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DM] Draco In Darkness

在一場Slytherin和Gryffindor的魁地奇意外之後,Draco失去了他的視力。
他不再被他的家族需要,因為一個失明的家族繼承人能有什麼用處?
但是高傲又自負的Draco不允許自己變的軟弱無能,依靠著"嚮導"的幫助堅持著以往的生活方式。
而Harry也在一次意外的相遇中開始幫助他,並漸漸開始享受兩人相處的時光。

每當看著堅強的Draco,Harry發現他的內心慢慢產生了變化...
Draco In Darkness


【序言】
走出更衣室之前,Draco停在鏡子前對自己的外貌進行最後一次檢查。雖然幾分鐘後他的頭髮和長袍就會被風吹亂,但在踏上賽場的時候,他總是喜歡讓自己看上去完美無缺:他是隊長,那麼就要符合這個角色:令人羡慕,讓人敬仰,處於主導位置。
手指滑過他的金髮,確定每縷髮絲都完美地各就其位並以一種優雅的姿態垂下他的面頰。皮質的防護手套微弱地閃光,綠色長袍隨著晰長的身體傾泄,他靜直挺拔地站著,握著他的超級新星10 —— 是的,這樣很好。
“非常棒,”鏡中的影子贊許地說。Draco得意一笑,轉過頭去召喚隊友集合。
隊友們在門口很快地聚集。Draco並沒有做一番矯情的演講,他只是簡單地看著每個隊友的眼睛——靜靜地,期待地——他知道這樣做比任何話語都更能鼓舞士氣。隨著11點的臨近,他轉身領著隊友充滿自信地步入場地。
這是從三年級以來第一次賽季首場比賽就在Slytherin和Gryffindor之間進行。和三年級時不同的是,比賽按照正常安排進行,沒有鷹頭馬身的怪獸,沒有糟糕的天氣 —— 不需要應付任何突發情況,雖然那樣也比較有趣。對兩個學院來說,這場比賽都是整個賽季最受關注的一場。Draco知道,這次,Slytherin會贏得比賽。
對手出現在對面場地上,猩紅色的長袍閃閃發光。Harry Potter走在最前面,他的黑髮不需要風的説明就已經開始在頭上肆意飛舞。兩隊在場地中央四下散開,互相怒視。Draco在很久以前就發現,在這個瞪眼比賽中,那個男孩額上的閃電疤痕總是古怪地促使自己不由自主就會盯著他,就象他們平時口角爭執一樣,眼瞪眼地互相挑戰。
“這次,你輸定了,Potter,”雙方隊長按規定握手時,他輕蔑地說。
綠色的瞳孔縮小。“你是說象以前我們比賽時我那種輸法麼?哦,等等,那好像是你。”
他聳肩:“幸運總有用完的一天。今天,輪到你了。”
Harry的反駁被Hooch夫人打斷。她要求雙方公平比賽,並做好開場準備;過了一會兒,她吹響哨子,14個隊員拔地而起,沖向藍天。
這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十一月早晨,雖然寒冷,但是能見度很高,蔚藍的天空上只有幾絲白雲。當Draco在天空平衡下來,他的視線仿佛能穿過那些落葉喬木看到天的盡頭。他的未來就象眼前這地平線一樣了然;這是他在Hogwarts的最後一年。是他接受家族安排之前能夠享受的最後一年。之後,他就必須背負起一個Malfoy應該承擔的責任和聲望。
這也是他擊敗Harry Potter的最後一次機會。
這時遊走球嗖地擦身腮而過,Draco從冥想中猛然驚醒,責備自己浪費時間不去尋找金色飛賊。Gryffindor的搜捕手停在場地中央;Draco滑過去在他身邊盤旋,這樣能在那個小球出現的時候可以跟他有相同出擊機會。
“回你自己的地盤去!”Harry朝他大吼,蓋過場邊的喧囂。
“不,我更喜歡呆在這裡,”Draco懶洋洋地回答,一邊微微側臉避開刺目的陽光,一邊警惕地搜索著全場。“怎麼?擔心我的超級新星10比你那個破霹靂快太多?”
“我的霹靂飛的很好,謝謝關心。”
Draco快速白了對方一眼,高興地看到Gryffindor咬牙切齒的樣子。他決定用行動證明他的觀點,於是突然拽起掃帚向下俯衝。Harry以為他看到了金色飛賊,立即跟著猛衝。草地飛速撲面而來,直到最後幾秒,Draco才猛然拉起掃帚——完美的掌控——然後轉過身嘲笑落後了幾英寸的對手。“你說的很對,慢條斯理的傢伙。”
沒有反擊他的嘲弄,Gryffindor催著掃帚突然前沖。Draco猛然回頭,果然,金色飛賊出現了。
追逐已經漸進白熱化。兩個男孩都渴望儘快結束戰鬥取得勝利。靈巧地規避著鬼飛球、遊走球和隊友,他們在場上對那束有翅膀的金光緊追不放。有兩次他們的眼睛被十一月低平的太陽刺激著,讓金色飛賊失去蹤影,但他們中的一個馬上又能鎖定目標,於是追逐繼續進行。
Draco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只金色小球上。跟隨著它鑽進看臺底,然後在球門周圍繞進繞出,他幾乎忽略了周圍所有的東西。他能感覺到Harry就在他的左方,他知道那個男孩跟他一樣不顧一切地想要證明自己處於優勢地位。金色飛賊就在幾英尺之外……近了……更近了……他們躲開一個突然襲來的遊走球……繞著球門轉了幾圈…………該死!它已經逃出了他們伸手可及的範圍。
看著金光又在他前方出現,Draco被一種強烈的欲望衝擊著,突然把掃帚狠力撥向右方猛衝而去,他不要跟著它,而是從反方向迎向它。
拍打! 小球擊中Draco手掌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他差點就又松了手。Draco望向他的手掌,身體震驚地幾乎僵直。這是真的麼?他真的看到那對小翅膀在他的掌中拍打?是的!
意識到現實只花了Draco一毫秒的時間;他馬上就用手摩挲著小球 —— 一個他渴望了六年的動作。
他轉頭往身後瞥去;Gryffindor那氣絕的表情絕對值回票價。“丟了什麼東西麼?”他趾高氣昂地問,把金色飛賊在空中狠狠揮舞著。那震驚的表情轉為憤怒。Draco盡情享受著這光輝勝利的一刻;Harry的臉卻出乎意料地轉化為新表情。恐怖。恐怖?
“小心!!!”當黑髮男孩叫聲傳來,Draco感到自己的頭部在後面撞到一個堅硬的東西。劇痛從頭骨襲來,一直往下延伸到脊椎;金色飛賊緩緩從他的手指滑下。
當黑暗最後席捲他時,Draco腦海中最後的圖像定格在Harry Potter伸出手攬住向下跌落的他。【第一章】
黑暗世界
曾經閃亮的明眸
現已失去了光澤
————湯瑪斯?莫爾

“……接著,在1752年,巨人Melvin和一些妖精的偶遇打斷了正在進行中的妖精叛亂,並挑起妖精和巨人之間長達十七年零十二天的戰爭。在那期間……”
Draco強忍住把書砰然關上的衝動,只是止住那枯燥惱人的朗誦聲。魔法史已經足夠讓人厭煩了,為什麼這個能讓課本自己朗讀的咒語製造出來的聲音也會如此單調乏味?事實上它已經跟Binns教授的聲音聽上去一摸一樣了。就連魔藥書都讓人感到無法忍受。
他疲倦地揉著眼睛,這只是一個習慣動作,因為現在他的眼睛已不再工作了。課本繼續發出嗡嗡的催人入睡的聲音,他強迫自己集中精力。下個星期魔法史考試的主要範圍是寒假裡讓他們閱讀的資料中,他希望能儘快補上缺掉的內容。這就意味著他必須盡可能減少重複聽的次數,爭取頭一次就把足夠的資訊儲存在大腦中。
已經兩個月了,Quidditch比賽的事故後,他就一直處在黑暗之中。當時他被勝利沖昏了頭,忘記自己離球門箍飛的有多近。而這個失誤使他失去了視力。魔藥可以治療很多病症,卻不能逆轉大腦的損傷,醫生們都遺憾地如是說。位於腦後部的枕葉嚴重損壞,他們對此無能為力。父親的威脅,母親的懇求,和自己反復的要求第二次,第三次,第十二次診斷,都換回和醫療中心一樣的答案:失明。永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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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在圖書館裡終於找到了他要的書,藥草學課上需要的一篇深入研究真菌類的評論文章。他輕輕拂去書上的灰塵,草略地翻了一遍,把書夾在手臂中。他還需要其他幾本日後需要的書,不過決定明天再來翻找。他可沒有Hermine一晚上翻遍那堆故紙堆的熱情。這本書對今天晚上來說已經足夠,況且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比如說下周的魔法史考試,他得在Hermine揮舞著標記得五顏六色的筆記逼他複習之前就要開始了。
當他在書架之間趨巡時,突然聽到一陣輕微單調的聲音,很像Binns教授的聲音,唯有更加無趣。他好奇地把頭探進那個大廳邊上的小房間。突然僵住。
在燭光映照中,Draco Malfoy坐在桌邊,支著腮。一本課本鋪在他面前…… 似乎是那個課本在說話,或者是有人穿著隱身斗篷,因為Draco並沒有在出聲,看上去也沒有其他人在屋子裡。
“不管你是誰,要麼說話,要麼走開。我不喜歡被盯著當猴看。”
“啊……”Harry震驚下直覺地開口。他看著Draco轉頭——不是要看他,而是要聽;他的頭旋開一個角度,讓左耳正好對準Harry站的門口。“是我,Harry。Potter。我……啊……不是故意要打擾。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呢?”
“你的腳步聲,白癡,還能有什麼?學校的制鞋在石頭地板上怎樣也沒辦法不發出聲音。”
“哦。”Harry覺得自己很傻;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那麼……嗯……是你的書在說話麼?這樣你就不用看書?我好奇你怎麼做到的。”
Draco急躁地歎氣。“是的,就是這樣。我在書上施了一個咒語,它就可以朗讀給我聽。就好像小孩的睡前故事,只是不那麼有趣而已。我在這個小屋子裡學習,這樣書的聲音就不會打擾到任何人——我不需要人們因為這個噪音盯著我看。”
Harry走進小屋以便能更清楚地聽到書聲。“誒,這聲音聽起來很呆滯啊。所有的書都是這一個聲調麼?”
“差不多吧。”
“你不能改變它麼?”
“不。”Slytherin簡略地回答。“現在如果你結束了你的問題遊戲,我希望能繼續它。”
“你知道。”Harry提議,走向另一個男孩。“我可以念給你聽。”
金髮男孩隨著Harry的聲音緩緩移動著腦袋。在事故發生後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Draco的臉,Harry發現自己有點缺乏勇氣。和以前一樣的,蒼白而精緻的臉,卻缺少生動的表情。他習慣了那目光銳利如匕首的灰蘭色眼眸,現在他們只是一面石牆——平板,沒有感情,沒有焦點。
“你究竟想幹什麼?”金髮男孩突然發出嗤聲。Harry古怪地發現自己居然因為Malfoy的聲音仍能銳利如匕首而感到安心。
“唔……我只是覺得那樣的話就不會太枯燥,如果我……”
Malfoy從鼻子裡面哼了一聲:“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這不是憐憫!這是……”
“是什麼?”
“我只是想幫忙而已。Okay?這樣做很不對麼?你覺得無聊,我只是想幫你感到稍微有聊一點。”
“哈,是的。我怎麼會忘記呢?”失明的男孩扯起懶洋洋的聲線。“Harry Potter,每個人的救星。不要用這些煩瑣小事來麻煩我們的奇跡男孩了。”
“你該死的到底怎麼回事啊,Malfoy?”Harry開始生氣 —— 他不知道是氣自己更多還是氣Slytherin更多。到底什麼讓他發了瘋以至於想要幫助這個混蛋?
“我怎麼回事?是你突然跑進來,這裡並不需要你,事實上,你正在影響我的學習。現在,勞駕,我還有一些功課要做。如果你真的那麼渴望幫助人,去安慰一些悲痛中的女人吧。”說完,Draco把頭轉向課本,輕彈爭吵之前他正在閱讀的那頁紙,讓它繼續朗讀。
Harry轉身就走。

然而第二天,他又回來了。他告訴自己他只是為了去找那些寫文章需要的書,其實這的確也是實情。不過他忽略了一個事實:借書並不需要偷偷潛入圖書館的尾部,提著鞋子只穿襪子走路。Harry並不完全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那裡出現,然而昨天以後,他對Draco如何學習非常好奇。事故發生以後,他沒有見過以前的死敵幾次 —— 開始是因為Draco離開了學校,後來是因為他大部分時間一個人呆著。他不再嘲諷Harry和他的朋友,事實上,他不再跟任何人交談,除非某一位老師主動跟他說話。但不知何故,他看上去填補得不錯——他已經補上了缺下的功課,他預習每堂課,harry幾乎沒有看到他向任何人求助於……任何事。但是,他如何能做到的呢?
他偷偷溜向那間小學習室,決心這次不要再被發現。但是當他到了那兒,他發現自己不用那麼大費周章。Malfoy正趴在桌上休息。他的眼睛閉著,看上去已經完全遺忘了面前那個還在發著單調低沉聲音的歷史課本。顯然,這足以證明這有多枯燥無味了,Harry頓時有了個主意。
他潛入房間,用魔杖指向課本,輕聲念道“Finite incantatum”。聲音停止了。然後他非常小心地拉出一把椅子,把書包盡可能輕地放在地板上,坐下來靜候另一個男孩醒來。他並沒有等太久;Draco只是小憩片刻。
金髮男孩歎息著坐正,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當他意識到屋裡的安靜是由於課本不再發出聲音,他嘟囔著抱怨:“笨蛋咒語。”
Harry在另一個男孩重新施法之前插嘴。“這美妙的聲音果然是個太大的震撼,是不是啊?”
Malfoy驚跳起來,頭迅速往Harry的方向轉去。“Potter,你該死的在這裡做什麼?你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
Harry聳聳肩,忘了另一個男孩根本看不到他的動作。“我剛才在附近,看到你在打盹兒,就進來重新提供我的幫助。”
“我們又要來一遍麼?我告訴過你,我不——”
“好的好的,我明白。你不需要憐憫。但是你也不需要被你自己的課本哄睡著。瞧,我也不得不為這個愚蠢的考試學習。所以,反正我都要複習這些材料,我可以跟你一起複習。”
“幹嗎不去跟你那些Gryffindor的小朋友一起複習?”Draco嗤之以鼻。
“因為Hermine今晚必須主持一個級長會議,Ron跟他女朋友Mandy一起。瞧,我們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必須開始學習,你也必須開始學習,這些該死的東西又那麼令人厭煩。退一萬步來說,我們至少能監督對方清醒著。”說到這裡,Harry忍不住嘲笑Draco。“看上去剛才你已經用過這個服務了。”
Draco板起臉。“好吧。”他勉強讓步,把書推向Harry的方向。“很明顯你是不打算讓我清淨了。如果你真的那麼有決心用你那嘶啞的嗓子朗讀的話,開始吧。但是盡可能讓它聽起來有趣些。”
Harry一邊拿起書一邊笑著挖苦。“我懷疑就連Weasley那對雙胞胎都不能讓這個巨人和妖精的戰爭聽起來有趣些,不過我會盡力。”他翻過幾頁,開始朗讀。“當1769年Snodgrass條約簽訂以後,巨人Olfred在一個叫Herringsford的小鎮附近建立起一個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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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的每一個早晨開始於床上,他靜靜地躺著,靜靜地呼吸,努力去分辨自己是否醒著。睜開眼睛對他的大腦來說已沒有提示作用,所以他需要幾分鐘的時間來知覺自己的身體,感受周圍的環境,從而判斷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個清晨,空氣中的寒意讓他很快就清醒過來,他自動地伸手取過魔杖 —— 每天晚上他都把魔杖放在床頭櫃上的同一個地方。他熟練地把魔杖指向也是一直保持在同樣位置的鬧鐘,低聲說:“Tempus。”
“六點二十三分。”鬧鐘告訴他。
呻吟著,他坐了起來,腿移到床邊,光腳置在清冷的石頭地板上。這通常讓他很快地清醒過來。小心地移向床腳,他找到自己的衣箱,跪下去用手摸索著他的洗漱用品。然後用手循著牆壁,走出宿舍,下樓走向浴室。他喜歡去早些,在熱水管不夠用之前。
在其他人盯著他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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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醫學魔法師診斷他的情況既不會好轉也不會惡化,開始治療他的外傷時,他就被送回家並隨著一名輔導員開始學習補償技能。如何生活。如何更好的運用其他的感官。如何對印刷品施咒讓它們自己朗讀;一個類似的咒語可以施在縫在他衣服的標籤上,這樣衣服也可以自我描述。如何在不切下自己指頭的情況下切割藥材,如何運用魔杖的時候定位準確,還有其他一堆為了完成學業和繼續生存下去而需要的技能。他盡可能地避免使用任何需要他人説明的器具。一個Malfoy從來不祈求幫助;一個Malfoy從來不依靠有可能辜負他的人。在他以前的生活中從來不對他人展示他的弱點,他當然也不會從現在改變這一點。特別是當他的父親立即對他失去了興趣後。
他對黑暗君主或者其他權利的位置不再有用,現在Lucius把他當成一件次品。很顯然,作為Lucius的兒子,他不再有用。Draco決心證明自己作為一個魔法師仍然有能力,作為一個人仍然有能力 —— 這樣他可以在精神上嘲笑那個曾經丟棄他的人。未來生活目標的喪失倒並不讓他難過,反正他也從來沒有賦予過選擇的權利,而現在他有了,不過他還沒有想那麼遠。他仍然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重新站起來並且遠離每個人。
一旦他掌握了那些基本技能,他就推開了母親和Enrid的扶持。Enrid是雇來照顧他的人(家養小精靈太矮,不能扶持他四處走)。對於象在屋子裡和下樓去衛生間這種短距離,Draco可以數著步子自己走,有的時候用手摸著牆壁。對長一點的距離,他有一個叫“嚮導”的設備;這很貴,但當他的技能輔導員提到這個設備的存在,他要求了一個。
“我要怎麼辦?在Hogwarts讓別人領著我去我需要去的地方,就象還沒有學會過馬路的小孩?”一天晚上他在飯桌上抱怨。
“是的,但是Draco親愛的,人更值得信賴,”他母親用不確定的口氣回答,“如果那個……‘嚮導’……沒察覺一些情況怎麼辦?”
他向她的聲音方向轉去。“你知道Enid多少次在石頭地板不平坦的時候忘記告訴我需要稍微抬腳麼?更糟糕的是,在有那些垂掛物品時忘記告訴我要低頭麼?我的那些同學院的人會一樣。別說Crabbe和Goyle了,連你都可能讓我現在就碰斷脖子。你知道‘嚮導’之所以那麼貴是為什麼?我的輔導員說那是最好的。”
他的輔導員被證明是正確的。在一些關於信任設備的練習後,他很快就可以一個人去幾乎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有時候告訴它方向,更多時候,只是告訴它他想去的目的地。“嚮導”,一個桔子大小的球體,在他頭部高度的前方盤旋,可以感知到障礙物、樓梯、懸掛物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影響他安全移動的物體。它告訴他何時轉彎,何時彎腰,何時小心腳下,何時樓梯到頭,或者何時他需要立即止步以躲避迎面或者側面而來的危險品。每次想去哪裡,他只需要用他的魔杖輕輕地敲擊著它,低聲運用適當的咒語去啟動它,然後清楚地告訴它下一個目標。儘管他看不到,他知道當他們行走時,“嚮導”輕微地發著光,以提醒周圍其他人。這樣Draco很少會為躲避他人停下來,因為即使是那些不知道這個設備有何作用的人,也會自然地避開它。他並不喜歡這樣象做廣告似的動作,但是,相較於依靠其他可靠性更差的方法,他也只有勉強接受了。

一月份他迎來了真正的挑戰。當聖誕假期結束時,他在傷後第一次回到了Hogwarts。因為事故發生在十一月中旬,秋季的剩餘時間他都呆在醫院和家裡學習如何在他的黑暗世界裡生存下來。Draco堅持繼續他的課程——他不想冒著重新讀這一學年的風險。因此,在他補償技能訓練的差不多後,其他的一些輔導員每週都為他帶來作業。Snape教授自己也曾經來過幾次,他讓Draco製作一些重要的魔藥,然後和Lucius共進晚餐。只要能夠的話,Draco都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吃飯。

因此,當他在耶誕節假期後第一次走下火車時,他立即就跟上了幾乎所有的課程,缺過的內容也幾乎全部補上。然而,對於在Hogwarts的新生活,現實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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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濕,但不再滴水,裹著浴袍的Draco回到他的宿舍,走向衣櫃。他打開右邊的門,伸手去夠掛在那邊的學校制服。
“白色。筆挺。”在他輕聲念出咒語後,標籤告訴他。雖然他拿錯襯衣的可能性不大——他非常熟悉他所有衣服的擺放位置,還有它們的手感 —— 但Slytherin的特質仍讓他懷疑他同學院的人可能會偷偷溜進來把東西故意交換擺放,很實際的玩笑。他拿出長褲、領帶、“灰色,綠邊”上衣、Hogwarts長袍和內衣褲,然後快速地穿好。
“你的頭髮需要梳理,”鏡像嚴厲地說 —— 在衣櫃門反面有面鏡子。
“好的,好的。”Draco嘟囔著,摸索著皮帶圈。“給我一點時間。”一會兒,他就穿好了皮帶,然後整理他潤濕的頭髮,這些都很簡單。
“好多了,”鏡像給出他的評價。Draco用手把長袍拉平,再次確認一遍。鏡子看上去並不會把他引入歧途,不過他還是不能完全信任這面固持己見的玻璃。不過,這是他全部能依靠的,比起其他供選擇項 —— 每天清晨詢問每個室友自己看上去是否還行,就象一個窮酸小子,或者更糟糕的,象一個虛榮的女孩。哦,不,謝謝。
“Accio Leader”他伸出手,感覺到光滑的小球落到手心。“Tendo”他命令。當“嚮導”啟動時,他聽到一聲輕微的呼呼聲,感到當它飛向它慣例位置時帶起的一陣微風。“大廳。”
“向前。”
他走出門。(“向左拐。”)在這些最熟悉的屋子裡,他幾乎都不需要它的設備。他越來越擅長于記住多少步,多少臺階,什麼時候該轉彎。但他還是用它來避免碰上皮皮鬼扔在地板上的障礙物或者其他危險品。不過今天去早餐的路上倒是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嚮導”直接把他帶到Slytherin長桌的盡頭——他現在的習慣位置。
“你左手是炒雞蛋,盤子裡有烤麵包,牛奶什錦在麵包的右邊,”Blaise告訴他。“哦,茶壺在這裡——”Draco聽到鏘的一聲,好像是茶壺放在了他的右邊。“——在你右肘邊。”
這是Draco不得不尋求幫助的地方;如果沒有人告訴他,他沒有辦法知道餐桌上到底有些什麼,或者他們放在哪裡。家養小精靈一般會按照習慣擺放,但是甚至他們也不能確保所有餐具每天都精確地放在同一個地方,也不能確保每天都提供一樣的事物。無論如何,餐具有的時候還會在他到來之前被其他學生移動。Blaise和Pansy在這方面是他最可靠的資訊來源——在Crabbe和Goyle兩天的“牛奶在那邊”的指引之後,他停止詢問他們。
“謝謝,”他輕聲嘀咕,仍然討厭這種不得不尋求幫助的感覺。他為自己弄了點吃的,沉默地品嘗著。他可以聽到同學院的學生們慢慢聚集在桌子邊上,打著哈欠,七嘴八舌地議論,但是他沒有加入。在這裡他曾經被認為是學院公認的領袖,現在他也知道他被看做是一個遜位的國王;在一個推崇權力的學院,一個瞎子能為他們做什麼呢?他也不需要因為他不能再飛起來的同情,或者是因為他失去了球隊中的位置的輕蔑。他以前擁有的所謂友誼不再親密,他告訴自己 —— 更多的是在預設值的社交禮貌,或者是無休止的權利遊戲的一部分。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浪漫的愛情。他在成長中從來就不認為自己能掌控未來;Malfoys總是因為政治原因結婚,而不是愛情。Draco是gay的事實從來就沒有讓Lucius有丁點兒在意;畢竟,身邊總是可以有情人圍繞的。但是現在儘管失明給了他掌控自己的自由,這卻變得毫無意義起來;現在他無法想像還有什麼人想要他。
在被所有人拒絕之前先離開他們,這樣就簡單多了。他保持孤身一人,盡可能維持正常生活,自己的事情自己完成。
唔,無論如何,在昨天之前是這樣的。Draco告訴自己,他這麼做只是為了讓那個Gryffindor可以閉嘴,但是不得不承認,跟Harry一起學習,效果令人驚訝的好;他有一副很好的閱讀嗓音。甚至開始的那場吵架都讓他感覺良好 —— 他們很久都沒有鬥嘴了,自……以前。也許Harry是迄今為止對待他態度最正常的人,連討論的話題都和自己身體沒有關係。他們後來爆發出來的意見不合也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 他們在準備Binnes的考試時爭吵起閱讀資料和一些特定時期孰輕孰重。
早餐結束了,他推開板凳站起。“Tendo——魔藥課。”他告訴“嚮導”,自動往右轉向大門的方向。至少今天可以以一門他喜歡的課開始他的學習,儘管這門課——跟其他課程一樣——對他來說更加難了。

頂端 Posted: 2004-07-12 20:30 | 2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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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學習
並不是朋友的幫助幫助了我們
而是對他們會幫助我們的信心幫助了我們
————伊壁鳩魯

“你昨晚去哪兒了?”早上Hermine在公共休息室看到Harry下樓的時候問。
他回了一個微笑。“你也早上好。”
Hermine微微臉紅。“對不起。但你知道我擔心你。從級長會議回來後我沒有看到你。你一定在外面呆到很晚。”她向跟著Harry下樓正在沒精打采地打哈欠的Ron點頭。“我也能看出來你昨天也在外面呆到很晚。Ron,你在有課的晚上約會?”
Ron微笑。“沒事,我們其實也學習來著,在……嗯……做其他事的間歇。Mandy畢竟是個Ravenclaw,別忘了。”
Harry私下裡覺得Ron總是跟Ravenclaw們約會是因為她們讓他想起Hermione,不過他不會說出自己看法。
“哦,那就好。”Hermione不耐煩地搖搖手。“請不要跟我們談你的‘其他事’了。那麼你呢?”她盯著Harry。“你昨天不會也是在忙於‘其他事’吧?別忘了我們幾天後就有Binns教授的考試。”
Harry翻了下白眼。“你知道我現在沒有對誰有意。而且,事實上,我昨天一直在學習。”
Hermione眨眨眼,很明顯她對這個回答沒有準備。通常她總是要竭盡全力才能讓那兩個男孩子開始學習。“是麼?你在哪兒學習?”
“圖書館。”
“真的?你通常很討厭那裡。”
“唔……”Harry猶豫了一下,然後決定說實話。畢竟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本來是去那裡為藥草學借書,最後變成了跟Malfoy一起學習。”
“Malfoy?”Ron皺起鼻子。Hermione目瞪口呆地站著。
“這沒什麼啊。”Harry為自己辯護。
“唔,這當然不正常。”Hermione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反駁道。“究竟是什麼蠱惑你這麼做?”
Harry向他們解釋Draco現在是如何學習,他是如何覺得自己應該和失明的Slytherin一起學而使之感到輕鬆一點。“你們兩個都很忙,我不得不學習和他一樣的東西 —— 那為什麼不呢?”
“為什麼不……”Ron難以置信地噴著氣。“我能給你很多為什麼不的理由……你忘記他是誰了麼,Harry?
“唔,昨天晚上他倒是很能讓人容忍。你看我不是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麼?”
“也許只是因為他看不到哪兒能打到你吧。”Ron低聲咕囔道。Hermione搖搖頭,“嗯,沒有損傷。今天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學習 —— 我已經整理好所有筆記,這樣——”
“事實上,”Harry打斷她,“我……嗯……我昨天跟他說我今晚會去圖書館,這樣我們可以一起複習完所有章節。”
“你在開玩笑?”Ron的聲音跟他的眉毛同時挑了起來。“你自覺自願去?跟他?為什麼?”
“因為我說過我會,”Harry倔強地說。“瞧,你在把這件事誇大。這是——”
“哦,忘了Malfoy吧,”Hermione打斷他們,翻了下白眼。“讓我們去吃點早餐 —— 我已經要餓死了,而且我想早點去魔藥課。你們知道正確切割蝙蝠脾臟有多費時間。”
“天啊,你怎麼能把蝙蝠脾臟和早餐放在一個句子裡面?”Roan一邊哀嚎,一邊把肖像推向一邊。Harry很高興他們能換一個話題,他同情地向Ron露出一個笑臉,爬出肖像框。三人一起下樓往大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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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Harry啃著烤麵包,他發現自己的視線掃向Slytherin的桌子。這的確不是很正常 —— 這幾年他和Draco經常交換惡意的瞪視。但是Draco缺席了上一學期的最後六個星期,那裡就沒有人可看了。而當他歸來,他幾乎就一個人呆著,既也不像以前那樣喜歡激怒別人,也不再能瞪向Harry。於是Harry漸漸地忘掉用視線尋找Draco的習慣,只是潛意識地把他當成坐在課堂上隨便一個同學。
然而,隨著昨天跟Slytherin一起學習,一起和平地交談——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要和平——Harry發現自己更加接近地觀察金髮男孩,他突然很好奇Draco如何運用其他方法彌補自己的不足。看上去Draco很順利地吃著早飯,用一小片烤麵包把雞蛋推進叉子。雖然坐在交談的同學中間,他不和任何人說話——甚至不理睬就坐在他身邊的Blaise Zabini。Harry在他們一起的公共課上已經發現Draco很大程度上都不跟別人打交道,但是在這樣的社交場合也如此,卻讓Harry有些驚訝。看來Slytherin不想主動跟任何人打交道,無論是朋友或者敵人。
那天早上的魔藥課證實了Harry的猜想。當大家都在跟同桌探討今天要做的混合物,Harry注意到Draco安靜地工作著,以一種令人驚訝的精確性切割著蝙蝠脾臟;他的手指在器官上微微捲曲,以防被切到,他的速度幾乎跟Hermione一樣快。一支看上去象快速記錄羽毛筆正在自動為他記下Snape教授的講述;Harry只是希望它能比Rita Skeeter(注:預言家日報的狗仔記者)的那支稍微準確一點。
這是那天和Slytherin們合上的唯一一門課。午飯的時候,Harry被Seamus合Dean講的笑話逗得樂不可支,無暇去關心其他事情。但是到了晚餐時候,當大家都開始考慮晚上需要完成的作業時,Harry想起自己的安排;他又一次發現自己在偷偷地注視著大廳那頭的學習夥伴。那個男孩安靜地坐在桌子的盡頭,游離于同學之外。
當他看到Draco起身,跟著那個發光的小球走出大門時,Harry找了個藉口離開大廳,回Gryffindor塔拿到書後,就直接走向圖書館。當他到達小屋,另一個男孩早已坐在那裡。在燭光映照下,他已經開始了學習。一張寫滿筆記的羊皮紙正在空洞無味地朗誦今天的課程,聽上去像是數字算命法。
Harry站在門邊猶豫了一下,清清嗓子。“呣……還是我。Harry。”
Draco中止了朗誦咒語。“Potter。怎麼又來了?”
“我說過我今天還會來,不是麼?”
“是的。但是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沒有任何意義。你還對用嘶啞的嗓音念這些光輝的歷史很有興趣?”
Harry走進屋,拉開椅子。“是的。嗯…… 只要我沒有打斷你的學習。”
“不——我只是在複習一些數位算命法的東西,我可以晚點再做。”他開始裹起羊皮紙,但是Harry伸手阻止了他。
“等一下。”Harry側過頭去看。雖然不懂紙上寫的東西,但是看上去非常順理成章,跟Rita Skeeter的那支斷章取義的羽毛筆記下來的完全不一樣。“這是用快速記錄羽毛筆記的麼?”
“是的,”Draco簡潔地回答,把羊皮紙拖過去裹好。“不過我想不出來這跟歷史有什麼關係。”他彎下腰把筆記塞到腳邊的書包裡。
“那麼請原諒我的問題。”Harry有些憤怒地在書包裡翻檢。“只是我自己的經驗告訴我這種該死的筆並不準確,所以我很好奇他們能對記錄筆記有任何説明。”
“哦——它們有不同的真相設定而已,你不知道麼?”Draco溫和地說。“如果你不需要非常精確,它在低端設置下記錄速度就會更快。但是你也可以把它設定得比較謹慎。”
“她當然願意用低端設定,”Harry自己嘟囔著。然後他看了看四周。“呃…… 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麼?”
“你恰恰剛才已經問了。”
Harry希望翻白眼能對另一個男孩有作用。“為什麼你還點上蠟燭?”習慣性的,他指了指那些燭臺。
“你能在黑暗中讀書麼?”
“唔……不行。但是昨天你一個人的時候,你也點著蠟燭的。”
“知道麼,作為一個這些年一直大聲抱怨想要被看待成正常人的傢伙,你有時候實在有點愚蠢。”Draco又皺了皺眉。“這跟我看不看的見沒有關係——一切都應該照原樣進行。包括蠟燭。”
Harry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呃……謝謝你的解釋。”他低聲咕噥。一千個其他問題在他腦海裡盤旋,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得寸進尺。他攤開自己的歷史書。“我們可以開始了麼?我想我們昨天進行到1803年的妖精叛亂。”
燭光在他們身旁輕輕搖曳,他們開始學習。

<><><><><><><><><><><><><>

Draco用一隻手舉著惡婆鳥,一邊心不在焉地用另一手撫摸著它胸前的羽毛,一邊聽著Pansy和Millicent看著它光彩炫目的羽毛大呼小叫。身邊的羽毛筆沙沙地記錄著她們的談話,和Hagrid的解說。從女孩子們的聊天和這個教授怪物學的怪物的講話中,他知道了這只鳥的比較明晰的樣貌,他實在是摸不出來。
這只鳥跟他一樣沉默著,因為他剛在它身上施了一個寂靜咒 —— 為了避免它尖銳的叫聲讓人們精神錯亂。Draco很高興,因為這是讓噪音製造者沉默,而不是讓潛在的聽眾捂住耳朵。上個星期他們在藥草課移植那些處在青春期的曼德拉草,他痛恨帶上耳罩 —— 在沒有視覺和聽覺的情況下工作讓他感到格外悲慘地喪失方向感。
不過現在沒有任何東西妨礙他的聽覺了。課程結束後,他準備回城堡,突然聽見——也感覺到——有腳步聲靠近他。
“Malfoy?我是Harry。”熟悉的聲音下降到和Draco一個高度,他正跪著把東西有條理地放回書包。
“你不用每次都做身份確定,Potter。我現在能很好地識別出你的聲音。”
“哦,呃……對不起。總之——”聲音停頓了一下。“今晚我不能跟你一起學習了。Ron和我有一個占卜課的文章馬上要交,我必須開始跟他一起工作了。”
Draco聳聳肩。“今天早上我們已經完成了Binns的考試,我知道反正我們也不會在一起學習了。做你要做的事情吧,Potter;你不需要我的批准。”
“呃,那好吧。你自己學習會順利吧?”
“我跟你保證。”Draco有點不耐煩地回答,“不管煩人與否,我能忍受讀書咒語的聲音。去跟你那些Gryffindor朋友在一起吧。我很好。”
“哦,當然。”Harry仿佛後退了一步。“那麼……我們就再會吧。”Draco聽見另一個男孩起身的沙沙聲,然後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再會,”他嘀咕,“或者,要我說,算了吧。”

<><><><><><><><><><><><><>

“Runespoor”
Slytherin公共休息室的門緩緩打開,他感到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隱藏住疲倦,Draco精神抖擻地邁步向前。忽略掉同學們的交談聲——很多人已經回來了——他直接走進房間並關上門。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允許自己屈服於疲倦;他做好上床的準備,讓“嚮導”休眠,爬進被子。但是他睡不著。
他已經精疲力盡了,是的,但是他的頭腦並沒有停止活動。他在腦海裡重新回顧今天的活動:他早上起床後的例行公事,他的魔法史考試,變形課,午餐,奇獸飼育學,黑魔法防禦學,晚餐和自習。所有都是很平常的工作。甚至連考試都不算太壞——他和Harry準備的非常好,而且這並不是一個大考,只是假期學習的檢驗。但是他還是非常疲憊。一切都令他疲乏不堪。一切他三個月前做起來順理成章的事情現在需要他付出兩倍以上的精力卻只能堪堪完成。去上課,吃飯,學習。甚至上床睡覺,看在上帝的分上。每天晚上無論多麼勞累,他都不得不花很多時間把他的衣服分門別類地放入衣櫃,如果他明天還想找到它們的話。他的魔杖必須放在床頭櫃上同樣的地方。順序放好每樣東西都必須付出額外的努力。
他覺得為了維持正常生活,自己已經處於極限了。他決心自己生活,那麼他就會自己生活。他緊緊地握起拳頭。他會的。但是他該死的是這麼的疲倦。厭倦於任何事情對來他說都是那麼困難,而其他人走路都不需要思考,可以把精力節約用在真正的任務上。
就連今晚的學習都讓他消耗太多精力。儘管Potter的好奇心讓人厭煩,但是他的確讓學習變得稍微輕鬆了一點。Harry對自己既沒有一味忍讓,也沒有故作恩惠,但是他現在不來了。盡到他那小小的讓自己感覺良好的責任後,Harry又開始繼續自己的生活。而與此同時Draco一個人留在那個小屋子裡,聽著課本,努力讓自己保持興趣 —— 但這個時候他只是想挫敗地悲鳴命運的不公平。
Draco感到淚水在他已毫無用處的眼角刺痛著,感到喉嚨裡哽咽著痛苦的腫塊。但是他拼命地眨著眼睛,深深呼吸,強迫自己忘掉這種感覺。哭有什麼用呢?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既不能把視力恢復過來,也不能幫自己成功。他必須堅強。
他把身體緊緊蜷曲在一起,強迫自己排除腦海裡一切念頭,除了一條。
他會通過自己的力量取得成功。

<><><><><><><><><><><><><>

兩天后,當Draco正在跟一個特別麻煩的變形課作業奮戰時,他聽到有腳步聲走向他的小屋。他突然不可思議地燃燒起希望來,然後責備自己居然會這麼想。Harry跟他的學習已經結束了,就是這樣。接著,他提醒自己,他不需要任何人,也不想要任何人。人是不可靠的,咒語才是。當腳步聲從小屋邊上經過時,Draco意識到它們比Harry的腳步聲輕多了。也許是個女生,也許是什麼低年紀學生在做什麼神秘的研究。
愚蠢的學生。
他輕咬自己的下唇,強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在面前的任務上來。變形課從來就不是他的特長,但是現在對他來說就更困難了,因為他無法依靠其他感官分辨他的咒語是否達到了要求。而且不是所有變出來的東西都喜歡被摸來摸去。就象今天,他們把花朵變成蝴蝶,一個需要高級微調能力的細緻程式。要得到正確結果而不把蝴蝶放跑或者弄傷對他來說實在太難了,而且他還不能確認是否變出了翅膀上要求呈現的花紋。幸運的是,McGonagall教授在課堂上巡視並對每個學生的作品都做了評價,讓他沒有覺得被單獨對待。
所以,現在他坐在這裡,聽著他的筆記提醒那個複雜咒語的語調和音節,強迫自己忘記那個還縈繞在他腦海裡的讓人誤解的腳步聲。事實上,他的確做到了,當聽到突然傳來的聲音,他完全吃了一驚。他很少沒能注意到有人接近他。
“Malfoy?”
Draco在專注中突然被驚醒。“呃?”
“我是——唔,你知道的,是我。我能——我還能跟你一起學習麼?”
Draco懷疑著。“為什麼?你這周沒有做夠好事麼?”
“不!這是——事實上,這是為了我。”他聽到Harry走進屋子拉開椅子。“你今天知道我們考試成績了吧?”
“是的……”兩個男孩並沒有一起上歷史課,但是他們各自的課都在一個早上。
“唔,這是我在Binns的課上七年來最好的成績。真的。就連Hermione都不能相信。所以——我在想,如果……如果我們能繼續一起學習?我還需要跟Ron一起學習占卜課,每週還有一些其他事情可能要占去一些時間,但是其他的課程……唔……”
“你讓我幫助你學習?”
“差不多吧。我的意思是——就象我們開始那樣的方法,我大聲朗讀,你提醒我遺漏的地方……我不知道——但看上去我那樣學的好一些。”他大笑。“真糟糕我沒有在七年前就發現這個方法。那樣我的成績就好看多了,尤其是O.W.L.那些考試。”
“我不記得你考的很差。”Draco避開了主要問題。“和Granger和Weasley一起學習能做的不好很好麼?”
“是啊,我考的還行。但是N.E.W.T考試馬上要來臨了,你知道它們有多重要。此外,今年課程格外的難——我真是不願意去想像Mcgonagall明天想讓我們變什麼——”
“是啊,你不想。”Draco哼了一聲,想起了蝴蝶。
“——既然我這樣學習似乎有不錯的效果,唔,我在想,如果你願意,我們也許可以繼續一起學習?至少在某些時候?”一聲輕笑傳來。“我大概同樣不能在我們公共休息室大聲朗讀而不吵到別人,你知道。”
Draco仔細思考。和Harry再次一起學習的想法讓他覺得放鬆了些,但是同意別人經常幫助他這個感知又讓他感到愕然。不過,這並不是單方面的……
“好吧。”他最後答覆Gryffindor。“你可以過來學習。但是我不需要幫助——明白麼?”然後一抹狡猾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相反,我很期待聽到你努力念出藥草學上那些植物的名字。”曼德拉草移植後,他們已經開始學習一些珍稀的匈牙利蕨類植物,它們有著特別繞口的名字。
Harry呻吟。“你答應跟我一起學習就是為了可以嘲笑我,不是麼?”然後他的口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謝謝,我很感激。”
Draco輕蔑地聳肩,把他的變形課筆記向Harry推去。“既然你如此熱切地希望開始學習,那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吧?你明天可以讓McGonagall大吃一驚於你已經事先掌握了如此多的知識。”


頂端 Posted: 2004-07-12 20:31 | 3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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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決鬥

不料是你,我的同類,我的嚮導,我的知己朋友。
———— 舊約?詩篇

“那麼,你今天想要做魔藥課的研究麼?”當Harry在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到達學習室的時候這樣問道。他和Slytherin很快地就在固定日子一起學習,其他時候分開做自己的科目。只過了幾周,Harry就覺得他已經能更輕鬆地掌握很多科目了。
Draco正在手指間玩弄著魔杖,當Harry進門的時候他轉過頭來。“不,我在考慮黑魔法防禦術的實踐。那些我們學的法書、咒語還有一些其他的戰術。你想來場決鬥麼?”熟悉的蔑笑攀上唇邊。“當然了,完全是友誼性質的,只是為了練習。”
“這兒?”Harry懷疑地看看四周。
“不,你這個笨蛋,”Draco有點惱怒地回答。“你存心激怒圖書館霸王麼?雖然規則造出來就是為了破壞,但是即使是我,也不會那麼瘋狂。”
“Pince夫人不可能是霸王。她是女性。”Harry忍不住指出。
“噢,停止你的傻笑。是的你在,我聽得到。你知道我什麼意思。現在,我們到底是要訓練還是幹嗎?”
“哪兒?”
“你想能是哪兒?外面。”
“Malfoy——”Harry猶豫著。“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我是說,我能看到你,但是——”
“Potter,我只是失明,並沒有廢掉。我其他感官工作正常,我知道你知道的所有咒語——至少,我假設我知道,畢竟我們不在一起上課——我可以用我的魔杖準確指向任何我想擊打的目標。除此之外,現在正是讓我知道我能防衛到自己什麼程度,而不是當什麼七腳紫魔突然決定來襲擊我的時候。你不這麼覺得麼?”
Harry咬咬自己下唇。“抱歉。你說的很對。”雖然還覺得古怪,但是Draco說的有道理。此外,他的確也想練習自己的決鬥技巧。“當然——我們走吧。”
“太棒了。”Draco起身。“Tendo——門廳。”
當他們走向城堡的大門時,Harry走在Draco身邊。儘管他已經看到Draco是如何來去上課的,而且在大廳裡也從很遠的地方觀察過他,這次卻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地觀察“嚮導”。他對它的工作方式印象非常深刻,幾乎被以前想要‘幫忙’的念頭噎住。當他們一起上課和學習,他都能強烈的感受到Draco是如何自立更生的。這讓Harry奇怪地聯想起他自己——他同樣也獨自面對了足夠的挑戰。
但是他也知道那是怎樣孤獨的一種感覺。
他們走到門口,停了下來。“你想在哪兒練習?”Harry問到,掃視著遠處。“賽場不錯,湖邊也有一塊空地,禁林和Hagrid的小屋之間也有一塊空曠地。”
“湖邊,”Draco迅速回答。“我不想跟那些沼澤挖子離得太近,除非不得不。”Harry真心誠意地贊成。對惡婆鳥的研究剛剛結束,Hagrid就向他們介紹了這種生活在沼澤中的怪獸。幾個學生都差點被咬到。
當他們向湖邊進發時,Harry忍不住扭頭問他的同伴,“七腳紫魔?”
Draco發出吃吃的笑聲。“唔——世事難料。他們可能就在那裡出現。誰知道誰能笑到最後呢?”
“噢,當然是你。”
“該死的正確,Potter。當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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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嚮導”在Draco的右耳說道。剛才它提醒Draco“路面不平”。Draco開始放鬆注意腳下的情況。
“我想這裡不錯,”他聽到Harry在他左邊如是說。
“就在這裡?”
“是的,你可以留在現在那個地方。”
Draco立即停下腳步。他已經習慣於即刻服從“嚮導”的指示來避免受傷。“你不會把我放在離湖水只有2英尺的地方,然後你就可以看我跌下去凍死了吧?”
“你那個指路的東西會讓你接近如此大的危險麼?”
“這叫‘嚮導’,”Draco自動地糾正。“不,我想不會。”他並不習慣於讓一個人來給他指引方向——他剛才忘了“嚮導”仍會給他指引,不管Harry說什麼。“只是不要耍詐。”
“這是決鬥——我應該耍詐,”Harry如此回答;他的聲音漸行漸遠。“你能聽到我麼?”他問道。Draco輕咬嘴唇,感覺著Harry的位置。他努力回憶決鬥的合適距離——大概是20英尺。是的,似乎正是如此。
“可以。”他取出魔杖,做好正確的姿勢。“我準備好了,你說開始就開始,Potter。”
“Rictusempra(呵癢咒)!”
Draco聽到由急速前進的魔法引起的呼呼風聲攻向他的右方。他輕鬆地往左跨一步躲開。符咒擊在草地上發出鏘的一聲。
“太簡單了,Potter,”他嘲笑,“我們是七年級學生還是二年級學生啊?”他把自己的咒語向Harry聲音的來向用力發射過去。“Tarantallegra(塔朗泰拉跳)!”
他聽到類似的鏘聲和對手移動時唰唰的草聲。“你自己都沒有做到,”Harry移向了右方。“想要搞定那只七腳紫魔,你得做的更好點,”他大笑。“Constringo!”
這次來得更快。Draco向旁邊跳去,符咒打在地上。他立即感到草纏住了他的腳踝。他急速地施出一個解開糾結咒把自己解放出來,然後突然把魔杖指向傳來Harry吃吃笑的方向。“Turobs!”
咒語和魔法你來我往地越來越快,越來越複雜,兩個男孩都努力用出記憶中最噁心的那些。Harry念出的一個讓人用頭倒立的咒語擊中了Draco,但是Draco迅速解咒,並且在兩輪之後擊中了Harry,把他變成了一隻侏儒。
“你要付出代價!Malfoy!”Harry大叫。聽起來象Flitwich教授在吱吱叫,而且也跟他一般高矮。當Draco聽見另一個男孩吱吱叫著說出一個復原咒,他不得不緊緊咬住嘴唇以免大笑出聲。馬上跟著一個“Tremoro!”——Harry的聲音終於恢復正常。
一分神,Draco努力避開飛來的咒語,但是沒能往左邊躲夠距離。鏘的一聲響起,但並不是咒語和地面接觸的聲音。
“噢,SHIT!”Harry脫口而出。“我想我剛剛把你的‘嚮導’弄壞了。”
Draco呆若木雞。“它——它全壞了?”他大口大口的吞著空氣,不敢接受即將面對的現實。這是他離開醫院回到家後第一次處於熟悉的地域之外——邊上沒有任何東西指引他或者警告他。迷茫和混亂突然席捲了他,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無助,只靠著一些重要的符咒和裝置維持正常生活。沒有他們的話……
他聽到Harry跑過來的沉重腳步聲,稍微感到一絲安慰。至少他還有可以為他指引方向的東西。Gryffindor一定半跪了下去,因為當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從Draco的脛骨附近傳來。“不,我想還沒有,”他慢慢地說。“只是有裂縫了。顯然這些裝置不適應激烈的運動。我非常非常非常抱歉。它能修好麼?”
“Flitwich教授應該可以,我想。”Draco放鬆了一些。那個矮個子魔法師在這個學期初曾向Draco確定他會所有維修和修理這個裝置的咒語。他伸出手。“讓我看看。”
當Harry把小球放在他手心,他感受著小球的重量。“小心——有的邊緣很鋒利。”
Draco微微點頭,輕輕地摩挲著小球,摸著它龜裂的地方。的確壞了,但是摸上去還能修好。他蒼涼地笑笑,“我應該在上面施一個守衛咒。永久的。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沒有早點想到。我父親一定會……我早就應該想到。”
“我一早也沒有想到,”Harry沉默一會兒後說。“但是我剛才真的不是對準它。我不敢相信我居然把它弄壞了!”他重重地歎氣。“我非常抱歉,Malfoy。”
“是啊,你已經說了好多遍了。你希望我向你施魔法麼?作為懲罰?”
“唔……”Draco聽到Harry聲音中的不確定;他想像著另一個男孩站在那裡不安地把腳蹭來蹭去一臉迷惑的時候,他幾乎要笑出聲來。“這事要是發生在去年,我已經在捆綁符或其他什麼符咒下了。”
Draco乾笑一下,把小球放入長袍的兜裡。“去年,我還不需要這該死的東西。我對自己沒有好好保護它的確很生氣,但把自己全身鎖咒也沒有什麼意義。向你施捆綁符更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因為你得把我帶回我的公共休息室。不要把我的腳踝扭到任何坑裡或讓我撞到牆上去。你能做到這點麼?”
“呃……應該吧。我其實沒有選擇,是吧?”
“你的確沒有。把這個當成你的懲罰吧。也是我的。”這的確是他這次失誤應得的結果——被迫依賴他人。“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很討厭象這樣信賴人類——這就是為什麼我更願意使用‘嚮導’。所以——儘量不要讓我在從這裡到Slytherin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把脖子弄斷,不然一旦我回去,就把你變成一個壓扁的傘菌。”
“你還真是懂得如何鼓舞人,不是麼?”Harry哼哼著。“好吧——我該怎麼辦?”
“站在這裡。”Draco指著他的右邊。當Harry站到指定位置,Draco感到另一個男孩的長袍掃過他的。“讓我抓著你的手臂——下樓梯的時候不要講笑話,不然我還是會考慮那個傘菌的魔法。”
“好吧。我不會說一句話。”
Draco把右手彎過Harry的左手肘。“好吧,嗯,現在我們開始前進。你告訴我任何在地面上或者頭上的障礙物——就像樹枝什麼的。如果有樓梯,告訴我有多少級,是上還是下。如果我們要右拐左拐或者停止,我會從你的動作知道該怎麼作。你先走,我落後半秒。都記住了?別搞砸了。”
當他們開始走時,他聽見Harry在咕噥,“別有壓力。”但他不理睬他。幾個月來對“嚮導”的依賴,讓Draco突然意識到自己多麼需要依靠這個男孩把他完整無缺地送回他的安全領域。他費了一些時間調整步伐,告訴自己用一個裝置比依靠容易犯錯的人類一樣安全——甚至更加安全。現在他這樣握著Harry的手臂,象這樣信任著另一個人而不是那個總是可靠的“嚮導”,Draco突然有些害怕。
但是Harry似乎非常認真地在執行著這項任務,遠比他的母親和助理負責。“這有幾塊鬆動的鵝卵石,小心別絆到了,”當他們向城堡前進時他說。Draco感到他們稍微向左轉了一點。“泥坑。”另一個男孩解釋到。
Draco壓下告訴Harry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衝動。畢竟,Gryffindor正在做Draco要求他做的,不是麼?
“我們馬上就到城堡臺階了。一共有……呃……”
“十八級臺階。是的,我記得的。”Draco打斷他,不知何故,他希望讓Harry知道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方向感。事故之後他並沒有經常出來冒險,但仍有藥草課和奇獸飼育學在外面進行,它們讓Draco覺得瞭解這些樓梯非常必要。他感到Harry慢了下來,直到他們觸到第一級臺階,然後他們開始往上爬,直到他的嚮導告訴他最後一級臺階。
在他們走向Slytherin地下室的路上raco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該往哪兒走?”
“什麼?”
“Slytherin休息室。你不應該知道它們在哪兒。”
“哦!呃……嗯…… Crabbe和Goyle第二年的時候告訴過我們。”
“我們?”
“我。他們告訴了我。這裡有臺階向下,開始——移動你的腳。很好。看上去大概十級臺階。”
“十一。很明顯當Grabbe和Goyle洩露我們所有秘密的時候沒有告訴你這個。”他面無表情地說。
“哦住嘴!”Harry輕輕地笑了一下,這樣回答。“忘了吧。”
Draco感覺到Harry的肘部突然戳在他的肋部,他馬上抓住另一個男孩的胳膊企圖保持有些傾斜的平衡。“哎,你想幹嗎?把我推下樓梯?”他感覺到Harry閃電般伸手抓住他另一隻胳膊——搜捕手的扶持堅強而穩定——把他扯回平衡位置。
“呃——對不起,”Gryffindor的聲音重新嚴肅起來。“我只是開個玩笑。我沒有想到……我的意思是,我本意並不想戳得那麼狠。”Harry仍然雙手支持著他,雖然Draco已經很快地恢復平衡。
Draco只覺一陣疲憊襲來,甚至懶得對Harry未加考慮的行動生氣。他知道他站在最後幾級臺階上,他現在只想趕快達到休息室的入口,回到他可以自如活動的宿舍,給Flitwick送一封貓頭鷹信,然後假裝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算了,Potter。”他喃喃地說,當Harry鬆開他另一隻手臂。“只是——讓我們把最後幾級走完,好麼?”
他們繼續往下走,不一會兒就來到Slytherin入口的石牆前。
“伸出手。這裡是入口。”Harry引導著他。然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想現在希望你忘記向我施法是不是太晚了?”
Draco假裝在思考。“唔,剛才你差點就成功弄斷我的脖子了,而且你的確弄壞了我的‘嚮導’,不過——你的任務完成的不錯。”他承認,“至少比其他人做的好。”他的右手從Harry手臂上拿開,掃過他的衣袖。左手按在冰冷的石牆上確定方位。“我想我會忘記施法。這次。”他又加了一句。
“也就是說,我還是不能放鬆防禦?”另一個男孩大笑。
“不,永遠不要放鬆你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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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對Draco口氣中突如其來的嚴肅感到驚訝。他小心地研究著面前的這張臉;地窖裡昏暗的松明火閃爍不定,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注意不到Draco的眼睛其實並沒有“看在”Harry的臉上,而是朝著他右耳側的某個區域。在那灰蘭色的大海中,除了空虛,一無所有。
Harry有的時候幾乎都忘記了Draco的殘疾,比如他們坐在圖書館討論藥草學的高級嫁接術時,或者爭執在魔藥課到底應該把冬青樹根磨成粉還是切成塊。但當他們討論到非常熱烈的時刻,Draco把臉全部轉向Harry的時候,他會發現自己突然失去了爭執的興趣。那空白的灰蘭色仿佛抽掉了他全部勇氣——那裡本應該射出兩道銳利的視線。甚至當Draco面部表情有著些微改變的時候,那微笑和憤怒的表情也從未達到過眼睛,就好像他已經慢慢忘記那半邊臉的存在。
“Potter?”
“呃?什麼?”Harry眨著眼睛。和剛才他想的正好相反,Draco豎起了一根眉毛,松明火的影子在那道蒼白的金線上跳動著。
“你可以走了。”Draco的語氣顯出他對Harry還賴在這裡感到很有趣。
“哦。好的。你不需要我把你送到房間麼?”
“這只是一個想參觀著名的Slytherin公共休息室的藉口麼?”另一個男孩揶揄著。“不用了。我很好,Potter。但是除非你走出聽力範圍,我不會說出我們密碼的。讓你知道我們在哪兒已經夠糟糕的了。”
Harry扳起臉。“我絕對值得信任,你知道的。”
“那你會給我你們的密碼麼?”
“唔……時機還不成熟,不。”
“那就是了。我不值得信任麼?”
“不!那不是——誒,你以前不,不過現在——只是……”Harry放棄地歎氣。“好吧,我走了。謝謝這次決鬥的實踐。我再次抱歉弄壞了你的‘嚮導’。那就星期一圖書館見,象往常那樣?”
Draco聳肩。“看你了。我反正總是在那裡學習的。在那之前Flitwick一定可以把它修好了。”
“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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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試金石
試金石(名詞):一種用來判斷真偽的標準。
————韋伯詞典

看著Draco安全返回他的公共休息室,Harry覺得返回圖書館完成剩下的作業也沒有什麼意思了。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公共休息室,想看看Hermione和Ron在做什麼。
然而當他爬進肖像框,卻只看到了Hermione一個人。她從書堆中抬頭示意,毫不掩飾她驚訝的表情。
“沒想到你回來的這麼快。你現在不是應該還在跟Malfoy學習麼?”
Harry簡要地跟她講述了今天的故事:他和Draco如何去練習黑魔法防禦術,他如何不小心弄壞了‘嚮導’,然後他如何把失明的男孩送回Slytherin學院。
“總之,我想把這多出來的時間跟你們一起度過,”他最後總結道,四處張望。“Ron跑哪兒去了?”
“當然跟Mandy在一起,”Hermione回答。“我真的希望她能叫他開始複習N.E.W.T考試——只有三個多月了!”
“別擔心,Hermione,”Harry安撫她,把自己扔進她右邊的鬆軟的扶手椅中。又探頭去看她的筆記。“你在做什麼呢?”
“數字算命法。我們馬上有個很重要的報告要做;我已經閱讀了大量資料,但還是希望圖書館能有更多關於這個科目的書籍。”
看到她身後碩大的書堆,Harry藏起一抹微笑。“是啊,Malfoy也提到要做個報告什麼的。你要是把所有資料都借回來了,不知道他能找到什麼東西。”他大笑。
Hermione看上去有些被冒犯了。“我幾天內就都能看完,然後還回去,我向你保證。另外,大多數書都有多份副本。你這麼說好像是我故意把關鍵的閱讀資料藏起來免得其他學生看似的。甚至Malfoy。”她狠狠地皺眉。“說到——我想跟你談談他,Harry。”
“關於什麼?”
“為什麼你這麼做?”
“做什麼?一起學習?”
她點頭。
“你也看到了,我在Binns教授的課上進步多麼大,”他聳肩。“我以為你會為我想要繼續進步而高興。我知道你們兩個為了我沒象以前那樣跟你們經常在一起而不安,但我發誓,我仍然——”
Hermione不耐煩地揮揮手。“我明白,我不安心不是因為我認為在你心中他比我們重要。我承認我實在不明白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你跟我們學習不能達到同樣的作用,但是,”她也聳肩,“發生了就發生了。當然,我也不明白你怎麼能如此容忍和他在一起——根本就是情願跟他在一起——考慮到你們兩個的身份,但這也不是我要跟你談的問題。”
Harry皺起眉頭。“那是什麼?”
“問題是,”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斟字酌句。“我只是想確定你做這些事情是基於恰當的理由。你六年來都沒有說一句他的好話,然後他在一場跟你進行的比賽中失明,現在你突然幫他念書,送他回宿舍,還有—— 反正你要確定你的動機,Harry。這就是我要說的。”
“你是說我做這些只是出於憐憫和內疚?”他突然感到一陣怒氣。
“我不知道!”她辯護。“你知道麼,這看上去太詭異了。哦,Harry,我不是要讓你生氣。也許你腦海裡面沒有類似的念頭。你已經跟他一起學習了一個月,當你們在同一間屋子你總是看著他,好像是要確保他是否安好,我也知道你願意幫助任何處於不幸的人。這是你最偉大的品德之一,也是我喜歡你的一個原因。但是我不認為Malfoy是那種需要拯救的人。如果你用假借口跟他接近,把他當成一個受傷的小鳥,可他卻只把你當成學習夥伴,這樣是不對的。”
Harry把雙手交疊在胸前。“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關心Malfoy了?”
“我沒有,”她立即回答。“我很遺憾他受傷了,我也很遺憾他有那麼多障礙要克服。真的。但我仍然記得他在我們面前曾經是怎樣的一個混蛋,對我來說,他不會因為失明而突然變得無害。我關心的是你。如果你不是出於恰當的動機去幫他,如果你這麼做只是因為內疚、憐憫、英雄主義或者類似的東西,當他發現後,你就會受傷。所以——好好考慮一下,行麼?”
於是,Harry開始思考。在溫習藥草學筆記時,下樓去吃晚飯時,他一直在思考。Ron在跟女朋友告別後也加入了他們,坐在Hermione的另一邊。Harry努力把自己的沉思拋在一邊,轉而跟大家聊天。但當他跟Ron開始每晚例行的巫師棋比賽時,他發現他根本無法把精力集中在那些棋子上。晚上他也徹夜不眠,一直思考著。
在漆黑的宿舍裡,放下床簾,摘下眼鏡,Harry想知道這是否就跟Draco的感覺一樣。不同的是,Draco每天都處於這樣的黑暗中。只有自己、自己的思想。裹著自己的毛毯和無法減輕的黑暗。Slytherin是如何忍受這一切的呢?只有一縷朦朧的銀色月光依稀可見,是因為床罩不能完全被拉攏,Harry很高興。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己連那一絲光亮都看不到,就會立即被心中的黑暗吞噬湮沒。
他發現自己的確為Malfoy感到難過,他想Hermione的話是不是真的正確。他果然只是出於憐憫麼?可能還有一小絲內疚。所有人都告訴他,當時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沒有辦法能阻止Draco撞到門柱。他相信他們的話,但是在他腦海深處,在他為Cedric的死亡還抱有罪惡感的某個地方,有個細小的聲音讓Harry從來無法忽視。你本來可以更早些警告他。雖然Harry抓住了受傷的下落的男孩,避免了進一步的傷害,但是他最終還是受傷了。如果自己能夠早半秒鐘發現危險,或者叫的更大聲一些,那樣的話,一切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無論如何——就算一月份時他接近Malfoy是出自一些憐憫或內疚,但是現在的確不是這樣了。他付出了,也得到了。為Malfoy讀書,幫他檢查咒語,和他辯論問題的同時,他現在也能感覺到煮魔藥時一小劑藥品帶來氣味的微小變化,知道如何運用這個資訊決定何時加入下一種成分何時把他們從火上拿開。他學會了除去觀察還可以用觸摸來診斷植物的病症。他所有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好像終於能夠把它們的潛力發揮出來。而且大聲朗讀能提高他的記憶力,給他帶來了最好的成績。
他熱愛著Ron和Hermione,永遠都是,同時他發現自己也很享受於和Draco在一起的時光。雖然以前相互憎恨,現在他們卻似乎建立起某種友誼。玩笑和口角還是家常便飯,但是不再有小時候的惡意,變成了學習之餘輕鬆精神活躍氣氛的小把戲。
由於Draco拒絕其他人卻容忍他的陪伴而感到高興是一種錯誤麼?當他和Draco在一起時他表現出來的是憐憫麼?或者看上去像是朋友?Harry思考著一些他以前看到聽到的片斷:Draco吃飯的時候很少跟同桌說話,上課的時候總是游離于同學之外,什麼時候都堅持獨自解決問題。他想知道為什麼Draco不再願意跟學院同學交往,那些人短短幾個月前還熱切地圍繞在他左右。或者是自己看錯了?會不會Draco在Slytherin公共休息室裡仍然跟他們交往?所有的跡象都顯示著“不”——不然的話,吃飯和上課的時候總會洩露一點的。
然後Harry想起來有一次Draco提起父親時的勉強口氣,還有當他說關於永遠不放鬆防禦時的晦澀表情。從某種意義上講,Draco並沒有變太多。他生氣的時候仍會發作,不如意的時候仍會痛苦,但不同的是,現在他不像以前那樣大聲抱怨並努力改善自己的處境,他只是自己默默承受。他切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繫——他的家庭,他的學院同學,盡可能的包括老師。跟他經常說話的人只有Harry。
晃了一下,Harry才意識到自己想的太遠了,於是他把思路重新拉回最初的問題。現在他開始主動替另一個男孩擔心,並不是出於憐憫。只是出於……關心。對朋友的關心。誠實的說,他很大程度已經開始忘記了Draco的殘疾,直到發生什麼事情提醒了他——就像破碎的“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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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月過去了,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他們開始時不時在城堡外學習,不過長袍還是必需的。兩個男孩正愉快而放鬆地坐在湖邊。魔藥課的功課已經做完了,在下一個作業開始之前,他們打算獎勵自己一會兒休閒時光。早春的微風輕輕吹拂著他們。
“並不是我不喜歡跟你在一起玩,不過——你一點都不思念你學院同學麼?”Harry掃開臉上一縷被風吹散的頭髮。
Draco聳聳肩。“不。”
Harry懷疑地問:“怎麼會不呢?你以前跟他們在一起騷擾其他學生的時候看上去很快樂啊。我不是看到你再做那些事情,只是——你一點都不懷念那些時光麼?”
“Potter,我說沒有那就沒有。我們是Slytherin,不是甜膩膩的Hufflepuffs,恨不得共用一個腦子的Ravenclaws,也不是隨便你怎麼定義的總粘在一起的Gryffindor。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的權利生活,任何友誼都是建立在能從對方得到更多或者得到自己沒有的東西基礎上。事故之後我已經放棄了這個愚蠢的小遊戲。”
“所以,你也同時放棄了你的同學?難道你不想要什麼人的陪伴麼?”
“我在跟你做朋友啊,不是麼?”
Harry奇異地感到有些受寵若驚。“是啊,你在。但是我不在你們學院。你回到你們休息室做些什麼呢?”
“我唱些跑調的老歌。我做什麼很要緊麼?你知道的,我自己一個人也過的不錯。”Draco把臉轉向風吹來的方向。
“我從來沒說過你不行。這只是看起來……唔……有些孤獨。沒有必要這樣。”
Draco沒有動。“我說了我很好。”他簡潔地回答,面朝著湖。“你知道什麼是孤獨麼?你到哪兒都有一大票崇拜你的人跟著。”
Harry咬著牙說:“我一生中有十年都是一個人度過,之後每個暑假一半的時間也是。我會讓你瞭解。好吧,至少五個暑假我能收到信。但是我每天都在別人的忽略中度過。有時沒被忽略,那就被當成泥巴一樣對待。為了讓大家能在我身邊,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你有——又為什麼不跟他們在一起?”
“Potter,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就是不願意跟他們在一起?”
“該死的為什麼不?”Harry頓了一下。“好吧,不是我想跟他們任何一個在一起,但是——你這七年來跟他們不是一直處的不錯麼。那現在為什麼又不行?”
“也許我不需要他們的憐憫,好了吧?”Draco生氣的聲音在水面上回蕩。
“也許唯一憐憫你的人就是你自己,”Harry挫敗地吼回去。“還有,跟我說話的時候看著我!”
沉默。
“我不能,”Draco冷漠地回答。“你突然忘了?”
“我們說話的時候你該死的總可以面對我吧?”他回嘴。
“那又有什麼區別呢?我能清楚地聽到你,無論我面對你與否。事實上,我認為湖裡的巨魷都已經聽到你了,你真的很吵。”
Harry努力壓下自己的聲調,雖然怒火仍在心中熊熊燃燒著。“那不一樣。你不面朝我……就好像……你沒有在注意聽。就好像你不在意。”說完他心裡茫然地想知道這點為什麼突然對他變得這麼重要起來。
“我在聽。我一直在聽你說的該死的每一句,從我們在一起學習開始。我一直在聽,不管我想不想聽要不要聽,因為我做不了其他事情,我只能聽。而且我不光聽到了你的話,我聽到了更多。我會讓你瞭解。”他開始掰指頭計數。Harry好奇地看著他,憤怒慢慢消退。“你有這種怪異的念頭認為我需要別人持續的崇拜和陪伴,那麼能得到這個的最理想地方當然是我自己的學院。你認為因為這個對你來說是成立的,所以對我也應該成立。你喜歡得到別人注意。”
“我沒——”
“不要跟我爭。是的,你喜歡。不然,你不會這麼煩惱於認為我沒有注意你那些金玉良言。”
Harry對他怒目而視。他並不希望贏得所有人的注意,只是一些人而已。但他不得不承認——Draco就是那些人中的一個。七年來他一直接受著Draco的注意,哪怕大多數都是否定的,但他已經習慣了。而且他很享受於最近跟另一個男孩之間不那麼火星四濺的交往。“還有什麼麼?”他不情願地問道。
帶著一絲狡猾的微笑,Draco最終把臉轉向Harry,伸出最後一根指頭。“我還知道你板著臉。”
“我才沒有!”Harry馬上努力把表情藏起來。
“你有。或者說你剛才有。你現在正在努力改變它,不是麼?”
被抓了個現行,Harry忍不住笑起來。“拿出證明,”他開著玩笑。
讓他驚訝的是,Draco向他伸出手,牽住他的衣袖,把他往自己這邊拉。
“幹什麼?”
“我在‘看’你,Potter。我要看你的臉,證明我是對的。”
Potter由著Draco把自己拉近,看著那白皙的手指緩緩伸出,勾勒著他的臉,然後開始細細探索——先是他的雙眉,然後滑過他的眼鏡,下落到他的鼻樑和嘴唇。
“好吧,不是板著臉——不再是——但的確很嚴肅。你的眉毛之間都夾出小溝了。小心,不然你很早就會滿臉皺紋。”
Harry忍不住大笑起來。“我倒不是很在意這個,不過我會注意,謝謝。”他開始向後撤,但是Draco的手指繼續在他的臉上徘徊,在他顎邊輕刷,拂過他的臉頰,擦到他的鼻樑,再次滑過他的雙唇。
“並沒有怎麼改變,是吧,Potter?”Draco低聲呢喃。他似乎更多地是在自言自語。
Harry讓自己保持完全靜止。另一個男孩的手指又回到他的鼻樑,並輕輕伸出另一隻手取下妨礙他動作的眼鏡;他把它遞出,等Harry從手掌中取走後,他又重新開始他兩隻手的摸索。向上,拂過Harry的眼睛;Harry自動把眼睛閉攏以免被刺到,他感覺到睫毛和眼瞼上的輕撫,之後他又睜開眼睛。那雙手向上移到他的發線,手指掠過幾縷頭髮,然後……
“啊是的。那道疤痕。我怎麼會忘記呢?”
當Draco細細描繪著他那道閃電疤痕時,Harry突然不知道自己該看向何處。他想往上跟隨Draco的手,他想低頭盯著地面,他想看著Draco的臉,即使那沒有表情沒有焦點的灰蘭眼眸仍讓他不敢對視。他還想閉上眼睛,完全集中在被別人用這樣奇怪的親密方式觸摸著的感覺上。
很長時間兩個男孩都沒有動。過了很久,Slytherin終於把他的手移開,Harry用顫抖的手指重新帶上眼睛。
“唔,”Draco最終打破了沉默。“現在我們有點象白爛情節劇了,不過我已經確認你的確是Harry Potter,而並不是什麼假裝你聲音的騙子。現在我們可以重新回到書本中去了麼?”
Harry眨著眼睛。“呃……好啊,”他眩惑地四下看看,“我帶了我的變型課本。你帶了你的筆記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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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Draco仍然在想這件事。
他感覺不光第一次看到Harry,還仿佛恢復了丟失許久的記憶。輕觸他,感覺他的輪廓、亂草般的頭髮,甚至他的疤痕——那使Harry真實地存在起來。自他失明後再也沒什麼能如此真實。他摸過魔藥材料、書本和魔杖,但是他們只是物品,不是人。他以前也觸摸過Harry——“嚮導”壞的時候他拉過Harry的手臂,幫助Harry感受兩隻類似植物的細微區別——諸如此類的事情。但是那些手掌,那些手臂,甚至那些聲音都可以很輕易的屬於任何一個人,雖然他們這麼熟悉。而臉是不同的——那無疑是 Harry ,和他記憶中的Gryffindor男孩完全吻合。
在他腦海裡,有著很多Harry的圖像,有正式的決鬥,有私下的打鬥,有大廳裡挑戰的怒視。都是記憶的碎片。最清晰的一張是他的最後一眼——Harry向他伸出手臂的圖像。他的最後一眼。多少次他在腦海裡回顧著這個畫面?無時無刻,就象魔法照片那樣不停的反復播放,每當無盡的黑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就取出這個畫面反復重溫。他品嘗著視力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儘管細節已因為震驚和痛苦變得模糊,儘管最後的聚焦是他痛恨的對手。
曾經痛恨的對手,現在不再是了。也許是因為他共用了Draco最後視力的瞬間,也許只是因為他是個該死的Gryffindor,Harry總是接近著他。先是為了課程,現在,湖邊的爭吵就能證明,在情緒上也開始影響他。Draco並不想要——他不想要人們接近他,無論處於愛護還是憐憫。但是,他覺得,Harry有所不同。大多時候,他很正常地對待著Draco,並沒有減少對他的期望。也許在那次決鬥開始的時候他稍微讓步,但是最後,他很明顯地用了全力,Draco還成功地擊到了他幾次。
事實上,Harry一直是那個逼迫Draco使出全力的人。當他們還在敵對狀態的時候,兩個男孩都拼盡全力要超過對方。當時的激烈爭鬥現在變成協力競爭,他們都瞭解對方的能力。儘管他們之間的仇恨已經消失,一種未挑明的互相期望仍然存在著。‘來吧,Potter,那就是你的最高水準麼?’‘嘿,Malfoy,我敢打賭我把這個墨水瓶變形變得比你快。’Draco想過其他的同學,發現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如此激勵他奮發。只有Potter。
再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看到他,儘管只是通過自己的手而並非眼睛——就好像讓時光倒流,賦予他自受傷後就不再擁有的東西。他的手指仍然記得當時的感覺——Harry的臉頰,他的下顎,還有那個該死的疤痕。那是一張Harry的完美的肖像。手中的觸覺已經轉化成一張生動的圖畫存於Draco的腦海中。因為以前Draco是那麼多次的瞪著Harry,現在回想起那張臉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更加清晰。他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他是多麼希望觀察這個在他面前將近七年的人;今天下午觸摸Harry已經填補了一塊空白,雖然他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他的願望。
他希望能再做一次。

頂端 Posted: 2004-07-12 20:32 | 5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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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翱翔與墜落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因為二人勞碌同得美好的果效。因為若是跌倒,這人可以扶起他的同伴:若是孤身跌倒,這人就有禍了;因為沒有別人扶他起來。
————舊約?傳道書 4:9-11

“明天我不能跟你一起學習,”Harry抱歉地說,收拾著他的羽毛筆和墨水匣。
“哦?熱辣的約會?”Draco開玩笑。
Harry嗤之以鼻,“才不是。”
“哦,對啊。我忘了。女孩不喜歡黑髮、瘦高、聰明、英雄的那款男孩。”
“閉嘴。”
“這證明了‘金髮有更多樂趣’的理論……”
“你是想讓我親你麼?”
“呣……………… 在Potter的優點列表裡還要加上一條‘不正常的’,”Draco沉思了一會兒,慢慢咧嘴笑開。“誰曉得你居然是如此一個受瘧狂?
“Malfoy——”Harry帶著警告的聲音。“我現在對任何女生都不感興趣。所以——你那個‘熱辣的約會’理論還是收收吧。我明天不能來是因為跟Ravenclaw的比賽馬上要舉行了,我們安排了一個額外的Quidditch訓練。”
一段沉默。“哦,好。Quidditch,”Draco最終回答,表情僵硬。
Harry咬著唇。他突然想起來這是一件Draco再也不能做的事情。Slytherin曾經是那麼驕傲地為自己球隊而戰,就像Harry現在為他的球隊一樣……但是現在他連提也不提。“我很抱歉,”Harry低聲說,“我本不——”
“沒關係,Potter,”Draco打斷他,臉上浮現了一個過分歡快的微笑。“那麼我們就星期五見吧。”
“好,沒問題。但是——”Harry關心地看著他的朋友。在笑容掩蓋下,Draco的臉緊緊地崩著。“你還好吧?”
那微笑漸漸淡去。“我很好,”金髮男孩簡潔地回答。“不管如何,我們不能讓你輸給Ravenclaws,對不對?去練習吧。星期五再見。”他轉過身開始收拾書包。
“好,”Harry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也沒有辦法。他站起來走向門口。“星期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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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向公共休息室,Harry驚訝自己居然從來沒有注意到Draco象避開瘟疫一樣避免提到Quidditch。甚至相關聯的東西。就好像那項運動不存在一樣。他回憶起Slytherin在選擇決鬥場地的時候立即就摒棄了球場這個地方,但並沒有給出理由;他只是解釋了為什麼他不想在Hagrid小屋附近。Slytherin最近跟Hufflepuff的比賽他去了麼?在人海之中尋找一張臉並不容易,但是,從他今天的表現來看,Harry懷疑他沒有去。對Harry來說,當他看到黑髮的Laynee Gruen而不是那個熟悉的金髮男孩作為Slytherin搜捕手真是非常奇怪的感覺;對Draco來說,在場邊聽解說員談論他的代替者大概太痛苦了。儘管如此——他也不能躲開它一輩子,對不對?Quidditch在魔法世界實在是太重要了。
當Harry爬著通往Gryffindor塔的樓梯時,他恨不得把腦袋朝欄杆上撞去。他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遲鈍的傻瓜,沒有及時考慮到Draco的感受,同時也對Draco的鴕鳥態度感到同等氣憤。他回避的東西太多了。
那麼,如果有什麼事情導致自己再也不能打Quidditch比賽,他會怎麼想呢?這個想法剛剛冒頭,Harry就覺得仿佛被扔進冰窖一樣。自己能繼續觀看比賽,作為一個旁觀者去享受比賽麼?當他不用參加時,他的確喜歡看別人比賽,但這是基於他知道他還有很多機會在天空中馳騁翱翔。但如果事實不是這樣的呢?
Harry深深地歎息。他把太多的東西認為是理所當然,而對Draco來說,這些東西恰恰已經完全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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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那個星期六是個多雲天氣。對方的搜捕手是Bethany,一個五年紀的金髮女孩,和Cho正好不同。驚訝的一瞥之下,Harry覺得這個女孩相當漂亮。她的頭髮很吸引人,絲般長髮編成辮子垂在腦後。Harry也發現自己對她並沒有太大興趣。Ron也許會,要看他和Mandy的關係能維持多久。Harry想,如果他最好的朋友想跟這個女孩在一起,他一點也不會奇怪。
比賽開始,Harry在空中螺旋滑行著,尋找著金色飛賊拉出的軌跡。但他也發現自己時不時地就往看臺上瞟,想知道Draco是否來了。幾次他都發現一束金色軌跡在他不遠處快速滑過,而當他定睛看去時,發現那只是Ravenclaw的搜捕手。看臺已經坐滿,很難從中辨認出單個的人,但是,就他能辨認出的,Draco並不再那堆尖叫的觀眾中。
他努力把另一個男孩從腦海中清除;這周的附加練習就是為了擊敗準備充分的Ravenclaw,他們的搜捕手是最訓練有素的隊員之一。他完全忽略掉Dean——他現在是比賽解說員——和觀眾,盡可能不去注意身邊的其他動作——除了避免相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如何比對方搜捕手更快地抓住金色飛賊。競爭比他想像的要激烈一些,但是他的掃帚和他的身高幫了他大忙。汗流浹背卻意氣風發的,他最終抓住了那只還在撲打著翅膀的小球,把它舉在空中向大家展示。勝利!
他的隊友向他飛來慶祝著勝利。這次勝利確保他們仍然有望獲得Quidditch杯,雖然早先輸給了Slytherin。他們只需要確保以大比分戰勝Hufflepuff。笑聲,慶祝計畫,華麗的回轉中,大家回到地面,接受從學院同學那裡的慶祝,然後成群結隊地往城堡裡走去,打算開始歡慶。除了Harry。
當Dean和Seamus把他扛在肩上慶祝時,Harry突然看到了Draco。孤身一人——不是坐在迅速一空的看臺上,而是站在場地的中線對面。
Harry掙出朋友們的擁抱。“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就來。”他告訴他們。
他們豎起一根黑色眉毛一根沙金色眉毛作為回答,然後聳聳肩,大笑起來,他們的心思已經飄去了慶祝會。“別太久了,”Seamus告訴他,“Colin和Dennis的媽媽最近送了他們一大盒蜂蜜公爵糖,他們一直留到今天。再說了,沒有搜捕手,怎麼能叫慶祝會呢?”
Harry咧嘴笑:“那就幫我留一點,好麼?我相信慶祝會一定會不錯,我們的追球手們就足夠熱鬧的了!”他們都大笑起來。Harry跟他們揮手告別後,轉身穿過漸漸變窄的人流,接受祝賀或者避開怒目,直到他最後靠近孤單的Slytherin。Draco靜靜地站在場地邊上,臉龐微微仰向天空,仿佛一個看不見的比賽仍在進行。
“我本來不確定你還會來看比賽的。”Harry猶豫著說,慢慢走進。
金髮男孩聳聳肩,略略側過頭,好像在把眼睛或者耳朵朝向Harry之間尋找著一個折中辦法。“我不想來。但是今天太嘲了,我在城堡中就能聽到叫聲,”他說,“反正我也學不進去了,我就出來聽聽比分。”
Harry忍不住微笑起來。他很懷疑Draco並沒有完全說實話,雖然這個理由聽上去很冷淡——今天並不比其他任何一場比賽要吵。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意。關鍵是,Draco站在這裡。他終於把腳重新踏在了賽場上。而且,他看到了——唔,聽到了——Harry怎麼比賽的。
“那麼,你覺得如何?”
Draco頓了一下開始考慮。“聽比賽比看比賽無趣多了。大多數時間我都搞不清你或者那個Ravenclaw搜捕手在幹什麼,直到最後,當你抓到金色飛賊。Thomas幾乎都在描述其他球員。”他又聳肩。“還不錯。順便說一句,恭喜。”他露出一絲微笑。
“謝謝。”Harry回答,努力想描述出Draco錯過的部分。“其實你沒有錯過太多內容。你也知道的——大部分時間不過就是坐在那裡玩手指,然後五分鐘的追逐、躲避、俯衝來擊敗對方搜捕手。”
Draco的情緒微微低落下來。“是的,”他慢慢回答,“我記得。”
Harry咬住自己的嘴唇。他覺得他正做的都錯了;他是想讓Slytherin更加融入生活,而不是讓他感到難過。他的眼光掃過現在已經空空如也的場地,希望能說些話或者做些事讓他能重新感受那種震撼的感覺。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手中抓著的霹靂。“嗨,”他最後對另一個男孩說,“不如你跟我一起飛?”
Draco皺起眉頭。“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不,我是認真的。看——你可以坐在我後面——我的掃帚足以承受兩個人的體重。然後你就可以再次飛起來了。我敢打賭你沒再飛過,自從……你知道……那次事——”
“沒門。”Draco搖頭打斷他。“Potter。我不能。”
但是Harry很堅決。也許有些事情Draco再也不可能做了——比如說當搜捕手——但是一前一後這樣飛行的確可能。不能再讓他逃避了。
“是的,你能。”他告訴Draco,把掃帚在他們之間拍打著。“這裡。”他爬上掃帚,然後回過身抓住Draco的手,引導著他抓住自己身後的把手。“掃帚在這裡。我在前面,這樣你只用抓住我。你不用擔心掌舵或其他什麼。”
他看著Draco反射性地把指頭圈住扶手,本能地跨過腿。
“好了,”Harry微笑著把頭轉向前,“那,讓我們出發!”說著,他一蹬地面,他們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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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帚傾斜而上,Draco馬上抓住前面男孩的身子以保安全,一隻手牢牢抓住扶手,另一手緊緊圈住Harry的身體。他究竟是怎麼讓Harry說服他的?一旦他感覺到手中的扶手,他就不加思索自動跨上掃帚——可這是他最不願意呆的地方。
他承認他思念飛行的感覺。從記事起他就在掃帚上飛行,當Harry一年級時就參加院隊,他非常氣惱,因為他知道他自己飛的一樣好。每當他想要自己獨處,或者想要拋掉挫折(通常因為Harry),他就去飛行。但自從事故發生後,他不但不再飛行,還努力把一切關於飛行的想法擠出腦海。細想自己失去了什麼毫無意義,任何在腦海裡出現的關於飛行的回憶最後總是變成讓他作嘔的壓抑感和無邊黑暗。他一直在避免去賽場或者看比賽,一旦聽到有人談起跟掃帚遠遠相關的話題他就立即離開房間。
然而在今天上午,他被某種東西拉著來到賽場;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城堡中的噪音,但事實上,他想要知道Harry比賽的如何。由於Harry的好奇心和其他惱人的習慣,這個Gryffindor已經成為他的朋友,成為Draco生活中日益重要的人,雖然自己的判斷力比他好多了。
要說自己的判斷力更好的反例——那就是現在他正坐在Harry的掃帚上,擔心著自己的小命。他發現他們已經在空中了,但不能視物讓他完全失去方向感。在地面上,他至少知道他在往哪方走;這裡,他一點感官提示都沒有,除了他那困惑的過度操勞的內耳給他傳遞的資訊。那根本不夠。當Harry第一次拐彎的時候,Draco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緊緊閉上;如果他不能看,至少他能假裝那是早有準備的。不知何故,這樣似乎輕鬆了一點,比起把眼睛大張在風中,毫無用處地努力傳遞資訊給他毫無判斷能力的大腦要好。
“你在後面還好麼?”他聽到Harry在風中喊。
“我好一些了。不要轉彎太多,”他發出呻吟,當他感到掃帚又在拐彎,“我有點噁心。”
他感到掃帚開始平穩,內耳又開始工作。“抱歉,”Gryffindor的聲音傳來。Draco現在正把半邊臉壓上另一個男孩的背;風吹在他臉側隆隆的響。“現在好點了麼?”
“一點。如果你想要做其他有趣的動作現在就告訴我。”他的右手臂緊緊地圍過Harry的胸口。他能感到另一個男孩在他手指下的心跳;他自己的心在罩衫下由於恐怖也狂跳著。那些花樣動作不光讓他覺得頭暈,還讓他想起自己最後一次瘋狂的追逐;以撞破自己的腦袋告終。他不知道哪兒會有障礙,不知道他們飛的有多高,也不知道他們飛到哪兒了。但由於飛行平緩,沒有驚險發生,他開始慢慢地放鬆下來。
“Malfoy,我不得不轉彎,現在離禁林太近了,”Harry再次大喊,“我要往右拐。你做好準備了麼?”
“是的,我好了,”Draco回答,支撐著自己準備迎接更加的迷失感。但是那沒有再發生。隨著Harry的警告,他發現自己也適當地往一邊傾斜,並能確認“下方”的位置。他分辨不出這是個多大的彎,但是當掃帚重新直行時,他感到一小會兒混亂後自己的平衡系統就重新工作了。他睜開眼睛。
什麼都沒有。
Draco突然意識到他失去了多少東西。不光更難保持平衡,而且是他想要努力忘記的整個圖畫。現在他想起來了。不再看得到遠處的林梢,不再看得到優美的風景,不再有城堡塔樓周圍和鳥兒的追逐,不再有雪後銀裝素裹的奇景。
他又閉上眼睛。對他的大腦來說,毫無區別,但是,就像剛才那樣,不知何故這能讓他更容易克服那種空蕩蕩的感覺,通過掌控自己放低的眼瞼,而不是被毀掉的神經細胞。
閉著眼睛,隨著Harry大喊著另一次轉彎,Draco開始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飛行的感覺上。風嗖嗖地在身邊刮過,讓他體會到自由;掃帚的觸感讓他感到安心,儘管體驗並不完全。這裡是他曾經最享受的地方。在空中。這次跟著Harry,他給了自己安全的感覺,這正是他以前一直嘲笑的——他總是扮演的那個該死的‘英雄’角色。他略略鬆開對另一個男孩的抱持,但仍然讓手臂圍著他以獲得更多平衡,感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接近手下感覺到的平穩跳動:在飛行中顫抖,再也不是由於害怕而狂跳。Harry還穿著自己的Quidditch制服——Draco從球隊長袍和上衣的質地裡認出來了——在對金色飛賊的追逐中他還有些出汗。靠著Gryffindor溫熱的身軀,呼吸著比賽後熟悉的氣息,Draco開始覺得越來越回到了原來的自己。又轉了幾次彎,和一些些微的花樣動作後,他決定要求更多。
“來個俯衝,”他大喊。
他感到Harry略微轉身,好像努力要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你要做的時候告訴我就行。”
“好。”Harry的聲音中仍有疑惑,但Draco知道他喜歡各種鋌而走險的動作,他不可能拒絕這次機會。果然,“抓緊,讓我回到場地去;我可不喜歡朝著湖裡俯衝。”Gryffindor告訴他。幾分鐘過去了,其間Harry還喊了幾次轉彎。Draco現在幾乎不需要它們了;他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感覺身下的掃帚,和預計倚著的Harry身體的移動。
“好了,”傳來Harry的預告。“我要俯衝了……開始!”
Draco覺得自己胃的底部都快要冒出來了,他還感到掃帚突然急速向前,然後傾斜著朝著地面沖去。不知道在貼近地面之前還有多少距離讓他覺得有些緊張,但是他並不害怕;在他頭腦深處,的確有將要碰碎在某些東西上的莫名恐怖,但是他對Harry飛行技巧的信任戰勝了恐怖。他只是靠著,讓重力把他完全的依在前面的身體上,享受著他幾個月來一直拒絕去考慮的顫抖。
在他覺得的最後時刻,他感到掃帚被拉平,速度突然降下來。“我要停止了,”Harry說,已經不再需要象剛才在風中需要大喊了。“也應該停了,既然我們已經下落到地面了。”
Draco簡單地點頭,忘了此時Harry背對著他也看不到他;他的耳朵裡仍然充斥著風聲,他突然不敢信任自己說話的聲音。他張開眼睛,鬆開對另一個男孩的緊握,因為Harry正跨下掃帚。失去身體接觸,他突然覺得一陣寒冷。接著Gryffindor站在他旁邊,拉起Draco的手,把它放在自己肩頭,讓他意識到掃帚離地面有多遠,於是他也跨下掃帚——顫抖著,激動著,不確定自己會大哭還是大笑。
“謝謝,Potter,”他說著,用發抖的手把頭髮從眼前拂開。
“不用謝,”Harry回答道,“你知道其實是我把你拖進來的,但是看上去你應付的很好。你願意什麼時候再試試麼?”
他願意,但是——
“我相信比起帶我飛行,你有更有意義的事情去做,”Draco聳聳肩,因為現實突然粉碎了他剛剛感到的歡樂。“另外,你為我做的夠多了。”
“所以?我只是提供一個機會。你為我也做的很多,你知道。自從我跟你一起學習,我的成績一直在進步,通過N.E.W.T考試的機會也大大增加。”
他不理會Harry的比較:“這不一樣。沒有我你做的也不差。但是你在為我做一些我獨自無法完成的事情,我痛恨——”他突然中斷,放低聲音,“我無意冒犯,Potter。但是我不能要求你做更多了。”
“我重複——我只是提供機會。我也覺得很有趣——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飛過,除了有一次帶Hermione飛過。跟你飛有趣的多,因為你是理解飛行的人。”
“也是差點折斷你肋骨的人,”他反駁,有點羞愧,他抓住Harry的樣子就好像一個被嚇壞的小孩。
“那只是幾分鐘。總之那是我的錯,沒有告訴你我在做什麼。上次我送你回宿舍的時候你告訴過我,你需要知道要做什麼,我忘記了。”
“但我本不必被告知!”Draco的手突然緊緊捏成拳頭。“我曾經是個很好的飛行員,就象你一樣,現在你再看我!我做一切事情都需要幫助!”
“那不是真的,你——”
“那是,”他頑固地堅持著。頭腦的一部分在驚訝他為什麼告訴Harry這些,但是突然話語就象火山爆發一樣,無法停止。“甚至連我自己在做事情的時候,還是需要一些符咒或者裝置或者補償技巧,”他冷笑著吐出那個詞,“才能實現我的指令。所有這些事情你做的時候根本不需要想,而我不得不去思考!沒有幫助,我再也不能做任何事情。不能寫,不能走,不能飛。”他用力搖去腦中高飛的記憶——下午的冒險使它們那麼新鮮那麼明亮。“特別是不能飛行,”他喃喃低語。“自從受傷以後,我從來就沒有試過坐在一個掃帚上,但是我曾經是在上面度過那麼多時光——”突然他的喉嚨哽咽起來,他不得不強迫著說出這些話。“——現在我不能,而且——”
一切對他來說太快了。重新回到天空,做一件他曾經瘋狂熱愛的事情,這一切打開了曾深藏在他心底的感覺,那種他一直努力壓抑的失落感。他跌坐到地面,長期偽裝的鎮靜完全解體。”為什麼?”他大叫,聲音消失在嗚咽聲中。“我恨這樣!我想要看見……一切都是那麼的困難……你永遠不會知道這是什麼樣子……”痛苦中,他開始撕扯著身邊的草,撕心裂肺的嗚咽讓他幾乎不能呼吸。“我再也不能比賽……我痛恨依靠別人……你說的對,我是孤獨的……一直孤獨著……”
在他一生中,他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如此悲慘,甚至在醫生告訴他們的診斷時他都沒有。他從來不允許這種感覺。他只是默默地吞下這個事實,努力恢復正常生活。只不過永遠都不會實現了。他的生活永遠不會恢復正常;他的餘生必須依賴魔法,依賴外物,依賴他人——再也不是他應該成為的那個驕傲強大的人。
Harry想說寫什麼,但是Draco打斷了他,無法停止哭泣,也不想聽另一個男孩說的任何話語。很長一段時間,他怒斥著命運的不公,把壓抑在心中多時的挫折、疲憊和怒火一併都宣洩了出來。
到了最後,當眼淚慢慢乾涸,他感到Harry在身邊跪下,溫熱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噓……好了,Draco,”Gryffindor喃喃細語。“一切都會好起來。”
Draco從他的安慰中掙脫。“不!不會的!我永遠就會是這個樣子,掙扎到死!”痛苦和羞辱折磨著他,讓他想要推開Harry,想要跑得遠遠的,想要逃避一切。但是另一個男孩馬上抓住了他。
“Draco,請你!”Harry懇求道,“請你,就……呆在這裡跟我發洩。這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們兩個,我發誓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停頓片刻。“看,我……你是對的,我不瞭解這種感覺。但是你不能總把它壓抑在心裡。說出來吧。也許……也許一些會有幫助?”
他拼命地搖頭,在口袋裡摸索著手絹。“這毫無助益。我可以一直說到Longbottom能做對一劑魔藥,但是我還是不能——”他擤擤鼻涕,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恢復。“你看,那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又是一陣沉默。Draco希望他能看到另一個男孩在做什麼;他覺得Harry正在思索。他的手仍然安慰地放在Draco肩膀上,Draco心不在焉地注意到Harry什麼時候已經把手套去掉了。瞧,又一樣他看不到的事情。
“那的確不能讓你恢復視力,是的,”Gryffindor最後說。“但是——我的經驗告訴我,單獨一個人做事比跟朋友一起要難上百萬倍。魔法三人對抗賽上,當Ron對我生氣的時候……唔……我覺得第一個任務比我們和好之後的其他任務要難的多。因為你能感覺到有人能理解你,當你覺得生活不能再糟糕的時候有人能聽你的抱怨……你看,就像我以前說的,你有同學在身邊。如果你不想跟我講,也許可以跟一個學院同學聊聊。”
Draco慘聲輕笑。“你開玩笑吧?我說過了,我們是Slytherins。我不認為我們彼此之間會傾訴私人感情——除了那些誰跟誰睡了的閒話。”
“那你的父母呢?”
又一聲冷笑。“我父親早就拋棄我了,現在的我不再適合當一個食死人。我想他收養了另一個男孩取代我的位置——一個父母被送進阿茲卡班的四年級男孩。”
“我早就該知道你本來要去當食死人的。”Harry低聲咕囔,然後又好奇地問,“那你母親呢?”
“我母親只會自尋煩惱。”Draco做了個鬼臉。“你知道我這樣是怎麼來的麼?都是因為他們。我要向父親證明我不需要他的説明才能成功,我也不想讓我母親再那樣Vapours(古英語中的‘歇斯底里’)下去,隨便你把這個該死的症狀叫什麼。”
Harry忍不住笑起來,“我很抱歉,但是——‘Vapours’?大家還這樣講話麼?”
“有些人還是,”Draco聳聳肩。他突然覺得非常疲倦。
兩個男孩在沉默中坐了一會兒。Harry突然脫口而出,“對不起。”
他向另一個男孩的聲音轉去。“為什麼道歉?”他問,千萬次的希望他可以真正看到對面的男孩,而不是通過他的語氣和體態來猜想他的表情。
“我不應該拉你飛行。你說了不,而我強拉著你。我本以為會很有趣——讓你感到一些東西的回歸。”他的聲音透出濃濃的挫敗感。“我不是存心要讓你想到那些難過的事情。”
“你沒做錯任何事情,”Draco疲倦地說,“所以別覺得內疚。我只是有點亂,並非你的過錯。我只是受夠了被限制——我是說,你就坐在這裡,我卻看不到你。”他站起身。“我表現得像個大傻瓜,我想我還是回宿舍去,努力不要想太多了。”
“等等,”他聽見Harry攀上他的腳,“你能。”
他回頭,“我能什麼?”
“你能看到我。記得麼?”他感覺另一個男孩拉起他的右手,把它放在自己臉上。“象這樣。”
Draco呆住了,他的手觸著Harry的臉。這張立體的,真實的,熟悉地讓人心痛的臉。多少次他希望能再“看看”Harry,而不是咀嚼著回憶?太多太多了。但是這種事情只能發生一次,不是麼?那次也只是借著他想要證實自己知道Harry的表情。你不能只是說“那麼,你對黑魔法防禦術的作業怎麼看?哦,順便說一句,我能再摸摸你麼?這樣我就知道你現在看上去什麼樣了。”
但現在Harry就在面前,給他一個看他的機會。再一次。Draco的手指試探著掠過Harry顎部的曲線,滑向稍窄的下巴。他感到並且聽到Harry伸手把眼鏡摘掉,當他疊攏時鏡架發出輕輕的磕聲。感到額外的默許後,Draco放縱了自己,讓自己完全享受這次機會。他的手在Gryffindor的臉上輕輕遊弋,輕觸他的眉毛,掃過他不受約束的劉海,滑下他的傷疤,然後是鼻樑。刷過眼睫毛的尖端,他記得那是黑色的。慢慢輕拂乾裂的嘴唇,現在它是平靜而嚴肅的,但是他記得它笑著的樣子,皺起的樣子,驚訝著翹開的樣子,緊緊閉攏的樣子。所有的這些——發線、下顎、鼻樑、嘴唇、傷疤——都和他記憶中的Harry切切吻合著。那些破碎的圖像拼滿了他的腦海,在他的指尖下變的生動鮮活。
“我可以試試麼?”Harry悄聲說。
震驚中,Draco收回手。“試什麼?”
“我可以——摸摸你麼?用我的手看你,就像你看過那樣。”
“可你已經看到我了。”
“這不一樣。你說我不可能體會你的感受。那麼……我想試試。可以麼?”
Draco猶豫了一下,軟化下來。“好吧,”他輕輕回答,“閉上你的眼睛。”
他假定Harry已經如此做了,因為下一刻他感到Harry的指尖試探著刷過他的脖側,就象無法確定該往哪兒走。Draco讓自己保持完全靜止,讓另一個男孩自己慢慢摸索著方向。他感到Harry的手從自己臉上掠過,象自己那樣摸索著。從Draco的前額,經過他的眉毛,勾勒著他的鼻樑,滑下他嘴唇。當Harry的指尖挑過他頰邊殘留的淚水,他感到涼涼的感覺滑過臉龐。Harry的觸摸如羽毛般輕柔,但一直深入到Draco的體內,就好像Harry在愛撫著他的睫毛時也愛撫著他的靈魂。Harry剛才也有這種感覺麼?
“你的嘴唇裂了。”Gryffindor最後輕輕呢喃,一隻指尖微微刷過他的嘴唇。
“你的也是,”Draco微笑,避免說話的時候含住Harry的指尖。“都是因為飛行。”
“是啊,也許……”手重新遊回他的臉頰,然後停頓在那裡,手心捧著他的臉龐。然後它收回了。
沉默在兩人中延伸,Draco不知道自己是否想破壞這靜謐。這一刻仿佛萬事萬物都不復存在,沒有負擔,沒有別人。只有他們。
“我想……我想我們應該走了,”Harry過了一會兒喃喃地說。“天氣變冷了。”
Draco這才突然感到周圍的寒意;他猜想大概已經變的多雲,剛才要暖和一些。“嗯,我也這樣想。”
他聽到Harry眼鏡打開輕輕的哢噠聲,大概他已經重新戴上了。他努力讓自己不要嫉妒另一個男孩可以重新用眼視物。“那麼,你有什麼體會呢?”當他們往回走時他問。
“呃……你的鼻樑稍微有點右偏。”
出乎意料的回答引發了一聲同樣出乎意料的輕笑。“好吧,好吧,繼續指出我的缺陷吧。”
“那不是缺陷,”Harry強調,“我只是以前沒有注意到而已。”
他們一起走回城堡,在空空的門廳裡分開。
“星期一再見,我想。”他們星期天都是分開學習。
“當然,”Draco回答。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會一睡就到星期一,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很疲倦。“嗯,Potter,關於今天……我們都忘了吧?”
“如果你希望的話,”Harry慢慢地回答,“不過——哦,不要誤解——我倒是覺得這樣很好。很明顯你平時想的太多了。”
Draco難過地搖搖頭。他還是希望他沒有那樣崩潰過。“也許,”他喃喃自語。往Slytherin地窖走了幾步,他又突然轉向Harry腳步聲。“嗨,Potter?”
“嗯?”
“謝謝。”謝謝你帶我飛行,謝謝你的傾聽,謝謝你讓我看你。
“不用謝。”


頂端 Posted: 2004-07-12 20:33 | 6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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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思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 中國諺語

看著Draco跟隨那個領路的小球走下通往地窖的樓梯,Harry轉身開始走向通向Gryffindor塔的臺階。幸運的是,那些梯子沒有亂移,他太沉浸于思維中,根本沒有注意自己在往哪兒走。他的腳步自動把他帶到熟悉的胖夫人畫像前。
“密碼?”
“Frumious Bandersnatch”
畫像向邊上打開,他差點被屋內的鬧聲和燈光嚇個跟頭。慶功宴。他都把這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Harry低頭看看自己,有些吃驚地發現自己居然還穿著Quidditch比賽服;比賽好像已經結束很久了……
“Harry,你跑哪兒去了?”Ron跑了過來,“我們都開始好久了!”
“什麼——?哦,我……呃……我有些急事要處理。”
紅色眉毛由於關心而皺起來。“急事?你沒事吧?”
Harry解開護肘。“我很好,沒事。我只是必須做件事,比我想像的耗時要久。抱歉。”他明亮地笑起來。“但我現在還是來了。給我幾分鐘脫下這身制服,好麼?”
“哦,好的。”ROn上下打量著他,微微顰眉,“嗯,你最好去換下衣服。你確定沒事?你看上去很糟糕。”
Harry擺擺手,“我很好,馬上就回來。”他爬上樓梯走進宿舍,身後ROn開始大叫“嗨,大家注意——Harry回來了!”一陣歡呼在休息室裡迴響。他放下掃帚,迅速的更衣,然後走進浴室往臉上澆水。但當看到鏡中自己的鏡像時,他停住了,仔細研究著自己的五官。當Draco輕觸自己時,他看到什麼呢?閉上眼,他撫摸著自己的臉,回憶另一個男孩的觸摸。手上的水讓他想起自己是如果輕拂Draco臉頰上尤掛的淚珠,接著他想起自己目睹了另一個男孩的崩潰。
一陣歡叫在休息室沸騰著,打斷了他的幻想。對了,慶功宴。搖搖頭擺脫自己的遐想,Harry擦乾手和臉,匆匆用梳子扒拉了兩下頭髮,沖下樓梯。
剛一回到休息室,他立即被歡笑的人群包圍。“打的好,Harry!”“Harry,我們給你留了一些媽媽寄來的糖!”“Harry,我們正在重溫比賽集錦,跟我們說說你最後怎麼做的那個螺旋翻滾?”有人扔給他一瓶偷偷帶進學校的奶油啤酒,還有人塞給他更多吃的。儘管慶祝會已經進行了好一會兒,但搜捕手的歸來又重新刺激了Gryffindor們。Harry發現自己被一群群的人拉來拉去,討論著比賽,躲避著飛力煙火,忍耐著一群三年級女生的崇拜的傻笑聲。
可他的腦子根本就不在這個歡宴上。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專注於聊天,所有的思想都支離破碎毫不連貫。好容易擺脫了那些女孩,他找到一張椅子坐下,慢慢啜飲著奶油啤酒。看著學院同學們笑著鬧著的歡快畫面,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剛剛在絕望中哭泣的男孩。
他一直懷疑Draco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但是沒有料到那個男孩最後爆發的時候會如此強烈。他懷疑這種完完全全的脆弱,Draco的另一面,以前沒有被任何人看到過——也不大可能再被看到。儘管他覺得自己帶他飛行是偶然導致了他感情的決堤,Harry仍然震驚於自己居然見證了這一幕。如果他對自己足夠誠實,他會發現自己甚至有些高興那個Slytherin曾經跟他提到過這些感情,雖然只有一些。
整件事完全出乎Harry意料。 Draco以前也曾對他流露過一些情緒,就像上次在湖邊的爭執,但當時他仍然保持了全然的鎮靜。這次他是完全崩潰,起初Harry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應該做什麼。如果是Hermione,他會拉過她擁抱著她;如果是Ron,她會立即把手放在他手臂上。但是Draco不同,強烈的自尊讓他即便在感情極端的時候周圍也有一道自我保護的屏障,不讓任何人觸摸。既然他有那麼多需要發洩,不如就讓他一次發洩個夠,然後再接近他。
“嗨,Harry,看!我剛剛把比賽的照片洗出來。”Colin Creevey跑到Harry面前,手裡拿著一疊照片。
一直盯著爐火沉浸在思維中的Harry被小男孩的聲音嚇了一跳。“呣?哦,太棒了,COlin,”他心不在焉地說。然後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照片上:“我們來看看,好麼?”
Colin愉快地把照片遞給他。這個攝影狂熱者在三年級的時候終於掌握了如何洗出魔術相片,之後逐步成為球隊正式的攝影師。“我覺得這張最好。”他大叫,揀出一張放在最上面。那是一張比賽最後時刻Harry的特寫。他看著照片上的自己由於集中精力而微微顰眉,抓到金色飛賊後展開一個勝利的笑容。
“很棒。”他低聲說,迅速地流覽剩下的照片。他對那些隊員的特寫反而不在意,更仔細的看那些有觀眾席的照片;也許其中一張能看到Draco站的地方。不幸的是,Colin的廣角鏡頭都沒有照到那個角落。掩飾住自己的失望,Harry牽起一絲笑容,稱讚著小男孩,然後看著他沖向人群跟其他隊員分享他的珍寶。
Colin走後,Harry想起自己那張特寫,那上面他截然不同的表情。他記得第一次Draco觸摸他就是要證明他可以分辨出Harry的表情。那完全是一次學術演示,但仍給Harry很大的影響。第二次……今天……就完全不同了。儘管是Harry自己提出的,並把Draco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他仍能感覺當Draco的手觸摸到他時,自己幾乎不能呼吸。
自己觸摸Draco更是另一種感受。閉著眼睛,描摹著另一個男孩的容貌,一次多麼令人顫抖的親密體驗啊。這是一張他曾以為自己很瞭解的臉,一張他少年時對著咆哮的臉,一張他近幾個月透過書本和羽毛筆細細觀察著的臉。他的眼睛告訴自己Draco的皮膚是蒼白的,他的嘴唇總是帶著一絲冷笑,灰蘭色眸子雖然空洞但仍然驚人美麗。但是他的指尖告訴他,Draco的鼻子稍稍傾斜,他的睫毛是多麼纖細,他的皮膚是多麼溫和。這些感覺水乳交融,強烈地衝擊著他。不知何故,比Harry目睹他的崩潰還要顯得親近。當Harry把手放在Draco臉側,他不得不壓抑著突然襲來的靠過去親吻另一個男孩的衝動。仿佛那是天下最自然的事情。
他搖搖頭,精神上懲戒著自己。他閉上眼睛想——他可以觸摸任何人。任何女孩,任何男孩。這種突然的渴望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他的眼睛睜開,如果看著觸摸的人,他當然不會再有這種想法。
Harry以前也想過親吻、性和相關的行為;他畢竟是一個正常的十幾歲的男孩。但那通常都是跟他的朋友(幾乎都是男生)在一起玩鬧,聽他們的發現,對未來的逗趣。他也親吻過一些女孩,但是從來沒有感到特別想繼續的衝動。晚熟的傢伙,他想,悄悄聳肩。不知何故,現實總是比任何羅曼蒂克的關係來得快。幾年來,他也曾經愛慕過一些女孩,還有一個男孩——Ravenclaw叫Benjamin的守門員,去年已經畢業了。然而Harry認為自己只是因為那個男孩比賽時的姿態讓他讚歎,他並沒有想到其他方面。
然而剛才對Draco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想要親吻Draco,是不是?也許他的身體只是受惑于在飛行時Slytherin跟他的密切貼合。
“Harry,你還好吧?”
“嗯?”他抬頭看見Hermione關心的臉龐,然後四處看看。慶祝會終於漸漸散了,大部分學生已經開始看書,只剩幾個死忠還在角落裡討論著球隊的勝利。他看到Ron一邊撥開最後一顆巧克力青蛙糖一邊領導著討論。
“你一直摩挲著你的嘴——你的嘴唇妨礙你了麼?”她問,“我這裡有Pomfrey夫人給我的香膏,如果你因為風吹皮膚發炎的話?”
Harry匆忙把手指從嘴唇上拿開,剛才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摸著自己的嘴唇。“不,我很好,Hermione。我只是在思考。”
“你確定?”
他輕輕笑起來,“你聽上去跟Ron一樣。是的,我確定。”
“誰聽上去象Ron?”Ron問道。
“顯然是我,”Hermione回答,“你剛才也問他還好了麼?”
Ron聳肩。“他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就這樣。”他掃了一眼Harry。“出了什麼事情麼,朋友?你最近說話不多。”
“我很好,真的。我只是腦海裡有些事情,沒有什麼需要焦慮的。”Harry伸伸懶腰。“不過也真是精疲力盡了。我想我還是早點上床吧。”
Hermione揚起一根眉毛,“晚飯呢?”
“你知道我們勝利之後幾乎不下去吃飯的——慶功宴上已經吃的夠多了。”Ron回答。Hermione看著他手中青蛙糖紙,不得不表示贊同。
“無論如何,”Harry補充,“如果我晚點醒了想要吃東西,我總是可以偷偷下去找家養小精靈要。”
“他們也需要睡眠,”Hermione馬上嗤之以鼻,然後翻了翻白眼。“是的,我知道。‘但是他們喜歡為我們服務。’”她捏出Harry和Ron的聲音,這幾年他們一直跟她這麼講。“好了,那就去吧。你看上去的確很累。”她又關心地看了看他。“你確定你還行?”
“是的,”他堅定地回答。“今天太累了。那就明天見了,好吧?”Harry又笑笑安慰自己的朋友,拖著身子往樓上走。他沒有撒謊——他的確很疲倦。開始是對Ravenclaw的勝利,然後跟Draco一起飛行,接著看著無助的Slytherin崩潰,最後,彼此的觸摸——今天情緒的跌宕起伏已經把他精疲力竭了。
Harry回到樓上,疲倦地取出睡衣,準備上床。解鞋帶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你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Draco的聲音在腦海裡回蕩。是的——他不知道失明會怎樣。就算Harry不帶眼鏡的時候不能自如活動,但是他至少還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大體上也能感知周圍的環境。他脫下鞋子,愣愣地看著它們。如果失去視力,做這些簡單的脫衣上床睡覺的動作會真的很難麼?
他決定試試,把眼睛緊緊閉上。諷刺的是,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摘掉眼鏡,這樣脫衣服的時候不會纏在一起。取下眼鏡的確很容易,但是他不得不左右摸索著床頭櫃好把它們妥善安置好。然後……睡衣呢?他一分鐘前還拿著它們——他是放在床上了,是不是?在床上到處摸索著睡衣,他不小心邦的一聲碰上了床框。哎喲!
疼痛之下Harry反射性地睜大雙眼。馬上,雖然眼前仍舊模糊一片,他馬上就看到自己的睡衣放在床腳,一團模糊的深紅色——距離他剛才摸索過的地方只有一英尺遠。歎了口氣,他只有象平時那樣睜著眼睛完成全部睡前準備。他的確太累以至於不想再做任何試驗了,但剛才短暫的課程——唔——已經讓他明白很多,也更增加了他對Draco的佩服。
這就是答案,不是麼?佩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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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情緒劇烈波動的Draco因為疲倦睡了幾乎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晚餐時刻他才醒來,第一反映是送信給家養小精靈給他送點吃的來。當他想起他曾經跟Harry說的話,想起自己當時看上去是如何的有失體面,他的臉頰不禁浮上一片紅暈。他實在不認為自己這麼快就能再面對另一個男孩。哪怕他們坐在大廳的兩頭,他們還是在一個空間,還有,除非Harry改變了過去四個月以來的習慣,不然他總是面朝自己坐著。接著他想起了比賽,想起來勝利的球隊因為忙於慶祝,很少在當天的晚餐時出現。Slytherin的慶典總是要進行到深夜,或直到Snape進來向他們怒視。
決定冒一冒險,Draco疲倦地站起身來,在鏡子的指導下整理好頭髮和衣服。想起早些時候象火山爆發式的大喊“我做每件事情都需要幫助!”,他輕輕地咬著自己的下唇。不過當手上的觸感告訴他每根頭髮服服帖帖地呆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他突然笑出聲來——Harry那一頭亂髮的觸感是多麼的不同。至少他能讓自己看上去象個樣子。Harry那頭雜亂無章的拖布條,鏡子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這麼想著,Draco覺得愉快多了。他走下大廳,找到自己平時在桌子盡頭的位置坐下。Pansy把晚餐的煨牛肉、熱卷和黃油指示給他,他象平時那樣安靜地進餐。餐桌上的話題毫不意外的是關於今天的比賽,特別是關於Ravenclaws,因為他們是Slytherin的下一個對手。Draco本來計畫儘快吃完晚餐就離開;他已經很累了,而聽著他再也不能參加的Quidditch的話題讓他格外難受。但當他聽到有人用標準的Slytherin輕蔑語氣提到Harry的名字時,他突然發現自己更願意留在餐桌旁。
“我們肯定能輕取他們。就連Potter都比她飛的好。”
Draco豎起耳朵聽著同桌們重溫一些比賽片斷,不知何故,這比Dean Thomas在賽場上的解說更加生動一些,也許是因為他們現在可以慢慢分析賽場上的所有動靜,而不是在那一刻只能挑重點解說吧。忽略掉心中的難受,他仔細聽著Harry的名字被提到了幾次,想像著Gryffindor是如何在空中穿梭,是不是象後來他跟Draco一起那樣飛。他還記得自己手掌下Harry那汗濕的觸感,還記得他身體的溫暖,和他們貼合的方式。那仿佛融為一體的感覺,再加上同桌人對比賽的描述,Draco幾乎又體會到了他以前玩Quidditch時的激動。
“Potter在麼?”他突然問道,打斷了大家對Ravenclaw搜捕手的批評聲。
桌子上一片靜默。Draco詛咒自己說話不經大腦,自他回來以後,他還沒有主動說過十句話,而現在他們八成都在盯著他,不光因為他說話了,還因為他問了這麼古怪的問題。
“呃……沒有,”有人回答——Malcolm Baddock,從聲音分辨來。“他們桌子上幾乎沒有人。大概都在開勝利茶會或是其他什麼的吧。”桌子四周傳來一些噴鼻息的聲音。“為什麼問他?”
“只是好奇,”他聳肩,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顯得漠不關心。總之,為啥他要關心呢?僅僅半個小時前他還想著如何避開Harry。他可不會突然走上前去,然後……作什麼?又去摸他?又跟他一起飛?很明顯,他需要回去繼續補眠,這樣才能正常思考。
“你想提醒Potter,最後那次他是你的手下敗將麼?”這次是Blasie說話。“讓他不要太驕傲。”桌子上爆發出更多笑聲。
“差不多吧,”Draco喃喃地說,仍舊對自己這次偶然挑起話題感到尷尬。唔,他的確記得最後那次他的飛行——只是那是跟Harry一起飛,而不是作為對手。
之後,交談重新開始。他沒有再說話,不過還是又聽了一會兒才回到房間。儘管時間還早,Draco還是感到非常疲倦,於是決定晚上不學習了。他拿出自己的睡衣,順利地完成睡前準備,然後爬上床。他以為自己能馬上進入夢鄉,但是安靜的屋子裡讓他找不到一件事情來分心,從而不再去考慮白天時候的感情爆發。床突然變得寒冷和空虛,讓他覺得孤獨和痛苦再一次席捲了自己。但是他努力忍受著,並開始回憶Harry是如何讓他再一次“看”他,又是如何反過來觸摸他。
在另一個男孩面前崩潰,他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他更寧願在一個人的時候默默舐舔傷口;他更寧願根本就不會垮掉。然而,雖然痛恨依賴他人,和這種尷尬,Draco不得不承認……他很高興Harry出現在他的生命中。Gryffindor帶來了久違的溫暖和切膚的親密,就好像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展示在Draco面前。Draco發現自己不自主地也在回應著那片溫暖,渴望著更多,無視自己的害怕。
摟住枕頭,Draco夢見自己正在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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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對Harry來說過的很平淡。他和Hermione、Ron一起去吃早飯,然後在Hermione的堅持下,跟他們一起做作業。儘管腦海裡還縈繞著前一天的事情,他已經能夠把注意力集中在跟Ron一起進行的占卜學的塔羅牌作業上。
“好吧,寶劍六,”Harry說,指著Ron正在看的牌,“象徵著特殊的學問。”他又查了查書。“‘當未見的圖案變得明顯,你將驚訝地意識到它們一直活躍著。你必須把腦海裡一切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重新整理一遍。’顯然,如果你自省自身,你就知道該做什麼,而且你已經知道怎麼去做了。”
Ron呻吟起來,“這能幫助我知道畢業後要做什麼呢?‘自省自身’就跟‘讓身體內部的眼睛放鬆’一樣簡單。Trelawney教授教給我們的都是這些廢話。”他歎氣,看著牌上的小人打鬥著。“唔,如果我真的知道該怎麼去做,我確定我們畢業後肯定都不會幹占卜這行。”
“當然,這也許是個保險的賭約,”Harry大笑起來,一邊把Ron的牌拿開。“唔……你善於抵抗那些恃強淩弱者,還有——你記得當時你如何準備‘保護’我不受Sirius的傷害麼?”他沉思。“還有你似乎喜歡那些不可救藥的人或事——就好像查德利炮彈隊。還有我。”Ron聽到Harry後面自我貶低的評語後,為查德利炮彈隊準備的辯護詞變成一陣狂笑。“也許你應該去做黑魔法防禦術,就好像Lupin。”Harry最後總結道。
“我不知道,”紅發男孩聳聳肩,“這難道不更適合你麼?”
Harry做了個苦相,“不管願意不願意,我都已經做的夠多了。我可不想把它當成每天的營生。”Ron把檯子給他,他開始洗牌。
“別忘了想好你的問題。”Ron提示道。
“呃……好。我想知道一些馬上要發生的事情……”他模糊掉最後幾個尾音。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描敘這件事,只有在腦海裡想著跟Draco在一起的情形;他想著自己只是想更好的瞭解這些事情,應該如何去解決。
他按照Trelawney教授教的方法把牌切好,Ron開始幫Harry翻譯上面的文字。
“……現在,在狀態這個位置,”他說,“你拿到了一張‘死亡’。”
“Rrelawney一定喜歡這個,”Harry翻著白眼回答道。他們都開始翻課本,塔羅牌的解析,尋找這張牌代表的意思。
“哈。那個老蝙蝠這次要失望了,”Ron過了一會兒告訴他,“這跟死亡一點關係都沒有。”
Harry用手指沿著書開始朗讀,“‘放鬆自己,為了新狀況作些改變。這個位置的死亡牌意味著一種自然力量或者權勢轉移會強迫你改變你習慣的處事方式。’”
Ron詭笑道,“看到了麼?除非‘改變你的處事方式’意思是‘因為你死了所以不能做任何事’,你就不用擔心任何問題。”兩個男孩又大笑起來,然後繼續解釋剩下的卡片。

“所以,呃……變化、耐心和責任感,還有一些看上去意味著快樂和努力保持快樂的東西,”Harry看著那些結果說。“天曉得我怎麼才能把這些東西解釋成稍微有意義的報告。”
“是啊,看看我的。替罪羊、合作、‘自身已有的’和一些其他垃圾。都快跟上學期學習Tyromancy的那些垃圾知識一樣有意義了。那次之後我幾個星期都不敢看到一片乳酪。唷!”一邊說,Ron一邊拿出一副爆炸牌。“繼續下一個作業之前想來玩一把麼?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玩過了。”
“男孩們!”Hermione打斷他們,從面前的書堆中抬起頭。“你們應該繼續學習!”
“我們正在學習,”Ron無辜地說,“只是小小的休息一下。你知道的——寫報告之前我們應該讓身體內部的眼睛放鬆。”Hermione對他翻了一下白眼。“除此之外,”他繼續說,“我們可以告訴Trelawney教授我們整個下午都在玩牌。只是不告訴它哪種牌。”
“哦,好吧,”她歎氣,“但是最好只玩一兩把。今天晚上我還是要檢查你們的作業,所以我希望你們計畫能在晚餐前完成。晚上我也要看一些藥草學N.E.W.T考試的練習題。”
Ron大皺眉頭,“但是我晚飯後要去見Mandy!”
“Ron Weasley,你的女朋友也許是個Ravenclaw,但是我不相信你今天晚上跟她在一起會學習,”Hermione嚴厲地盯著他,“你知道N.E.W.T.考試馬上就要來了——我們必須準備好!”
Ron歎了口氣,屈服了,雖然還在洗著爆炸牌,但是熱情已經遠遠沒有幾分鐘前高漲。
“別洩氣,”當他們開始打牌時,Harry安慰著同伴,“至少你晚餐的時候還能看到她。”
他自己也很期待晚餐的來臨。午餐時候對Draco最後的一瞥突然已經變成很遙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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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整天都呆在他那間圖書館的小屋裡,做著數字算命法的作業,還預習了一下越來越難的課程。沒有Harry,屋子顯得很冷清,他發現自己半心半意地在期待著Gryffindor的腳步聲,儘管知道另一個男孩今天肯定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裡。他讓作業盡可能的分散他的注意力,當自己的胃在咕咕叫時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Tempus。”他輕聲念道,用魔杖指向手錶。
“十八點十五分。”他把手錶也用咒語改成二十四小時制的,以免自己分不清到底是早上九點還是晚上九點。
該吃晚餐了——也該休息一下了。打了一個哈欠,他開始伸懶腰,發現自己腰酸腿疼。昨天的飛行導致他背上、腿上和腹部的肌肉都酸疼著——事故後他就再也沒有鍛煉過那些肌肉了。不過這種感覺還不錯。也許他什麼時候會要Harry再帶他飛一次。也許。
去大廳的路上,他想起前一天晚上餐桌上的情形。儘管他本意並不想挑起話題,可沒有人表示出嘲笑或者憐憫的語氣,其實除了一開始的停頓,同桌的回答非常正常。也許Harry是對的,大概是自己以前不必要地把自己跟別人孤立開了。他不再是那個強大的領導者,但是就算最孤傲的Slytherins也有一些同伴。這一天的早餐和午餐他並不想說話,但是現在因為Harry不在而引起的寂寞感刺激了他,他想,或許今天他應該再試試。
他坐在自己的慣常位置,品嘗著雞塊和火腿餡餅,聽著同桌的談話。這次,他不再堅持幾個月來一直採取的旁聽者態度,而是帶著參與意識去聆聽。
“下個週末可以去HogS Meade了,”幾個座位以外的一個男孩說道,“誰會去麼?”Draco一下子聽不出來這是誰,也許是個低年級學生。但是這對他來說的確是個新聞;看不到去HogS Meade的佈告,也沒有人告訴他那有個佈告,這是他第一次知道這個消息。
四周響起一片議論聲,大家都在討論著週末的逃亡計畫。
“反正不是我,”Blaise坐在Draco邊上抱怨著說,“該死的N.E.W.T考試。不得不開始複習了。”
“哦,去吧,Blaise,”Pansy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來,“一天你還是能抽出來的吧?”
Draco猜想Blaise一定搖了搖頭,因為他說話的時候沒有進行口頭否認。“這個學期我已經浪費了很多週末了。我父親說如果我能取得好成績的話,他能給我找到一個很好的工作——一個我能掙很多帆船幣還能很快提升的職位。所以,”Blaise歎著氣,“我不得不好好學習。這個學期我有很多地方都沒有學懂。”
“你們這些男孩呢?”Pansy問道。
馬上就知道了她在跟哪些‘男孩’說話。“不知道,”Crabbe慢慢吞吞的聲音傳來,“可能需要買點酷酸果。你呢,Goyle?”
“我要去。上次去買蟑螂串好像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酒吧裡肯定也有很多女孩。”Draco幾乎都能聽到他開始邪笑。他暗暗地同情著那些不知名的女孩。他們再怎麼放蕩,也不至於得受這種對待。
“你呢?Pansy?”Draco冒險地試探性問了一句。“你去麼?”
“哦,我不知道,”她回答,“也許我會去一會兒,但是過去的四年裡已經去過很多次了。那裡已經慢慢變得令人厭倦了。你不認為麼?”
Draco聳聳肩,希望表現出來的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是啊,也許他已經看過那裡的所有東西了,但是他現在什麼也看不見,也沒有什麼其他事情可作。“我大概也是留在這裡學習吧。”他說,心裡想著Harry會留在這裡還是跟其他朋友去逛街。
“嗯……”Pansy回答道,“我還沒有計劃開始大量複習呢。嗨,Blaise,”她開著玩笑,“你父親還有其他工作機會麼?我也想要一個那樣的職位,這樣我就能在我姐姐面前臭顯了。”
“抱歉,Pans,你得靠自己了。如果我讓你跟我一起競爭那個位置,”Blaise噴了一下鼻息,“我們八成會殺了對方。”
“老天,我們都成了怎樣的窩囊廢啊,”Millicent與眾不同的鼻音打斷了他們,“上次我們去鎮上好好地顯示了到底是哪個學院統治著學校,讓他們震撼了一把。可看看現在,不是書蟲,就是饞貓。”
“還有女孩子們,”Goyle低聲咕囔。
“無論如何,”Millicent輕蔑地反駁,“看看那邊。我敢打賭甚至那些乖乖小孩Gryffindors現在都比我們開心。看,就連完美的Potter和他的小朋友們都在大笑,而我們卻在探討學習和作業。多麼悲慘。”
Draco咬住下唇以免自己忍不住要幫Harry辯護。這可不是回歸Slytherin社交圈的好方法。儘管如此,Millicent的評論卻讓他從心底溫暖起來;他現在知道Harry一定在那裡,跟他在一個屋子裡。儘管他們不在一個桌子,他猜想Harry是面朝他的,從他以前的習慣和Millicent很容易就看到他在做什麼推測來。
當他的同學開始爭論學院的榮譽和畢業後的野心時,Draco繼續他的晚餐,慢慢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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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尼羅河(De Nile) 注:Denial(否認)的韻音

可是戀愛是盲目的
戀人們瞧不見自己所做的傻事
———— 莎士比亞(《威尼斯商人》)


“Transforma furca。”
Harry注視著Draco正把一隻襪子變成一支叉子。他們正在練習“不相關變形術”——把一個物體變成另一個形狀和功用完全不同的物體。
“嗯,”Draco輕聲嘀咕著,用指尖感知著變出來的物體。“好像還可以。這次肯定是金屬了,而且還有尖銳的刺。有什麼地方弄錯了麼?”Slytherin總是堅持讓自己判斷變形是否成功,不過也允許有人在邊上幫他照看一下。
“唔,就跟剛才那次一樣,這不是叉子的花紋。還是襪子的圖案。”Harry詭笑道。
“該死的。”Draco揮揮魔杖把咒語取消,準備再試驗一次。
Harry靠回自己的椅子,看著另一個男孩繼續練習。迄今為止進行的還不錯。他很高興能繼續跟Draco一起學習。奇怪的是,跟Slytherin在一起的時間比他跟自己學院的同學更多。
Harry的視線滑過Draco的臉;他的眼睛象平常那樣沒有神采,但嘴唇由於注意力集中而抿成一線。Harry回憶起前一天他看到的浮現在那張臉上的笑容。當時他正在向異常困惑的Neville解釋電視是如何工作的,嘲笑著他從一本馬格兒童書上得到的錯誤概念。而當他習慣性地掃向Slytherin餐桌時,他注意到了那個微笑。Draco不常笑——至少,不是象這個笑容一樣放鬆而真實。他會在戲弄Harry的時候詭笑,有時也會大笑起來,而任何平時的微笑總是帶著一絲苦澀。而這個完全放鬆的微笑讓大廳這邊的Harry不由得從心底溫暖起來。
而這也讓他再次感到不安。雖然並不像星期六的時候受到感情上的創傷,但那個微笑帶給他的影響卻是一摸一樣。也許這只是因為他很少看到這種情況?他當然為Draco感覺好點而高興,畢竟他有了讓自己微笑的理由,無論那是什麼。
“這個呢?”Draco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想。“這個感覺重了些。意味著顏色也對了麼?”
Harry傾過身去,從Draco纖細的手指中取過叉子。“是的,完全是金屬,”他說,把叉子在手中轉來轉去,“再也不是襪子的花紋了。”
“終於!”Draco呻吟著,“該死的,這項課程在我受傷後變得越來越難。我真想乾脆就用襪子花紋的叉子吃飯,這樣McGonagall就會相信是我特意讓叉子變成那個樣子的了。”
Harry大笑起來,抬眼看著另一個男孩。然後呆住了。Slytherin臉上自鳴得意的神情跟剛才滿滿都是對這項任務的詛咒和奮鬥的表情正巧成了一個鮮明對比。跟想像中板著臉不同的是,他的嘴唇向上勾起了一抹微笑,像是在為自己的笑話感到有趣。
跟Draco是如此接近,Harry突然有種不顧一切的衝動要再次伸手觸摸他,祝賀他的成功,跟這個想法接踵而來的,還有想要吻他的衝動。他突然往後靠去,椅子在地板上刹出了幾英寸,發出尖銳的聲音。噢………… 他不知道出什麼事了,但保持距離似乎是很好的一個主意。
Draco把腦袋轉向那聲噪音。“你要去哪兒麼?”
“什麼?不,我只是……呃……有點失去平衡,”Harry狼狽地回答,“那麼……嗯……我們開始下一項好麼?”
“我想我們可以來背誦Snape教授給我們的那些配置魔藥的原料和操作單子。”逐漸的,學生們被要求依靠記憶來配置魔藥;Draco已經教給Harry一些記憶技巧,一些他用來縮短聽筆記次數的技巧。
他們開始討論單子上的各種魔藥,反復記憶。但是Harry只是半心半意地做著。當Draco說話的時候,Harry發現自己的視線被牽回另一個男孩的嘴唇,不管如何努力去克制自己。他突然有些高興Draco無法看到自己盯著他。
他想著他們是如何的接近,在這張桌子邊,在這間沒有別人打擾的小屋裡。想著跟Slytherin聊天、學習、用自己的手掃過他的。想著他能隨意傾身過去,羽毛般輕柔地吻著Draco,用自己的唇瓣而不是用指尖感受著他的唇瓣。想像著如何把另一個男孩輕輕拉近,如何溫柔地用手滑過金色頭髮,或者也許是他的肌膚。
這些圖像在腦海中漸漸成形,慢慢清晰明朗。那是如此的真實,他發現自己很難相信他居然沒有真的靠近Draco親吻他。但是他已經處在了一個非常危險的距離。自控能力不再工作,他已經想不起來另一個男孩也許會感到震驚、厭惡,還有天曉得會對他們的友誼造成什麼影響。尖銳地抽了一口氣,Harry用指甲深深地扼住手心,緊緊閉上眼睛,希望自己能重新回到現實。
“你還好吧?”
Harry突然睜大雙眼。Draco已經轉身朝向他,微微地皺起眉頭。
“是的,我——我很好。為什麼這麼問?”大口大口吞咽著空氣,眼睛再一次膠著在另一個男孩的臉上。那張嘴巴。
“剛才那幾分鐘裡你講話很奇怪,我剛才最後的一個問題你根本沒有回答。”
努力壓制下心中混亂的騷動。“抱歉,你問的是什麼?”
“關於一個查毒的魔藥——我不記得marrantill是應該直接放進去還是先熬成汁。”
“直接放,”Harry呼吸困難地說。不知道自己還能把持多久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是出什麼問題了?這一整年他沒有對任何人感過興趣。更何況是對一個男孩,除非算上那個Ravenclaw的守門員,可那跟現在這種情況根本沒法比。他跟Draco泡在一起的時間太多了。是的,一定是這樣。太多時間了——於是他變得糊塗。他需要離開,他瘋狂地想著——應該在他們之間留一些距離,直到他記起來如何跟人近距離接觸而不會被不適當的吸引。
“抱歉,”他突然說道,打斷了正在背誦魔藥儲藏和使用方法的Draco。把椅子往後推,這次是故意的,然後盲目地把自己的東西往書包裡面塞。“我忘記了……我必須走了。”
“現在?”Draco問道,顯得很迷惑。“出什麼事了?”
“沒事……我很好!只是……那個……我只是必須走了。”Harry現在已經開始驚惶失措了。“下次再說,好麼?”說完,抓起書包,轉身逃出門去。

<><><><><><><><><><><><><>

Harry直接跑向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這個避難所。Hermione正在訓練Ron的藥草學。
“Harry!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問道,從書本裡面抬起頭看著他跌跌撞撞地爬進畫像框。
“我——”Harry突然發現頭腦裡一片空白。沒有事實,也沒有謊言。就好像他的腦袋完全停擺。“沒什麼,”努力地擠出一句話,跌入最近的一個躺椅,狂亂地用手掃著頭髮。
“看上去不像沒什麼,”Hermione反駁道,“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Harry努力不把頭揪下來,“我暫時不想談這個。我只是……只是想重新開始跟你們一起學習。可以麼?”
他看著她輕咬下唇,希望她不要讓自己再解釋下去。“當然,Harry,”她最後回答,“我們很高興你能回來。三個人一起學習總是更好的。”
“我真不相信我會這麼說,但是你最好去跟Malfoy學習,”Ron哀歎著,悲傷地看著他的棋盤,“Hermione已經逼著我學習了整整一個小時如何修剪那些食肉性植物。”
“是啊,唔,很明顯你需要學習那些知識,不是麼?”她回過身又看著Harry,他正在揉著自己的太陽X。“你確定你還好?”
“唔,如果你停止強迫他說話,他會好的,”Ron插嘴,“去問他那些藥草學的東西吧,如果你真是那麼熱切地想要問到一百萬個問題。”
Harry感激地看了Ron一眼。“是的,我會好的。我只是希望能跟你們兩個多呆一些時間,就是這樣。”雖然Draco還在他腦海裡縈繞,但是他現在身體已經離開了他,Harry開始覺得也許能讓自己的感覺重新回到掌控之下。
“好吧,”Hermione懷疑地回答著,“唔,就像Ron說的,我們正在複習藥草學。你也希望我考你麼?”
他完全不能保證他能集中精力,但是學習或許能分散精力。在匆忙收拾起來的書包裡亂掏著,Harry取出書本,歎了口氣,“哦,當然。為什麼不?”

<><><><><><><><><><><><><>

接下來的幾天對Harry來說是非常痛苦的。他在每堂跟Slytherin一起上的公共課上都極力避免遇到Draco,每天晚上都泡在Gryffindor的公共休息室,單方面中斷了跟Draco的學習安排,連一個解釋都沒有給對方。但儘管他如此努力,他的通過隔離他和Draco從而把另一個男孩趕出腦海的計畫並沒有成功。吃飯的時候,他的視線還是總要穿過大廳,無論多少次他努力把眼光收回來。每天晚上把書放在Ron和Hermione身邊時,他都在想Slytherin正在做什麼。Hermione的藥草學問題不光沒有分散注意力,反而讓他老想起自己和Draco在一起學習的方法——他把時間全都用在比較他們不同的複習方式,並且更加想念Draco。這樣下來,第一天晚上之後,他僅僅只是簡單地坐在他們身邊,把書放在膝蓋上,並沒有參與他們的學習。一半時間裡,他甚至就沒有在學習,而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壁爐,遺失在自己的思緒中。Ron有的時候會哄著他下場象棋,他的車通常都會氣憤Harry的心不在焉而自動跳下棋盤。
第三天,Ron和Hermione終於忍不住在晚飯後把他抓進七年紀的男生宿舍,要求他解釋到底怎麼一回事。
“好吧,”Hermione說,交叉著手臂,看著Harry警惕地坐在床沿。“一定出了什麼問題。怎麼回事?”
“沒有問題,我告訴過你——”
Ron不耐煩地揮揮手,“好了,Harry!你回來之後就一直不對勁,跟你平時完全不一樣。”
Harry掃視著他們兩人,問Ron,“你不是說不會強迫我說話麼?”
“是的,唔,那是男人之間互相維護的義務,你不知道麼?”Ron忽略掉Hermione在一邊豎起的眉毛。“但是那是在你吃飯時停止跟任何人說話、悶悶不樂、半數時間都忘了吃飯還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Malfoy之前。而且從我們一年級起你從沒有下過這麼糟糕的象棋。”
“Harry,”Hermione在Harry身邊坐下,溫柔地說,“我們只是為你擔心。”
“他對你做什麼事了麼?”Ron突然插嘴。
“誰?”
“Malfoy。他對你做什麼了麼?是不是因此你停止跟他學習?我早就知道那是個壞主意。我才不管他瞎了還是怎樣。如果他傷害了你,我就要——”Ron把一隻拳頭砸在另一隻手掌中。
“Ron,”Hermione警告道,然後轉向Harry,“我知道你說過你不想談這個,但是很明顯出什麼問題了。我們希望能幫助你。那就是朋友存在的意義,記得麼?”
Harry咬緊下唇。朋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他看著他們兩個。
“當然,”Hermione回答。
“好吧,我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是不是?”他們點頭。“嗯……你們中的任何人有沒有曾經想要親吻我們中的一個?”
Ron大笑,“我可以很誠實地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想要親你的念頭,Harry。無意冒犯。”
Harry也微笑起來。“我不介意。”他轉向Hermione,“你呢?”
她繞著額前的一縷頭髮,Harry知道那是她在思考的標誌。“我猜想我們更小一點的時候我曾經有過一下這個念頭,”她慢慢地回答,“不過我知道我們做朋友更好。所以……沒有,沒有真正有過。”接著她皺眉,“Harry,這跟Malfoy有關麼?”
“唔……”Harry猶豫著,瞥著兩個朋友。然後他做了一個深呼吸,把視線降落在地板上。現在沒有辦法再逃避了。“是的,”他低聲說。
“你跟Malfoy接吻了?!”ROn大叫,“啊!”
“Ron,鎮靜!”Hermione打斷他。Harry感覺到她的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她充滿關心的雙眼。“Harry?”
“不,我沒有,”他告訴他們。然後他吞了一口唾液。“但是我想要。”他簡單地解釋了那一天在學習室發生的事情。
Ron微微地皺眉。“你是在說你是gay?”
“我不知道!”困惑中,Harry跳下床,開始在屋裡踱來踱去,兩手捏成拳。“我是說,我喜歡Cho。非常喜歡。還有其他一些女孩。但是還有Benjamin——”
“Benjamin?”Ron又一次打斷他,“那個Ravenclaw守門員?”
Harry悲慘地點點頭,“但我不認為那是真的——只是……我不知道……讚賞他打球的方式或者什麼。可是,跟Malfoy,那是不同的。這真是糟糕——我不知道自己哪兒出問題了。我想是因為我跟他在一起呆太久了——所以我不得不逃離他。”
“這不一定是你哪兒出‘問題’了,”Hermione安慰他說,“有的人就是那樣——Bisexual。”她走過來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現在,讓我問你你剛才問我們的問題。你想過親吻我們中的一個麼?”
“不,”他立即回答。
Hermione吃吃地笑道,翻了翻白眼,“很高興你還是考慮過這個問題。”接著她冷靜地說,“但是看到了麼?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更長——六年半,還有不少暑假——但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是不是?”
“除去那些差點死掉的經歷,她是說,”Ron說。
Harry笑起來,“除去那些,沒有。”
“所以…… 我猜你對Malfoy的感覺跟你和他在一起時間長短沒有關係。”
“哦。”他沮喪地向後跌落在床上。
“Harry,你是認真的麼?”Ron有些懷疑地問,“你真的……喜歡……Malfoy?”
他抬眼看著朋友那張表情豐富的臉,“如果我說是,你會討厭我麼?”
Ron歎了口氣,“唔,我當然不會因為你是……因為你既喜歡男孩也喜歡女孩討厭你。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我該死的真的不理解。我父母也有一些Gay朋友……我覺得那也沒有什麼,儘管看上去還是有點奇怪。”他在房間中踱了幾步,表情突然黯淡下來,“只是……Malfoy?一定得是Malfoy麼?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愛上那個飯桶!”
“我也沒有想到啊,”Harry回答道,開始辯解。“而且無論如何,他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不再是以前那個令人厭惡的傢伙。發生事故後,他只是……開始把自己孤立起來,他告訴我他父親——”Harry猶豫起來,想要保護Draco的隱私,“唔,反正他不會再投靠Voldemort或者做其他壞事了。”他總結道。
“唔,我很高興聽到這個,”Hermione回答,“而且他回來之後他還沒有跟我說過兩句話,無論是好還是壞。但是我還是不知道你如何能忘掉六年來的辱駡,Harry。這些年來他對你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還有對你們兩個,也是。”Harry把Hermione沒有說完的話說了出來;他知道他們都這麼想。“我知道,我知道,”他歎息著,“但是——他現在是不同了,以前那個小混蛋完全是另一個人。我們現在是朋友。”
“好吧,”Hermione沉默了一會兒也歎了口氣,“咳,我們就接受你的話了。”接著她更加堅決地看著他,“但是你必須跟他談談。”
“什麼?”Harry不由得為這個想法畏縮了一下。“不。不,我不能。”
“Harry,你必須去。如果你們真是朋友,就象你說的那樣,那你不能就這樣斷絕了你們的友誼。我敢打賭你根本就沒有告訴他你為什麼要跑,是不是?”
“那我跟他說什麼?‘抱歉,不能跟你一起學習了,因為我想親你’?”
“洩露太多資訊。”Ron低聲嘀咕。
“唔,反正你必須說點什麼。”她堅持。
Harry只是搖著腦袋。“我不能。”

<><><><><><><><><><><><><>

Draco Malfoy非常生氣。
一開始,他有點迷惑。然後感到受傷。現在他變得異常憤怒。
這週一開始,Harry的行為就變得古怪起來。儘管星期六之後他看上去還算正常,他們星期一一起上的奇獸飼育學太短所以不好判斷,那天晚上開始他就漸漸變得不可捉摸。最後他突然就跑了,只丟下幾句混亂的毫無意義的根本不能稱其為解釋的話。
開始他有點擔心。Harry生病了麼?發生什麼事了?做惡夢了?遇到什麼麻煩了?Draco一個人完成了晚上的學習,腦海的一個角落不停地重播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想知道哪兒出了問題。他一直很享受于另一個男孩的陪伴。就像承諾的那樣,Harry沒有提到一句星期六的事情。Draco發現,那件事情不單沒有讓他們變得尷尬,反而讓他覺得跟Harry更貼近。就好像他們之間有了共同的秘密。有他在身邊陪伴……讓Draco感覺非常舒服。但是後來Harry突然結結巴巴地拋出一些空洞的藉口,就逃跑了,他的腳步聲迅速地消失,只留下一片令人驚訝的靜默。
魔藥課的時候根本沒有機會跟Harry說話,因為Snape教授讓他們一直保持緊張忙碌的狀態;而且,Harry和他的朋友們坐在Draco身後的桌子後面,更沒有機會直接接觸。但是第二天的魔藥課上,當他們排隊領材料的時候,Draco意識到Harry就在他前面,因為他聽見Gryffindor回答了教授一個問題。不放過這個機會,他伸手抓住了他能找到的第一樣東西,正好是Harry的胳膊。
“你還好麼?”他輕聲對著正在離開的另一個男孩問道,“你那天去哪兒了?”
但是Harry掙脫了他,一聲不吭地就跑開了,讓Draco馬上懷疑是不是自己認錯人了。他幾乎可以肯定他抓到了正確的人;隔著那個人的長袍,皮膚的熱度是明顯的,那與眾不同的感覺顯示著就是他。而且他開始聽到的聲音肯定是Harry的。
儘管如此……總是有一點小小可能,正好另一個學生站在Harry身邊,也許他抓到了其他人。對Draco來說他的確不可能把另一個男孩和其他所有人都區分開。但是那天晚上當Harry沒有在他們約定好的學習時間出現時,這就很明顯了——Gryffindor故意躲避著他。為什麼?
他猜測是不是因為星期六的事情。當時Harry看上去的確接受了,但也許Draco說的太多,顯得太軟弱。Harry畢竟是一個Gryffindor,勇敢、堅強、還有隨便那些分院帽宣稱的優點。那裡對軟弱無法容忍。他曾經批評過一次Draco的自怨自艾,在Draco自己承認之前。這就是原因麼?他拋棄Draco就是因為這個,因為受夠了他和他的殘疾麼?
可那次臉上的觸摸又是什麼意思?那個對他們兩個來說不可思議的美妙時刻——或者至少,對他來說是這種感覺。他不認為他當時曲解了Harry的感覺——謊言無法騙過觸摸。Harry從來就不擅長在臉上掩飾他的感情,所以推測起來,如果那個時候Harry有任何負面感覺,Draco應該馬上就能通過指尖得知。
不過,那個時刻發生在一切事情之後。Gryffindor剛剛打了一整場Quidditch,然後又帶著Draco飛行,接著見證了他的崩潰,馬上就觸摸了他。也許後來,經過一天半以後,他又重新考慮了他的立場。
這個時候,他開始感到心裡在刺痛。Draco一直都在告誡自己不要依靠任何人,不要顯示自己的弱點,不要對別人打開心扉。可他還是那樣做了。他讓Harry幫助自己,儘管不可能象另一個男孩宣稱的那樣幫助是相互而等價的。他告訴了Harry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事情。他觸摸了他,跟他象一個人似的一起飛行,用手指感覺他的心跳……現在他離開了。
一旦現實重新回到面前,Draco的反映就是重新孤立自己。他撤回跟Slytherin同學建立的友誼,又開始整天不跟任何人說話,除非必要。但是,經歷過Gryffindor這麼久的陪伴,還有學院同學小小的一點友誼,這種突然的孤獨讓他格外苦悶。但是他下定了決心。再也沒有人有拒絕他的機會。他再一次下定決心一切都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説明。不要任何人。甚至不要Harry。特別不要Harry。
但是他忍不住不去想Harry。在他一個人坐著的孤獨時光裡,他想的越多,就越發生氣。Harry總是告訴Draco他應該談話。跟人談話,而不是孤立自己,談談自己的麻煩,談話,談話,談話。然而Harry自己就這樣消失了,沒有留下一句該死的解釋。Draco曾經把自己的內心赤裸裸地呈現在Harry面前——Harry至少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作出一點解釋。他強迫Draco面對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就像飛行——然而他自己現在卻跑了,不管由於什麼該死的問題。
好吧,就這樣。Draco不需要他。他從來就不需要他。為了證明比Harry偉大,週末的時候他決定重新進入Slytherin社交圈。他不會象以前對Gryffindor那樣對他們打開心扉,但是時不時加入他們的一些院內狂歡總是沒有害處的。他想知道Harry是否還是面對著Slytherin們坐;他希望他還是。讓他看看Draco跟Blaise聊天,讓他看看Draco為了Malcolm那些愚蠢的笑話開懷大笑,讓他看看沒有他Draco還是過的很好。

可是到了深夜,回到他床簾後的避難所,那些笑聲卻常常變成淚水。那是憤怒的淚水,不光對Harry,還對自己。那是失落的淚水,因為一些曾在心頭蔓延並讓他的生活更加快樂為他的黑暗世界帶來幾絲光明的未名情感。他的手會慢慢地掃過自己的臉,輕撫濕潤的睫毛和抿著的嘴唇,努力回憶著Harry溫柔的指尖滑過他的時刻,不光是觸摸著他的臉龐,還觸摸著他的靈魂。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已經離去,只剩下深深的空虛中回蕩的一種無名的情緒。
但這種感覺很久以前已經從他的詞典裡刪去了,他也不允許自己再去考慮什麼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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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臺階
愛情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靈看的,所以長翅膀的愛神被畫成瞎子。
————莎士比亞(《仲夏夜之夢》)

這周對Draco來說無限冗長。盡可能地在課上忽略著Harry,對方也盡可能躲避著他。每天學到很晚,然後猜測著Gryffindor是去做什麼?為什麼要離開?可最終,星期六還是來到了,HogS Meade的參觀日。當然,跟Harry一起去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雖然Millicent邀請他去三掃帚喝幾品脫奶油啤酒,但最終還是決定留在城堡。他對她的在鎮上留下Slytherin的記號的主意實在不感興趣,而且也沒有一定要辦的事情,事實上用貓頭鷹信更加簡單。他猜想Harry作為他們永恆三人組的一員也早就出發去鎮上了。這一認知讓他感到又放鬆,又空虛,因為那天不用再對付另一個男孩看不見的存在了。
象往常一樣,整個上午他都在獨自學習,午飯的時候,走進安靜得不同尋常的大廳。Blaise是除了他唯一一個留下來的七年級學生,Draco跟他一邊吃一邊斷斷續續地討論著魔藥。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Blaise嘴裡含著食物問道。
Draco聳聳肩,“當然。”他回答,以為又是一個關於複雜的吐真劑準備程式的問題。
“你對Potter做什麼了?”
“什麼?”Draco猛然抬頭。“為什麼怎麼問?”
“整頓飯他都一直盯著你。事實上,過去幾天裡他一直盯著你,只是現在他沒有那些小擁躉在身邊顯得更加明顯一些。”
儘管他看不見,第一反映也是轉過頭看過去,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證明。“Potter一個人?”他問道,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和不知為何而起的衝動。
“是啊。很明顯我們不是唯一錯過HogS Meade參觀日的窩囊廢,”Blaise笑道,“那麼,你對他做什麼了?你能對他做什麼?”
Draco忽略掉他那句脫口而出的評價。憤怒突然重新回到他的身體。Harry不能跟他說一句話,卻能坐在那裡盯著他看一周?不,他必須解釋自己的行為,而且他必須現在就進行解釋。現在他身邊沒有人妨礙,也沒有課能讓他作為藉口跑掉。
把椅子向後推。“Tendo —— Gryffindor餐桌”他告訴“嚮導”。他前進得如此之快,以至於如果有任何人不小心擋路,小球根本無法及時發出警告。
“到達目的地,”“嚮導”說道。它只能識別特定的地方,不能識別人。所以他現在站在餐桌邊上,卻不知道Harry到底在哪兒。他開始沿著桌子外沿走下去,如果那個男孩剛才看著他的話,應該坐在這邊。
“Potter,我們要好好談談。現在。”他說道,輕聲但是很清晰,一隻手慢慢拂過一隻只椅子靠背,一邊走向餐桌中間。
沒有回答。
“你想要我提高嗓門,讓大廳裡的人都聽見麼?”
“停止。”Harry噓了一聲;聲音從背後傳來,Draco剛剛走過那個地方。
他回頭走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直到被一隻手抓住手腕。Harry洩露的溫暖幾乎立即就滲入了他的皮膚。
Draco轉過頭,“你要我停下來?好吧。你要跟我談話麼?”
一陣沉默。“別在這裡,”Gryffindor最後終於說,放開他的手腕。他聽到椅子向後挪的聲音。“外面。門廳。”當他告訴“嚮導”目的地時,腳步聲重重地離開他了。

<><><><><><><><><><><><><>

在等待Draco出來的這一小段時間裡,Harry不安而絕望地在門廳裡踱來踱去。今天早上他騙Ron和Hermione說他非常累,所以不想去HogS Meade,而且他需要做作業。他懷疑兩個朋友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藉口,然而他們還是勉強同意了,讓他一個人沉思……和注視。
Draco走進門廳,停頓了一下。很明顯,他在努力判斷Harry的位置。“我聽到腳步聲了,”當大門重重關上時,他警告他,“如果你想溜,Potter,那不會成功的。”
Harry停止踱步,“我就在這裡,你可以停止你的恐嚇了。”他看著另一個男孩向他走過來,直到“嚮導”警告他馬上會有碰撞。“你想幹嗎?”他突然問道,口氣比他意圖的還要粗暴。
“你在想什麼?我想知道你TMD到底出了什麼事?”
Harry咬著下唇。他早就該知道Draco最終會要求一個解釋。“我?我很好,”他回答,完全改變了他的戰術,努力作出輕鬆不經意的語調。
“唔,你上個星期一看上去並不好,當你那麼突然的離開,”Draco反駁回去,“然後你一周都沒有跟我說話。你以前總是追著讓我談話。現在輪到你了。解釋你的行為。”
雖然處於Slytherin暴怒的中心,Harry發現自己又一次被另一個男孩的接近受到影響。他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把眼光移向Draco左側的空氣,避免直接看著他,“我只是意識到我有多思念和Ron還有Hermione在一起的時光,”他開始撒謊,“我想要跟他們呆在一起。就是這樣。”
Draco後退一步,“我不相信。”
Harry聳聳肩,希望Draco聽不到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激烈跳動的聲音。“幹嗎不相信?我們成為朋友已經很多年了——我思念他們很正常。”
“這讓你花了幾乎三個月的時間才意識到?就算是這樣,這能解釋你連一個合適的解釋都不給就那麼緊急地跑掉了?”
“唔,那你認為是因為什麼原因?”Harry在絕望中賭了一把,把球推回給Draco。
“哦,我不知道,也許你只是太厭倦我了,沒有勇氣告訴我?”Harry看著另一個男孩轉開頭,讓頭發落在臉上,好讓對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你玩了一個很高超的關於理解的遊戲,可當難題真正來了,你卻再也不能忍受我了。”他喘了口氣,“我的依賴,我的崩潰——我的一切。”
“哦,不,Draco,”Harry無意識地就開始回復,想要立即抹去另一個男孩臉上遮掩在金髮下面自我嫌棄的表情。“根本不是這樣的。”
Draco的頭猛然抬起,“你敢!”
“什麼?”
“我的名字。這是你第二次叫我的名字。你怎麼敢用它來叫我,當你認為我們的友誼是那麼無關緊要所以你根本就不用告訴我實話。”
Harry默默地詛咒著。張嘴之前他根本就沒有想——當他看到另一個男孩臉上的表情時那些話就自動跳了出來。“我正在告訴你實話,”他說,“我發誓——這跟你失明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是什麼?不准再撒謊了,Potter。”
“我告訴你了,我只是想念——”
在他能眨眼之前,Draco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他的上衣。他敏捷的手指立即就分辨出方向攀上了Harry的臉龐。
“你在幹什麼?”他大叫,想要掙扎開。但是一隻手攬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固定好。
“我在‘看著’你。尋找事實。你的話和你的聲音——它們沒有表達同一個意思,這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但是你從來就不擅長把真相從你臉上隱藏起來,那裡顯示著你真正的感受。”
Draco的手接觸皮膚的感覺和他接近的溫暖幾乎讓Harry癱軟下去。一隻手在頸背卷著他的頭髮,另一隻手掃過他的眉毛、嘴唇、到處。他的視線被Draco的臉佔據著,想要靠向正捧著他的臉頰的手掌的衝動幾乎衝垮了所有理智。他再也忍受不了了。“請不要這樣,”他低聲懇求。
手沒有移開,“給我一個很好的理由為什麼不。”
“因為——”Harry做了一個深呼吸。Slytherin的拇指在臉頰上稍稍滑動了一下;他的嘴唇只有幾英寸遠。時間似乎變得漫長,他能感覺到四周的牆正在崩塌,崩塌…… “因為,”他重複道,聲音微微地顫抖著,“它讓我想要做這個。”
用自己的手心捧起Draco的臉龐,他傾身過去,在另一個男孩的嘴唇上印下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
然後他掙脫出Draco的手,向自己的公共休息室逃去。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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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站在樓梯的底部,考慮自己將要進行的是不是只是一場徒勞的搜索。
當下午Harry親吻他然後消失的時候,Draco只能呆呆地驚訝地站在那裡,好像他不光失去了視覺,還喪失了聽力。直到他聽到一些學生從大廳裡出來,好奇而又輕率地討論著他和Harry的這次衝突,才恢復過來,回到圖書館開始思考這件事。似乎最近他除了思考就沒有幹其他事情,思考所有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還有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情。他們。自從失去了視力,Draco就特意避免“他們”這個概念。他已經不相信也不敢想像還有人會想要和他一起共稱“他們”。但是現在看來,有一個人很明顯這麼想。Harry。至少,那個吻的確意味著什麼,因為如果有一件事Harry不擅長的話,那就是詭計。這意味著他的確真的想要Draco。
Draco也想要他。第一次,他重新允許自己考慮這種事情。一旦他克服了一開始的震驚,他就本能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渴望著Harry一些時候了。他還記得他們在掃帚上是如何契合的,Harry在他手心下是如何溫暖的。他還記得他們是如何互相推動互相較量的,儘管他的失明通常讓他感到一絲劣勢。他不知道改變他們的關係後會變成怎樣,但是他不會讓那個吻沒有答覆。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那柔軟的雙唇是如何印在自己的唇上。
問題是,那個Gryffindor似乎已經消失了。Draco能感知Harry的害怕;他對這種當不知道別人會如何反映時想要把自己從別人身邊孤立起來的衝動實在是太熟悉了。無疑,Harry並不知道Draco的感覺;很正常,因為他自己也是直到剛剛才真正瞭解。所以。現在就是找到他並且告訴他的時刻。只是——他在哪兒?
Harry沒有來吃晚飯。Draco根本不用去問——Blaise在他坐下以後馬上就為了Blaise想像中發生的對抗並以Draco的勝利告終而忠心祝賀他。Draco懶得去糾正他,而是靜靜地咀嚼著晚餐,猜測著Harry會在哪兒。在偌大的城堡裡面找一個人對有視力的人來說已經就很困難了。而對他來說,理論上根本就是不太可能實現的。
然而,從Harry的學院找起似乎比較合理,這就是為什麼他現在站在這裡,大廳邊上一個通往東邊的樓梯腳下。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找到Gryffindor的公共休息室——他以前從來沒有去過,除了記憶中Gryffindor們來來去去都要經過這些樓梯,他實在沒有其他概念。他的“嚮導”是特地為了他設計的,標誌出Hogwarts很多屋子,但是他不知道這些資訊有多廣闊,特別是他按理說根本不會想要去其他學院。
“呃……Tendo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他告訴“嚮導”,做好它根本不識別這項命令的心裡準備。
但是小球並沒有猶豫:“二十七級臺階,往上,”它指引道。一邊祈禱著它的確是正確的也並不會把自己扔在城堡深處,他趕緊跟著爬了上去。
他很少去不熟悉的地方,現在就象那次飛行一樣,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摸不清方向了。他的教室、他的公共休息室——這些都是他以前看到過的地方,這使他更容易相信他的“嚮導”,並且在行走過程中,他也能在腦海裡有個地圖。現在他完全是盲目地走著,如果出了什麼問題的話,不借助別人的幫忙他恐怕就不可能走出來了,假定他能找到一個人的話。
一層一層地往上爬,然後又穿過一間有回聲的走廊,接著又開始爬樓梯。一點也不奇怪Longbottom這幾年終於瘦下來了,他尋思道。這些樓梯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個很好的鍛煉。那個豆芽菜樣的Weasley居然沒有消失掉可真是個奇跡。
正當他確信“嚮導”已經開始混亂正把他帶向哪兒的屋頂時,它告訴他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現在怎麼辦?他在“那兒”了,但是不知道“那兒”是哪兒,究竟是什麼樣的,或是周圍有什麼。很久沒有感覺到如此的迷失和無助了。他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放棄,重新考慮別的計畫。而想要跟Harry談話,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決心才讓他重振旗鼓。如果不得不這麼做,他也可以就站在這裡,等到哪個Gryffindor路過。
“口令?”一聲哈欠聲後,一個老婦人的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
他嚇了一大跳。“什麼?”他們居然有個看門人?
“你必須給我口令,親愛的。沒有它,我不能讓你進去。”
Draco朝著聲音走去,一隻手向前伸。“你是誰?請你,我只想跟Harry見面——你能告訴他我在這裡麼?”
“很抱歉——宿舍裡面沒有畫像。你必須給我口令。”
“牆壁,”“嚮導”警告著,Draco的手也正好碰到一副帆布畫的邊框。“你是一副畫像?”他問。
“是啊,親愛的,我能是其他什麼物體麼?現在,你是要給我口令還是不給?”
唔,至少他現在知道他在對什麼說話。他不知道一個說話的圖像跟一面毫無特色的石頭牆比是不是更要讓人氣憤——以前他曾經不太注意自己的步子,會不小心碰到Slytherin的入口,然後發現那總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不……我沒有,”他對畫像說,“我……我能不能就等在這裡?”
“當然,”飄來回答,“現在,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要繼續打盹了……”
然後Draco發現自己又被一片寂靜包圍著。他站在那裡不動,希望有學生能出來或者進去,而且足夠的慷慨大方,從而讓自己進去。
漫長的等待後,他聽見畫像被吱吱打開。他立即轉過身去,希望那是他認識的人。“你在這裡做什麼?”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哦,很明顯他們認識他,但是Draco並不能立即認出說話的人。
“你能叫一下Potter麼?我想跟他談談,”他問道,祈禱無論這是誰至少要合作一點。
“我聽說你午餐的時候向他挑戰或者做了類似的事。你想要偷偷溜進來完成你的任務?”那個神秘的男孩諷刺地說。
Draco最大限度地管好自己的舌頭,“如果我想要偷偷溜進去,我就不會向你要求許可了,是不是?”接著他呼了一口氣。“看,這事很重要。請你。”
那邊也相應地歎了口氣,“嗯,好吧,讓我進去看看他跑哪兒去了。我一天都沒有看到他了。”
畫像又吱吱地關上了,讓Draco在外面久久等待著,並且猜想他是不是已經技巧性地忘記他了。然而,他倒沒有等太久,幾分鐘後,入口又開了。不過那不是Harry。
“Malfoy,你在這裡幹什麼?”
“Granger。”她的聲音至少還是容易分辨的。“我需要跟Potter談談——你能讓他出來麼?”
“我不能。”
“你不能?該死的為什麼不能?”
“因為他不下來——我們叫他都不理。”
“什麼?!”這真是荒謬。“好吧,是這樣的,”他告訴Hermione,準備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乾脆就把她推開闖進去,“我在這裡唯一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一直催促我讓我不要跟別人孤立。讓我別老為自己難過,至少試著去重新參與世界。所以我決不會讓他就這樣藏起來不見人。”
一陣停頓。“好吧,”她說。
“好吧?”
“好吧,你可以進來。”
Draco沒有等到她改變主意。他試著往前走,可是幾乎立即他的“嚮導”就發出一聲警告——路上有障礙物。
他馬上停住,困惑地問,“障礙物?Granger,那是什麼?”
“入口是一個兩英尺高的洞,”她解釋道。他感到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下觸到入口的邊緣。在她的幫助下,他爬了進去。
“他在哪兒?”他問道,一旦他重新站直。
“在他的房間,我們想。Ron看到他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他不太會不戴著它們就到處跑。但是,”她的聲音很溫和,“她不願意跟我們任何人講話。你怎麼認為他會跟你講話?”
“他會跟我講話,”Draco憤怒地說道,“在那些事情發生之後……唔,有些事情他需要知道。而且,就像我說的,我有一些債務要讓他償還——他不能這樣躲著。不能這樣躲著我。”
“Malfoy——”她又停頓了一下,“你瞧,我並不知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Ron和我去了HogS Meade,他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去。然而,一些留守的人告訴我你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一些衝突。Harry已經唯一做了不止一次辯護,這是我讓你進來的唯一理由。但是如果你傷害了他……”
“我保證,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給他下毒,”他回答道。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冒險告訴她更多;儘管從那個女孩的口氣裡能聽出她對他評價仍然不高,可至少她在幫忙。“我不是聖人,Granger,但是我也不是以前那個人了。相信我,”他又詭笑了一下,“如果你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你也會從另一個角度看世界。我不喜歡請求別人幫助。我以前不,將來也不。但是當我的人生顛倒混亂的時候,Potter,用他那激烈而又英勇的行為,硬是要擠進我的生活,讓它變得……好多了。
“很多他為我做過的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但是需要談一談。而且我敢打賭現在有一屋子的Gryffindor們瞪著我,所以如果你能告訴我他的房間在哪兒,我馬上就去。”
讓他感到安慰的是,Hermione大笑著回答,“我不曉得你怎麼知道的,但是你猜對了。你希望我帶你上去麼?以免有人試圖做一些比瞪著你更過火的事情。”
“不,”他簡短地回答。這還是他拒絕任何不必要的幫助的自然反應,他也不想人家把他當成廢人保護。“我不會有事。感謝Potter,我還是能迅速在人身上施魔法。方向,請問?”
“好吧,好吧。”她把他輕輕往左轉。“二十英尺之外有個樓梯。上去之後右面有個門。他的床是進門後右邊第一個。還有,Malfoy——”她停頓了一下,“謝謝。”
他把頭轉向她的聲音傳來的地方,“感謝我什麼?”
“感謝你的確是Harry說的那樣的朋友。”
他想知道Harry是怎麼說他的,但是只是點點頭忽略了這個問題。他其實並不很想跟Hermione談話——他是為了Harry來的。
他開始爬最後幾階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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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屋子裡,Harry用毯子緊緊裹住自己,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他鬼迷心竅地真的去吻了Draco Malfoy。他的確一直在夢想這一刻,走路也想,睡覺也想。但是他一直強迫自己離Slytherin遠遠的從而能把這個念頭從腦海裡趕出去。他越想,就越覺得Hermione認為他是Bisexual是對的。從某方面講,這對他的確是一個全新而又煩擾的領域,但是,一周時間過去了,他知道這是事實;就好像當初得知自己是個魔法師一樣,也許就會慢慢適應。可是他對Draco的迷戀是個大問題——他努力讓那個盲孩走出自己的圍牆,然後他們建立這種不穩定的怪異友誼,跟他與Hermione和Ron的友誼是如此的不同。可他卻因為他愚蠢的迷戀毀了這個友誼。感謝上帝他從來沒有想要吻Hermione或者Ron——他不敢保證自己是否還能經受失去他們兩的打擊。
並不是他對失去Draco感到高興。儘管他是那個堅持躲避對方的人,他思念著他們之間善意的玩笑,思念他們之間互相促進的關係,並非象Hermione那樣專橫或者Ron那樣懶散。他記得他們是如何一起飛行,記得觸摸時的親密。這又讓他想到了那個吻。甜蜜、痛苦、愚蠢愚蠢愚蠢。他用手背擋住自己眼睛,希望這樣就能把在他腦海裡反復播放的Draco伸手觸摸他的畫面刪去。
宿舍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他聽到床簾被拉開的聲音。
“Ron,我跟你說過了,我不能告——”
“我不是Weasley。”
Harry一下彈了起來。眼鏡摘掉了,屋子裡也是黑暗的,但是他可以大概看到黑暗中模糊的陰影。“Malfoy,你怎麼進來的?”
“一個巨人把我放在視窗的。你覺得我會是怎麼來的?我爬了一千萬級臺階,然後Granger讓我進來。隨便說一句,你們Gryffindors能不能換一個稍微優雅一點的進門方式?而不是爬那個畫像框?”
“你千辛萬苦跑過來就是為了侮辱我的學院?”
陰影中傳來一聲歎息,“不,不是。我來跟你談談。”床墊傾斜了一下,Draco爬上床尾,然後床簾被完全拉攏,現在連一點模糊的陰影都沒有了。Harry收起腳,盡可能離Draco遠一點。建立一個屏障。
“我不想談。”
“Potter,過去幾個月裡你一直提醒我逃避不是答案。所以我現在來了。最近我跟一些學院同學開始聊天,今晚我跟Granger也說了話,我跟你更是談了很多。你至少要按照你自己的建議去做把。你不讓我逃開,現在我也不會讓你這樣逃開。你不可能永遠躲著我。你一定要跟我談談。”
“老天,我製造了個怪物,”Harry呻吟道。接著他吞了一下口水,“這樣吧。如果你是想談那個吻,那讓我們簡單仁慈地解決這個問題吧。我很抱歉。我發誓,我不會再那樣做了。現在你可以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了吧?”
“不。”
“那你還想讓我做什麼?”Harry哀叫起來。不敢相信Draco會這樣咄咄逼人。
一陣小小的沉默。“要是我想讓你再做一次呢?”
“什麼?”
“那個吻。”床墊移動著,顯示Draco靠近了他。一隻手伸過來找到了他的腿。“你是認真的麼?”
Harry把額頭按向膝蓋,再一次希望自己能把那個記憶消掉。“是的,”他困難地說,幾不可聞,“我沒有……我的意思是,我努力不要那樣做,但是我忍不住,我就是忍不住,而且……”腿上的觸覺讓他震了一下。他想抽身,但又不想失去一直渴望的接觸。“請你,”他輕聲說,幾乎是在呻吟,“你沒有在幫忙。”
手並沒有移開。“你也沒有在聽我說話,”Draco溫柔地說,“是的,我們必須談談今天發生的事情。但是並不是因為我討厭你。我……喜歡那個吻。還有你。”Harry聽到他深呼吸著。“我想讓你再做一次。你還……你還有興趣麼?”
Harry沒有動。他的心幾乎跳出喉嚨口。“你不可能是認真的。”
“Harry,看著我。”
他抬起頭,但是看不到任何東西。“我……我看不見。這裡一片漆黑,而且,我也沒有戴眼鏡。”
黑暗中傳來一聲溫和的笑聲。“真的?唔,那我們平等了,不是麼?”放在他腿上的手慢慢由毯子上溯到他的手臂,接著摸索到他的手掌。“那麼——象我看你一樣看我。用你的指尖。你會看到真相。”
Harry感到自己的手被牽引向前,直到觸及Draco的臉龐。另一個男孩的表情很放鬆,沒有一絲緊張或者欺騙的意味。眼睫毛對他的指尖溫柔輕語,嘴唇向上翹起一個淺淺的笑容。當他捧起Slytherin有些短茬的臉頰,拇指拂過柔軟的雙唇時,另一個男孩輕輕傾向他的掌心。Draco用舌頭飛速地舔了一下試探中的指尖,Harry不由得為手上的觸感大口喘氣。
“你看到了麼?你明白了麼?”那幾乎只是耳語,卻勝過千言。
他激動地說不出一句話。沒有語言可以表達出他的感覺,他的感動,和他的渴望。但Draco似乎理解了他的沉默。一隻手攬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過去,接著他們開始親吻。一開始有一點小小的尷尬,因為在各自的黑暗中,他們不得不努力找到對方。但是當四唇相接,這個吻開始變得越來越熱烈越來越確信。舌頭代理了他們的手指成為探索工具,去尋找對方味道、觸感和溫暖的秘密。如果開始那個吻提出了問題,這個吻便給出了答案。好的。
當他們終於稍稍分開,Harry發現自己還是不知道說什麼。“那麼……你也是bi(Bisexual)麼?”最後他脫口而出。
Draco笑起來,“不,我事實上就是gay。我早就知道這點。很明顯我的學院同學比我認為的要口緊一些——在我們的地窖裡,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哦,”Harry嘀咕著,有些尷尬,“唔,我——我自己是剛剛才發現的。而且——”他抬起頭,儘管他什麼也看不到,“事實上我曾經聽到過傳聞——說你要娶一個德國黑暗家族的女孩。我怎麼知道你其實是gay呢?”
黑暗中傳來的聲音變得意想不到的嚴肅,“那曾經是事實。Malfoy家族都是政治婚姻——我的性取向根本就不算是障礙。那都是安排好的。”
他的心沉了下去。“哦,”他又說,“那麼,我猜這意味著——”
“婚禮已經取消了,”Draco刺耳地笑起來,“你覺得Gegenfurtner家族想要跟一個毫無能力的盲人聯姻麼?”
“你不是毫無能力的!”Harry抗議。
“對他們來說我是,”Draco平靜地回答,“現在我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對黑暗君主有任何幫助。事故發生後,他們不再需要我了。”聲音慢慢變成低語,有些傷感,“我以為不會再有人要我了。不再像這樣要我了。”
Harry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找到另一個男孩的肩膀,順著脖子的曲線繞上他的頭髮。他用指尖挑起幾根髮絲。“我要你。就要這樣的你。”
他感到Draco握住他的手,親吻著他的手心。“我也要你。我也許早就知道我是誰了,但是我放棄做真正的我。當我失去視力的時候,我想我會永遠孤獨下去,也不想‘要’什麼了。但是今天下午你親吻我以後,一切都改變了——我感到自己還想要,那種感覺其實一直在那裡等待著。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是剛剛才意識到的。”
“我只是希望我能更早的意識到這點,”Harry歎著氣,“所以我……當時才那麼驚惶失措。我以為我的迷戀會毀掉我們的友誼,如果能避開你一些日子,我就能重新看待我們的關係。我實在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可我感到的只是突然失去了唯一的似乎是關心我的人,沒有給我任何解釋。”
Harry感到臉上在發燒,“很抱歉。”
“唔,我不會說我現在已經完全不在意了,但是我在努力。”指尖輕柔地勾畫著Harry手掌的輪廓,“過去的幾個月裡,我不得不學會信任,這是我從來都不擅長的。信任我的嚮導不會把我帶向牆壁,信任我的羽毛筆記下正確的筆記,信任別人告訴我周圍的事物——一切。但是你讓我信任了你。你說你會再來,你來了;你把我完整地送回宿舍;你讓我又一次坐在了飛天掃帚上,還有…… 你看到了別人都沒有看到的我。現在,輪到你了。向我保證,你會信任我,如果有任何事情發生,你會跟我說,而不是消失不見。”
Harry沒有猶豫,“我保證。”
他知道很多時候語言比行動來的容易;太多太多的人作出承諾卻從來不履行。但是毫無理由就可以去相信任何人的Harry知道,這個保證是多麼的重要。在一開始,他不就是這樣遵守諾言跟Draco一起學習的麼?他暗暗擺擺頭,懊惱在過去的一周裡居然破壞了自己的行為準則。不會再這樣了。Draco不止一次的以命相托,Harry至少應該做到也從心底信任他。
Draco打破了沉默,“你在想什麼?”
Harry拉緊Draco的手,把另一個男孩拉近,“你自己看。”

【結束】

他們說愛情是盲目的;我說不愛才是盲目的。
————維克多 雨果【番外】光之源
“這裡看上去不錯。”我聽到Harry在前方說。
“潮水不會漫上來吧?”我喊著,趕緊上前幾步跟上他的聲音。“我真的不想把我們帶來的所有東西都施上防水咒。”
“潮水很低,我們離它還遠著呢。可你應該記得,人們來海灘就是為了弄濕自己啊,不是麼?”他回答。我幾乎能聽到他在翻白眼。
“謝謝。我可以弄濕自己——但是是在我想弄濕自己的時候。”上次我們來這裡,我得到的唯一警告就是Harry發出的一聲毫無幫助的驚呼,下一刻我便突然坐在了兩英寸深的海浪裡。後來我不得不把當時正在閱讀的書扔掉,因為被水浸泡後的書只能發出一些亂七八糟的音節。
但是我可以分辨出這次Harry的確做了個更好的選擇;海浪在遠處拍打著岸邊,我們也沒有走太遠。我把嚮導休眠,放到包裡,取出一條浴巾和正在看的書,把自己安頓在沙灘上。我聽到Harry在我的右邊做著相同的事情,不過他沒有坐下來。
“介意我去遊一小會兒泳麼?”他在我上方問道。
“只要最後別成鯊魚的誘餌,就請便吧。”
“可惜。我真的很期望跟那些尖牙一起游泳啊。”他的聲音隨著他往海裡走漸漸消弱,“一會兒就回來。”
我本來可以跟他一起去,可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好的游泳者。而且不停變動的潮汐相比平靜的湖面讓我難以應付。我把手枕在腦後,沐浴著陽光和四周的聲音。失明的時候曬日光浴真是個奇怪的體驗;你能感覺到太陽的溫暖,卻保持在全然的黑暗中。大部分時間我都很習慣,可今天不知道什麼原因有點不舒服。我想念戶外運動帶來的光明。在室內的時候沒有光線也很容易生活。但如果在戶外做什麼事情,我總是把所有額外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完成那些事情上,天氣並不是那麼重要。但現在我一個人坐在這裡,感受著暖和的陽光撒在身上,按理說那應該是一種舒服的感覺,可我擁有的卻只有黑暗。我努力驅散這種低落的情緒,開始儘量用我剩餘的感官感受周圍。邊上傳來一陣臘腸的香味,從頭頂傳來的鳴聲還可以推斷出周圍有一大群海鳥。這部分沙灘的砂子有些粗糙,因為海浪並不經常能達到這裡,無法把它們打成我在水中感受到的細沙。
我不能完全感知這個地方是什麼樣子;我以前從來沒有來過,也沒有讓Harry為我過多的描述。因為我很早就發現,如果一個人跟我描述一個地方越多,我就越想用自己的雙眼看到那裡。保持資訊的最小量,我已經很滿意自己“看到”的部分,也能在腦海裡大體有個圖像了。
可是今天,黑暗一直在壓迫著那些圖像,大部分人在海邊享受的東西我卻無法體會到。我帶來的書放在身邊一動也沒有動;我只是坐在那裡沉思,直到Harry沙沙的腳步聲把我帶回現實世界。
“玩的高興麼?”我擠出一絲笑容;我知道他有多喜歡這些海邊的旅行,而我們並不經常來。
當他伸手過來拿浴巾,小水滴在我腳上濺開。該死的,這水真冷。“哦,當然。太棒了。”小小的停頓後,我聽到他在包裡四處翻找著東西。“轉過去,你已經要被曬傷了。”
又來了。無論我在戶外呆多久,從來就曬不黑。總是直接就被曬傷,當然,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等我分辨出來一切都太遲。我在浴巾上轉了個身,把背朝向他的聲音,感覺到當他坐下時身下浴巾稍微移動了一下。然後清涼的藥劑抹上了我可笑的敏感皮膚,我自怨自艾的念頭開始減弱。
當Harry觸摸我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吃驚。也許是因為我從來不讓太多的人——或者物——靠這麼近;除非緊急情況,我不讓任何人帶領我。總得來說,我也不是那種喜歡觸摸的人——除了跟Harry。我的嚮導能讓我躲開障礙物,所以大多數身體接觸都是我主動的,而非被動的——都是用我的手。然而現在,Harry的手正在工作;他們在我的背上、頸邊、手臂上游走。當他第一次觸摸我的時候,就好像他深入了我的靈魂。甚至連那些普通的動作——就像現在這樣——仍然能讓我重新有那種感覺。我發現我自己靠向他的手,迷失在自己的感覺中。接著他移到我的面前,慢下來開始塗抹我的胸口。
就象我說的,我很少主動去觸摸其他人或物,除非我想要。我是如此地喜愛Harry的觸摸,也更加享受於反過去撫摸他。在他完成任務前,我的手就已經伸過去描摩著他的手臂,他的鎖骨,他的全身。用我自己的方法“看”他,從朋友到情人我是一直這麼看著他,憂鬱突然一掃而光。我看不到太陽,但我看得到Harry。他是我腦海裡一直浮現著的形象,就像白晝一樣明亮。那不僅僅是我們六年對立後我視線裡留下的最後一個畫面;那還是這麼多年來我手指描繪下來的每根線條、每根曲線的親密瞭解。有的時候我會想,是不是現在的我比十五歲時對他還要看的清楚一些。
雖然我們在一起相處非常愉快,我偶爾還是想知道為什麼他在有可能擁有一個健全人的情況下還會選擇跟一個盲人在一起。今天的情緒也讓我有了這種想法。但是當我的手在那張熟悉的臉上滑過時,我可以分辨出他是那樣的滿足。他的唇邊挑起一個輕鬆的笑容,那是在我們最快樂時他的表情。我不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認,這個對他的愛——我們的愛——的暗示,比任何陽光都更加點亮了我的生活。
(完)
【番外二】當我看著你
這是一晚上的純粹觸摸。Harry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一塊布代替它們遮住他的綠眼睛。他是那個建議自己這樣暫時失明的人——這樣今晚他們就平等了,就象那次不幸的Quidditch比賽之前那樣。他不用看向Draco那失明的灰色眼眸時由於得不到回應而感到失落了。他不能用視覺來確認他的行動是不是合意。他也不能看到他到底把手放到哪兒了。
今天他們將一起依靠其他感官去感受。
當然,Draco佔據了優勢;他現在已經習慣了。一旦他把Harry的眼睛用布遮好,靈巧的手指很快就打上了結。確保綁緊後,他安心地傾身吮吸著Harry耳後的一塊敏感區域。但Harry在他手臂的桎梏下很快地轉身,出乎意料地用手抵住Draco的胸膛,把他往後推。
“等一下,”他嘀咕。“這對你來說很正常。可我們這樣做的目的是讓我跟你一樣——不用眼睛去做事情。如果你做了所有的事,那又有什麼分別呢?”
“這有很大分別,因為我現在就看不到我要對你做的卑鄙的事情了,對不對?”Harry發現他自己能夠聽到Draco臉上的詭笑;他不知道怎麼做到的,但是他同樣可以聽到。
“呃……我想是這樣,”他承認,“但是——”
“Potter,你的話太多了,知道麼?現在——閉上你的嘴,然後……去感覺。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當我們做這個時我的感覺——那就躺下去然後感覺。”
Harry在繼續抗議之前閉上了嘴,點點頭,然後才想起來Draco看不到那個動作。平時,看著空洞的灰色眸子會自動讓他記得採用聲音而不是肢體語言,可現在自己的視力被剝奪,他就忘記了。“好吧,你贏了。”他回答。
“當然我贏了。我難道不是總贏麼?現在,噓。”接著,不等Harry回答,他就感覺到Draco伸出手,摸索著他的臉龐,然後溫熱的嘴唇印上了他的。他驚跳了一下——他不知道吻的到來——然後放鬆在四唇相接的熟悉的感覺中。這沒有什麼太大區別,他想。Harry通常在接吻中會閉上眼睛——然而他發現自己現在更加注意Draco的舌頭在他嘴唇上那些細微的描摹,也更加注意Draco的手是如何解開他襯衣的紐扣。
“躺下去,”另一個男孩低聲呢喃。Harry猶豫了一下,努力回憶他朝著床的哪邊;Draco輕輕地把他壓下,他伸出的手碰到了枕頭。Draco到底是如何保持他的優雅和自信的呢?當他躺在羽毛被上的時候Harry暗暗搖搖腦袋。Draco是對的;這真的不同,甚至對被動的一方來說,但Harry很快發現自己並不需要眼睛就能知道Draco在哪兒,他在做什麼。他感到床墊陷了下去,然後移動,Draco在他身邊跪下。他感到涼涼的指尖很快地解開他的牛仔褲。他也發現只是憑感覺,自己就知道什麼時候抬起臀部,這樣長褲——和他的短褲——可以被脫掉。
脫去Draco的衣服就更加是個挑戰了;單個的襯衣紐扣並不是很難,但他漏掉了一隻,所以不得不回去。他花了一些時間脫掉Draco的襯衫,享受著手掌下肌肉的觸覺,平時他是用眼睛來膜拜的。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幾乎更好;連用手劃過Draco的肩膀和滑下他的手臂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讓他出乎意料地激動。當他脫下Draco的褲子時,描摹他的臀形更讓他感覺適意——以前他總是忙著脫掉另一個男孩的衣服,而沒有來得及去感知這個步驟。Harry暗暗記下以後要更加欣賞這一步,不管戴不戴眼罩。
一旦兩個人都擺脫了衣服,Draco再次取得了主導地位。他輕輕地用指尖拂過Harry的軀體,滑過腹部的凹陷地帶,又重新往上游走。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指甲輕柔的掠過Harry的小小突起,他馬上銳利地抽了一口氣。他感到Draco換成指肚,在他身上曖昧地劃著圈——又一次——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小突起。Harry不由得弓起身,知道Draco能感知到他的體態變化,無聲地請求著Slytherin能用他的雙唇代替他的手指,讓那溫熱的嘴唇重新游走於這些路線。然而Draco沒有答應他的請求,反而跨上Harry的大腿,繼續用手指描摹著另一個男孩的身體側面。
Harry幾乎沒有思念以前看到Draco的金髮是如何落在他的臉上,那熟悉的軀體是如何在他身上動作;沒有視力,他突然更加感知到Draco的大腿是如何圍繞著他的,Draco的欲望是如何抵在他們之間,那些不斷逗弄他的手指是如何慢慢放低,如何在他臀部繞圈,如何纏繞著底下黑色的毛髮。
弓起身體,“請你,”他呻吟著,再也不能忍受那些調皮的手指。
“什麼?”Draco絲般柔滑的嗓音輕聲呢喃著,“你想要更多?”
“請你。”這次幾乎就只是耳語了。
“就像……像這樣,也許?”沒有警告,Harry突然感覺到Draco堅定地包裹住自己的分身,涼涼的手指緊緊地貼住他火熱的欲望,他不得不咬住下唇以免自己哭叫出聲。坐在他身上的男人開始擺弄他……一次……兩次……然後,令他發狂地停了下來。然後又開始……往上,下,上……暫停。他的節奏不可預料,一會兒有節奏地撫摩著Harry,一會兒又突然來幾次短促而又快速的抽動,有時又在最不可能的時候突然惱人地停下來。
揉搓揉搓揉搓……上……下上………………揉搓揉搓……
因為這個時候Draco通常都離Harry很遠以至於他不能同樣這樣做回報他,他只有抓住Draco的膝蓋和大腿,仍由情人擺弄著自己的欲望。他可以感覺到體內漸漸緊繃起來,臀部向前頂去,蒸騰著的欲望壓倒了一切理智和控制。可是,Draco突然抓緊了他,又馬上鬆開,Harry頓時感到一種挫敗感。
“你在幹什——”他開始抱怨,而拂上臉的一隻手打斷了他,Draco依此找到了他的唇,緩緩覆上。當Draco傾身下來吻著他,Harry能感到他的全部身體都印著他。他們的堅挺依偎在一起,這種新的發展取悅了Harry,他立即就原諒了Draco停止用手搓弄他。
“哦,上帝……” 他在情人的口中呻吟出聲。他的手穿過Draco的頭髮,把他壓的更近,感覺著絲般的頭髮愛撫著他的指尖,他也用自己的舌頭回報著愛撫著Draco的。他不想讓這個吻結束,然而他感到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會缺氧而死。Draco正在吮吸他的下唇,Draco赤裸的肌膚印著他的,從胸膛到趾尖,Draco的欲望正推擠著他的,Draco的手牢牢地扣著他。
接著這一切都消失了,除了手。他感到重量消失了,Draco正在變換著位置。嘴唇離開了——除了手,什麼接觸都沒有了,只有手指扣住他的手指,把他們緊緊地壓在床單上。然而……嘴唇在那兒。他能感覺到Draco呼吸的熱氣在他的肌膚上縈繞,感覺只要自己稍微往上移動一毫米,那溫潤的雙唇就能接觸到他。但是那兩隻手把他牢牢地釘在床上,他能做的只是躺在那裡,忍受著Draco的嘴唇幾乎就碰到他的折磨。
“為我呻吟吧,Harry。不然就別想得到我的舌頭。”私語從他的胸骨附近傳來;Draco的幾縷頭髮在他的突起上打轉。
他的手在Draco的桎梏下握成拳。“該死的。”Draco知道這是他的一個弱點。Slytherin的手指很有天分,是的,然而他的嘴巴更是——那個他們年少時總是飛濺出惡意辭藻的舌頭現在在他們的成年期卻給他帶來了無法忍受的愉悅。他以前曾經忍住過,可現在它變得更加折磨人,因為Harry現在只能依靠觸覺來知道情人在做什麼。
那個熱度慢慢下移,下移,下移——幾乎按照剛才他的手指流連過的路線。事實上,這次Draco的手指帶了一個好路,勾勒著Harry肢體的輪廓,確保了他的嘴唇打亂了他身體上方的空氣卻沒有事實接觸。Harry忍耐著,沉默地喘著氣,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受Draco的誘惑,直到嘴唇接近他的火熱。帶著讓人無法忍受的緩慢節奏,他感到那股溫熱的氣流逗弄著他大腿內側,然後離他早已緊崩的欲望根部只有一英寸遠。當它最後終於接近到火熱的頂端,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聲呻吟溢出了他的嘴唇,不受控制,毫不偽裝。
“這才是好男孩,”Draco贊許地呢喃著;作為獎勵,他用舌尖在堅挺上重複著剛才的路線,在Harry能控制住自己呼吸之前,他一口吞進了整個欲望。一聲更大的呻吟在小小的臥室裡回蕩。
“噓……別吵醒鄰居們。”把Harry的火熱慢慢從口里拉出,然後再次全部包裹住他。
“你在……幫倒忙……”Harry機械地回答,當Draco在它的頂部用舌頭劃著圈。那種極樂無限上揚,他知道他不久就要失去控制了。那舌頭……那嘴唇……那手掌。
Harry把自己完全交給了感覺。Draco把他的手釘著,限制他的行動,但是他的臀部是自由的,於是他狂熱地向Draco靈巧的舌頭進攻著,他不知道也不介意其他人是否會聽到他的哭叫。Draco口中的溫潤在他身上游走,上上下下,拉拔著,吮吸著,愛撫著,他狂亂地把自己的臀部抬高再抬高。佔有我……佔有我……哦 上帝……我忍不住了……
當Draco最後一次把嘴巴滑下Harry堅挺緊繃的欲望,Harry釋放了自己。隨著最後一聲哭叫,他把自己釋放在Draco的嘴裡;他把自己交給圍繞著他的黑暗,交給環繞著他的手臂,交給那個把他帶到攀到頂點的人。
最後終於恢復了意識,他伸出手堅定地抓住了Draco的肩膀,把他拉上來跟他面對面。接著用雙手捧起另一個男孩的臉龐,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深深的吻,體驗著混合著自己味道的Draco的味道。“那真是…… 我甚至不能解釋這種感覺,”他在Draco的唇上輕輕呢喃。
他聽見另一個男孩輕聲笑起來。“你不用解釋——我知道這種感覺,記得麼?”接著,更加認真地口氣,“可區別是你不用永遠這樣下去。你可以把那個愚蠢的眼罩取掉了,如果你想的話。”
“不,”Harry回答,又吻了吻他,然後帶著他翻了個身,讓Draco躺著。“你已經‘看見’我了。現在輪到我‘看’你了……”
(完)
  1. 2014/04/06(日) 23:5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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