們現在都有三個孩子了!三個!”男巫毫無預兆的捂著臉痛哭失聲,“哦,我的小寶貝們他們還那麼小……那麼的小……怎麼就能夠……怎麼能呢……”
  男巫哭得撕心裂肺,那邊的女巫也在抱頭痛哭。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麻瓜們和我們不一樣,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那傢伙還像個傻瓜一樣為中了張幾萬英鎊的彩票樂得在地上打滾……整幢屋子都要差點掀起來,我在隔壁都聽得到,嗚嗚嗚……他還那麼年輕,還想請我看電影,一起慶祝……”藍眼睛已經被淚水攻陷的麻瓜種女巫衝著女伴尖叫,“有什麼好慶祝的,這個世界都要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就在整個酒吧都沉浸絕望氛圍中的時候,嘯叫咒所特有的嘶鳴聲響徹整個對角巷,醉眼朦朧的酒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姑娘和強作鎮定商討著未來該怎麼辦的巫師們紛紛扭頭往窗外看去——腦袋耷拉,全身上下都被鮮血染紅,看不清面貌的巫師被兩個佩戴著傲羅徽章的傲羅從偏僻的巷落拖了出來——他們不約而同嘟噥了句又一個瘋子,然後習以為常的轉頭繼續哭的哭,嚎的嚎……顯然,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個時候趁火打劫,製造動亂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從進了傲羅增援部隊,就一直慢慢往上爬的比爾•韋斯萊厭惡地調整了一下胸前的徽章,“帶走。”如果可以,他更想殺了這個該死的混蛋!藉著末日就要及時行樂的借口姦污單身女性的行為著實讓人噁心透頂。
  隨著一聲聲響亮的‘辟啪’爆破聲,傲羅們來得快去的也快,眨眼功夫,已經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魔法部部長辦公室——
  “……瞧瞧,這就是你們一力堅持要告訴民眾、要公開透明的後果!”斯克林傑將一沓厚厚的犯罪案宗摔到鄧布利多一行人身上,他看上去就像是一頭狂怒的獅子一樣暴怒,“傲羅們全部派出去了——所有的傲羅——我們到處制止殺戮和搶劫甚至凌辱!他們都瘋了——”
  “斯克林傑,就算我們什麼都不說,這個秘密也會很快洩露的,”鄧布利多平靜的將一張扔到他臉上的羊皮紙拿下來——那股羊膻味聞得他直皺眉——“我們需要足夠的人為定向儀提供魔力,人多口雜,洩露是遲早的事情。”
  “我們可以自己來幹!外面的那些人能幫上忙的少得可憐!”斯克林傑猶自狂怒,外面的人根本就沒辦法指望——不管他在報紙上發表多少講話,他們依舊像瘋子一樣大吵大鬧!就好像這個世界即將被他毀滅似地把他當仇人看待!他算是嘗到了鄧布利多和哈利曾經嘗過的‘千夫所指’滋味了。
  “部長先生,我們是可以自己來,可我們同樣是人,堅持一天半月沒關係,一年兩年呢?更別說我們還沒兩年呢——”韋斯萊先生這個在魔法部有口皆碑的老好人出離憤怒了!
  他覺得魯弗斯•斯克林傑完全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段時間他可受夠了魔力被一而再再而三抽空的苦楚,只差沒變成瘋子!
  要知道魔力補充劑和精力恢復劑也不能經常使用的——巫師界的魔藥大師和聖芒戈的藥劑師一再強調——那對人體有很大危害,還有百分之三十以下的概率變成啞炮的!對巫師而言,還有什麼比失去魔力更可怕?那還不如去死呢!
  韋斯萊先生的突然爆發嚇了大家一跳,他們雖然猜到有人會向斯克林傑抗議,但卻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會是亞瑟•韋斯萊!
  “那你說該怎麼辦?”斯克林傑沒好氣的說,眼睛陰鬱的盯著韋斯萊先生。
  韋斯萊先生充血的腦子一清,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瘋眼漢穆迪拄著他的枴杖走到韋斯萊先生前面擋住了斯克林傑的視線,他們可是生死交託的老戰友了。
  “還能怎麼辦,部長先生,亂世用重典,現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就要下狠手整頓治安,我建議,給予傲羅辦公室處決犯人的權利!”他是老傲羅,現在雖然光榮退休,但身上同樣掛著幾個大大的小小的職位,完全有資格向斯克林傑提出建議。
  斯克林傑臉頰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巫師界人口稀缺,哪怕是十惡不赦的惡棍也要經過威森加摩一而再的審訊,如果他真的下了這麼一條命令——雖然一直都鄙視前任福吉沒事有事請教鄧布利多的愚蠢行為,斯克林傑還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坐在沙發上的一老一小。
  鄧布利多摩挲著無名指上的一枚戒指,眼睛裡沒有絲毫動容的開口,“我同意穆迪的建議。”

  第三百四十章:堅持和信念

  秋末的倫敦陰雨綿綿,積水混淆著腐朽的枯黃落葉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散發出一股讓人熏之欲嘔的味道。身上披著一件防水斗篷的高個青年打著哈欠從一條巷弄走出,他沿途和過往的行人打著招呼,眼下濃重的陰影顯示著他睡眠的嚴重不足。青年徑直走入三把掃帚酒吧——羅斯默塔女士很會做生意,人也勤快,她的酒吧不止供應讓人短暫忘記煩惱的各類酒精,也會提供美味可口的三餐——叫了兩個三明治胡亂咬了兩口,鬆了斗篷上的領結。羅斯默塔女士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今天又到你了嗎?傑克?”她擔憂的問著,“你不是前天才去過嗎?”對這個剛畢業沒多久的拉文克勞充滿關懷。
  青年眼角餘光掃過橡木桌上的報紙——神態大方,舉止從容的綠眼睛救世主正對著報紙外的人微笑,旁邊是一行巨大的粗體字:哈利•波特,史上最年輕的傲羅辦公室主任——揉了揉自己高挺的鼻樑,喃喃,“不去不行啊,那玩意吃魔力吃的厲害,我不去就得我弟弟去,他還在上學呢,怎麼能受那個罪。”
  羅斯默塔歎息,“斯克林傑是越來越不近人情了,現在連孩子都不肯放過!”距離上次的□已經過去了半年,神經粗大堅韌的巫師們在確定自己除了自救否則難逃一死的絕境下,重新恢復了理智,在魔法部的指引下拚命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努力。起初,魔法部的徵召令只發到魔力強大的人手中,到了後來,特別是近半個月,不論成年與否,只要魔力強度達到正常巫師水平,都會強行徵召——誰也沒有花樣可想。
  “他也是沒辦法,”青年搖頭,“總得有人去做這個,而且我們也不是沒有回報。”特別是對家境貧困的人而言,去一趟‘魔窟’,就能帶回六十個金加隆!說起來,也稱得上划算。這也算是政府的另一補助了。沒有利益捆綁,一意孤行,就算知道是為了活命,也會有人反彈的。而站在巫師界頂層的純血貴族們慷慨的為這一補助買單——顯然他們自己也很清楚,真到了勢不可挽的時候,他們就是有再多的財富也毫無用武之地。
  “你還是悠著點吧,雖然這樣能夠盡快的讓魔力增多,但過猶不及,我可是在報紙上看到不少人因為魔力一次次超過極限抽空而住進了聖芒戈——有一個人差點就救不回來!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哦,啞炮,那得多可怕!”
  “謝謝您的關心,”傑克感激的衝著羅斯默塔女士笑笑,一口將杯子裡的牛奶喝乾,“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他放下幾枚銀西可,起身朝這位善良的夫人致意,離開了酒吧。
  魔窟是魔法界巫師們對安放著定向儀的白鼬山的新稱。
  這個地方搾乾了無數巫師的魔力,讓巫師這個自詡為高人一等的種群像羊群擠奶一樣將自己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魔力扔無底洞一樣的貢獻進去——一次又一次,情況卻沒有任何好轉。
  想起還在研究中的大型定向儀,傑克先生歎了口氣。
  幻影移形到白鼬山山腳,傑克先生從袍子裡摸索出一個金色徽章塞進了旁邊的黑色花崗岩圓形孔洞內。
  一道淺藍色的光隨著金色徽章的吐出開始朝著前方延伸,傑克先生注意裹了裹自己的斗篷,抬腳走入藍光裡。
  一陣輕微的暈眩感過後,他已經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大廳內。此刻大廳人聲鼎沸卻井井有條。傑克先生走到自己常去的一個窗口——那兒有個身材異常火辣的姑娘——要了號碼牌,強打起精神口花花了兩句,心滿意足的坐上了一個小推車。那小推車比起古靈閣的也不遑多讓,下來後,傑克先生差點沒去掉半條命。
  “傑克先生,您又來了,我這就給您登記,這是增幅劑。”尖細的嗓音讓傑克定了定神,他對仰著腦袋大眼像玻璃球一樣的家養小精靈咧了咧嘴,接過它遞過來的魔力增幅藥劑,拇指撬開瓶蓋,深吸口氣,剛把瓶子湊近自己的嘴巴,就情不自禁發出一聲乾嘔——這玩意他真的要喝到吐了。
  勉力屏住呼吸一口將藥劑灌進去,大腦頓時一清的傑克運轉著體內瞬間激盪起來的魔力,將瓶子拋給家養小精靈說,“今天我是替我弟弟來的,請標一下他的名字。”
  “知道知道,凱莉知道,是傑森•瓦爾克先生。”家養小精靈點頭如啄米。
  傑克看著它用家養小精靈獨有的魔法把自己弟弟的名字登記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走進去。
  進去後才發現裡面已經有人了。
  一個頭髮亂的很有層次的瘦個青年雙腿盤著坐在地上,左手按在一個透明的光球上。光球不時隨著他輸入魔力的多寡而閃爍出各種各樣的顏色。
  傑克沒有去仔細觀察那張在光線明滅中模糊的面孔,而是坐到另一邊,同樣將手按了上去……
  “嘶……”感覺到魔力如潮水般不停湧出的傑克哪怕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依然不受控制的吸口涼氣。
  就這樣源源不斷輸送了近二十分鐘,傑克耐著性子一點點斷開和定向儀的鏈接,慢慢的梳攏重新變得少得可憐的魔力,由於大腦還有點缺氧,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起身,而是拿起擱在身邊的精力恢復劑仰脖喝了下去——他的大腦已經因為魔力的大幅度流失拚命抗議了!那尖銳的鳴叫彷彿要把他的腦子徹底戳穿,痛苦掙扎和扭曲讓他幾乎癲狂——所幸,這樣的情緒他已經不止一次產生了!還能勉強保持著理智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時,坐在他旁邊不遠處的那個瘦弱青年的話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的……昨天晚上發現的……嗯,又多了一條裂縫……別擔心,在控制範圍內……現在大家主要是怕它會突然爆開……”黑髮青年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話讓傑克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又多了一條裂縫’可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這半年來,英國的巫師們每次都會因為裂縫的增加而崩潰一番,然後擦乾眼淚繼續拚命——但即使這樣也無法阻止絕望情緒的蔓延。特別是在其他國度也發現了這樣的物質洩漏後……人們差點沒瘋魔——這幾乎可以說是變相證實了特裡勞妮的預言:全球性的災難!
  “你在那邊要注意安全,別老是瞧不起人,聖徒裡能人多著呢,那裡畢竟是他們的地盤……有檢查門鑰匙嗎?再檢查一遍,每天都要檢查……真要爆發了就第一時間回來……我們要在一起……”
  聖徒?聽到這裡的傑克開始懷疑那個青年的身份了!他的教養告訴他現在不應該偷聽對方的談話,但是——對未來的恐懼和不安讓他羞愧的選擇了繼續聆聽下去——這樣的內部消息平日裡他是絕對聽不到的!
  “……很難說,也許不會等到明年七月……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對了,昨天斯克林傑去見了麻瓜的首相,那個可憐人被嚇了個半死,他現在肯定把我們和魔鬼擺在同一個位置上了……每次帶過去的就沒什麼好消息……”青年自嘲的說了句,他的鼻音有點濃,聽著像是有點感冒,聲音出奇的好聽,“嗯,還在緊急磋商呢,麻瓜不知道是巫師的多少倍,真要把這樣一個可怕的消息透露出去……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只能慢慢來,唉……如果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就好了。”黑髮青年的聲音遺憾又憂慮,“……你也別安慰我了,記得答應我的話,照顧好你自己,別逞強,就這樣吧……我馬上要上班了——嗯?什麼?問我在哪?還能在哪,當然是家裡,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好啦好啦,別廢話了,小心又要赫敏去給我們繳話費,她現在可是怨言一大堆,哎,你說雙面鏡的距離怎麼就那麼短呢……”又是幾聲低低的輕笑,沉悶的空氣也因為幾句俏皮話和緩不少,黑髮青年在戀戀不捨中掛掉了電話。他的手機明顯和麻瓜們使用的不同,那是經過特別修改過的——能夠在任何環境中使用,除了霍格沃茨。那兒禁止一切電子設備。
  “……哈利,是你嗎?”聽牆角聽得面紅耳赤的傑克尷尬的在黑髮青年結束通話後開口。
  一雙祖母綠的眼睛依舊殘留著些許笑意的救世主先生,現在的傲羅辦公室主任揚了揚眉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瓦爾克學弟?”
  傑克驚愕的瞠眸,“您、您還記得我?”
  哈利微笑著點頭,“當然記得,你和金妮•韋斯萊小姐是一屆的吧,拉文克勞,成績十分優秀,還是弗立維教授寄以厚望的男學生會主席。”
  “您真是過獎了,”傑克撓了撓頭,“我沒有金妮好,金妮那個女學生會主席做的比我稱職,我望塵莫及。”沒畢業前他確實和金妮搭檔,兩人配合的十分不錯。傑克對女士有著與生俱來的尊重,對於金妮偶爾的獨斷霸道作為也能夠忍受甚至配合的很好。如果不是確定金妮已經和一個麻瓜訂了婚,他會追求也說不定。韋斯萊家族的名聲現在明顯有了復興的徵兆。
  兩人就著金妮架起的橋樑友好的進行了一次談話,在離開的時候,傑克突然衝口而出,問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來,“波特學長,我們這樣沒日沒夜的堅持下去,真的值得嗎?”
  腳已經踏出門外的哈利重新把腳收了回來,他轉過頭眼神溫和的看著面前因為高強度輸出魔力而面孔蒼白一直沒有恢復血色的灰髮青年。
  “值得,當然值得,”哈利用充滿信服力的聲音說,“如果沒有我們這段時間日以繼夜的努力,那種……哦,你們稱之為魔魘之光的東西已經蔓延,你能想像它蔓延所造成的損失嗎?”哈利抬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即便剛才他的魔力也耗去大半,可他依然猶有餘力——畫出了白鼬山附近的地圖,“瞧,因為我們的努力,白鼬山附近依然住著許多的麻瓜,他們安居樂業,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實離危險只有一步之遙——傑克學弟,不要小看我們的付出,我們的堅持很偉大——我們是在守護,守護這個國家、這個世界。”
  傑克靜靜聆聽著,半晌他才語帶不甘的說,“我承認大家都很偉大,”為了大義把自己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這樣的偉大並不能挽回什麼不是嗎?”傑克的眼睛裡充斥著茫然,“到頭來我們還是會無比淒慘的死去……就像是這裡沒有保護到的樹木和動植物一樣……變成灰燼……我們的堅持……波特學長,我覺得沒有意義。”

  第三百四十一章:妖精暴動

  “堅持看的從來不是結果而是信念,”哈利理解傑克的迷茫,曾經他也同樣在這樣的迷茫中走過不少彎路,“傑克,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也不跟你說,我只問你一句,你是願意用盡所有辦法筋疲力盡死去還是什麼都不做的讓死神帶走生命?你是願意用自己的身軀給身後的家人朋友最後一絲活下來的希望,還是第一個選擇放棄,看著他們先你一步離去?”
  哈利的反問讓傑克啞然——他當然不會什麼都不做的坐以待斃,更不會放棄保護自己的家人。如果他真是那樣的人,也不會主動把弟弟的義務攬到自己身上了。
  哈利微笑的看著傑克的表情,“這就是信念,守護的信念。”拍拍學弟的肩膀,“這些日子你恐怕也常來這吧?外面的家養小精靈都認識你了。”家養小精靈是一種十分自卑又害羞的生物,能夠主動和傑克說話,可見相熟已久。
  傑克汗顏……哈利連他在外面和家養小精靈的對話都聽到了,又怎麼會覺察不出他剛才在偷聽呢,虧他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越想越尷尬的傑克趕忙咳嗽著掩飾自己的窘迫。
  “這個……是的,我也說不清自己來過多少回了,”想要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的傑克先生胡亂找了個參照物,“每次得到的那些金加隆都足夠我買一把火弩箭了。”他對哈利的魁地奇實力佩服的五體投地,腦子裡頭一個想到的竟然是這個。
  哈利莞爾,“要是我們能平安活下來的話,你一定會得到一枚梅林勳章的。”一把火弩箭……嘖嘖,對火弩箭的價格他可是再清楚不過。
  傑克有點反應不過來,梅林勳章?怎麼可能!
  哈利看出了他的驚訝,“你不知道嗎?”眼睛在幾個重新恢復透明的定向儀上掃過,現在只能依靠人力一個個的灌輸魔力,這讓很多事情變得繁瑣和複雜,“你在這裡貢獻的每一份力量都會被家養小精靈記錄下來——它們可不知道什麼叫作弊——這都是你的功勳,是你未來的資本和驕——”話還沒說,哈利塞袍子裡還沒捂熱的手機就自動接通了!一個氣急敗壞的女音從擴音器裡飆了出來!
  “哈利!那群妖精反悔了——它們拒絕將自己的收藏借給我們,說巫師都是一夥該下地獄的騙子!”
  哈利臉色一沉,“上次不都談好了嗎?怎麼會突然反悔?”
  “還不是盧多•巴格曼!”赫敏的聲音又急又氣,“他欠了妖精很多錢,還不起就躲了起來——本來這也沒什麼,妖精自己都自顧不暇,哪來閒工夫挖地三尺的找他要賬——沒想到前兩天他又突然冒出來了,還在古靈閣用魔法部官員的名義藉著明年給妖精庇護的理由又騙了一大筆錢——還言之鑿鑿的說這是為了打點疏通……哦,對了!”赫敏的聲音變得古怪,“他還說拿錢是用來收買斯克林傑和你——”
  喀嚓!
  哈利手裡的手機被他捏了個粉碎,連句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可憐這娃剛有了點模糊意識。
  傑克艱澀的嚥了口唾沫,緊張的看著面色鐵青的救世主——剛才的那些話他可是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這是絕對的醜聞啊!要是抖摟出去,別說哈利,就是魔法部都吃不了兜著走。
  “看情形我們只能下次再找機會聊天了,”哈利臉上的笑容猙獰的傑克頭皮發麻,“我先失陪,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大步流星往門口走,沒走兩步又突兀停住,在傑克幾乎懷疑他要‘享受’一個一忘皆空時,哈利一臉誠懇的說了句,“為了保護弟弟而承擔他的責任作為一個兄長是十分可取的,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傑克,你應該給他更多的鍛煉。”這種魔力耗竭雖然辛苦,但魔力增漲速度也很快,只要有所節制,按部就班,未來未必就不可期。
  而且,現在也不是以前那個適合蜜罐小孩生存的魔法世界了。
  知道哈利不打算對他下手的傑克忙不迭地保證一定會盡快帶著弟弟一起過來為魔法界做貢獻,慷慨激昂的哪裡還有前不久的患得患失。
  根本不知道傑克心裡在緊張些什麼的哈利微微點頭,又鼓勵了對方一番,這才步履匆匆的離開了這個已經被巫師稱為‘魔窟’的地方。
  古靈閣現在已經亂成一團,矮小的妖精們像小雞仔一樣接二連三的冒出來把各大廳擠得接踵摩肩——赫敏發誓,她進入巫師界以來,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多的妖精!
  此刻妖精們正在以盧多•巴格曼為借口拚命的給自己撈權益——它們已經是造反暴動的老手了,發起勢來,哪裡是赫敏這種初入社會的小菜鳥能夠比擬的——即便她嘴皮子不錯,也被堵得吭聲不得。
  妖精聯絡處主任德克•克萊斯韋不停往腦門上擦著汗,他的腳下是綁得跟死狗一樣耷拉著腦袋不住哼哼的盧多•巴格曼——這傢伙剛被盛怒的妖精們狠揍了一頓,現在鼻青臉腫的哪裡還有當初在魁地奇世界盃上主持的風采。
  “……魔法部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請大家冷靜下來,不要激動——部長先生正在趕來……看在梅林的份上,請大家冷靜下來!”克萊斯韋先生啞著喉嚨不斷重複著這些安撫的話語,他邊說邊用催促的眼神看著赫敏,赫敏回給了他一個苦得不能再苦的苦瓜臉——在他們趕來古靈閣的路上,她已經通知了斯克林傑的秘書,那個接替了英雄卡比•伯恩的小伙子也在第一時間保證會盡快將此事通知斯克林傑,沒想到到現在還沒消息。
  其實赫敏也能理解,妖精暴動也不是頭一回,不管哪任部長倒霉碰上,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再找屬下過來調節——當然,前提還要加個不可開交。如果只是小範圍的暴動,沒有涉及傷亡,他們甚至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怪魔法部政權懦弱,實在是這些小矮子打不得罵不得殺不得——冗長的妖精暴動歷史賓斯教授說起古來能說一個星期(哈利他們也曾經背到、考到想吐血)——就算真的把它們抓起來也只是教育一番了事,真要下個狠手,其他的非人類種群都會聯合起來鬧個沸反盈天!到時候為了維護魔法界的穩定,魔法部部長將會第一個作為替罪羊扔給妖精息怒,走運點的,還能全須全尾的下台另外換個馬甲過日子,倒霉點的,缺個胳膊少個腿那也是常事,只要小命還在,當權者就沒敢再捅婁子的。
  如果沒有半年前的那份絕殺令,斯克林傑在收到消息定然還是會過來看看的,怎麼說也不能丟了他部長的權威,只不過現在的他被傲羅當場解決的罪犯家屬們叮的滿頭包,眼下自顧不暇自然不願再來蹚渾水。
  “我們能不激動嗎?不是巫師就沒人權了嗎?”一個老的皮包骨頭滿臉褶子的老妖精用完全不符合他老態龍鍾表象的超大嗓門大盛嚷嚷著,“我們倒霉要被你們這些該死的巫師當巨怪一樣騙?!”
  妖精的聲音比家養小精靈的好不到哪裡去,尖銳的比用指甲劃玻璃的聲音好不到多少,赫敏等幾個魔法部職員只覺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這尖厲的聲音刺穿了——飽受折磨的未來韋斯萊太太突然萬分羨慕自己的未婚夫——羅恩目前待在傲羅增援部隊裡可謂是如魚得水。增援部隊的隊長可是他的親哥哥!
  對巫師而言,時間從來就不是大問題,在又熬過半小時後,焦頭爛額的妖精聯絡處主任電光火石間充分領悟了魔法部部長斯克林傑先生的意圖——人家根本就不打算來了!
  意識到這點的克萊斯韋先生差點沒當場落下淚來,而赫敏也顧不得被人罵做越俎代庖的給哈利打電話——哈利身上掛著傲羅辦公室主任的標籤,帶上幾個傲羅過來維持一下局面總是好的,而且他腦門上還刻著一個救世主的名頭,對那些發瘋的妖精們也有一點威懾力。
  可惜的是,她除了頭一回幸運打通外,其他聽到的都是機械呆板的無法接通!
  如果不是知道哈利的性格,赫敏還真會懷疑對面是哪個老狐狸見事情不可收拾刻意關機避風頭去了。
  她又哪裡知道哈利在暴怒下把才到手沒多久的魔法手機給直接捏碎了。
  眼見兩方的摩擦越來越激烈,妖精聯絡處的職員也被激起了火氣,克萊斯韋是徹底沒了主意,妖精們指尖的光芒和聯絡處職員的魔杖光輝交相呼應——瞅著就有一場暴力衝突正在成形——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古靈閣外響起了接連不斷地響爆聲,在赫敏喜出望外的目光中,哈利帶著一隊傲羅大步流星的往這邊走來,傲羅們更是第一時間利用人牆把兩方分開,綠瞳裡閃耀著冷冽光芒的救世主甫一出現就控制住了即將爆發的局勢——他身上磅礡的幾乎讓人扼住呼吸的魔壓更是讓像整個人像打了雞血的妖精聯絡處職員們變得冷靜下來,他們近乎敬畏的看著臉色鐵青的救世主,不約而同往後退了一步,變得沉默起來。亦步亦趨跟在哈利身邊的紅髮女巫這時衝著赫敏安撫的彎了下唇角。
  “哦,波特先生,真是太感謝了!”被一觸即發的□的激得差點沒厥過去的克萊斯韋先生差點沒痛哭流涕,他用那與肥胖身形截然相反的靈巧動作,咻的一下穿行到哈利面前,兩隻大手熱情的握了上去,熱情十足的搖了搖,“萬分感謝您的到來!”
  知道克萊斯韋先生和金斯萊關係相當不錯的哈利給了他一個笑臉,安撫的點點頭,他看都沒看那些表情桀驁眼底充滿戒備和仇視的妖精一眼,而是來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縮進角落裡的盧多•巴格曼面前。
  “巴格曼先生,好久不見,您現在看上去……可真有點不好,怎麼?遇上麻煩了嗎?”一副好好先生的親切模樣。
  從兩方有開打跡象就把自己藏進角落裡的盧多•巴格曼身形劇烈顫抖了下,慢慢抬起了頭。
  “哦,哈利……好久不見,”他聲音抖得有點不像樣,下巴很久沒有刮了,看上去像極了落魄的流浪漢。以前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藍眼睛也變得晦澀,“是的,好久不見……”他呢喃著從地上站起來,慢慢直起腰背和哈利握手。
  哈利眼神冷淡的看著他,冰冷的沒有情感的綠眸映在巴格曼臉上,又讓他打了個哆嗦。盧多是個聰明人,否則當年也不會在威森加摩輕易洗白自己——他已經從哈利的眼睛裡看到了某些對他不利的訊息,而這些訊息,對於已經走投無路的他來說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第三百四十二章:德國小鎮

  哈利不喜歡別人拿他當猴子看,在掌控局勢後的第一時間他就徵用了古靈閣的貴賓室。而妖精則被他強勢的攔在了外面!
  當仁不讓的坐了首座,哈利揚揚下巴,示意傲羅們將盧多•巴格曼帶上來——可憐的前體育司司長已經徹底丟掉了魂,就這樣失魂落魄的被人按著肩膀強行坐了下來。
  “巴格曼先生知道今天我為什麼要來找您嗎?”哈利嘴角微勾,笑意不達眼底的注視著慌亂地恨不得隨時想要逃之夭夭的盧多,神情間說不出是嘲諷還是鄙薄。
  巴格曼一聲不吭的低著頭。
  “您可真厲害,在目前的形勢下還能想著給自己撈好處,給予妖精庇護?口氣可真大,能給我說說是誰給您這樣的權利麼?威森加摩的瑪奇班夫人?還是現任的魔法部部長斯克林傑先生?”
  哈利語氣裡的諷刺傻子都感覺得到更何況七竅玲瓏的盧多•巴格曼呢。
  他慘笑著抬頭,看架勢到有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哈利,我們也稱得上是老朋友了,你就別在挖苦我了,被你抓到,我認栽。”
  “認栽?你拿什麼認栽?”哈利冷笑著反問,“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對我們和妖精的關係造成了多麼惡劣的影響?你又知不知道我們為了說服它們鬆口耗費了多長時間?現在這一切都因為你毀了!”
  一頭金黃色頭髮像稻草一樣耷在頭皮上的巴格曼咧了咧嘴,他看上去好些天沒刷牙漱口,牙齒黃的簡直不像以前那個舉止得宜的司長先生,“哈利,你就別嚇唬我了,我不該藉著魔法部的名頭行騙,我有罪,我承認,可我又能怎麼辦呢?”他昂著頭,“我不想死,我想活!可現在誰都活不過明年七月,世界末日啊,那得多可怕,我多‘借’點錢最後過一段舒服日子不行嗎?”
  “如果是你自己的錢,你想怎麼花都行,但詐騙不行!更別說還是利用政府的名頭,有前科的詐騙!”哈利面無表情的看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前司長先生,他已經沒心情在和對方墨跡下去。“作為魔法部曾經的一員,惡意傳播不良信息恐嚇民眾(他徹底無視了巴格曼歇斯底里的那句:它們也算人嗎?),又蓄意欺騙非人類種群錢物,鑒於部長先生半年前所頒布的特別條例,我有權利將你送到一個能夠洗刷你罪行的地方去——”哈利語氣一頓,巴格曼的心猛地提起來,看向哈利的眼神也充滿恐慌和抗拒,卻沒了剛才的叫囂瘋狂,“金妮,給我查一下巴格曼先生這半年以來的貢獻額度。”哈利冷著臉吩咐。早就有所準備的金妮把一卷羊皮紙遞給了哈利。哈利解開卷軸的藍綢絲帶,打開一看,臉色又陰沉了不少!
  這混蛋竟然連一個剛畢業的學生都比不上!他的貢獻少得可憐,除了幾次危機一線被強行徵兆有所記錄外,其他時候根本就沒有看到他的人影。
  “你既然想要有錢瀟灑最後的一段時光,為什麼不去白鼬山賺?那兒有的是金加隆在等著你!”哈利咬牙切齒,顯然已經怒到極致,“看樣子我的決定沒有錯誤了。”他冷著臉對被他的臉色嚇得差點坐不穩的盧多說,“你欠的債務我們會暫時走魔法部的公帳上替你繳清,當然,你也別光顧著高興,你要還的,”哈利皮笑肉不笑地將手裡的羊皮紙重新遞還金妮,“被他送到白鼬山去,讓一個家養小精靈專門看著他定期輸送魔力,直到他還清欠款為止。”
  “噢不!”盧多•巴格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發出刺耳的慘叫,白鼬山是災難爆發的第一線,他才不要去那裡送死!
  沒人理睬他的尖叫,兩個傲羅拿出專用的禁魔手銬把他拷起拖走,金妮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等他還清了欠款呢?”
  哈利齜牙一笑,“直接扔阿茲卡班,詐騙罪就夠他吃上十幾年牢飯了!”拿他的名頭詐騙,很好!
  赫敏低咳幾聲,竭力忍住不笑出聲,顯然,她對盧多•巴格曼的下場極為滿意,不過她還是沒忘記要秋後算賬!
  “哈利,我今天可是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後面的你怎麼回都不回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哈利摸了摸鼻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赧然,剛要解釋自己沒有接電話的真相,一堆妖精就從門外擠了進來,一個兩個的氣得滿臉通紅的恨不得要把他碎屍萬段的樣子!
  “——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他!波特先生!你這是包庇!赤裸裸的包庇!你——”
  哈利臉上因為好友而變得柔和的線條重新變得嚴肅,他抬腳走到為首的妖精面前,在妖精不安的注視中單膝半蹲下了身軀,他以平等的姿態與妖精老者相對視。這樣的態度讓群情洶湧的妖精們不知不覺閉上了嘴。
  它們以前可從未有過這待遇!巫師就是和他們談判都是居高臨下的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視它們。
  “盧多•巴格曼已經有了他應得的懲罰,他會為他所犯下的錯誤贖罪,而他欠你們的錢——”妖精們不自覺都把臉熱切地往前傾了傾,愛財如命的它們最看重的就是這個。“我們已經商量好由魔法部替他繳清,當然,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魔法部不會在為這類的事情替你們買單,所以,請多動動自己的腦子,不要再輕易被人哄騙。”
  “只有你們這些一肚子壞水的巫師才會做這樣的壞事!”老妖精咕噥著,小眼睛裡卻有了得意的光彩——顯然,人家覺得這是巫師對它們的服軟和妥協。“我們已經不再相信你們這群可惡的人類了,上次我們的談判全部作廢,我們拒絕把我們珍貴的魔法材料交你們——我們不敢相信像你們這樣的壞傢伙……”
  “我尊重你們的選擇,”哈利打斷了老妖精得意洋洋地滔滔不絕,也阻止了馬上就要火山爆發的赫敏等人,“在這樣的情形下你們還因為吝嗇不願意和我們站到一起來共同對抗,我只能感到惋惜,”哈利一臉公式化的假笑,“只是希望災難爆發的時候,你們真的能夠憑借你們足夠多的金子和珍貴的魔法材料找到一個不會被波及的淨土,到時候我們自顧不暇,只怕沒有辦法給予援助,在此,我僅代表個人,祝福各位。”涼涼說完的哈利無視了老妖精那呆滯的一張老菜皮,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袍子率先走了出去。金妮和赫敏等人陸續跟上。
  “哦,哈利你真的是太棒了!”赫敏興高采烈的說,“我真是受夠了那些傢伙的尖酸刻薄了,你不知道它們多噁心,哈哈,它們那表情真的是絕了!你說得對,我們要是不管它們,它們絕對是死路一條!”
  哈利好笑的看她,“怎麼,不為這些可憐的小傢伙抱不平了?”
  赫敏直接給他倆衛生球,“它們可不是逆來順受永遠都不懂得反抗的家養小精靈。”
  難得在妖精面前揚眉吐氣一番的妖精聯絡處主任克萊斯韋先生很是感激的又再次握住哈利的手搖了搖,正所謂投桃報李,哈利的伸出援手讓這個官場上的老油子在遲疑了片刻後,還是隱晦暗示了下他會在斯克林傑面前為哈利開脫——畢竟哈利今天的行為有點包辦代替,斯克林傑近半年來對鄧布利多和哈利的牴觸情緒不是一般大。
  哈利嘴角劃拉出一個微笑,部長會感到不快?不,他相信斯克林傑只會感激他,感激他給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心裡這樣想著的哈利剛要感謝一下克萊斯韋先生的好意,全身上下就像是突然被扔進火海裡一樣,火燎火燎痛起來,那種被炙火舔舐的灼痛讓哈利大腦有瞬間的空白,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已經在金妮幾人的驚呼聲中的暈迷了過去。
  在哈利暈過去的時候,德國的一個小鎮也在短短幾個小時間吸引了全球人類的目光。
  一次與往日沒有任何不同的教堂做禮拜卻惹來軒然大波。
  佈施台上的牧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無形的光點侵蝕成人型灰燼。
  教堂內慘叫連連,人們推攘踩踏著往教堂外跑去,卻因為狹小的過道撞成了一團,這讓更多的人被那種光點侵蝕,更多的人變成了慘白的灰燼。面對著這殘酷的景像人們徹底崩潰了,除了少數身形矯健的逃出生天外,其他的竟是忘記了反抗傻傻的呆在原地,任由自己被那無形的光點奪去生命!有虔誠的教徒握著十字架拚命祈禱,乞求著萬能的主能夠拯救他們——小鎮上幾個僅有的巫師顧不得自身暴露的危險,一邊通知魔法部一邊揮動著魔杖試圖拯救還存活的麻瓜們——只是失去了理智的教徒們讓巫師們力有未逮,最後差點連自己也搭了進去!
  這時從佈施台底下突然爆發的光點已經逐步蔓延到了教堂門口,木質的教堂已經出現搖搖欲墜的跡象——這種詭譎的東西不論是人類和動植物都拿它沒辦法,觸之即死!
  眼見著危機已經一觸即發,德國魔法部的傲羅們迅速趕到——他們在外面聽到響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麻瓜們的驚呼聲中憑空出現,黑色的斗篷和手裡的木棍讓所有人發出驚呼——哦!上帝!這不是童話故事裡的巫師的標準裝扮嗎?
  其中一個面容蒼白俊美的猶如吸血鬼的鉑金髮青年最是顯眼,他聲音沉穩的發號施令,有條不紊的帶領著和他一起過來的人進行救援!
  十分鐘的時間不到,教堂裡存活的人已經全部救出,他們前腳離開教堂,後腳教堂就在一陣尖叫聲重吱嘎吱嘎的倒下了!並且很快在麻瓜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詭異的變成灰燼!
  “少主!估計錯誤,裡面的裂縫口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定向儀不夠,現在已經脫出我們的控制範圍了!”口紅鮮艷的迷人女郎面色沒有了往日的紅潤,神思惶惶的報告著。
  “霍夫曼先生正在組織人手,我們堅持一下,等待援兵。”面色微變的馬爾福少主,聖徒未來的領袖當機立斷,“把所有的民眾都驅除出這條街道,盡快封鎖——”
  “嘿,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搞化妝舞會嗎?”小鎮的警察晃悠著警棍走過來,德拉科揚袖就是一個奪魂咒過去,控制了對方,並且要求對方立刻把民眾疏散出去,他們是外來人,小鎮的鎮民未必會相信他們,反倒是讓這個警察來疏散、警告更好一些。
  果不其然,有了警察的搭手,靈魂都嚇得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鎮民們紛紛四散離開教堂的範圍所在,不過他們也沒有走遠,而是用害怕又緊張的視線注視著這些披著斗篷在教堂外面不停忙碌的神秘人。
  等到定向儀安裝好並且開始工作,從教堂地底深處冒出來的東西開始受到壓迫,德拉科一行還沒來得及為此鬆一口氣,就看到教堂不遠的一家花卉小店內走出了一個跌跌撞撞的小女孩。

  第三百四十三章:獨角獸的恩憫

  小姑娘看著只有三四歲,胖嘟嘟的小手上拖拽著一隻有她那麼高的兔八哥布偶,此時正癟著嘴,揉著眼睛喊媽媽。在她身後不遠處,那不詳的黑色微光已經像猙獰的惡魔一樣露出了它可怕的面孔——眼見著小傢伙又要步那些慘死的鎮民後塵,看到這一幕的眾人不約而同往自己的胸口畫著十字架悲喊著上帝啊——
  德拉科瞳孔驟然緊縮,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竟然開著防護罩就直接衝了過去!
  “少主!”索菲亞的聲音幾乎是從胸臆間直接迸出一樣,淒厲的讓人為之戰慄!
  德拉科一把將哭得抽抽噎噎的小姑娘抱進懷裡,帶著她就往外走,小姑娘攬著漂亮大哥哥的脖子,哽咽的問,“你是要帶露娜去找媽媽嘛?”小傢伙的聲音嫩嫩的,透著一股子嬌憨的味道。
  德拉科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小姑娘的媽媽都沒有出現,很有可能已經被那已經起名為魔魘之光的東西所害,他清了清嗓子,帶著對小姑娘發自內心的心疼,溫柔的說,“是啊,帶著小露娜去找媽媽呢,媽媽肯定擔心極——”德拉科語氣微頓,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沖刷全身,心念微動下,他第一時間把懷裡的小姑娘往索菲亞所在的方向扔去,“接住!”隨即,一種如同被火焰燒灼一般的劇烈痛楚從他腳下瞬間蔓延到全身,這時,德拉科才發現他腳下也有一條裂縫突然爆開!
  被扔出溫暖懷抱的小姑娘懵懂地看著自己飛起來,祖母綠的大眼睛再次被淚水填滿,“大哥哥……”幼小如她似乎也意識到什麼的喊著已經被魔魘之光侵蝕的德拉科,黑色的鬈發和綠色的蕾絲蝴蝶結在半空中飄揚……
  把重新握著拳頭哇哇大哭的小姑娘抱在懷中,索菲亞已經肝膽俱裂——淚水已經把她臉上的妝容沖的七七八八,她只能用模糊的眼睛看著她的少主以一種拋擲小姑娘的姿勢漸漸風化成灰……
  正往定向儀裡輸送著魔力的巫師們也是方寸大亂——面對德拉科的突發意外,他們已經不知道待會面臨他們的會是什麼——眼下出事的人可是他們主人的繼承人!是黑魔王唯一指定的繼承人!
  原本對德拉科一行還頗有幾分戒備的鎮民們見德拉科奮不顧身的救下麗羅特店主的女兒時,一個兩個的紅了眼眶,更有甚者,握著他們胸前的十字架全心全意的為德拉科祈禱起來。
  也就是在這時,在德拉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從他心口爆發而出,一頭頭半透明的獨角獸踩著優雅的步伐盤旋在他身周開始用自己的尖角對準了他!
  “上帝!那不是傳說中的獨角獸嗎?”有人在這樣驚叫著!
  德拉科只覺得一種充滿著撫慰的溫暖感覺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那種撕裂和身體即將崩碎的燒灼感奇跡般的消失不見了,他的身體周圍散發著明亮的乳白色光芒,如同聖子降臨。
  這樣的德拉科俊美的不可思議,他在困惑和驚訝中一步步走出魔魘之光的範圍,在索菲亞的喜極而泣中,在小姑娘綠色的淚眼中,在大家的震驚注視中,身形搖晃著倒在了地上——隨即以最快的速度被送進德國的魔法醫院。
  紙包不住火,德國呢小鎮上所發生的事情在德拉科暈倒後迅速傳遍全球,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一起災難的發生,末日的謠言再度塵囂直上。不過更多的人是用調侃的語氣表示:這是哪個業餘攝影社拍出來的片子,人類遭遇危難,教堂的光明之主沒有拯救他的信徒,反倒是童話故事裡無惡不作專吃小兒肝臟的巫師們給了他們新生?
  而巫師界的反應比起普通人的世界更加瘋狂!以英國的《預言家日報》為例,他們幾乎把德拉科捧上了天,不但高度讚揚他的品格,並且用喜出望外的語氣說救世主不愧是救世主,他能夠在索命咒下成功存活,他的靈魂伴侶也能對抗恐怖的魔魘之光——這一切的一切都充分證明著人類還有活下來的希望!他們一定會成為最終的勝利者,重新讓世界恢復應有的和平與寧靜!
  在所有巫師都在為德拉科成功抵抗魔魘之光而瘋狂慶祝的時候,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哈利睜開了眼睛。他像是死過一次一樣的疲憊,四肢完全使不上勁,只能用乾渴的冒煙的嗓子喚醒趴在他身邊的金妮麻煩其倒杯水來。
  本來就是淺眠的金妮連忙按照他說的做了。
  當清冽的溫水滑入喉間,哈利忍不住發出一聲喟歎,真的是太舒服了!就好像五臟六腑都被重新洗刷過一樣,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查出我到底出什麼毛病了嗎?”小幅度的擺擺頭,示意金妮將嘴邊的水杯移開,聲音還有虛弱的問——他從來就不是諱疾忌醫的人。
  “出毛病的那個人可不是你,是德拉科!”一道隱含怒意和無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哈利連忙往來人扯了個笑臉,“媽媽,你怎麼也來了?”
  納西莎眼神淡淡地對著金妮點了下頭——金妮識趣的給兩人留下空間離開——來到哈利身邊坐下,抬手幫他掖了下被子,“我能不來嗎?你們兩個不省心的,”她抱怨著拿魔杖戳了戳床頭櫃上的報紙,報紙漂浮了起來,自動攤開在哈利面前。“那魔魘之光是鬧著玩的嗎?他竟然敢撲過去救人!你爸爸已經趕到德國去了——我真希望他能好好的修理德拉科一頓!”
  還沒把眼睛移到報紙上的哈利一笑,“真要修理的話恐怕媽媽第一個心疼,”他的聲音突然凝滯了,綠色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著半個身體都差點風化的德拉科,“……媽媽……這……”哈利的嘴唇都顫抖起來了!
  納西莎見狀連忙安慰他,“別擔心,他沒事,你爸爸今早上給我傳來信箋,一切都好。”她飛快地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告訴了哈利,就怕他急出病來。
  哈利的眼睛在那個被高高拋起的孩子臉上定格,彩色的照片,應該是用巫師界的顯影藥水洗的,所以能動,那孩子有著一雙綠色的眼睛和黑色的頭髮……這代表著什麼,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棉花的哈利對納西莎說,“媽媽,幫我把金妮叫進來一趟吧,我要盡快趕去德國。”
  納西莎不贊同的挑高眉毛,“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哈利,你知不知道你的魔力透支的有多厲害!你想變啞炮嗎?”要是治療師不說,她還蒙在鼓裡。
  哈利討好的笑笑,“媽媽我會注意的,我現在趕過去也是為了盡快把德拉科帶回來,他老呆在德國我不放心。”
  哈利的話正好戳中了納西莎的心思,這也是納西莎最為擔心的,她有些左右為難,“可是你現在……”
  “注意一下就好了,媽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現在最主要的是德拉科,誰知道他會不會又突然英雄一回呢?”
  “你爸爸也能把他帶回來。”納西莎還是不怎麼同意,她想看著哈利好起來才作罷。
  哈利苦笑,聲音已經由初醒時變得清楚很多,“如果只是德拉科一個,爸爸肯定能把德拉科帶回來,可是——問題是蓋勒特老師也在啊,有他邊上站著,爸爸怎麼好開口。”
  納西莎默然……確實,有格林德沃那個老魔王在身邊,盧修斯是怎麼也不會開口的。
  終於,在哈利的不懈努力下,當天下午,哈利趕到德國。
  已經回到德國住所的德拉科在一覺醒來就看到了他想念已久的戀人,不由喜出望外的直接把人拉進懷裡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了一番!
  被吻得氣喘吁吁的哈利好半天才推開他,雙目猩紅的瞪著他說,“你不要命了!平時還說我抱著愚蠢的格蘭芬多主義——現在你呢,你那算什麼!”
  德拉科有些心虛的咳嗽數聲,“我不是昏了頭嗎?”
  哈利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一言不發。
  無奈,德拉科舉手求饒。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是看到她的眼睛和頭髮才會,我把她當成了我們的——”他突兀住嘴,臉上的表情也帶出幾分緊張來。
  這個話題對他們而言實在是過於沉重!
  “當成了我們的女兒?”哈利問,聲音有些澀意。
  德拉科面色一變,“哈利,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當時也——”
  “得了,還用你說,早在我看到照片上那小姑娘的照片時我就猜到了,”哈利用一種刻意開懷的口吻說,“算你有良心,還知道愛屋及烏。”
  德拉科心像針刺了一樣疼,他沒有惡意,當時也確實只是一個再純粹不過的念頭滑過腦海,但依然傷害了哈利的心,“寶貝兒,我……”
  “你應該餓了吧,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怎麼不住到格林德沃莊園去呢,那裡可有的是家養小精靈——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不願意看德拉科此時眼神的哈利慌亂的從德拉科懷裡跳起來往廚房跑去。
  剛進了廚房,他臉上強撐出來的笑容就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如果沒有這場突如其來的劫難,或許他已經按照原有的計劃開始服用西弗勒斯配置的藥劑了……那種藥劑成年後已經無用——為了能夠更好的為巫師界盡一份力,他放棄了最後的機會!
  這個時候他是絕對不能失去魔力的……不論是保護家人,還是保護那些一直跟隨著他不離不棄的同伴們……哈利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但心裡總歸會有遺憾,特別是在今天看到報紙上那個被德拉科捨生忘死拋出來的小女孩時,眼睛裡像是被撒了辣椒水一樣的難受——這樣的孩子,屬於他和德拉科的孩子……心亂如麻的哈利就這樣怔怔的發起呆來,連德拉科什麼時候進來都沒有發現。
  直到一雙溫熱的大手以熟悉的力道將他圈進懷中哈利才陡然夢醒!
  他歉意的對身後擁抱著他的戀人笑笑,準備做遲來的晚餐,卻被一個溫柔的吻堵住了口唇。
  哈利習慣性的回應著德拉科的索吻,祖母綠的眼睛裡卻充斥著迷茫的色彩,他不知道德拉科怎麼會突然吻他,甚至——毫無徵兆的將他抱起轉身走向臥室。
  “德拉科!”哈利語氣稍微有點急促的喊道。
  將哈利壓入被褥裡的德拉科溫柔的微笑著,“我們好久沒有親熱了呢,”他解著哈利的袍子,細碎的吻輕柔的落在哈利微微皺起的眉心上,“哈利,如果那個孩子沒有你的眼睛和頭髮,我是不可能衝出去救她的——所以,不是報紙上所謂的大義凜然,而是想到了你,”耐心的引逗著懷中人一點點打開身體,德拉科的眼睛已經染上了燦銀的顏色,“寶貝兒,我只會為你豁出一切,所以,不要再用那些沒有必要的想法擾亂自己的心好嗎?”
  哈利眼眶酸澀,看著德拉科充滿擔憂的眼神他難得坦誠了心裡的想法。
  “我也不想胡思亂想……卻總是控制不住……”特別是在決定放棄調理身體而選擇魔力的時候!那中間所經歷的煎熬掙扎,現在想來還恍若昨日,記憶鮮明的彷彿有一隻小蟲在啃噬心臟。
  “寶貝兒,那些都不重要,”將兩人褪下的衣物掃到一邊的德拉科眼神霸道而堅持,“重要的是我們還留在彼此的身邊,比起前世,我們已經足夠幸福,哈利,不要本末倒置,如果在你和孩子中間只能選一個的話,那麼我會選的,只能是你!”
  德拉科的話就有如暮鼓晨鐘,徹底讓哈利清醒過來!是啊,他們能夠回到過去,能夠再次相守已經足夠幸福,怎麼還能貪求太多?說不定他和德拉科子嗣艱難,就是這一世相守所付出的代價!只要德拉科不離開他,堅持和他一起走下去,那麼,他又有什麼好自怨自艾的呢?與其為了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到來的孩子憂心傷神忽略德拉科,還不如全心全意的好好愛一場,方不負這一份天賜的奇緣!
  德拉科看著哈利的眼睛由開始的迷霧重重變得明亮奪目,一抹微笑從他嘴角緩緩勾起,“既然想通了那就繼續吧,”他的聲音充滿著誘惑人心的意味,“寶貝兒,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呢。”
  哈利微笑著攬下了他的肩膀。

  第三百四十四章:奇跡的孕育

  早在來德國之前,哈利就給自己連請了三天假期。別看著少,在目前這樣的大環境裡,能夠休息三天已經是常人不敢想像的幸福了。而哈利也是因為德拉科受傷,他也確實積攢了不少假日才換來這短暫廝守。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沒閒下來。先是被格林德沃拉到了德國魔法部,那裡已經有一堆的人在等著他和德拉科了。為的就是德拉科是怎樣從魔魘之光逃出生天的討論。由於那光束中出現的獨角獸,很快就鎖定了獨角獸種族中特有的一種極為罕有的能力。
  獨角獸的恩賜。
  當這個名稱從一位老法師口中說出時,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覷。他們還年輕,記憶力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於是那已經被遺忘到不知道哪個角落裡的試煉重新從腦海深處翻了個底朝天。有了當時情形的再現和馬人的佐證,幾乎在場所有巫師的臉色都垮了下來。其中一個鬍子長得快到膝蓋的小老頭沮喪的搖頭晃腦,長吁短歎,“哎呀,沒想到真是獨角獸的恩賜,那玩意不好弄,獨角獸終其一生也只能給予一次,還是整個群落共同發起,才能成功——現在已知的獨角獸群已經少得可憐,沒有大恩惠,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獻出它們的祝福——如果強迫就和和喝獨角獸血一樣——只有被詛咒的下場啊!”
  又一個頭戴墨綠女士帽的老女巫同樣唉聲歎氣,“而且我們就算想要研究那種祝福力量也不行,早在幾百年前就巫師國際聯合協會就已經證明了它的不可複製性。”
  經過幾位權威法師的印證,因為德拉科奇跡逃生而滿懷希望齊聚一堂的各國當權者們只能一面艷羨著德拉科和哈利的好運氣,一面垂頭喪氣的打道回府。他們前腳剛走,哈利和德拉科就被格林德沃拎回莊園從頭到腳教育了一番,格林德沃耐心的把獨角獸恩賜相關的一類訊息毫無保留的告訴兩人,並提出善意的忠告:這樣的奇跡不會無限製出現,讓兩人萬不可抱有僥倖心理。
  哈利和德拉科深以為然。他們異口同聲向格林德沃保證絕對不會拿自己冒險。
  話後,格林德沃留兩人在莊園住下,被德拉科拒絕,他顯然更樂意和哈利住在馬爾福在德國的房產內,和戀人待在自己的老師家裡,總感覺有些束手束腳。格林德沃對這種年輕人的心理知之甚詳,當年在戈德裡克山谷他也一直渴望著能夠和他的阿爾單獨相處,所以很爽快的放行了。
  離開格林德沃莊園的哈利和德拉科哪也沒去,就在那幢房產裡一直宅到哈利假期告竭,這才戀戀不捨的分開,重新忙碌於自己的工作中。
  這一忙就忙到了十一月。
  全球各地的情況也越來越不樂觀。
  魔魘之光出現了遍地開花的跡象,並且還經常在人們完全無法想像的地方突然爆發——由此,哈利他們逐漸習慣了滿英國到處跑的日子——基本上只要哪個城市出了問題,他們就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不過,也不是什麼好消息都沒有。把自己埋在沙堆裡當鴕鳥的英國政府終於接受現實——巫師們私下懷疑那群固執的傢伙是被德國廣為流傳的那個傳說中的粗製濫造的滑稽視頻嚇了個夠嗆(聰明人永遠都知道怎樣辨別真偽)——開始小範圍的將一場巨大災難可能爆發的消息小範圍透露。
  這樣實在給了哈利他們很大的方便,至少他們不需要在千辛萬苦控制魔魘之光後,還要消耗少得可憐的魔力去給那些看到他們的麻瓜來個一忘皆空。
  這天下午,天氣不錯,外面呼呼的刮著帶著涼意的冷風,但空氣卻清新的讓人恨不得聞到地老天荒。接連不斷的幻影移形和門鑰匙旅行以及魔力的大強度消耗讓哈利整個人都顯得筋疲力盡。他微闔著眼,仰著頭靠在高背椅上假寐,只是還沒睡到半小時,和傲羅們統一配備的聯絡報警裝置就發出了尖銳的鳴叫。哈利幾乎是彈跳著從椅子上蹦起,帶著人就往外面沖。他雖然已經升任傲羅辦公室主任,但顯然,在這種急缺人手的情況下,他也沒有任何可以偷懶的空暇,更別說他自己也習慣了身先士卒。
  五分鐘的時間不到,哈利等人已經趕到了這次的示警地點。慶幸的是這裡杳無人煙,只有少少幾戶人家居住。而其中一戶正好是巫師。
  有著一個巨大酒糟鼻的斯密斯先生看上去異常激動!他的手還放在一個小型的定向儀上,“一定是我們的神靈在護佑著我,”自從魔魘之光爆發以來,巫師的神祇梅林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一次華麗的蛻變,重新成為了人們心裡的支柱。“噢,梅林作證,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申請一個定向儀,只是潛意識裡覺得我可能需要它……”斯密斯先生還在滔滔不絕,“今天我剛從對角巷購物回來,哦,經過這兒就發現了這個——”指著一團已經被寒風吹得看不清形狀的灰燼,“我被嚇得差點沒哭出來,幾乎是以閃電般的速度把定向儀抱了過來——”
  眼下有著淡淡的黑影的哈利邊指使著下屬們去調節斯密斯先生打開的定向儀,邊對斯密斯先生表示由衷的感謝,他說這個地方丘陵密佈,若沒有斯密斯先生的機敏和冷靜,只怕會造成非常可怕的後果。
  斯密斯先生被哈利誇獎的滿臉通紅直說不敢當,像喝醉了酒的醉漢一樣樂淘淘的轉身離開。
  哈利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個微笑的弧度。斯密斯先生這樣的態度比起當初剛知道魔魘之光而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們已經進步太多——可以預見,巫師們對魔魘之光的感官已經從無法言喻的絕望中恢復過來,他們重新變得理智,重新對生活充滿希望。
  哈利他們在原地等了幾分鐘的樣子,三個穿著藍色長袍,袍子胸襟出繡著幾顆金色星星的巫師幻影移形了過來。他們熱情的和哈利握手,進行交接。現在基本上每一處魔魘之光爆發的地方,都會有至少三個巫師輪流監管——免得出現不可預知的損失。
  完成交接後,哈利一組再次幻影移形回到魔法部,這時,意外卻突然發生了。雙腳剛剛踩上實地的哈利沒有任何徵兆的眼前一黑往後倒去——幸好他身後跟著有人,又都是機警敏捷的傲羅。他們第一時間接住了倒下的哈利,以最快的速度將他送到了聖芒戈。
  哈利進聖芒戈的消息剛剛傳出,臨時空出來的病房外就塞滿了人。所有人都擠擠攘攘地趴在玻璃窗戶上,用憂心忡忡的目光注視著昏迷不醒的年輕救世主——口鼻就像是被什麼摀住一樣壓抑。
  這個頭上頂著耀眼光輝的年輕人在他們心中有著格外重要的意義,他在不經意間已經成為了他們心靈的支柱。似乎只要有他在,他們就不需要害怕,可以勇敢的面對一切苦難。
  早在一個多月前就調來聖芒戈的龐弗雷夫人在聽聞哈利暈厥的消息後,頭一個趕了過來,此刻正皺著眉拿著她那根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魔杖對著救世主戳來戳去。
  龐弗雷夫人診斷的時間並不長,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找到了哈利昏厥的源頭,一臉不苟同的對著哈利的小腹處開始釋放魔咒,當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哈利的小腹處被龐弗雷夫人的魔杖引出時,醫療翼院長的臉也立刻垮了下來。
  “波比,哈利怎麼了嗎?”
  “龐弗雷夫人,我聽到哈利昏倒了,他出什麼事了?”
  聽到消息的馬爾福夫婦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比他們還要快一步的是鄧布利多和盧平。他們剛剛從白鼬山趕來。
  龐弗雷夫人皺著眉毛將魔杖對準哈利的臉施展了一個快快復甦咒,隨後才對滿臉擔憂的眾人宣佈道:“他什麼事都沒有,只不過是懷孕了。”
  龐弗雷夫人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瞬間的龜裂。
  納西莎的反應最為迅速!
  “哈利懷孕了?!噢!梅林保佑!”
  “梅林的鬍子!龐弗雷夫人——你說哈利懷孕了?!”剛剛結束任務就聽到哥們無故暈倒的羅恩在匆忙趕來後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讓他彷彿被雷劈一樣的消息。
  這時,哈利也睜開了眼睛,他看著房裡一堆房外一堆的人嚇了一跳,連忙用手肘撐著自己坐起來,“夫人?我這是怎麼了?”看到龐弗雷夫人的哈利幾乎懷疑他又回到了他的學生時代做了什麼壞事被送到了醫療翼。
  “哈利,不是我說你,你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服用生子魔藥呢?”龐弗雷夫人的兩條眉毛差點沒打結,她幾乎是用訓斥的口吻對哈利說道。
  “什麼?”哈利有點沒反應過來,他表情茫然的看著龐弗雷夫人,就彷彿對方說了一句他完全沒辦法理解的外星語。
  “別以為裝傻就能逃過去,”龐弗雷夫人警告的說,她也算是看著哈利長大的長輩之一,哈利對她向來十分尊敬,“你和德拉科真的是太胡鬧了,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要孩子呢!再過沒多久就七月了,誰知道到時候是個什麼情況,”她自顧自的說著,又往哈利身上扔了幾個魔咒,“你這孩子!有你這麼挑時間的嗎?預產期竟然在七月!你、你們真的是太胡鬧了!”龐弗雷夫人差點沒氣歪了鼻子!
  “夫人……您,您說我……”哈利幾乎僵化的腦子總算開始正常運作了,他連話都說不流利的指著自己的肚子說,“您說我……說我懷孕了?!”
  “當然,”龐弗雷夫人氣勢洶洶的說,“這樣你的小檢查我還會弄錯嗎?你……”
  “行了波比,不管怎麼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怎樣幫助哈利把這個孩子平安的生下來。”鄧布利多一臉笑容的說。
  “你就會縱容他,現在懷孕不是瞎胡鬧嗎?”龐弗雷夫人怒氣沖沖的說著,“我去給他拿安胎的魔藥,真是氣死我了!現在的孩子越來越喜歡亂來了!”
  “哦,親愛的哈利寶貝!你真的是給了我和你爸爸一個天大的驚喜,盧克,你這就回去通知德拉科!讓他盡快趕回來!看在梅林的份上,這回格林德沃先生總會放他回來了吧!”納西莎無視了龐弗雷夫人的黑臉歡呼雀躍的想要跳舞——上次哈利去德國卻沒有把德拉科帶回來可讓她傷透了心,現在有了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相信格林德沃再怎麼不願意也只有放行的份!任誰都不能拆散一堆正在孕育子嗣的靈魂伴侶呀!

  第三百四十五章:被曝光的巫師界

  “好好照顧自己,”聽到這一喜訊的盧修斯臉上的笑容也罕有的添上了些許真心的味道,“我會盡快把德拉科帶回來的。”他保證著走路像飄一樣的離開了。而納西莎也從極度的狂喜中清醒過來,她眉開眼笑地丟掉了貴婦儀態,快活地傾身親吻表情呆滯,完全不再狀況中的救世主,一臉愉悅的說,“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兩腮湧現幸福的酡紅,“寶貝兒,我去找龐弗雷夫人聊聊,順便向她咨詢一下注意事項,哦,男巫生子可是一個我從未跨越過的領域。”她像風一樣的刮了出去,徒留下哈利茫然著一張臉呆呆的望著大家。
  “我想,我們需要給你道一聲恭喜了。”鄧布利多看向哈利的眼神充滿著喜悅。
  哈利眨巴了兩下綠眼睛,看看旁邊欲言又止表情複雜的像是剛剛吃了一顆耳屎味多味豆的羅恩,語帶遲疑的說,“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沒和您說,我的身體……斯內普教授曾經說過,因為幼年曾經遭受過長期飢餓和勞動的緣故,子嗣艱難——特別是在我的伴侶還是一個男巫的情況下,我……”沒可能懷孕。
  哈利的喉嚨乾渴的離開,他的手心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濡濕了,心跳更是像擂鼓一樣響得整個房間內都聽得見。龐弗雷夫人是不會錯的,在她的專業上她從沒出過差錯,可是他……
  鄧布利多驚訝的看他,“難道我沒有和你說過嗎?德國的那個魔力聚集空間不但能夠增漲魔力也能極大的改善身體健康啊。”
  哈利傻眼,連忙翻了翻過往的記憶,發現鄧布利多還真的和他說過這個,不過因為狂喜魔力增漲的關係的根本就沒有去深想這個——等等!
  哈利瞳孔一縮,神情有些苦澀和黯淡的說,“先生,龐弗雷夫人剛才誤會我了,”他舔了舔乾干的嘴唇,“我根本就沒有服用過生子藥劑。”雖然也曾抱有僥倖心理想要嘗試一下,但魔藥教授的警告卻讓他打消了念頭——他不敢拿自己的身體冒險,因為他的命不只屬於他一個人。
  從獲悉哈利懷孕腦筋就一直轉不過彎來的羅恩總算看上去有點正常的樣子了,他嘴角抽抽的看著難過的只差沒哭出來的哥們,“哈利,別告訴我你連男巫生子的基本常識的都不知道,”他齜牙,“你和馬爾福可是締結了共生契約的靈魂伴侶啊,自然孕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聽到這話的哈利急忙去看鄧布利多,依然披著個老頭殼子的前校長鋝著他長長的鬍鬚笑瞇瞇的點頭,“是的,哈利,小韋斯萊先生說的完全正確,如果他還是學生的話,我很樂意給他加十分。”他半開玩笑的說,然後一臉唏噓的看著哈利喜極而泣。
  在哈利總算對他有了德拉科的孩子有了認同感的時候,德拉科還在為努力為德國人民服務。他是英國人卻成了德國聖徒未來的接任者,這對很多性格古板嚴謹的德國人來說都是一大挑戰。如果不是格林德沃凶名仍在,聖徒又不是以前那個人人擠破腦袋想鑽進來的組織,只怕德拉科還不容易站穩腳跟。
  不過經過德拉科前段時間不顧自身安穩的救了德國的一個麻瓜小女孩後,德國的巫師們開始對他有所改觀,再加上德國魔法部又極力配合著他積累政治資本,一時間倒讓他在德國混了個風生水起。
  接到盧修斯趕來的消息時,德拉科正在和他的屬下們開會,根本就不知道父親這次過來意味著什麼的德拉科雖然有些不解,但也沒有過於驚訝——畢竟這段時間盧修斯沒少在納西莎的威脅逼迫下過來探望他。納西莎自己也想來,被盧修斯和哈利統一鎮壓了,目前的局勢他們可不放心她一個人跑來德國。
  由於習以為常的緣故,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家去見父親,而是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後才離開。幸好,德國呢的巫師和英國最大的不同就是一切行動聽指揮。基本上只要把命令傳達下去,他們就能不打折扣的完成——根本不需要監督。
  回到家的德拉科還來不及和父親說點什麼,就被其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炸懵了!
  “哈利懷孕了,你立刻向你的老師請假,我們盡快趕過去。”
  匡啷一聲,德拉科剛剛端起的杯子落地上了。裡面的茶水灑了一地。
  此時的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赫敏正拿著好幾本厚得可以行兇的大部頭對哈利不停的舉例,“喏,瞧,這裡又有一對……他們的子嗣也是自然而然孕育的,根本就沒用生子魔藥,在那個時代,靈魂伴侶不需任何輔助藥劑就能誕下子嗣是常識……來,你再看這一段……”
  哈利頭疼的看著喋喋不休的根本就沒打算停下來的赫敏,徒勞的再次嘗試阻止她,“赫敏,你就別折騰我了,我已經實實在在的意識到我真的有了德拉科的——”
  哈利的聲音凝固了。
  他在赫敏不解到恍然的眼神中,衝著門口那個單手扶著門框不住喘息的鉑金貴族笑彎了一雙已經染上淚霧的眼。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情潮開始沖刷他的四肢百骸,從獲悉自己懷孕就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彷彿也終於找到了安定下來的理由,變得舒適而放鬆開來。
  渾然把赫敏當空氣一樣看待的德拉科邁著千鈞重的步伐緩步來到哈利面前,單膝跪在床前握住了他的手,“寶貝兒……是、是真的嗎?”他的聲音裡有著太多的不確定和期盼以及濃郁的幾乎化不開的喜悅和患得患失。
  哈利沒有去管奪眶而出的眼淚,俯頭凝視著德拉科同樣泛著濕氣的眼睛,咧著嘴重重點頭,“嗯,真的!”
  話音未落他已經被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包圍,嘴唇也被人激狂熱烈的堵了個正著,哈利身體一顫,沒有絲毫猶豫的回應了對方——徹底把還呆在房裡的好友拋到了九霄雲外。
  赫敏翻了個白眼,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轉身離開了這個已經充滿著粉紅泡泡的甜蜜所在——卻不想剛一出門就看到了已經不知道站在那裡多久的金妮,心裡不由一咯登。
  金妮看上去也是才趕來不久,前幾天她才被哈利派去了法國。風塵僕僕的紅髮女郎將目光從那對相擁的戀人身上收回,伸出食指抵住嘴唇俏皮地對赫敏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臉上是在明媚不過的微笑。
  看到這個笑容的赫敏也不知不覺把心落回了肚子裡。許久沒有好好聊上一會的姑娘們手挽著手去了六樓的茶室。
  哈利懷孕的消息並沒有被大眾所得知,而是被鄧布利多和斯克林傑聯手壓了下來。顯然,對現在的巫師來說,一個沒有懷孕的救世主遠比一個懷了孕的普通男巫可靠得多。對此哈利和德拉科沒有異議,現在巫師界還有不少的食死徒在流竄,誰也不知道他們躲在哪個角落裡,人禍遠比天災可怕,德拉科可不想這個消息披露後給哈利帶來不好的影響。
  格林德沃在確認哈利懷孕後也頗有幾分感慨,難得大方了一次,給德拉科放了假。事實上他就是不放假也不行,在孕期內,靈魂伴侶是絕對不能分開八個小時以上的。如果真要讓德拉科來回奔波或者讓哈利去德國待產,格林德沃還怕他親愛的阿爾會揮舞著魔杖跨國來追殺他。
  因為身體的緣故,哈利只能呆在家裡顧好自己,不過外界卻不能沒有他的消息,那會引起騷動的。因此,在赫敏的建議下,喝了他頭髮所制復方湯劑的德拉科開始代替他四處奔波。
  哈利對此十分內疚,明明許多人都是被德拉科所救,卻因為頂著一張他的臉而謝錯了人,這對一向致力於公平的哈利來說充滿不安。後來,還是德拉科成功說服了他。
  德拉科說他們是一家人,那些獲救者不論是謝哈利還是謝他,都沒有區別——若真堅持分個子丑寅卯,反倒是見外了。
  而且比起哈利揣著他們盼星星盼月亮得來的孩子在外面讓他擔驚受怕,他寧願自己累一點。更何況佈雷司和納威甚至是羅恩他們也有在私底下幫他。
  呆在家裡平靜度日對於現在的大環境來說,真的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情。哈利又是個責任心重的,所以儘管他人還在馬爾福莊園裡,心卻依然關注著外界。每當這個時候,納西莎就會想辦法把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孩子身上來(她發現這個辦法出奇的有效),他們討論著孩子的性別以及該給孩子怎樣的安排和教育,不知不覺,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轉眼,就到了九八年的聖誕節。
  因為不知道這個聖誕節會不會變成最後一個的關係,大家的言行舉止都有點瘋狂,他們大肆宣洩著心中的恐懼和對未知的茫然,在情緒過於亢奮時,臨到半夜,平安夜凌晨,德拉科還被緊急召喚了一次。
  等到他回來已經是聖誕節中午了。
  在哈利擔憂的目光中,德拉科先是親吻了一下哈利並不明顯的肚皮,隨後微笑著安撫,“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些人喝醉了酒撒酒瘋,很快就控制住了,現在估計都在魔法部醒酒呢。”
  哈利這才鬆了口氣,“現在還是過節期間,斯克林傑應該不會從重處罰吧?他們也不過是憋得太狠了。”
  “哎,你可別給他們說好話,”德拉科打住,“要真這麼縱容下去才會讓他們有恃無恐,再怎麼壓力大也不能把別人鬧得不得安寧啊。”說起來他還是惱火沒有和哈利還有寶寶們度過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平安夜。
  兩人說話間,一隻銀色的水獺突然從窗外竄了進來——馬爾福莊園裡同樣各種電子設備失靈,這裡有著太多干擾電器的魔法陣了——緊接著是赫敏急促高昂的近乎要爆炸的聲音!
  “哈利!你現在馬上到我家來!是的!我沒開玩笑!我家!”話音未落,水獺已經一個輕盈地甩尾消失在起居室裡。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哈利條件發射就要幻影移形(他們四人都有在馬爾福莊園任何一個地點幻影移形的權利),就被德拉科充滿殺氣的眼神瞪住!哈利乾笑一聲,眼巴巴的用祈求的眼神望著對方,“Dray~~~~”
  他聲音甜得自己都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德拉科額角青筋蹦了兩蹦,到底拗不過他的命令家養小精靈拿來一件厚厚的斗篷,就這樣抱著哈利上了家裡的馬車。
  而此刻的小惠金區女貞路四號,正拿著吸塵器勤快的打掃客廳的家庭主婦表情驚恐的看著電視機——這項邊勞動邊看電視打發時間的有愛習慣此刻卻嚴重驚嚇到了她!
  只見英國的首相面色凝重的出現在電視機裡,在他前面的不遠處是高高矮矮的攝像頭和各種照相機。
  “……是的,這正是我要說的……在我們所不知道的角落裡,有一個種族和我們一樣在進行著繁衍,他們在我們的故事書裡和影視節目中廣為流傳,他們擁有著類似於超人的神奇力量,通常稱呼自己為——巫師!”
  匡當!
  可憐的德思禮太太翻著眼白倒在了客廳裡。

  第三百四十六章:末日降臨

  在各國政府還在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偶爾透露一些關於災難即將到來的消息時,英國已經製作了一部大型巫師紀錄片在各大電視台輪流播出。人們由開始的瞠目結舌到逐步接受,竟然只用了短短半個月的時間。
  在這裡面,一些家裡有人進入霍格沃茨就讀的學生家庭功不可沒。
  正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霍格沃茨建校這麼多年,培育的學生自然不知凡幾。他們雖然遵循著巫師界關於不能讓麻瓜們知道巫師存在的法律,但他們的家人卻不在此例——如此一來,知道這個世界存在巫師的普通人類也就越來越多,眼下政府主動把巫師的存在告知大眾,家中有巫師的麻瓜家長們自然鬆了口氣——以後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孩子的真實學校告訴鄰里,而不是編造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謊言欺騙,甚至他們的還在在畢業後還能光明正大的施展魔法,想想就是一件非常讓人自豪的事情。
  在這些人的推動下,雖然還有不少人牴觸,嚷嚷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最終還是敗給了已經被魔法這個神奇世界徹底誘惑的人類的手中。
  被巫師們用‘麻瓜’稱之的普通人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著世界觀,英國魔法部也配合著麻瓜政府的宣傳,將各種神奇生物帶到了鎂光燈下,不知不覺,巫師這個種群已經以極快的速度進入普通人的世界裡,直到聽到有人興高采烈的揮舞著他的刀叉嚷嚷著今天我見到了巨龍、摸到了獨角獸的角而面不改色。
  接受巫師們的普通人還沒來得及對這個世界進行更深刻的探索,一個焦雷就劈在了腦袋瓜上——英國巫師界最著名的魔法學校占卜學教授做出了一個十分可怕的預言——1999年7月,可怕的災難就會降臨!
  乍聞這消息的人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在短暫的沉默後,整個英國像是壓抑的火山一樣噴發了!有人靠打砸搶燒來宣洩自己的害怕;也有人用各種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更多的人是堅強起來,開始勇敢的面對這一切。此時的他們已經清楚政府為什麼會把巫師的存在告訴他們了——他們積極的配合著巫師的舉動,依靠巫師的防護罩和定向儀救了無數的人,時光是撫平人心的最好良藥,到了99年五月,他們已經能夠對魔魘之光面不改色,並且第一時間選擇最恰當的方式保護自己。
  英國在其他國家的沉默圍觀中,以驚人的速度成熟了。
  時光永遠不會因為人的意志想法有所停頓,在人們越來越緊繃的神經中,六月悄無聲息度過,日曆撕到了七月一日。
  此時的哈利也即將生產,因為他和德拉科的特殊情況,孵育魔法陣對他的效果不大,用龐弗雷夫人的說法就是與其盡早把孩子剖腹取出,不如讓他好好待在母體內,免得辜負天資。
  哈利自然是怎麼對孩子好怎麼來,寧願自己受點罪也不願意扼殺孩子可能出現的出眾天賦——當然這樣也讓他吃盡了苦頭——德拉科對孩子的觀感也由開始的正數跌掉負數——如果不是哈利每天都表現的非常開心,全身都洋溢著喜悅的話,德拉科真懷疑他們為了這個孩子糾結了這麼久到底值不值得。不過他也沒時間過多的為那個折騰他寶貝兒的小寶寶大發雷霆了,進入七月的德拉科忙得分身乏術,連和哈利短暫相處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時間進入七月後,魔魘之光還是像往常一樣沒事有事的找個地方製造一場混亂,或大或小,卻都在控制範圍內,按理說人們的心應該由此落回肚子裡,實際上他們卻連睡眠都不敢有。
  知道預言的人都開始有輕微或嚴重的失眠、焦躁,沒人敢休息,就怕自己眼睛一閉就再也沒辦法睜開了。在這樣的焦慮恐慌中,又有不少心理脆弱的人選擇自裁,不論政府怎樣勸導都阻止不了他們走向末路的行為——地球進入了隨時都可能崩潰的狀態。
  這時,一個幾乎讓所有人都喜極而泣的好消息傳遍了世界各地。
  千呼萬喚試出來的大型定向儀經過多國知名巫師的聯合研究,終於大功告成。別的國家不說,英國已經就魔力元核的安放工作進行第一次嘗試。
  在準備嘗試時,鄧布利多和威森加摩的幾位老法師趕走了所有年輕人,以免出現意外,尼可•勒梅和小天狼星•布萊克堅持他們也要參與,理由是他們是最瞭解定向儀的人,出現問題也能第一時間糾正。
  剛收到消息的哈利差點沒衝到白鼬山直接把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給拖回來,後來卻在看到《預言家日報》上那幾個白花花的老頭沉默。他不能因為鄧布利多是他老師、小天狼星是他的教父就阻止他們去做危險的事情,那對其他幾位可敬的老巫師不公平。
  “現在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一切都能夠順利進行,”德拉科握著哈利的手說,“我們除了等消息沒有別的辦法。”他也在擔心他的老師,格林德沃在鄧布利多堅持要留下來時就從德國趕過來了,他們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絕不願意再分開。
  七月十六日,距離哈利的生日還有半個月的時候,鄧布利多等人封閉了白鼬山的關卡,在封閉魔法陣即將合攏的最後一刻,一身黑袍的魔藥教授以讓人望塵莫及的速度竄了進去——獲悉這一消息的眾人盡皆啞然。
  赫敏擦著眼淚開玩笑,“難怪斯內普教授一直都沒生氣呢,這樣小天狼星就是想把他趕出來也得等魔力元核安放好以後了。”
  哈利笑比哭難看,現在的他可沒沒心思聽赫敏的玩笑話,所有的注意力都飛到了已經封閉的白鼬山去了!
  有句話說的好,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向白鼬山的時候,鴿子灰的天空突然以極其詭異的速度黑的幾乎和廢氣工廠排出的廢氣一樣迅速把整個上空遮蔽了個嚴嚴實實,明明還是帶著一絲灼熱的早晨,空氣裡卻湧動著讓人瑟瑟發抖的逼人涼意。更讓人瞠目的是幾顆明亮耀目的星星突兀出現,在所有人的震驚中緩慢排成一線——
  哈利等人紛紛抬頭看向天空,特裡勞妮的預言在她們耳畔響起:1999年7月,行星連成一線,厄運從天而降,天傾地覆就在須臾之間……
  這時漆黑如墨的雨點突兀砸下,面色驟變的德拉科登時護住哈利就往莊園裡退——馬爾福莊園是岩石建築,不管這雨是否和魔魘之光有關,只要避進去應該能擋上一會。同樣來到哈利家等消息的赫敏等人趕緊跟上——在竄入屋簷下時,他們驚恐的發現平日裡能夠支撐幾分鐘的防護罩竟然在數秒鐘之內就侵蝕乾淨了。
  “怎麼就這麼巧!”
  “白鼬山現在怎麼樣了?”
  “梅林!我們不會真的就這樣掛了吧!”
  七嘴八舌的聲音在屋簷下鬧哄哄的響起,哈利看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亡的花園綠色,嘴裡苦得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澀得人舌根發麻的咖啡豆。
  “媽媽看樣子要哭了,”不喜歡哈利現在表情的德拉科刻意用輕鬆的語氣說,“你知道她有多喜歡這個花園。”
  哈利機械的點頭,還沒說話,德拉科幾人手腕上的聯絡報警器已經像抽風一樣響了起來。哈利抿抿嘴唇,一一掃過德拉科、赫敏、羅恩、金妮等人,“你們去吧,”他強迫自己勾了下嘴角,“現在肯定有很多人在等待著你們的幫助。”
  這一刻——哈利才真正理解了龐弗雷夫人在發現他懷孕時的氣急敗壞——這個孩子確實來得有點不是時候,摸著被遮蔽咒掩住的肚子,哈利強忍著滿腹的焦慮擔憂,目送德拉科他們進入壁爐——這是抵達魔法部的最安全路線。
  德拉科他們一走,哈利頓時覺得這個莊園都空蕩蕩了。盧修斯前天去了魔法部就一直沒有回來,納西莎昨天收到了妹妹唐克斯夫人的逛街邀請,現在兩人應該在對角巷——希望她們不會有事。
  心裡亂糟糟的哈利來回在起居室裡踱步,一會看看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一會瞄瞄從大家離開就一直沒有反應的壁爐,恨不得自己能夠變出一個分身跟著德拉科他們一起去。
  也許梅林也見不得哈利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響過的聯絡警報器竟然也發出了刺耳的銳鳴——
  哈利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把聯絡器拿過來,發現上面顯示的組別並不是他所指揮的這一組——也就是說有人忙中出錯誤發到了他這裡!
  讓哈利趕到心驚的是——這是一封請求支援的信息,而地點——居然是小惠金區!
  如果不是哈利確定自己童年時的居住地除了少數的幾個人知道外,他簡直會懷疑這是不是食死徒殘餘故意給挖給他的一個陷阱!
  哈利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現在的他已經瀕近臨產,就算真的過去也未必幫得上忙,可是——那畢竟是他媽媽僅剩的親人了!而且求援的也都是他的手下——哈利沒辦法坐視不管,在掙扎躊躇了片刻後,他還是決定前往。此刻正帶著哈利原本那一組小隊忙得如火如荼的德拉科可不知道他放在心坎上的戀人又像個傻瓜一樣把自己的生死交給梅林掌握了。
  腹部釋放了遮掩咒的哈利看著和正常男性沒有任何區別,除了偏瘦一點。此時他正在慶幸著黑雨的驟歇——這至少代表著他能夠平安到達女貞路了。不過哈利卻直覺從這場突兀的雨中發現了什麼不詳的氣息——他甚至懷疑這雨就是為了給魔魘之光提供養料來的。
  這樣的想法非常可怕,為了避免黑雨再度出現,不能幻影移形的哈利站在馬爾福莊園的門口嘗試著召喚了騎士公共汽車——沒想到他竟然成功了!他才舉起魔杖沒多久,一輛紅色的騎士公車已經以彪悍的速度飛馳到他面前。
  上車後,哈利牢牢把自己固定在了位置上。
  “我是個盡忠職守的好司機,我不願意躲在自己的老房子裡等死,現在有許許多多的人需要我的幫助——我無可替代——哈哈,今天我就來回了聖芒戈九趟!整整九趟!”
  滿頭大汗卻一臉驕傲的司機用異常誇張的聲音讚美著自己,哈利將頭望向窗外,假裝沒有聽出司機聲音裡隱隱藏著的哽咽。
  窗外現在已經有如地獄。汽車一路行來,外面哭泣哀嚎者無數,哈利看著那些被毀壞的木質房屋和地面上那一堆堆、一簇簇礙眼的灰燼,心頭沉甸甸的。
  無疑,那些人定是來不及躲避剛才的那場黑雨,這才遭受了噩運。
  “別看了,看不得,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救人!救更多的人!”司機的眼睛像火一樣閃爍著堅韌的光。
  哈利被他打動,正是因為有這樣永不放棄希望的堅強者存在,人類才有未來。
  騎士公共汽車司機的駕駛水平就和他自我標榜的一樣令人折服,短短數分鐘的時間不到,小惠金區已經進入眼簾。哈利迫不及待的下車,三步並作兩步往女貞路的方向跑奔去——他必須確認他姨媽一家平安無事。由於走得匆忙,他甚至沒有聽到背後司機用不確定的語氣詢問他:“嘿,先生,請問您是哈利•波特嗎?”

  第三百四十七章:巫師拯救英國

  “艾莉森,堅持住呀!你們的人正在趕來,真的,我不騙你!千萬不要閉上眼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俏麗女孩用手支撐著前面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金髮女巫,聲音沙啞的鼓勵著,兩人的身邊還圍著好些面帶恐慌和絕望的普通人,他們坐在地上,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絕望——在距離他們幾英尺的地方,一條類似於地震所引起的地下裂縫正好將馬路斜切兩半,那種沾上就會置人於死地的氣體正在不停的往外湧——而他們現在之所以能夠活著,完全是憑借面前這個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金髮小姑娘。
  她撐不住了。
  大家都知道。
  可是即便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有著一頭像太陽一樣迷人鬈發的女孩兒卻在扯著嘴角對他們微笑,“別擔心,”她有氣無力地眨著眼睛,試圖用這樣的舉動換來大家的笑臉,“我會等到救援趕到的,我要連著斯蒂文和鮑勃的份一起努力。”她的兩個隊友已經因為抽乾了魔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她自己也即將步他們的後塵。
  但艾莉森不後悔,她也是麻瓜種出身,父母都是普通人,四歲那年因為意外被現在的養父母收養,艾莉森和那些從沒和普通人打過交道的巫師們不同——她對普通人有著一份說不出的好感和喜歡。
  此刻,小惠金區的社區醫生正在為她的夥伴做著急救,用管子插著他們的鼻孔和血管往裡面輸送著東西延續他們的生命——艾莉森不知道那是什麼,卻十分感激。這些他們曾經看不起的麻瓜在今天給了她極大的觸動——剛才鮑勃突然鬆手昏厥,她猝不及防沒有馬上接手,魔魘之光迅速往他們的所在地侵蝕——如果不是現在撐著她的這個女孩和另一位先生把鮑勃拖回來,她恐怕已經失去一位好隊友了。
  所以,就算是為了這些善心勇敢的人們,她也要堅持下去。
  女貞路四號,哈利曾經的小屋窗戶裡有三張面孔擠擠挨挨的往外面看,其中一個胖臉幾乎被窗戶玻璃擠壓成一張披薩餅的年輕人正抽抽噎噎著,“爸爸媽媽,我們快去救伊娃吧,我不該讓她出去買東西的嗚嗚……現在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達力表哥哭起來的聲音像餓肚子的大肥豬在哼哼。
  “達達,達達,你別哭啊,你哭得媽媽心都碎了,”瘦得皮包骨頭的佩妮姨媽邊拿著紙巾給哭聲震天的兒子擦眼淚,邊用充滿信賴的求助眼神看著她的丈夫,“弗農,想想辦法吧!”
  永遠都想著在妻兒面前維持無所不能高大形象的弗農姨父面部表情僵得像化石——想想辦法?他又不是那些怪物!
  說到那些人,弗農姨父倒真想出個主意來了!
  “那個壞小子當初從我們家徹底滾出去的時候不是留了個東西給我們嗎?把他找來——我們養了他十多年,該是他回報的時候了!”
  “爸爸!”達力猛地抬頭,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你說哈利留了東西給我們?這可真是太好了!這幾天電視裡沒少說他們,媽媽,快把東西拿出來吧!我們馬上把哈利叫過來——讓他幫我救伊娃!”
  佩妮姨媽的臉有瞬間的扭曲,她乾巴巴的說,“沒了,他給我我就直接扔了。”
  “媽媽!”達力的聲音立刻抬高了八度,“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能扔呢!”
  “不准怪你媽媽!”德思禮先生頭一回厲聲呵斥自己的兒子,“我完全能夠理解你媽媽的心情!”他握住妻子的手,“那樣的怪胎誰還想在和他有瓜葛呢?!”
  “哦,是嗎?這麼說還真是我自作多情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德思禮一家幾乎是蹦著往門口看去,下巴都差點沒掉下來。
  全身都籠罩在一襲寬大斗篷裡的救世主將腦袋上的兜帽取下來,笑吟吟地看著三人道,“既然大家都不歡迎我來,那我就先離開了。”在確定德思禮一家人都好好的綠眼睛救世主轉身往樓下走去——剛才過來的路上他已經看到困在女貞路和廢棄操場中間的那群人了。
  “噢不!哈利!快幫我救救伊娃吧!她就在前面!我未來要娶她做妻子的!我們已經打算訂婚了!”達力像顆皮球一樣滾到哈利面前一把拽住了他。
  哈利好笑的看著達力,比起上一輩子對這個表哥的幼稚仇恨,現在的哈利更多的是覺得忍俊不禁。
  “放心,我會把她毫髮無損的救過來的,嗯哼,就當是報償姨父姨媽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哈利半是挑釁半是揶揄地瞟了眼臉孔脹得紫紅的弗農姨父,以最快的速度往艾莉森他們所在的方向趕去。
  看著哈利矯健的背影,德思禮一家三口面面相覷了半晌,突然像是如夢初醒般急追了上去,“——我們和你一起去!”
  還是呆在哈利(小混蛋)身邊更安全。
  到了地方,哈利看著被困得動彈不得的十幾人眉頭皺了下,什麼地方擺定向儀不好,偏偏要擺在那裡,不是自己堵自己嗎?咦?哈利像是發現了什麼面上流露出一絲了然和讚許,再沒有了剛才的責怪。
  確實,以他們目前的處境,選擇一個那樣的角落躲藏確實能夠堅持的更久一點,畢竟他們的魔力有限,真要分散開來,只怕才會死路一條。
  沒有再遲疑,哈利從魔杖套內抽出自己的魔杖抬手釋放了一個防護罩抬腳往那邊的角落走去——他剛一動,德思禮一家也要跟著,被哈利阻止,“我會立刻把他們帶出來,你們先去那裡面躲躲,記住,千萬別把自己暴露在這些黑光下。”哈利指的是他們幾步遠的一個社區警察崗亭。
  “這還用你說嗎?我們又不是傻瓜!”弗農姨父板著臉哼哼著率先往崗亭那邊走,哈利翻了翻眼睛,“姨父,就讓姨媽和達力表哥進去吧,再加個你崗亭怎麼擠得下!”他是故意的!
  “哦不!怎麼能把弗農留在外面呢!我們寧願回家!”佩妮姨媽第一個反對!
  弗農姨父卻像是被提醒般的沖哈利揮拳頭,“算你還有點腦子!”他完全認同了哈利的說法,趕小雞一樣把妻子和兒子趕進去了,自己就真的留在了外面。
  哈利看得有些眼熱,弗農姨父對他有千般萬般的排斥不喜,對自己的妻兒卻是一片赤忱真心,他是一個好丈夫也是一個好爸爸。
  沒心思再和他抬槓的哈利拿起魔杖對準崗亭就是一道藍色的咒語甩過去!
  “小兔崽子!你做了什麼?!”弗農姨父像兔子一樣竄上來端起盤子大的拳頭就往哈利頭上揍去——哈利輕鬆之極的閃過,像一縷青煙一樣竄進了魔魘之光四溢的區域——因為慣性差點栽進那片黑光裡的弗農姨父頓時出了一身冷汗,而後面則傳來兒子激動的聲音,“爸爸你可以進來了!這裡面的空間被哈利弄大了!”
  弗農姨父悻悻地砸吧了兩下嘴,“該死的魔法。”詛咒著往回走進崗亭‘砰’的一聲關上了。
  哈利人剛閃入艾莉森他們費盡千辛萬苦堅持下來的保護圈,身上的防護罩就瞬間崩裂了。艾莉森在看到哈利時,眼睛裡的淚水立刻不聽使喚的流了出來,面上哪裡還有剛才的勇敢堅強,她動了動嘴唇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力氣——十分清楚艾莉森目前處在一個什麼狀態的哈利面帶微笑的說,“不要著急,你現在亟需休息和補充,來,聽我的指揮,慢慢把你的魔力撤出來。”
  艾莉森眼中閃過焦急,她看向那還在張牙舞爪的魔魘之光——哈利微笑著安撫她,“別擔心,我心裡有數,來,我數一、二、三,撤!”
  艾莉森幾乎是條件發射將自己少得可憐的魔力重新吸納進魔力循環,人也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被一直撐在她背後的女孩抱住。
  哈利隨口對女孩道了一聲謝,扔了兩瓶藥劑給對方喂艾莉森服下,他則將手按在了定向儀上——只見那透明的光球立刻發出絢爛的七彩光芒,因為艾莉森撒手而蠢蠢欲動的魔魘之光再次被壓制住——甚至壓得比上一次還要縮小。
  “好了,等艾莉森休息一下後,大家跟著我的腳步走,不要害怕,”哈利清了清嗓子,對這些十分眼熟的面孔微微一笑,他又從兜裡拿出四瓶藥劑示意其他人拿去餵斯蒂文和鮑勃,“你們的魔藥應該都用盡了吧,否則也不會支撐的這麼艱難。”
  已經有了點力氣的艾莉森虛弱的點著頭,“是的,開始我們還游刃有餘,後來一場雨下下來,就什麼都變了,魔魘之光變得異常的多,而且十分頑固。”她皺著眉把魔力恢復劑灌進喉嚨裡,旁邊的嬌小女孩好奇的問她,“很難喝嗎?”
  艾莉森的臉立刻皺成了苦瓜,“你可以想像一下把幾年沒洗的臭襪子泡杯子裡試——”
  “嘔!”她話還沒說完呢,女孩兒已經吐開了。
  艾莉森哈哈大笑,斯蒂文和鮑勃也拔掉了身上亂七八糟的管子來到哈利身邊,“主任。”他們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哈利,面帶崇拜。
  哈利鼓勵的衝他們笑笑,“做得好!”從兩人筋疲力盡的模樣就可以看出他們堅持的有多努力。
  被誇獎的兩人眉開眼笑的回到原地繼續恢復他們的魔力。而這時,看著哈利一直游刃有餘的眾人中的一個突然試探著開口,“請問……你是哈利嗎?哈利•波特?我們小區弗農和佩妮的外甥?”
  哈利含笑點頭,“康森先生,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真的是你啊,哈利!”隨著哈利的點頭,好幾個人圍了上來,他們都是女貞路的老住戶,對曾經被自己的表哥和小區裡的孩子追著打的綠眼睛小男孩記憶猶新,不過——“你怎麼變成巫師了呢?”
  “什麼叫怎麼變成巫師,我們的主任本來就是巫師,”一直拿哈利當偶像看的斯蒂文不滿的說,“他可是我們巫師的救世主!”
  “救世主?!”在場人齊齊抽了一口涼氣——怎麼也不敢相信曾經那個穿著表哥不要衣服的孩子在另一個世界竟然有著這麼大的名頭。
  “斯蒂文,”哈利略揚了揚聲線,斯蒂文憤憤不平的閉上嘴,“好了,看樣子你們休息的也夠了,我們趁熱打鐵,以最快的速度過去,來跟著我,艾莉森,你和斯蒂文、鮑勃注意好大家,小心謹慎。”
  “是,主任!”三個年輕人語氣鏗鏘的答。
  艾莉森還對一直緊緊拽著她袖子的女孩兒說了句,“伊娃,到時候你跟在我身邊。”
  “伊娃?”哈利掃了眼哭得眼睛紅紅的嬌小女孩,將她和那天依偎在達力懷裡的小姑娘掛上了鉤。
  伊娃困惑的看著哈利,“你認識我嗎先生?”顯然,艾莉森三人對哈利的尊敬讓她也受到了影響。
  哈利碾然一笑,知道對方的記憶已經被逆轉偶發小組篡改,“我是達力的表弟,是他讓我過來找你的。”
  伊娃像兔子一樣紅的眼睛裡立刻又湧出了淚水,“哦,我可憐的達達,他一定嚇壞了!”那誇張的表情簡直又是另一個佩妮姨媽!
  哈利嘴角一抽,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第三百四十八章:要生了?!

  和德思禮一家匯合,哈利看著被鄰居包圍著不住感謝的弗農和佩妮,心中暗暗發笑,知道這樣的感謝恐怕是他們最不想要的!偏偏他們又自詡為有規矩的人家,哪怕心裡想著要把他甩掉一千條街,面上還是會帶著要多虛偽有多虛偽的笑容跟著鄰居一起誇獎他。至於達力,他早就抱著自己心愛的女朋友吻得如火如荼了——他們險些生離死別,有些出格的舉動也十分正常。
  在大家的感情都得到短暫的宣洩後,哈利帶著大家進入了小惠金區不遠的一座小教堂——那座小教堂由花崗岩建成——窗戶還是鐵柵欄和玻璃——瞧著是小,裡面的空間卻大,想要把他們塞進去完全有可能。在把這批人送進教堂後,哈利命令斯蒂文和鮑勃四處搜索小惠金區附近的倖存者,只要還活著就都帶到教堂這邊來,而他和艾莉森則留在魔魘之光前面往定向儀輸送魔力對其進行壓制。
  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行這麼大幅度的魔力消耗,但哈利畢竟魔力深厚,一時半刻自然還能夠堅持——而且他在離開前有在家裡留紙條,不論是盧修斯和納西莎回來還是德拉科,他們總會第一時間過來幫忙,所以哈利面上並無擔憂之色。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輸送魔力快四十分鐘的時候,他居然感覺到自己下身源源不斷的湧出了溫熱的液體……身體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哈利的魔力有瞬間的凝滯,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分外怪異起來。
  ……不會這麼巧吧?
  想起這幾個月來沒少看得有關孕產書籍,哈利的臉色就像是開了醬料鋪一樣。
  艾莉森是個很敏銳的姑娘,一看哈利這表情就以為他是支撐不住了!
  “主任,讓我來吧,您先休息一下。”她善解人意的說。
  哈利苦笑了下,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搖搖頭,忍著小腹越來越明顯的墜意,皺著眉說,“你去找斯蒂文和鮑勃,讓他盡快把倖存者都帶到教堂裡去,這裡我們沒必要在死守了!”
  雖然不清楚哈利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艾莉森還是二話不說的點頭,轉身就去尋找還在到處救人找人的斯蒂文他們了。
  為了確認所有人的平安,哈利又堅持了一會,直到艾莉森跑過來告訴他小惠金區裡已經沒有一個活人的時候,他才鬆了口氣,帶著定向儀步步後退,然後和艾莉森一起衝進了教堂裡。
  剛一進教堂,艾莉森就把大門給石化了,哈利給了她一個滿意的眼神,對著用不安眼神看著他的姨媽和前•鄰里們微微點頭,找了一間沒人待的告解室鑽了進去。
  他痛苦的近乎扭曲的表情給眾人帶來了很大震撼!沒人敢問上一句他究竟怎麼了,只好眼睜睜看著他像風一樣刮進去——還關上了門!
  “希望德拉科不會罵我,媽媽不會朝著我不停的哭……”哈利歎了口氣,按撫著肚子變形了一張小床躺下——在教堂裡生巫師的幼崽!梅林!這也算是另類的瀆神吧!忍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劇痛,可憐的•即將生產的救世主先生苦中作樂的想。
  哈利突然進入告解室的行為讓所有人都納悶不解,大家眼巴巴的看著那扇門,恨不得能夠戳個洞出來看到裡面。其中一個恰好就住在女貞路三號的主婦對兩手掰在一起無意識攪動的佩妮姨媽說,“你外甥不會是受了傷吧?他剛才進來的時候臉色可難看了——要不,你去看看?”
  佩妮姨媽本就不自然的表情越發的扭曲了,她習慣性的抬頭去找自己的丈夫——弗農姨父喘著氣握住妻子的手,“我們去看看那個小兔……”他噎了下喉嚨,“那個孩子,”他很努力的掰著口風,“他總喜歡拿一些不能隱瞞的事情瞞著我們這些大人,作為他唯一的親人,我們需要扛起責任來。”
  佩妮姨媽回握住丈夫的手,她的手潮的厲害,“哦,那我們就過去看看吧,但願他不會生氣,他可沒小時候那麼乖了。”她含糊地用一種比較親暱的口氣說——夫妻倆就像是上戰場一樣的來到那扇門前,然後不約而同嚥了咽喉嚨。
  “你們這是怎麼了,快進去看看呀!”有人這麼催促著,德思禮夫婦的行為怎麼瞧怎麼怪。
  德思禮夫婦齊齊抖了下,弗農姨父用沉痛的語氣,壓低嗓門對妻子說,“如果他又是那什麼魔力暴動了,你千萬躲在我身後,就算真的有個事,也不會有人看怪物一樣的瞧我們,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這兔崽子是什麼人了,他們都理解。”
  “……我知道。”佩妮姨媽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想進去弗農親愛的,我不想變得像瑪姬一樣。”這個時候被吹成個球飛到天上,那不是死路一條嗎?
  “佩妮!我會擋在前面的!”弗農姨父再次強調,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帶著自己的妻子進去了,基於不願意被人窺見隱私的本能,他下意識也關上了門——引來外面幾人無意識的低咒!
  當看到那張小床上張開大腿,挺著個大肚子咬牙用勁的外甥時,佩妮姨媽突然像要打鳴的公雞一樣哦哦個不停——弗農姨父也覺得腿肚子在轉筋!
  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連滾帶爬的逃出告解室,強作鎮定的對已經完全喪失思考能力的妻子說,“佩、佩妮親愛的,你妹妹生的難道是個女兒嗎?”那腹部上時不時的凸起,明顯就是小孩子的小腳或者小手在揮動——他曾經見識過無數次!當他兒子還在他老婆肚子裡的時候。
  “你的眼睛被今天早上的巧克力蛋糕糊住了嗎?”佩妮姨媽近乎歇斯底里地嚷嚷,“你也說我們養了他十幾年,他是男是女還有誰比我們更清楚?!”
  “這麼說我的記憶並沒有愚弄我,他是一個男孩,”弗農姨父用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我們的‘好’外甥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孩——那麼,”他呼呼喘著粗氣,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豪豬一樣咆哮出聲,“看在上帝的份上!請大發慈悲的告訴我——他為什麼會懷孩子!現在還要生了!!!!”
  弗農姨父的聲音大得整個教堂都能夠聽見。
  佩妮姨媽驚恐的拿手去捂他的嘴!
  “——弗農親愛的!你小聲一點!”
  本來已經痛得神智都有些模糊的哈利聽到弗農姨父幾乎從胸腔裡爆發出來的吼叫時,立刻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樣大的兩人。他嘴角勉強翹起一個弧度,“真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是你們在我身邊,唔……能幫個忙嗎?”
  “幫……幫忙?”弗農姨父差點沒氣歪鼻子,“你做下這麼大的醜事還要我們幫忙?”
  醜事?
  哈利眨巴了下因為疼痛而愈發水潤的綠眼睛,趁著陣痛過去的當口,“姨父,我做什麼醜事了?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弗農姨父激動地聲音都變形了,“那這是什麼?”被怒氣沖昏了頭的弗農姨父指著哈利隆起的肚子尖叫。
  哈利順著他的手指瞄一眼,“這是我的孩子啊,”他突然像想明白了什麼似地補充,“放心,他是婚生子,不是什麼亂來的產物。”一向把規矩和面子看得比生命重的德思禮夫婦對未婚生子這樣的行為從來都持有批駁態度——他和德拉科已經在牧師的見證下結婚,靈魂伴侶的結合也會在第一時間得到其家族的認可,所以他和德拉科從某種意義上除了缺少一個盛大的婚禮外,該有的都有了。
  哈利的補充沒有給他飽受驚嚇的姨父姨媽帶來丁點安慰,佩妮姨媽更是差點沒直接厥過去,“婚生子?婚生子!你不但要給一個男人生孩子,甚至已經嫁給他了?!你怎麼敢——你怎麼對得起你媽媽——你——”
  “佩妮姨媽!我為什麼不敢的,也不覺得自己對不起媽媽,”感覺到疼痛逐漸密集的哈利額頭已經有零星點點的汗漬冒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他吸著冷氣,“如果你不願意幫我,就出去,讓我一個人來!”他目前這個情況是絕對不能讓艾莉森他們看到的——他可以感覺到他們對他的尊崇和信任,但這還不足以讓哈利把自己的生命交託到他們手上。
  “一個人!你一個人能做什麼?!”對哈利從來都是冷眼看著嘲諷挖苦的佩妮姨媽頭一次在哈利面前流露出了自己的真實感情——她板著一張臉來到哈利面前,扭曲著表情猙獰的問,“你們那裡連男人都可以生孩子?”
  知道對方是要留下來幫助他的哈利眼睛閃過意外,但還是翹了下嘴角說,“您不是看到了嗎?”
  從妻子挽著袖子走到那小兔崽子身邊腦袋就自動當機的戶主先生總算清醒過來——他幾乎是飛了過來把妻子往後拖,“佩妮你瘋了嗎?你自己都是靠醫生才把孩子生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
  “不知道也要試一試,”佩妮姨媽臉頰抽搐了下,“他是我妹妹的孩子,我們不能讓外面的人把他當成怪物一樣看!”
  “可是你知道怎麼生嗎?”弗農姨父還是一臉的不贊同。
  “我去把埃德蒙醫生叫進來幫忙,他是社區醫生,什麼都要懂一點——”佩妮姨媽說,弗農姨父的眼睛瞪大了,“你剛還說了不能讓外面的人把他當怪物一樣看——而且這女人和男人生產能一樣嗎?”佩妮姨媽用力抿抿嘴唇,“他們的古怪能力裡有一種能夠把人的記憶抹消掉——我曾經見莉莉用過——到時候讓他自己收拾善後——至於生產,聽天由命吧!”這點她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就這樣,哈利什麼話都沒說,整個生產基調就被他的姨媽定下來了。
  埃德蒙醫生進來的時候也被哈利這個狀態嚇了一跳,他磕磕巴巴的從嘴裡蹦出幾個誰也聽不懂的音節,手也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綜合症一樣地掏出眼鏡布不停的擦拭著他那副心愛的金邊眼鏡——他還在以為是自己的眼鏡糊了,看花了眼呢!
  ——誰不知道德思禮夫婦的外甥是男性啊!男性怎麼會懷孕呢!肯定是鏡片很久沒擦了!埃德蒙醫生堅定的在心裡給自己洗腦。

  第三百四十九章:我們的小蠍子

  哈利無奈的瞅了眼努力催眠自己的白大褂醫生,拿過自己的魔杖對著對方耳邊就是一個輕微的爆鳴咒響起,等到對方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時,才盡量用充滿誠懇和無奈的語氣說,“抱歉,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喚醒您,”他充滿歉意的看著埃德蒙醫生,“在我們那兒男巫生子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你們因為才知道我們的世界所以並不清楚,我也沒想到我的孩子會選擇在今天出生,現在,我需要您幫我把他生下來——他是我和我愛人生命的延續,我們已經渴望他太長時間了。”
  哈利誠懇的話讓埃德蒙醫生毫無血色的臉色有所紅潤,他像看什麼神奇生物一樣的盯著哈利的肚皮喃喃,“你們那兒……所有的男人都能夠……能夠像你這樣?”他的語氣裡有緊張又好奇也有不敢置信。
  哈利毫不猶豫的點頭,“是的,只要他的伴侶是男性,如果先生對此感興趣的話,生下孩子後我很樂意給您寫一封信,也許——您願意去巫師的醫院看看,感受一下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醫療領域?”
  埃德蒙醫生的眼睛唰的亮了。
  德思禮夫婦表情呆滯的看著埃德蒙醫生二話不說往嘴上戴口罩,開始忙碌的準備工作。
  “佩妮親愛的,看樣子埃德蒙先生不需要像你說的那樣洗掉記憶了。”弗農姨父乾巴巴的說。佩妮姨媽點頭同意,“我想是的。”弗農姨父沉默半晌,“哦,”他又說,“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小兔崽子嗎?”
  ——且不管德思禮夫婦對哈利變化的震撼,折騰了好一會都沒弄明白男性該怎樣生產的埃德蒙醫生在經過幾秒掙扎後,遲疑著問床上大汗淋漓的救世主:“不知道波特先生對破腹產有沒有做過瞭解。”他和哈利不熟,這兩年次啊應聘到小惠金區工作,根本就不清楚哈利對他們這個普通人的世界理解多少。
  哈利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更別提生子魔藥還是他從未來帶過來的。面對埃德蒙先生的詢問他沒有半點猶豫的點頭,在埃德蒙先生大喜的眼神中拿起枕邊的魔杖對著天空畫出一幅男巫懷孕的人體結構圖——這幅圖成功驚掉了埃德蒙醫生的眼珠子,“上帝!男人怎麼可能有子宮?”
  面對埃德蒙醫生的大驚小怪和德思禮夫婦扭曲的面孔,哈利冷靜的客串了把聖芒戈的男巫孕產治療師,迅速解釋了下臨時子宮的由來和孩子生下後子宮會和胞衣一樣自動脫落的結果——隨後在醫生震驚的目光中將腹部需要剖開的地方用一條銀色光線徐徐畫出,“先生只要幫我把孩子取出來就好,”面不改色的說出德思禮夫人想要昏倒的話,“接下來的善後我都可以自己來。”雖然沒有算到在這個時候生產,但多年的戰鬥經驗早已讓他習慣有備無患。需要的恢復和治療莫要自然有隨身攜帶。
  哈利慘白的臉色和鎮定的聲線形成鮮明對比,被這樣的哈利打動的埃德蒙醫生神色鄭重對其承諾,以他行醫十多年的經驗保證,哈利和孩子都會平安無事。
  哈利苦笑一聲,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只有拜託對方了,因此充滿信任的點頭。
  從未想過會劃開一個男性的肚皮從裡面抱出一個嬰兒的埃德蒙醫生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抬頭又望了眼還懸浮在產床上空的人體結構圖,將鋒利的手術刀靠近哈利隆起的腹部——
  “佩妮!”
  一直勉強鎮定的佩妮姨媽彷彿看到了外甥鮮血四濺的模樣,哼都沒一聲仰面暈倒——被自己的丈夫抱個正著。
  已經神經緊繃的什麼都顧不上的埃德蒙醫生無視了弗農姨父的尖叫,充耳不聞的看著哈利,“波特先生,你還是確定不需要麻藥?”這話他問的嗓音有點抖。
  哈利強忍著越來越密集的陣痛,堅定點頭。巫師的胎兒會不會對麻瓜的藥劑過敏哈利根本就不清楚,他不敢冒險。
  “還請忍耐。”知道哈利已經下定決心的埃德蒙醫生拿旁邊的毛巾揩拭了下額頭的汗跡,這兒可沒護士給他幫忙。
  此時,在醫院起居室茶几上看到紙條就氣急敗壞趕來的德拉科剛擺脫艾莉森和達力等人的激動拉扯,心急如焚走進告解室就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麻瓜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對準他伴侶的肚子隨時有可能刺下去!
  德拉科的眼睛瞬間變成了燦銀!龐大的魔壓幾乎將告解室裡所有的東西都震動起來,魔杖也對準了想要對他妻兒下手的白大褂。
  埃德蒙醫生被房間裡突如其來的異動驚嚇,手裡的手術刀一劃,險些傷了哈利高高隆起的肚腹,哈利勉強提起聲音喊了句,“德拉科住手!”
  剛把妻子扶到旁邊安頓好的弗農姨父也被房間物件蠢蠢欲動嚇了一跳,揮舞著拳頭就衝了上去——“喂,小子!你想做什麼?!”他凶神惡煞的嚷嚷,卻在看清對方面容時緊急剎車。
  他認出了這個殺氣四溢的青年。
  ——雖然對方的瞳色和上次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但其身上無意洩露出來的那種貴族氣場一直讓他印象深刻。
  聽到哈利聲音的德拉科堪堪止住沸騰的怒氣,大步上前瞪視著哈利的燦銀眼睛想要吃人:“馬上就要生產了你還敢跑出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看到紙條的他差點沒氣炸了肺。
  心裡發虛的哈利眼神有些飄,討好的對德拉科笑,連忙將旁邊拿著手術刀有些不在狀態埃德蒙醫生介紹給德拉科。
  德拉科輕蔑的看了埃德蒙醫生一眼,那目光居高臨下的讓埃德蒙醫生心神一凜——這樣的眼神他只在那些非富即貴的病人家屬臉上看到過。
  “你有把握讓他成功生產嗎?”德拉科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埃德蒙醫生面色微變,表示他會盡最大的努力。
  “最大努力?”德拉科冷哼一聲,“那就說沒有辦法保證絕對的安全了?”
  他聲音裡的不屑一顧聽得埃德蒙醫生心裡直冒火,但念及德拉科有可能的背景,只能語氣生硬的解釋,“剖腹產也算大手術,沒有誰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向來就沒把麻瓜放在心上的德拉科徹底無視了埃德蒙醫生的辯白,冷笑著對哈利說,“看樣子這輩子我都別想指望格蘭芬多的腦子了——希望我們的孩子不會遺傳到這個,”他按照聖芒戈孕產治療師交給他的辦法暫時封閉了哈利的痛覺神經,緊繃著下顎將他從床上抱起,“竟然敢讓不專業的麻瓜給自己接生,波特先生,你確定你要的靈魂沒有被攝魂怪吸走嗎?!”
  德拉科的質問讓哈利無言以對,可他那也不是沒辦法了嗎?
  “我已經通知了巴肯醫生,他正帶著幾個聖芒戈的治療師趕過來,”德拉科冷著臉看因為痛覺神經封閉而變得舒服一些的伴侶,“哈利,你今天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哈利心裡一抽,想說點什麼又發現自己說什麼都沒辦法掩蓋他確實拿孩子冒險的事實,一時間喉嚨堵塞的厲害。
  五分鐘後,幾個臨時抽調的聖芒戈治療師在馬爾福家庭醫生巴肯醫生的帶領下倉促趕到,他們很快將所有人驅趕了出去,包括德拉科和企圖留下來向另外一個世界的同行打個下手什麼的埃德蒙醫生。
  巫師的破壞力極大,德拉科和哈利又是靈魂伴侶,要是德拉科因為哈利的血而喪失理智,只怕會得不償失——因此德拉科在想留下也會克制住自己來到了告解室外。
  所幸對聖芒戈而言男巫產子的技術已經益發成熟,短短二十分鐘時間不到,已經成功將哈利肚子裡的孩子取出,就連腹部也重新變得平坦且看不到任何創痕的存在。
  哈利是清醒著看到孩子從他肚子裡出來的,當孩子在治療師的輕拍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啼哭,他的眼淚幾乎登時就下來了!
  這就是他盼了好久的寶貝,是他和德拉科的愛情結晶。
  哈利突然就理解了德拉科剛才衝他發火的心情,易地而處他恐怕不會比德拉科冷靜多少。畢竟在德拉科心裡他和孩子的安危明顯比對他實在稱不上好的德思禮一家重要得多。
  同樣聽到孩子哭聲闖進來的德拉科在看到哈利噙著眼淚抱著孩子朝著他微笑時,心立刻就軟了下來。
  “德拉科,快來看看我們的孩子!”哈利兩眼閃閃發亮的對繃著臉的德拉科說,哪裡還有剛剛生產時的筋疲力盡。
  看到這一幕的巴肯醫生面帶微笑的對德拉科微微欠身道,“小少爺,哈利少爺一切都好,我們就先回去了。”
  德拉科一一握住了幾位治療師的手,吩咐巴肯先生代他好好謝謝幾位治療師,這才來到哈利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兩人血緣牽絆的聯繫,哈利對德拉科的心理活動十分敏感,知道對方心裡已經有所軟化的他見德拉科繃著臉不坐下也不說話,只專注凝視自己懷裡的小嬰兒,不由有些難過——直到德拉科乾巴巴的問了句,“身體怎麼樣?”才重展笑顏,老老實實的說,“都好,就是沒什麼力氣。”
  “你也不看你痛了多久。”德拉科沒好氣的說,一面將哈利抱的有點手軟的孩子小心翼翼放到旁邊變形的搖籃裡,一面拿巴肯醫生他們留下的藥劑餵他。
  德拉科一坐到床上,哈利就不顧渾身乏力撲進了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被哈利抱個結實的德拉科臉上閃過無奈。
  “別以為我這樣就會原諒你。”
  “要真有什麼事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的。”哈利悶悶的說,“德拉科,對不起。”只要在看到孩子的時候他才會知道自己有多愛他,想到自己剛才竟然拿孩子在冒險,哈利也有些心有餘悸。
  “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德拉科歎息著低頭吻上哈利的嘴唇,“我只希望你在做什麼決定的時候,能多為我和孩子想想——我不想再看到妻子臨產失蹤,桌上只有紙條,家養小精靈不停撞牆的場景了。”

  第三百五十章:大結局

  哈利在告解室為了他和德拉科的孩子拚命努力的時候,鄧布利多一行已經成功將魔力元核放進了大型定向儀的陣眼處,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中,魔力元核內的魔力一點一點被抽了出來藉著定向儀的幫助開始像四面八法散開,沒入了空氣裡。
  看到這一幕的瑪奇班夫人感慨,“魔力因子不管對巫師還是對普通人的身體都有很大的好處,以後英國很可能會成為長壽大國了。”
  史上最著名的煉金術師尼可•勒梅先生臉上卻仍帶著幾分憾意,他坐在輪椅上,高高仰頭看著足有半個霍格沃茨城堡大的超級定向儀,“只可惜我們能做到的只是壓制而非徹底的消滅。”
  勒梅的話讓大家陷入沉思,大型定向儀的出現只是治標不治本,不把魔魘之光徹底消滅,危機依然存在。
  小天狼星的眼睛裡卻閃過堅定,而後來與哈利的對話也證實了這一點。
  由魔力元核做陣心的定向儀啟動後,白鼬山這座‘魔窟’自然也就解封了,哈利生產的消息也是在這個時候傳進來的——小天狼星幾個和哈利親近的人自然立刻趕赴馬爾福莊園。
  此刻的馬爾福莊園已經成為了歡樂的海洋,大家逗著搖籃裡紅嫩嫩的小傢伙,恨不得把他抱出來親個無數遍。
  “斯科皮•馬爾福?天蠍座?還真是符合純血家族起名的好習慣,”聽到名字的小天狼星把兩條長腿擱在沙發椅上,挑眉看著自己已經恢復的和往常無異的教子,“聽說你今天挺著個大肚子就跑到麻瓜的地方去了?餵了救你那幾個比巨怪還要欠揍的親戚?”
  哈利摸了摸鼻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小惠金區的事情解決,他抱著孩子和德拉科回來後,被撲上來的納西莎抱著哭了個昏天暗地,盧修斯也充分展露了斯萊特林毒舌的一面,對哈利極盡挖苦嘲諷之能事,只差沒訓得他自殺以謝天下。
  “小天狼星,你回來這麼久,還沒給我說說定向儀的事情呢,你們成功了嗎?”哈利蹩腳的轉移話題。
  “如果沒成功我們會這麼輕鬆的坐在這裡?”小天狼星大大的翻了個白眼。
  哈利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高興的神色來,“這樣就好,僅靠魔力元核我們至少也能堅持二十年時間了,不過——”他眉頭一皺,“不徹底消滅那些見鬼的東西,我心總是沒辦法落回肚子裡。”
  “誰說不是呢,”小天狼星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正經,“不過這兩天我倒是有個想法。”他對哈利說,“如果成功的話,我們應該能徹底消滅魔魘之光。”
  哈利聽得眼睛一亮,連忙問他什麼樣的辦法,有多大的把握。
  小天狼星提這個話茬本來就是為了勾起哈利的興趣,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很快,哈利臉上的表情就為自家教父的異想天開而變得怪異。
  “小天狼星上次的聚會你也參加了,大家不都說那種能量無法複製嗎?就是我和德拉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樣把它激發出來——”
  “別人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小天狼星一臉自信,“我也徵詢了一下勒梅老先生的意見,他顯然也認為可行。”
  聽到這話的哈利乾脆的問,“你想讓我怎麼做?”
  小天狼星臉上露出大大的笑臉,“把孩子暫時交給西茜吧,以後跟我一起走遍英國每一個有魔魘之光的地方——不過,”他話鋒一轉,“獨角獸的恩賜千載難逢,你真的願意把這種能夠救命的力量全部貢獻出來嗎?”
  哈利眼睛都沒眨一下的說,“不管我承不承認,我都是英國巫師界的救世主。”
  小天狼星由衷笑了,“很好,那我們明天就出發。”
  “再加上我一個吧。”臥房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倚了一個似笑非笑的鉑金貴族。
  哈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德……德拉科?”
  “小天狼星,擁有這種祝福的可不止哈利一個,”德拉科的聲音涼涼的,“你總不會想讓自己的教子專美於前吧?”
  面對眼睛裡隱隱躥著火氣的馬爾福下任家主,小天狼星除了說求之不得還能怎樣?
  斯科皮落地的第二天,哈利和德拉科開始了和小天狼星一起奔波的路程。他們到處尋找魔魘之光的爆發源,一邊救人,一邊研究那種神秘的力量。也幸好德拉科也參與到他們中間,直到這時,小天狼星他們才知道獨角獸的恩賜這類的祝福白魔法竟然還有時間限制,一周內只要激發過一次,隨後就算攜帶者真的面臨死地也不會再度激發。哈利他們因為不知道這個,險些被一次強烈爆發的魔魘之光奪去了生命!
  而他們的努力也被《預言家日報》等報刊雜誌時刻追蹤,幾乎整個英國的人,不論巫師還是麻瓜——都知道了小天狼星他們現在所做的事情,哈利和德拉科的付出得到了各界人士的讚譽。
  半年後,小天狼星從獨角獸恩賜的能量中發明消滅魔魘之光的魔法陣,並且成功將其刻印在了小型佩飾上,人類的生命得到最大保障。
  經梅林騎士團討論——得威森加摩全體法師認同——小天狼星首次榮獲梅林一級勳章,哈利和德拉科也錦上添花的再得兩枚二級勳章,為他們無私的奉獻。
  在防禦魔魘之光的各種防禦首飾大賣的時候,全球巫師界都開始了全面清理魔魘之光的大浪潮。這期間,麻瓜們可謂是大開眼界。他們看到了穿著黑色長袍頭戴尖頂帽的年輕巫師,他們的胸前佩戴著或獅或鷹或獾或蛇的院徽,臉上的表情青澀又嚴肅的可愛;他們也看到了高大的滿臉絡腮鬍的混血巨人和他憨厚的只能吐出短小音節的弟弟,在他們越幫越忙的幫扶下重建家園;他們也看到了面容冷峻風塵僕僕的巫師警察們,每一個都充滿著熱情且樂於助人;一時間巫師和普通人類的關係又前進了一大步!
  授勳儀式歸來,哈利和德拉科就受到了母親大人無差別的暴怒攻擊——可憐的英雄們抱頭鼠竄,父親大人在旁邊拿著報紙笑得一臉幸災樂禍。
  “英雄?我看連狗熊都不如!狗熊還知道照顧自己的幼崽呢?你們再不回來我就要抱著小蠍子去魔法部告你們遺棄罪!”納西莎怒氣衝天,“《未成年巫師保護法》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滿頭黑線的哈利和德拉科囧囧有神。
  “做父母的卻連怎麼照顧孩子都不知道,甚至都沒和我可憐的小蠍子好好相處過一整天,還英雄呢,真說出去你們會羞得跳泰晤士河!”餘怒未消的金髮女巫將含著奶嘴的孫子塞進手忙腳亂的英雄爸爸懷裡,昂起下巴命令道,“這兩天你們哪也不准去,乖乖給我留家裡照顧孩子!要是你們把他給弄哭了或者不舒服了,”金髮女巫來回逡巡著她戰戰兢兢的兒子們,“就等著我回來揭你們的皮吧!”說完挽著她風度翩翩的英俊丈夫消失在陡然冒起火光的壁爐中。
  哈利和德拉科看看重新歸於平靜的精緻壁爐又看看懷中散發著奶香味,正轉動著一雙祖母綠眼睛衝著他們揮拳蹬腳的小傢伙,面面相覷。
  在扎扎實實做了半個月奶爸後,德拉科和哈利終於獲得解救——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親自過來拜訪了馬爾福夫婦將他們撈了出來。
  “——我怎麼會覺得那小鬼可愛呢?”德拉科深惡痛絕,“噢!梅林!他不止尿了我一身!”
  同樣筋疲力盡連眼皮子都在打架的哈利附和,“我真佩服媽媽,她是怎麼做到讓他乖乖不哭的?”還沒滿週歲的幼兒對哭的瞭解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喝奶哭睡覺哭穿衣服哭看到突然冒出來的家養小精靈也哭!
  “女性在照顧孩子上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聽著兩人抱怨的納威以過來人的口吻說,“習慣了就好——小傢伙也許是在認生,故意折騰你們呢。”
  “折騰?”哈利咬牙,“沒我們哪來的他!”
  “你還說呢!”赫敏忍著笑拍哈利的頭,德拉科怒目而視,“難怪馬爾福夫人說要告你們遺棄罪,你們自己說說,孩子出生大半年都不去看看,要人類也有印隨的習慣,恐怕你們哭還來不及呢。”
  “就算真有那習慣又怎樣?他看見的第一個人絕對是我,”哈利不以為然,“再說了,我和德拉科不跟著小天狼星瞎跑,你們能這麼輕鬆的坐在這裡嘲笑我們?”
  “說得好,在這方面我們確實要感謝你們和小天狼星的付出,”金斯萊笑容滿面的走過來,“經過鄧布利多教授和馬爾福先生和斯克林傑部長等魔法部官員的激烈爭論,大家已經決定把最後一處魔魘之光的所在地交由你來消滅。”
  哈利臉黑了,“我可沒興趣,”他直言,“我出得風頭夠多了。”
  金斯萊聳聳肩,“鄧布利多教授他們早就猜到了你會這麼說,他們讓我轉達一句話:別忘了你曾經許下的承諾。”
  哈利有些沒反應過來,德拉科卻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扭頭對哈利道,“應該是說你找他攤牌的那次,看情況,他們是想為你的上台造勢。”
  德拉科的話讓赫敏和羅恩等D•A成員都露出激動的表情——哈利即將參加下一任部長競選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英國巫師界。
  哈利這才恍然大悟。
  是了,當初鄧布利多之所以答應和盧修斯等人化干戈為玉帛,為的就是下一屆的魔法部部長只能是他——而選舉也確實沒兩年了。
  “我知道了,”哈利也不是個婆媽的人,“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時間定在後天,到時候麻瓜的電視台會全程直播——這樣能夠給飽受驚嚇的普通人樹立信心——他們對魔魘之光依然抱有憂慮。”這段時間自我了斷的依然不少,必須扼制這股風氣。
  “很好,地點應該是在白鼬山吧?據我所知那是唯一一處還有魔魘之光的地方了。”哈利說。
  金斯萊微笑點頭。
  兩天後,幾乎全英國的巫師們都出現在了白鼬山,他們表情肅穆,神色莊重,天空是麻瓜的飛機在不停的盤旋,穿了一身黑色繡金線長袍的哈利在無數人的注視中走進白鼬山首次爆發魔魘之光的所在地,他的身後跟著一堆扛著各種儀器的記者——白鼬山這塊地方沒有屏蔽電子儀器,他們可以自由拍攝。
  在哈利走進白鼬山裡的時候,英國的電視台也開始全程直播這一幕,女貞路的德思禮一家自然也不例外。當他們看到哈利高舉魔杖對準那一處狹長的縫隙處念出冗長的咒語時,面色青白交錯——他們曾經想盡一切辦法想要將這種魔鬼的力量從他們的外甥體內搾出來,結果後者卻用這種力量救了他們的命。
  洩露魔魘之光的縫隙已經被小天狼星刻畫的魔法陣所包圍,哈利只需要念動咒語就能激發魔戰——幾分鐘後,明亮的乳白色光芒充斥著這片洞穴,在攝像機的精準拍攝下,魔魘之光如同遭遇陽光的陰暗角落一樣很快被同化的一乾二淨,空留下一道猙獰的創口。
  魔魘之光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煙消雲散,整個英國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佩妮姨媽看著被記者們包圍依然顯得不慌不忙指揮若定的外甥,嘴唇哆嗦著將一張不會動的莉莉照片捧到眼前,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睛裡流出:“莉莉,你看到了嗎?你的孩子長大了,他成了英雄——整個英國的英雄!”
  而在倫敦市中心的一處商場大屏幕下,在擁擠的人群中,面容俊美的高大男人仰頭看著屏幕內意氣風發的救世主,灰藍的眼睛閃爍著懷念的光。他沒有看完救世主的演講,低頭親吻著懷中拽著他頭髮,奶聲奶氣叫著他“布布”的紅眼睛嬰兒,微笑著轉身離去。
  1999年的聖誕節,哈利和德拉科在馬爾福莊園舉行了盛大婚禮,跨越時空回到過去的靈魂伴侶開始了屬於他們的另一段精彩人生。


  ——全文.完——
  1. 2014/03/29(土) 00:4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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