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DM] Underwater Light 上

我希望我的生命更有意義

道路是破敗而扭曲的

他們漂亮地玩轉著自己的優勢

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相處的

我呢,只是主觀而已。

I recognize the way you make me feel. 我承認你讓我感覺的方式

It's hard to think that you might not be real. 很難去想像你可能不是真實的

I sense that now the water's getting deep. 現在我感到水越來越深

I try to wash the pain away from me. 我嘗試著將痛苦自我身上洗刷而去

Underwater Light 水底之光
By.Maya



[HD] Underwater Light 『第一章完結』


我希望我的生命更有意義

道路是破敗而扭曲的

他們漂亮地玩轉著自己的優勢

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相處的

我呢,只是主觀而已。



當Harry跳入水中的時候他開始思考自己。呃……或者他沒有。

他思考著的是在別人眼中看到的那個自己。

Harry Potter。

活下來的男孩。

那個曾經奇跡般地打敗了Voldemort的男孩,現在變得一無是處了,因為他並不能阻止那個人的復活,而且他還是那個人再度復活的重要關鍵,並且還使那個人變得比以前更強大。

那個曾經被所有人崇拜的男孩,現在卻不能拯救他的同學。

他現在不過是另一個無助的男孩,只是他的麻煩要大的多,因為Voldemort想要他的命,而且沒有人在乎他。

Harry Potter,失敗了的男孩。

讓所有人都和藹相待的男孩,讓所有人都憐憫同情的男孩。

就好像……在故事中當了四年的英雄之後,突然又變成了無名小卒。當陰冷灰色的戰爭擦過Hogwarts窗外時落為無關重要的麻煩。

每個人都很疲勞,臉上都帶著緊張的表情,但每當Harry經過的時候,他們會對他露出虛假的微笑。他好像可以聽到他們在想什麼-可憐的Harry,他已經夠委屈的了,我們可不能再讓他感到難過了。

就好像他還是個嬰兒。
他已經這樣度過三年了,但沒有人有絲毫想讓Harry好過一點的樣子。

同情是一種冷酷而殘忍的東西。是一種當你看到弱者,卻完全提不起勁去蔑視的東西。一種與愛相差甚遠的東西。

那些同情的目光中帶來的壓力把他逼入角落,讓他躲到教室後面,鑽進被子裏。

無論躲到什麼地方都擺脫不了 -- 情人節的禮物,而且每一份都在模仿當年Ginny Weasley在二年級的時候送他的那件; 在Quidditch賽場上,Ravenclaw和Hufflepuff故意似的爭相輸球,那樣,Harry Potter就又可以再一次沐浴在勝利的榮光之下,就如同他三年級的時候那樣。

Harry幾乎就要順從了,他們只是想為他做點什麼,為什麼要阻止他們呢?這根本就是 — 不可避免的,而且毫無作用。

而現在,它發生了。

最後的侮蔑,以最終的侮辱姿態對著一個悲慘受傷的人。

三年後,又舉行了新一屆的三強爭霸賽。

讓Harry克服一切困難,讓Harry來贏得勝利,讓他知道絕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然後我們只要鼓掌就可以讓這個可憐的孤兒開心,這不是很好嗎?

他差點把那些同情扔回他們臉上,那些討厭的帶著同情神色的臉上。

但是最後,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屈服了。

如果這就是代價,如果這樣能說服他們他阻止了Voldemort的復活,這樣他們才能繼續生活下去….那就這樣吧。

Harry愛著他們中的一些人,他也希望他們能獲得滿足。

因此他騎著火弩箭與龍對抗,他接受Parvati Patil的舞會邀請,並與她共舞,直到她漸漸離開他去找她的男朋友Dean Thomas。(之後,他喝了一些Seamus用水變出的朗姆酒,那東西仁慈地讓他感觀麻木地恰到好處,也不會讓別人擔心。)

Harry很清楚地記著這個舞會,強烈的光與熱充斥著房間。 過了不一會,他就覺得頭暈目眩,胸悶欲吐,他試圖向每一個經過的人微笑,並且接受了來自Hagrid 和他的妻子,Dumbledore,Hermione 和 Ron那看起來毫不做作的回笑。

到了最後,他身邊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眼花繚亂的光束與眾人的頭髮相融,就像是一束光線打在還未幹透的圖畫上,畫面不斷的變化,各種顏色瞬息萬變,融乳交織。

Hermione和Ron跳舞的身影, 已經漸漸變成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Dumbledor的藍眼睛, 呆呆地望著與室外天空一樣的天花板. Padma Patil的黑色長髮順勢飛揚,絲絲發縷穿過房間,與在Slytherin餐桌上慢條斯理地喝著酒的Malfoy的白金色頭髮交織在一起。

簡直就是噩夢。最後,Harry用手托著自己的腦袋,假裝他只是的疲憊,而不是被長期的絕望而壓制的。

第二個項目也不過如此。

他向級長盥洗室走去,而且這次他不需要偷偷摸摸了,當然是因為他已經是個級長啦,我們可憐的寶貝Harry怎麼能不是個級長呢?

他已經解開了金蛋的線索。

並且發現忠心的Dobby在他枕頭下面整齊地擺放好了一束鰓囊草,它還是一樣假裝非常熱衷的樣子,即使那些熱情早已消退。

上帝,他真該感謝這麼清爽冰涼的湖水了,深綠色的漩渦圍繞著他,吸引他,並保護他遠離那些視線。他幾乎希望能永遠呆在這下面了。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呢?Harry突然想到,他知道鰓囊草很容易消除。他會慢慢沉入湖底,他的肺會因為努力的呼吸而炸裂。然後除了流水聲之外,一切都將永遠安靜下來。

但是其他人會怎麼想呢?而且這進一步向他們證明了,他真的變成了他們所認為的那個脆弱的孩子,並且再也無法承受下去了。

Harry從來不是會選擇簡單路子走的人,就算是現在,他還是能夠戰鬥,就算是現在,他也希望可以戰鬥。

所以……他要找到Ron。找到Ron,並且解救所有的人質,為他的英勇得到更多的分數跟讚揚。

一定要找到Ron。

Harry遊過封閉的湖水,無精打采地通過那些根本無法傷害到他的危險之地,他歡快的遊著讓柔和的水波充斥著他疲憊的身體。

直到他遊到人魚們徘徊的地方,也正是人質們的所在地,他的眼睛無聊地尋找著Ron那顯眼的紅頭髮。

突然他的胸腔好像被什麼東西侵入,他的心臟扭曲,就好像是碰到了門鑰匙,然後被傳送往另一個更加可怕世界的空間中一樣。

他驚慌地注視著空蕩蕩綠色湖水中,拼命地看著那個人質陌生的面容。他突然覺得鰓囊草的作用沒了,他開始溺水,開始渴望空氣的進入,雙眼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並且拒絕去看他面前的東西。

但他還是不能自已地看了。

在湖裏,綠松石般的憂悒湖水像褪色的玻璃一樣反襯著一張蒼白的臉,他銀色的頭髮隨著緩緩地水流漂動著,他是Draco Malfoy。

*

Harry徹底地忘記了鰓囊草的存在,因為嗆水而帶來的一系列痛苦跟恐慌,說明他正在溺水。

他完全不能呼吸了。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是因為驚嚇過度了。

有點無助,他抑止住自己的震驚,他在水裏翻了個跟頭,並且努力地把自己的腦袋夾在兩腿中間。他曾經聽說這有助於……有助於……

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Malfoy拒絕離開那裏,他還是停留在那塊岩石上,銀亮的發絲映照著綠色的湖水。就好像連這個湖都被他Slytherin的對手給接管了。

這該不會是個惡作劇吧?不,如果Malfoy真的這麼幹了Dumbledore會殺了他。

這一定是個錯誤,Harry這樣認定。或許這可能是謎語中的惡意把戲,意思是說你必須援救你最大的敵人。

上帝,我必須得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Harry想起了他要扮演的角色,他必須先潛下來,然後藏在後面等到救走全部人質。這就是絕望的英雄Harry會做的事。

突然,他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我受夠了這些垃圾!

我需要知道真相。

Harry扯開了束縛著Malfoy的繩索,帶著他的人質,然後他就可以知道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可不再是愚蠢的小孩子了,如果人質真的會死,他會把Malfoy好好保護起來。

帶著Ron並不非常困難,當然,至少Harry感到碰觸Ron的時候會少些不適感。

他用一隻胳臂環繞著Malfoy的腰,同時也感謝上帝這個男孩是苗條的。

Malfoy的一個優點,得去提醒一下魔法部。

Harry調整著他的面部表情,試圖從想要揪著某些人衣領,對著他們咆哮,並且想讓他們給自己一個解釋的情緒中冷靜下來。他在水裏做了幾個深呼吸。

然後他用力朝著光線向上游去。

視線開始變得清晰了,光亮就在眼前,這一切是多麼簡單。

這個時候,Harry才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呢!他需要一個解釋,而且立刻就要。

他衝破了水面,平靜地吸了口氣。

天空在他的頭頂上呈現出淡淡的藍,但Harry的腦子還是一團糟。腮囊草漸漸失去效用,他開始靈活地向岸邊遊去。

當Malfoy睜開他眼睛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快要窒息似地尖叫。並且做出了符合他身份的舉動 - 試圖扼死Harry。

Harry發出一聲震驚的喘息,現在可沒時間幹別的了。

他們正在下沉,Harry再度掙扎著向上游去,胡亂揮舞著手臂,袍子在水中翻起。在模糊不清的綠色跟黑色包裹的布料中,Harry瞥見了Malfoy那蒼白的尖臉,他的容貌因為恐懼而緊繃著,灰色的眼睛也因為恐懼而大睜著。

Harry意識到那個表情,正是在他做了惡夢後,去洗臉時自己在鏡子裏的模樣。

他知道如何處理這種情況。

他用肩膀緊緊地抱住Malfoy,試著在他的耳邊盡力吐字清晰。

“停下,除非你想淹死!”

Malfoy眨了眨眼。在水下的恐懼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看上去甚至比他十一歲的時候還要幼小。

他慢慢地點了點頭,他的頭髮閃閃發光,並且在他的臉上形成一道光暈。

Harry更緊地抱住他,當他們再一次浮出水面的時候,還試圖幫助他保持浮在水面上。

他的身體因為恐懼而緊繃著。

“好啦!Malfoy,呼吸,已經沒事了。”Harry Potter如是說,對於安慰別人來說完全不在行,但同時對自己如此好說話而感到厭惡。

“沒事了?”Malfoy打斷了他,這個蟬聯了七年的Hogwarts超級蠢貨獎的傢伙。“我在湖裏完全濕透了,抱著一個徹徹底底的白癡,還要控制著自己不去歇斯底里地想要發瘋。這怎麼可以說是沒事?”

“閉嘴,讓我把你從湖里弄出來。”

“我為什麼會在湖裏,Potter?”Malfoy用他最傲慢地語調詢問著。

“我不知道!”Harry惱怒地叫道,“我本來還指望你能告訴我呢!”

“我怎麼會知道?Dumbledore送信給我,叫我去他辦公室,後來我忽然就失去意識了。”

“難道他就沒有解釋嗎?”

Malfoy看起來不是很確定的樣子,對他來說是個不太常見的表情。

“嗯,”他有點敷衍地說,“他們可能有解釋過。”

“什麼?”

“我沒聽到,好嘛?!”Malfoy尖刻地回答到。“我遲到了, Malfoy們可不會一路小跑著去校長室,Malfoy們總是會時髦地遲到一點點。”

他傲慢的聲音在他低頭看到不及腿部的水時停頓了一下,看到這個Harry的表情微微地柔和了一些。他會表現得這麼令人討厭也許是因為他害怕。

當然,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在整個上學期間都得處於一個使人麻痹得恐慌狀態裏。

“我不知道你怕水,Malfoy。”

“我們很少表現出來,或者告訴別人我們的真正想法,Potter。而且每個人都對某樣東西有恐懼症不是嘛。”Malfoy聲音突然變得惡毒起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某人曾經因為看到攝魂怪而昏倒過……”

“你給我閉嘴,Malfoy,我現在真希望你還是和其他人質一起被綁在那裏。”

“人質???”

Harry縮了一下,並且懷疑他得耳朵是不是流血了。“是的,”他謹慎地回答,希望不會引起另一聲尖叫。

“什麼?你的意思是 - 三強爭霸賽?”

“不,Malfoy,我的意思是有一夥歹徒綁架了半個學校。好吧!是的,是爭霸賽!”

“但是 - 媽的,怎麼會……?”

“很明顯的,”Harry說,“應該是哪里出了什麼錯。”

“就好像你的出生?”Malfoy好心地補充到。

“不過只要我找到Dumbledore教授,我肯定 -”

“不過現在,我相信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Hogwarts的冠軍,Harry Potter!”

Lee Jordan,雙胞胎的好朋友,老牌的Quidditch比賽解說員,後來在魔法部裏平步青雲,並且令人驚訝地取代了魔法體育運動處處長Bagman的職位。傳聞說,Percy Weasley為此嫉妒得臉色發青。

傳聞裏還說,他對魔法麥克風有不正常地迷戀,並且只要McGonagall教授在周圍時,他總是會不安地回頭偷瞄。

不過現在,Harry非常希望McGonagall教授能用魔杖指著他。

“整個學校都非常焦慮地想知道誰才是Harry的人質,因為他最好的朋友Hermione Granger,還有Ron Weasley都在觀眾席上,所以大家都非常熱切地想要知道那個幸運的女孩是誰?”

就在這時,Malfoy發出了一個想要窒息的聲音。

Harry注意到自己渾身是水地跟Draco Malfoy一起爬到岸上,他們的胳膊還摟在對方身上,而且Mafloy的頭還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們倆渾身都濕透了。

而且在整個學校面前。

“那……那看起來好像是……”Lee不確定的聲音慢慢變弱,“噢!我的老天啊!”

在整個學校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們五秒鐘後,不約而同響起一片嗡嗡地交頭接耳聲。

“該死!”Harry說。

Malfoy停下來思考了一下,並且爆發出一連串令人印象深刻的惡毒咒駡。

只有Pomfrey夫人完全沒有受到咒駡的影響,她跳出來拉著他們走向一旁乾燥一些的地方。

“老實說,這真是個愚蠢的爭霸賽。”她有點激動地說。“讓嬌嫩的孩子們鑽進在冰冷危險的湖水裏……”

“我才不嬌嫩。” Malfoy和Harry異口同聲地大叫。

Harry投給Malfoy一個輕微不解的眼光。

“你當然不是,Draco。” Pomfrey夫人安慰著地說。“瞧瞧你,”她繼續說,“你都站不直了,你看上去馬上就要生病了。”

“要是Potter穿著泳褲我才會生病呢,”Malfoy低聲說,猛地從Harry懷裏掙脫出來,直挺著身體站著。

Harry在他跌倒前又扶住了他。

Mafloy憤怒地瞪著眼睛,Pomfrey夫人把他拉了過去並且開始處理他,簡單輕鬆地就好像他是Gabrielle Delacour。

“嘁,”她說,“校長到底在想什麼……你會是下一個暈倒的人。”

“我不會的,”Malfoy打斷了她,儘管他在跟Pomfrey夫人糾纏地時候少了點平時的自信,他看起來病懨懨的,他的頭髮全部都貼在臉上。

當Pomfrey夫人宣佈了什麼之後,他擋在金髮後面的眼睛驚恐地大睜著。

“得馬上把這些濕衣服脫掉。”說著就把他的袍子從他頭上拉了下來。

護士脫學生衣服?!!!

學校會更轟動的。

Harry是第一個注意到這一點的人。事實上,Malfoy在袍子下麵穿著整套麻瓜的衣服。

感謝上帝,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經夠多了,就算他想破了頭也不會想到Malfoy也會迷上最近在Hogwarts流行一時的麻瓜服裝。

當然,他也從沒考慮過Malfoy袍子下面到底穿的什麼。

Pomfrey夫人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意願來分享他的感慨。

“你們這些孩子就會穿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評論著,然後抓住Malfoy毛衣的邊緣。

她往上提了一英寸,剛露出了一小塊白皙的皮膚,但Malfoy就馬上阻止了她。

“我不要在沒穿上衣的情況下拍照!”他驚呼道。“至少,不能在沒有實質上金錢回報的情況下。”他若有所思地又加了一句。

“照 - ”Harry的注意力終於從Malfoy和Pomfrey夫人身上轉到蜂擁而至的記者身上。

“噢!上帝!”

在他身後,又聽到Malfoy發出了另一連串惡毒咒駡,其中還混雜著讓誰拿些毯子來的命令。

無數的聲音在Harry周圍響起。

“Harry,你能告訴我們-?”

“Harry, 成為這次冠軍的感覺如何-?”

“Harry,那不是Draco Malfoy嗎-?”

“-捲入那一起慘案的孩子-?”

“這裏!你的毯子,Malfoy先生,我必須說,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聽到一個學生講過這種話。”

“真是有夠劣質的毯子-”
相機的閃光燈刺的Harry看不清東西,不過他還是能準確地猜出那句話是Pomfrey夫人說地。
當然還有Malfoy那冷淡懶洋洋地聲音,他也不會搞錯。
Harry被那些相機的閃光燈刺得睜不開眼,當Pomfrey夫人把毯子圍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們身邊都是按快門地聲音。他感覺那些無形的視線好像又壓在他身上了,那些好奇,憐憫,期待的注視又把他變回了那個小小的、沉默不語的孩子。

“噢,不要再質問這個可憐又滿身創傷的孤兒了,”Malfoy嘲笑道,“他就是在最佳狀態下也很難說出有條理的句子。”

Harry站直了身子,投射給Malfoy一道惡毒的視線。

“Harry,你能不能解釋一下 - ”一個攝影師說。

Harry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不,我不能。”他用清晰有力的聲音說,“似乎我的人質出了點問題,我相信Dumbledore教授將會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所以 -我需要儘快去問他。”

*

“我想我並不能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因為這非常明顯。”Dumbledore鎮靜地說。

Harry非常敬愛他那古怪的校長,他肯定對方也有同感。一直以來,這種崇敬在某種程度上,一直幫助他保持著最佳的舉止。

但是現在,他馬上就要失去理智了。

“你說不能,是什麼意思?人質是怎麼樣被選擇的呢?”Harry喊了起來,“是你選的嗎?怎麼樣選的?是誰搞錯了?”

Dumledore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語無倫次的男孩,吃了一塊檸檬果凍。

對Harry來說,這是一種無情輕浮的表現。

“當然是火焰杯自己挑選的。”他很有耐心地說。“Harry,你真的認為我們只是用這樣神秘的力量來選擇勇士嗎?火焰杯裏有非常神秘的知識,我認為我們是可以相信它的。”

“胡扯!”

Harry可從來沒有在教授面前講過髒話。

“之前,不就是因為Crouch做了手腳,所以它選我當了候選人了嗎?”他追問道,“什麼神秘的知識,我才不相信呢!交給Voldemort來辦的話,需要的黑魔法大概還不如對一顆蔬菜施魔法那麼費力!”

“Harry,坐下,至少試著保持冷靜。”

Dumbledore頓了頓,期待地看著Harry,像一個平靜年邁的國王耐心地傾聽著被誤導了的臣民。

Harry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站起來了,然後回了一個狂躁挑釁的目光給校長。

“一般來說,自從上次-”你把一切都搞砸了,害死了Cedric而且幫助黑魔王復活-“不幸的事故之後,我們已經在火焰杯周圍做了更圍安全的保護。我向你保證,Harry,它並沒有被動過手腳。”

Harry還是無助地表示了一下抗議,但Dumbledore作了個手勢阻止他。

“而且,Harry,我很難想像Voldemort會這麼做的原因。除非他的邪惡計畫是為了讓Malfoy先生泡泡水,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但是……但是為什麼?”Harry結結巴巴地說。

Dumbledore 又吃下另一塊糖。

“我真的不能給你更好地解釋了,Harry。我並不瞭解Malfoy先生,我很抱歉。我也沒有時間去瞭解每一個學生。任何人都能看出來他不快樂,並且懷著很大的敵意,但是考慮到那件慘劇,誰又能責怪他呢?”

Dumbledore投給他一個尖銳地眼神。

“當然,你比我更加瞭解他不是嗎?就目前地狀況來說。”

“不!”Harry幾乎尖叫地喊道,“我不瞭解他,我的意思是 - 嗯,很明顯地,我 - 對於他我知道的並不多。我的意思是,我討厭他,我非常非常厭惡他,我認為他是一個 - ”

“請你控制一下不要拍我的桌子,” Dumbledore平靜地觀察著他,“這種討厭有點言過其實了。我們都有那麼一個夙敵,不是嗎?但是Malfoy先生現在站在我們這一邊。”

Harry雙手握拳。

“不管怎麼樣,Harry……我只能說無可奉告。”Dumbledore歎了口氣。“似乎最近的答案是越來越少了。嗯,不管怎麼說,我有點忙,如果你沒什麼事……”

Harry看著Dumbledore的臉,比他記憶中更疲憊也更蒼老了,他感覺自己那個沒有來由的自私舉動自動消失了。

Dumbledore支撐著整個巫師世界。每個人都知道Fudge是一隻會把頭往沙子裏塞的鴕鳥,每個人都知道那些層出不窮的消失事件,每個人都在害怕……Dumbledore是唯一一個在防止巫師世界完全混亂起來的人。

突然,Harry覺得胸中慢慢升起一股疼痛,Dumledore已經是一個年邁的老人了。

“我 - 我很抱歉,先生。”他低聲說。“如果有什麼事我可以做的話 - ”

“噢!不,Harry,不用為這個擔心。”

就是這樣。Harry Potter永遠都是一個被保護的孩子。Harry Potter永遠都是負擔的一份子。

Harry的肩垂了下來。

“那好吧,教授,謝謝您。”

他還能說或者做些什麼呢?

“還有一件事,Harry。”

Harry在門口等下。

“想想那些原話的線索。”

好好想想……

門在Harry面前關上,他留在黑暗中發著楞。

‘我們會帶走你最珍愛的。

他並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他會找出答案的。



第一章完結
【全章節】[HD] Underwater Light 『第二章完結』


Chapter Two

如果我伸出手

每次我想弄明白它的含義

直到你的離去,一切都必須改變

而我決定說出來

又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僅僅是對著牆說話

又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作出一個計畫

我作出一個計畫

一切都必須改變,改變

裏裏外外

Harry跌跌撞撞地走進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他眨了下眼睛,抬起一隻手擋住刺眼的光線,也擋住自己困惑的目光。

他立即被一陣問候聲所淹沒。

“幹得好,Harry!”Seamus問道。

“可憐的Harry,想想他剛剛救的竟是Malfoy!?”Ginny叫道。

“那真是太棒了,但是Harry,你就不能浸他久一些嗎??”Ron問道。

“還有Dumbledore究竟是怎麼說的?”Hermione提出一個問題。

顯然Hermione問了一個大家最關注的問題,每張臉都轉向他,期待他能給出一個圓滿的解釋。

Harry感覺自己精疲力竭。

“他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答道。“我更不知道。”

先是一陣沉默,然後一場熱烈的討論爆發了。

“不管怎麼說,你真是棒極了! ”Seamus叫道。

“當你看見Malfoy在下面的時候一定驚暈了。”Hermione評論道。

Malfoy。

天哪。我必須想想 Malfoy。

他得離開,然後他得好好想想Malfoy。

他看了看四周。Neville Longbottom舉著個酒杯朝他晃了晃,他的短上衣和粗棉褲不知為什麼讓Harry的心情好了點。

現在整個巫師界已經分成兩部分,這兩部分都開始向極端發展。要不殺掉麻瓜要不熱愛他們。

因此反對Voldemort的一方熱衷於每件他們所能觸碰到的麻瓜事物。在課堂外穿麻瓜衣服很正常。

儘管像Neville這樣純血種出身的巫師都有同麻瓜事物混在一起的時候。Harry依然珍藏著五年級的‘芭蕾舞短裙事件’時Colin Creevey照的照片。

Hermione把手輕輕地放在他肩上。

“你看起來有點累了不是嗎,Harry? ”

他感激地看著她。

“是的,”他立即答道。

“或許你應該休息一下。”

Harry緊緊握了一下她的手以示感謝。她非常同情地回捏了他一下。

他離開時每個人都朝他揮手,他終於可以歇口氣了。

Harry靠在門上。現在他需要試著去理解。

我們取走的是你會思念的最重要的東西。

但是為什麼是Malfoy?

*

他可以理解為什麼不是Ron。他愛Ron,他一直都愛Ron。但是他們倆之間已經不那麼親近了,雖然只是一點小隔閡但仍然讓Harry覺得不再有人可以交心。

Ron從來不會從自身以外的角度來看問題。三年前他就不曾明白,Harry決不會不告訴他就去參加三強爭霸賽。

現在Harry尤其需要朋友的理解,然而Ron卻做不到。

尤其作為Hermione的糊塗男友,他花了如此多的時間窩在Hermione身邊也於事無補。

如果是Hermione的話……她是最聰明的一個,在所有人中她最接近他所需要的那種理解。

或許Sirius也行。雖然Harry五、六年級的時候Sirius並不在身邊,但是他現在在學校分擔Lupin的工作量。Lupin正努力同時對付草藥課和黑魔法防禦兩門課,因此這些日子他是非常歡迎Sirius的幫忙的。

儘管他已不再是那個還做著完美教父夢的13歲孩子了,Harry依然曾希望他們能夠更親密些。

不管怎樣,無論Hermione或者Sirius都合理多了。

為什麼竟會是Malfoy呢?!

Harry快速地走過房間,在窗沿坐下,把腿盤起來,把臉頰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閉上了眼睛。

那麼,Malfoy。

一張陰笑著的雪白面孔在合著的眼簾下驀然浮先, 讓Harry吃了一驚, 那面容居然是如此的清晰!他想大概是因為他太熟悉Malfoy了才會這樣, 畢竟這傢伙在他周圍打轉已經有好多年了。

但是什麼是熟悉? 熟悉衍生鄙視。至少在Harry對Malfoy的熟悉裏,鄙視像野草般瘋狂滋長。

這三年裏究竟有什麼事情悄然改變了?

沒有多少。

Malfoy依然是個惡毒的混小子,依然每次都讓Harry怒火中燒,到現在他還四肢健全簡直是個奇跡。Harry依然絕對地厭惡他。

除了現在,顯然,根據那個該死的杯子和他自己不合作的潛意識來看,他不再討厭。

這三年裏Malfoy是怎樣改變的?

也沒多少。

不對?或許這樣說不公平。

這段時間內發生了Lucius Malfoy事件。Malfoy的父親在他們上五年級後不久就被殺死了。整個巫師界都傳言那是因為他試圖背叛Voldemort以獲得更強的力量,所以Voldemort殺了他。

Harry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隨著戰爭的開始,家庭逐漸消失,到處充滿了恐慌。沒有人有那個閒心去探究了。

Harry甚至還有點點幸災樂禍,要知道Lucius Malfoy差點害死了Ginny,更不用說他站在食死徒中冷眼旁觀一個和他兒子同齡的男孩絕望地同黑魔王決鬥,居然還能大笑!!!

現在回想起來,這種感覺有點可怕。Harry從來沒有產生過一絲同情。他想的就只有,這樣可以令Malfoy閉嘴了吧。

現在黑魔王回來了,他們理應首先被處理掉!

Draco Malfoy 錯了——他的父親才是首先被處理掉那個。

而Harry,幾乎是下意識的,也同意Ron那冷酷的罪有應得論。

但是從來沒有看到Malfoy露出過任何深受打擊的樣子。讓很多人略感吃驚的是,他和他的那群同夥投入到 Lupin領導的青年鳳凰社成員一方,並成為裏面最讓人頭痛的因素,這一點都不讓人感到意外。

Dumbledore說得很對,Malfoy先生是我們這方的人。

所以 Draco Malfoy不是食死徒。

等一下。關於這點我們是不是可以進一步再探索一下?

當然你知道,Dumbledore曾說過。

Malfoy總是很讓人惱怒,撇開他的食死徒這點之外, 他從來沒有讓人覺得兇殘。三年級時Hermione給了他一巴掌,他甚至沒有報復。沒有人說話會像他那樣令人不快,也沒有人比他更會耍小把戲,但他是絕對不會殺人的。

好了。Harry不得不承認他並非邪惡之人。

但他仍然不明白這和Malfoy是他最需要的人有什麼關係?要知道,Malfoy是他見過的最讓人氣惱的傢伙了。

Harry的臉緊緊地貼在了玻璃上。

他對Malfoy沒有絲毫的同情讓他覺得不安。Harry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相當正直的人。他曾告訴Blaise Zabini對於他母親的事他很遺憾,儘管沒有人知道Zabini夫人的消失究竟是死亡、逃離,抑是去了黑魔王那邊。

Malfoy最讓人氣憤的一點就是, 他是唯一一個能把Harry降低到他那個水準的人。

噢,他可以抵抗Dark Lord妄想讓他從命的奪魂咒,黑魔王但在Draco Malfoy 面前他卻無法控制自己表現得像個混小子。

不能讓Malfoy看見他滿是煤灰、掛著副破眼鏡的樣子。不能讓Malfoy看見他因為攝魂怪被送進醫務室的樣子。必須在Quidditch上打敗Malfoy。

Harry忽然記起了他第六個學年是怎樣開始的。

那時他16歲,他期望已久的生長期終於在夏天到來了。遺憾的是,依然沒有強健的肌肉,但至少他不再那麼矮小得可笑了。

他知道誰將會是那個被取笑的人! 這就是為什麼他像個瘋子似的在火車上竄來竄去,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要有活力,急切地想找到Malfoy然後大聲的嘲笑他。

Harry記起了,當他闖入一節車廂,發現一雙冰藍的眼眸平視著他時他有多麼的冒火。

他真是極度的憤怒! Malfoy簡直就是故意長這麼高來氣他的。

當然這麼說很荒繆。

但是他一直都很憤怒。Malfoy 就有這種讓他憤怒的力量。

就像在青年社員會議上Malfoy會發表一篇讓人變色的麻瓜演說,而Harry則會馬上從沉悶的幻想中清醒過來,下一秒他就會覺得渾身充滿了怒火。或是在那些單調的Quidditch比賽中,當Harry在人群中瞅見Malfoy那張永遠充滿敵意的臉他就會馬上覺得被一股強電流擊中又活了起來。這個男孩甚至會親自出面支持Hufflepuff只要那能激怒Harry。

更不用提Slytherin 對抗 Gryffindor比賽了。在Malfoy參加的最後一場比賽中,據謠傳,他帶著一本Quidditch規則書,劃出他所違反的所有規則。他毫無顧忌地耍詐,顯而易見他非要贏這場比賽不可。

最後他和Malfoy大吵了起來,令Madam Hooch不得不強行把Harry拖走。Harry幾乎是靠那些怒火的養分才能活著的.

Harry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Harry慢慢地從窗臺上起身。

他走到床邊,躺下,看著朦朧的月光和對面牆上的陰影慢慢滑動。光線好像是很無奈地被釘在了雪白的石膏牆上,只能蒼白地扭動。

他不喜歡Malfoy。他從來不喜歡 Malfoy。

我們取走的是你會思念的最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說Malfoy什麼時候變得對他來說非常重要。對他來說,Malfoy是其他人都不敢當挑戰。他讓Harry暴跳如雷, 想要掐死他! 但不管怎麼說他至少令Harry發怒了。他提供了一個讓Harry生存下去的動力。

事情變得不太妙了。

而這種情況也已經持續好幾年了。並不是說Malfoy又做了很多事情。他還是老樣子,依然總是Harry怒火的緣由,永遠都是那麼讓人頭痛。

Harry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 但現在他認識過來了,而這層認知讓他驚駭。

當他依靠憤怒來生活時,當只有憤怒才能讓他的血液沸騰,讓他的頭髮劈啪作響,讓整個世界再次在他眼前清晰,讓他做出反應時,他的人生實際上已經進入了另一個層面了。

這簡直就像他是一個憑腎上腺素行事的癮君子,而Malfoy則是他的毒品。從這方面來說,Malfoy對於他的意義甚至比他的朋友還要重要。

這對他和他的生活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是對那些關心他的人的一種侮辱。 如果Malfoy以某種扭曲或可怕的方式對他真的很重要, 那麼Harry對Malfoy父親的死一點都不同情就太可怕了。

Harry坐了起來,拉上了他的床帳。

他驚悸地認識到他正在清醒地面對現實。他再沒有迷失在沮喪裏,他的呼吸快速而有力。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就像是想逃離包圍他的團團迷霧。

這不可能是真的,他不太確定,它看起來完全的不真實。

儘管似乎這是最接近真實的解釋。

他必須把所有的一切都弄清楚。如果 Malfoy對他來說很重要,他就不能再把Malfoy看成自己的敵人了。總有一個解釋為什麼他能影響Harry。

Harry也必須找出那個原因。

他必須完全靠自己的力量來尋找。Dumbledore也幫不上忙。

再想也是無用。但是他想過,還在想。他不安地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甚至忘記脫掉衣服,蓋上被子。

明天

明天他要去見Malfoy。

*

“Harry,你看起來有點焦慮。”

Harry跳了起來。

“呃,不。我很好。”他不自在地說。

Hermione很擔憂地看者他,她那片麵包還舉在空氣中。Harry竭力想掩飾他昨夜整晚沒合眼以及他還是穿著昨天的衣服的事實,而且真的,真的盡全力不去看門口是否出現了Malfoy的身影。

Hermione又盯著他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把目光轉回她的麵包片。

我只是看看那扇門門而已,Harry試圖說服大眾。是的,門。漂亮的門。我已經忽視它六年半了,該好好欣賞一下了。

早餐繼續進行中,而Malfoy依然沒有出現。

唉,拜託! 這是不對的。早餐是一天當中最重要的一餐。人們不應該不加思索地放棄它。

連Crabbe和Goyle都來了,Pansy Parkinson、Millicent Bulstrode 、Blaise Zabini那群人也到了。合稱‘Malfoy的侍從’。

Harry一直盯著他們,直到對方發現後回敬他一個惡意的眼神他才趕緊轉過頭。

這不是我的錯。我只想和他談談。他不應該不吃早餐。

“Harry,你還沒有動你的早餐?”Hermione說道。

Harry茫然地,拿起一些麵包片塗好,咬了一大口。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吞進了麵包和麥片粥。

這實在是太荒繆了。

一整天他都是這種感覺。

已經七年了,Harry想道。七年來我每天都希望他能跌入什麼黑洞裏從此消失,但當我真的想找他談一談時他卻突然從地球上消失了。

噢,不。他不會是其中一個失蹤者吧?至少現在不行。

Harry震驚地發現他竟然在害怕了。

這種令人不安的情緒在他從一隊正要去上魔藥課的Slytherin中瞥到一縷鉑金色的頭髮後很快地消褪了。

對了!

“走吧。” 他對Ron和Hermione說道, “快點去魔藥課,別瞎混了。”

瞎混?他要瘋了。

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他要去上魔藥課,然後Malfoy會輕蔑地穿過他的桌子,拋給他一句粗魯的評價,這次他不會再磨牙、努力壓抑住和對方幹一架的衝動,他會… …

呃,他還沒想好他要做什麼,但是他一定會說點什麼。

是的,說點什麼。他謀劃著。

然而整個計畫卻毫無用處。

儘管每一個Slytherin都從他旁邊走過,向他扔來比以往更惡毒的話語,Malfoy卻始終沒有接近Harry的課桌。在他們看來整件事情就是一個試圖侮辱他們領袖的陰謀。

Harry不知道Malfoy是怎麼想的。他和往常一樣坐在教室的後面,非常的安靜。

如Snape也能這樣保持安靜那一切就太美好了。

“嘖,嘖,嘖,Potter先生,”他說道,他的臉上分明顯示出他的心情比以往更差。“看來你的計畫不僅僅是炫耀自己,順便還想打擊一下Slytherin們,對嗎?祝賀你,你這種不成熟的炫耀達到目的了。”

“但是教授,” Ron憤怒地說,“Harry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這是一個失誤,”Hermione插話道。“Harry沒有——”

Harry轉過身想看看Malfoy是否也同意 Snape的說法。

Malfoy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那是一張纖細、冷漠、天生就不會有任何表情的臉,Harry完全猜測不出來這張臉後面的想法。

“Potter先生,”Snape叫道。“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回答我,現在我們講到哪里了?非常感謝。”

Harr感覺自己的臉都紅了,這讓人太尷尬了。

看來他得課後再找Malfoy說話。

結果還是不行!Malfoy在一堆Slytherin包圍下走出了教室。午飯時,保護神奇生物課,也是這樣,走廊上,晚餐時都是如此。

他們圍著他就好像蜜蜂圍著珍貴的花朵,而Harry覺得這格外地惱人。

為什麼你們都那麼喜歡他? 他可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年復一年他總是在各種場合取笑Harry,現在大家卻決定要用人牆來保護他。

經歷了非常疲憊又無任何成效的一天后他回到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他感到很沮喪和失落。

他受夠了!Harry對圍著Malfoy打轉以等待對方給自己一個說話的機會已經感到厭煩了。

如果他想和Malfoy談談,他就會去找Malfoy談。

“我出去走走。”他向休息室裏的其他人交代道,在他們提出陪同他之前趕緊溜了出去。

*

在去Slytherin地窖的半路上,Harry改變了主意。

這太荒謬了,他不想和Malfoy說話,他討厭那小子,他一點也不想闖入一堆Slytherin中,讓自己當著Malfoy的面成為笑柄。

噢,天啊。他又開始了這種毫無意義擔憂。

Harry想起了在第二年,當他認識到Malfoy也將聽到Ginny給他的情人節頌詞時心中湧起的那種恐慌的感覺。因為某種說不出的原因,他在乎那個愚蠢的白癡的看法。

他必須找出原因。

Harry深吸了口氣,加快步伐,穿過了走廊,想在自己的勇氣消失前找到Slytherin公共休息室。

當他到達那裏後,他敲了敲一塊伸出來的光禿禿的石頭,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Slytherin地窖的入口。“的確像他們的風格,”他想道,“把自己的領地掩藏起來不讓其他學院的人看到。Slytherin們總是這樣,出現在湖的底部這樣其他人不會像見到他們,也拒絕整天和人交談。”

他更煩躁地撞了撞牆。

他身後的牆慢慢地滑開,他快速地轉過身,設法讓自己看上去就像一直注視著那個方位。

“說真的,Pritchard,你是不是又忘了Slytherin口令了??” Malcolm Baddock說道,他是一個小個子,正處於迅速生長期的四年級Slytherin。

當他看見Harry Potter,Gryffindor的象徵,正慌亂地、萬分緊張地站在入口時,他愣住了。

“呃…,” Harry開口道,在這個緊張的時刻他發現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說。

Baddock 眨了眨眼,對Harry居然還站在那裏感到很吃驚。

Harry 急切地希望自己能保持冷靜。“呃…,”他又來了一遍,暗中罵了罵自己, 他接著說道,“請問我可以見一下Malfoy嗎?”

這樣儘管語言不夠優美,但是他的意思應該表達清楚了。

Malcolm Baddock 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大叫著沖向裏面:“大家快出來看哪!”

幾秒之內,Harry發現自己面對著一片黑壓壓的Slytherin,人人擁擠著都想目睹這種難以置信的畫面。

站在最前面的是Pansy Parkinson和Blaise Zabini,兩人臉上都掛著一模一樣的不悅表情。

他再次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

“你想幹什麼,Potter?” Blaise問道,他那張面帶懷疑的棕色臉上明白地顯示出他一點都不歡迎Harry的到來。

Pansy雙臂交叉抱胸而立, 仿佛是打算對Harry進攻Slytherin公共休息室而作出防衛似的.

Harry吞了吞口水:“請問我可以見一下Malfoy嗎?”

真是太好了,現在他成了只鸚鵡,一遍又一遍,歇斯底里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原因?”Pansy硬硬地質問道,“你還打算要幹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過,更沒打算要幹什麼!”Harry抗議, “我只是需要和他談談!”

Blaise和Pansy 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似乎達成了一致。

“到地獄後再說吧。” Pansy簡單地回絕了他,想合上入口。

“該死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Harry聽見了一陣專橫,忿怒的嗓音。“要知道,我們有些人有事要做, 沒那麼閑——”

毫無疑問,這種貴族語調是屬於Malfoy的,一抬頭,Harry就看見Malfoy那顆鉑金色的腦袋正穿過人群向他走來。

Harry很快松了口氣,還有想到Malfoy失蹤了的時候感到的恐懼。

他意識到他不僅僅是擔心Malfoy發生了什麼事情,還在擔心Malfoy可能會做了什麼事情。如果Malfoy對他很重要的話,那麼Malfoy就有能力傷害到他。而傷害他人好像正是Malfoy的愛好。

當Malfoy達到人群的最前端,他站在那兒愣住了,瞪著他那雙冰藍的眼眸。 他似乎和Malcolm Baddock一樣吃驚。

“是你!”他茫然地叫道。很快,他從震驚中恢復過來,這點讓Harry感到有點羡慕,他自己總是做不到,Malfoy冷冷地問道,“你想幹什麼?”

我得保持冷靜.

“我想和你談談。”Harry說道,臉無法控制地紅了。

Malfoy漫不經心地靠在門框上,他的手臂交叉著, 冰藍的眼睛盯著Harry,沉思著,旁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Harry注意到他穿著白色的外套和牛仔褲。他是少數幾個穿麻瓜服裝的Slytherin。

“那麼,我現在就站在這兒,”Malfoy回答道。“你可以說了。”

Harry環顧四周面帶危險神情的Slytherin,像鯊魚的利齒一樣並排在Malfoy身後。

“我們可以單獨談談嗎?”他急切地問道。

Malfoy看起來有一點點震驚,但他很快鎮住了他背後那群不滿的slytherin。

“好吧,”他慢慢地說道. 跨出門檻一步,Harry向後退了好幾步。

石牆把一群瞠目結舌slytherin關在了裏面。Harry對事情的進展感到滿意。

然後他把目光轉回Malfoy,對方正隨意地倚靠在牆上,他一下子又回到了緊張狀態。

他開始理解為什麼在Malfoy 面前出醜的感覺如此可怕。Malfoy要比那些個與他同齡的男孩沉著得太多,讓人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明顯地處於劣勢。

“呃…,噢…” Harry說著。“我們是不是可以找個空教室或者其他什麼地方談談?”

他絕對不想和Malfoy在走廊裏逛悠,要是被人撞見,然後天知道又會有什麼樣的謠言傳得滿天飛。

Malfoy挑起他一邊的眉毛。

“謝了,我已經在教室呆太長時間了。我們可以去湖邊走走。”

“但是,Malfoy,外面非常的寒冷,我們兩人都沒有穿斗篷。”

“哦?”Malfoy問到。“你說你想和我談談,而我想在湖邊談,所以我們只能在湖邊談,當然, 除非,你改變主意了。”

這點,又再次提醒Harry,他依然討厭Malfoy。

“好把。”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Malfoy露出得逞的勝利微笑。Harry覺得他的血液快要沸騰了。

“好極了!”Malfoy說道。“我們走吧。”

*

寒風以一種狂暴的姿態掃過這片蒼茫的大地和水面。萬物都顯出一副飽受摧殘、無力反抗的模樣,只有湖面上一絲細微的波紋還能透露出一點抗爭的氣息。凜冽的寒風象匕首一樣向下撲了過來,天空幾乎被雲層籠罩,偶爾露出一條青灰色的空隙。

Harry覺得自己都可以結冰了,寒風似乎很欣賞他的頭髮和長袍,不停地從他身邊咆哮而過。

Malfoy在前面優雅地漫步,兩手插在口袋裏,好像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夏日散步。風微微撫過他的金髮,好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揚起他的發絲,再重新幫他梳理好。

Harry簡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對他說什麼。

這和他原本的計畫相差太遠了,現在這個傲慢的Slytherin正等著他開口,而他根本還沒想好要說些什麼。

他們安靜地走了一會兒,Malfoy似乎很享受這份安靜和這種天氣。他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絲遲疑。

最後他轉過身來,眼神似乎更加的深邃,就像遠處湖邊的那層灰色的陰影。

他以他特有的那種從容腔調懶洋洋地開口道:“你僅僅是想和我一起發呆嗎,Potter?熱乎乎的巧克力奶正等著我了,而且我還有課本要看,坦白說,這很無聊。”

“課、課本?”Harry結結巴巴地說道,學習這種平凡的事情看來不像是Malfoy會做的。

“怎麼了,Potter?我以為即使是你經過了這幾年也應該知道,這裏是學校,偶爾也會涉及上課這玩意兒。”

“閉嘴,Malfoy,” Harry生氣地說。“我正在想我該說些什麼。”

“那就快說。”

Malfoy停下來看著Harry,他似乎覺得很有趣,但他的眼神卻很尖銳。

“呃…” Harry開口。“是這樣的…”

“看來今天你的腦子並不怎麼靈光啊。”

“Malfoy!”Harry爆發了。“你就不能安靜會兒,假裝自己還算個不錯的傢伙。我真的有話要說,如果你能不用這些令人厭惡的言語打斷我的話。”

Malfoy聳聳肩。“好吧。”

“你確定你能安靜一會兒?”Harry懷疑地問道。

“我沒有整天時間來欣賞你那可悲的口才,所以我會安靜點讓你快點說完。” Malfoy保證道。“以我Slytherin的名義保證。”

Harry對這個保證的可信度相當懷疑,但是,就這樣吧。“呃,你知道,昨天,湖邊發生的事?”他停頓了一下,等待Malfoy的反應。而Malfoy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直到Harry看見他嘴邊的那絲譏笑。

“看在上帝的份上,當我問你問題時你可以說話!”

“噢,我可以嗎?”Malfoy裝作無辜地問道。“哦,抱歉。我不想打斷你的陳述。當然,我記得,你這個豬頭。”

“呃,那你有沒有想過…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會成為我的人質?”

“我想這應該是因為我難以抗拒的魅力,沒必要再想下去,人生如此短暫。”

Harry產生了一個全新的想法 -- 幹掉Malfoy,再把他的屍體沉入湖底,這樣他就能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會思念Malfoy。

“Malfoy,收起你那自我感覺良好的胡思亂想!”他叫道。“你真的有認真想過嗎?”

“那麼你的結論是什麼呢,奇跡男孩?你肯定有個棒極了的想法。”

而Malfoy的眼神卻分明在說: 你這個弱智!。

Harry閉了閉眼睛,然後看向湖面。他的思緒很容易被 “打昏Malfoy”這一打算所誘惑,如果Malfoy一直這麼盯著他看的話。

“噢,有什麼話就快說,Potter。”

Harry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解釋。

“是這樣的,Dumbledore說這並非一個失誤,我不知道該怎麼想,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自己想出答案,我整夜沒睡,只想出了一個可能的原因,那就是,你知道,我們從某種程度上是對手?”

“不。”Malfoy回應著。Harry轉過身,吃驚地看著他。“我們是敵人,Potter。” 他輕蔑地解釋道。“你恨我,而我也恨你,我們恨不得把對方油炸後吃掉,Quidditch上的爭鬥並非一種友好的競爭,而是對對方的仇恨的一種痛快的發洩。”

噢……這些話可真激勵人心。

Harry依然在研究Malfoy。Malfoy抬起手,握住一縷被吹亂的頭髮,無意識地把它纏繞在指間,等待著Harry繼續說下去,他似乎在思考什麼。

“無論怎樣,” Harry急促地說道,“這只是——我在想,這是唯一可能的原因了。而現在我不知道怎麼說,但是,呃,所以,我得出的結論是,我可能有點在乎你的看法,當然這顯然是一個錯誤的結論,但是我仍然找不出其他的解釋,所以我想知道這個結論是不是正確的。而我無法想像為什麼應該是這樣,因為本質上,並非有意冒犯,你似乎是這是世上最糟糕的人之一,但是如果你不是,或許這解釋的通,而我只想看到和找出為什麼這麼…”

Harry因為呼吸困難而停下,對此他感到松了口氣。

Malfoy的頭歪向一邊,似乎在好笑與大笑之間掙扎。

“Potter,你這個十足的傻瓜,你是想和我做朋友嗎?”

Harry猛吸一口氣: “是的.”

“噢,嗯。”

Malfoy又陷入了沉思。Harry完全不熟悉Malfoy的這一面,那張總帶著譏諷表情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表情,幾乎算得上悅人。

他一直看著Malfoy半晌。

終於,Malfoy說道: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這句尖刻、典型的Slytherin問題丟在了Harry面前。

“什麼?”

“如果我們是朋友,我能知道Gryffindor口令,這樣我就可以溜進去,把動物的殘骸丟在Weasley床上嗎?”

“不!”

“那好吧,那你會告訴我Weasley和Granger所有的骯髒秘密,這樣我可以誇大一下再散佈到整個學校嗎?”

Harry不知道自己應該覺得好笑還是可怕。“當然不!”

“我可以把你騙倒交給黑暗的一方嗎?”

“不——”Harry停住,專注地看著他。這畢竟是,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你想這樣做嗎?”

Malfoy抿了下嘴,這個小動作讓他的顴骨更加的明顯。

“並不是很想,但是這個想法很有趣。”

Harry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是的,好罷,有點意思。沒有人比Malfoy更明目張膽地惡劣,而且他根本不覺得羞愧,這讓你幾乎就原諒了他。

“好吧。” Malfoy最終說道。

Harry眨了眨眼。“你同意了?”

“那是那句話基本的意思,是的。”

Harry無法抑制他的驚奇:“為什麼?”

Malfoy仰起頭,看著天空,他裸露的頸線不知怎的突然顯得異常脆弱: “我不確定,或許因為我過分的好奇。”

Harry發現自己奇怪地感到茫然。他已經完成了他原定的計畫,而現在……他究竟應該再和Malfoy說點什麼? 和他談談Snape有多麼的討厭? 叫他Draco? 這個想法似乎很荒謬。

他們一起走了幾分鐘,Harry忍不住又偷偷看了Malfoy一眼。

他正看著Harry,現在他的髮型似乎有點零亂。他看起來很迷茫,冰藍的眼眸盯著Harry。

“你通常和朋友在一起做什麼?”Harry無力地問道。

“我告訴他們做什麼,然後他們離開,讓我一個人安靜地呆著。”

“噢。”Harry對這個想法不感興趣。

“你會按我說的去做嗎?” Malfoy愉快地問著。

“不會!”

“哦,”Malfoy悶悶地說道,“那你和朋友在一起做什麼呢?”

“我們談論你有多討厭。”

“你們可以繼續那麼做,我會把這當作一種讚美。”

Harry沉默了。一部分他叫嚷著要告訴Malfoy這個主意太糟糕了,然後跑開。

另一部分他一點也不想這麼做。

Malfoy的臉微微抬起迎著冷風。

“在我們保持這段尷尬的沉默的同時……”他用極小的聲音說道,“我們可以進去嗎?我覺得非常的冷。”

Harry情不自禁地又笑了起來。

“閉上你的嘴,Potter。”

“我告訴過你外面很冷的,Malfoy。”

“而我也說過 -- 閉嘴!”

Malfoy轉身,開始快速地朝回走,放棄了他那偽裝的漫步姿態。

“我只想看看魔法創作課裏提起的蒼涼的景色,”他埋怨道。

“哦,”Harry模糊的記得課表單子上有這個東西,以及在公共休息室裏關於作業的談話。“哦,那個學科,它有什麼好的?”

Malfoy突然停了下來。“你開玩笑嗎?它是世上最好的一門課程。”

“噢,我只是選擇了Ron一樣的課程,” Harry說道。“我不太清楚它們是關於什麼的。”

Malfoy叫了起來。“這就是他們所作的事,把麻瓜出身的人扔進這個魔法學校。”Harry正準備對這種種族歧視說法進行堅決的反駁,但是Malfoy卻不給他機會。Malfoy大步走在風中,他的嗓音也提高了很多: “魔法創作課裏所涉及的就是…這樣說吧,它是那些傑出的巫師的心血結晶。”

Harry一片茫然。

Malfoy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那就是,有些能製作那些不可思議的書、劇本、或油畫的巫師或女巫,他們把魔法和才華灌入一件件普通的東西裏,即使是麻瓜也會對它們著迷,即使是麻瓜也會說這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Harry從沒見Malfoy如此的興奮過。他注意到,然而,那種一般只會在他殘暴時才會出現的過多的肢體語言也同樣奇妙地適合這種場合。Malfoy兩眼在發光,他比Harry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要健談。

Harry敢打賭整個Slytherin都厭倦了聽Malfoy談這門課程。很明顯,這是他的最愛。

依然,他不得不承認,他感到著迷。Malfoy看起來就像個孩子。

即使是在他們更小的時候,Malfoy也從來沒有讓他感覺像個孩子。

除了算上Malfoy過於頻繁的作出幼稚舉動的時刻。

“麻瓜在聽完一場由魔法創造的音樂會後或在欣賞完一幅魔法完成的繪畫後,總是很驚歎時間的飛逝。因為魔法會吸收時間,它帶他們進入另一個空間,當他們回到自己的時空後他們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但知道他們一定經歷過些什麼。”Malfoy繼續熱切地說著,“我們可以走快點嗎?天快黑了,我都快凍僵了。”

“Slytherin都這麼虛弱嗎?”Harry說著。

“噢,閉嘴,走快點,我快要得肺炎了,你就不能走快點嗎?我覺得好冷,好冷,好冷!”

瞧。他的劣根性又冒出來了。

Harry加快腳步。顯然,Malfoy沒有權力這樣獨斷地說話,但這句話從他口中出來又是那麼的自然。

這已經完全打破了Gryffindor守則裏 “要溫柔地對Harry說話, 不然他會受不了.”

Malfoy不停地抱怨直到他們安全地回到城堡裏。

“現在我們回到溫暖包圍中了,”Harry說道,笑了起來。“不要再哀嚎了。

“我可不是在哀嚎,我都快死於低溫了。” Malfoy不滿地咕噥著 “噢。”

Malfoy抬起頭,Harry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Ron和Hermione正朝他們走來。

“Harry,我們一直在找你!” Ron剛剛一開口,就猛然打住了。

Malfoy的眼中發出冷淡的光,一絲陰影籠罩在他臉上,他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那麼,明天見,”他小聲說道,“老時間,老地方。”

然後他走開了,在Harry做出反應之前他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Harry意識到這更像是命令而並非邀請。

他真是個讓人難以忍受的傢伙。但是Harry的潛意識卻不同意這一結論。

搖搖頭,Harry苦笑了一下,走上前去同Ron、Hermione會合。

“Harry,那人是Malfoy?”Ron不敢置信地問道。

“呃。”Harry回答。
】[HD] Underwater Light 第三章



第三章:在酒吧裏


同行于側,喁喁清談,
訴出君之過往前塵
盡己之力以通君心
君複亦是血肉之軀……

Harry告訴Ron和Hermione說,沒錯,那是Malfoy。他想要跟他談談發生在湖裏的事。

他沒有再告訴他們更多了。

他不想對他們說謊,倒不是覺得沒面子,而是他實在覺得——好像整件事都不堪一擊。目前一切都還相當不錯,但要是把Ron這個令到紅發人士蒙羞的反面教材給攪進來,Draco Malfoy就會退開,遠到變成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點,一個隻會指著Harry和Ron說"Snape教授,他們想要殺掉我!"的小點。

Harry不想這種事情發生。Harry很驚訝他居然那麼不想這種事情發生。

倒也不是說Malfoy近來變得好相處了。一個和藹可親的Draco Malfoy自然只會使得Harry沖到Dumbledore面前胡說一通易容藥水什麼的。Malfoy還是原來那個彆彆扭扭、給寵壞了的混蛋,只是減了些張牙舞爪,添了些口角鋒芒。

反正......目前都還不錯。

莫明其妙地,Harry對這個情形很滿意。

Harry不告訴Ron和Hermione現下的情形還有一個原因。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整件事覺得有點想要......占為己有。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什麼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了,要不就是被媒體挖出來報導,要不就是Ron和Hermione都了若指掌;這兩個人倒是對他們自己的戀愛事蹟守口如瓶。

他覺得要是他們知道了的話,肯定會憤恨不平。

所以他還是沒告訴他們。

結果第二天早餐時分,他看到Malfoy走進來,然後Blaise Zabini伸手碰碰他的手肘,邀請他坐在旁邊的時候,Harry又感到了一絲相同的佔有欲。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Zabini?沒必要拉拉扯扯吧。

Harry Potter,快變成瘋子的男孩。

"我很高興你近來沒那麼抑鬱了,Harry,"Hermione說。

"抑鬱?"Harry心不在焉地答著,Malfoy在Zabini旁邊坐下來了。"我幹嗎要抑鬱?"

Voldermort。戰爭。Cedric。那些牽絲攀藤的憐憫心。那些讓人麻木的罪惡感。

哦......那些東西。

我忘記了,Harry出神地想。我忘記了。

Hermione滿足地燦笑。"不幹嗎呀。你說得很對,Harry。"

我永遠也不應該忘記的,Harry想。可是我忘記了......而且這感覺還不錯。

"快點,第一節是黑魔法防禦課,"Ron說,"不曉得是Lupin還是Sirius會教這堂。"

Harry站起來,幫Hermione提她那鼓鼓囊囊的書包。

正要離開大廳,他卻瞥見Malfoy正和Blaise Zabini激烈地談論著。他看見Malfoy的口型說著"魔法創作課",又看到Zabini佯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差點笑出來。

某種衝動令到他在經過Slytherin桌前停了一會兒,說道:

"嗨,Malfoy。"

Pansy Parkinson,Crabbe,Goyle還有Zabini都用"去死,Potter,去死!"那種眼光看著他。

Malfoy,卻悠閒得好似身邊並沒有嗜血的披著人皮的狼圍著一般,伸出手去拿一塊吐司,然後回答說,"早上好,Potter。"

Harry對這三個字感到一種模模糊糊的成就感,因為它們令到Slytherin們和Ron都不置信而無助地啞口無言。

當然,之後他還要稍稍作些詳細的解釋,因為Ron就快要昭告天下說Voldemort用易容藥水把自己變成了Harry,要立刻送檢。

"我只想要友善一點,"他在去黑魔法防禦課的路上說道。"我想搞清楚為什麼會發生湖裏的那一幕。"

"呃,是的,我明白這一點,"Hermione,作為執著探尋知識之人,同意了。"可是說真的,Harry,Malfoy......"

Ron口沫橫飛地嚷起來。

"我可不明白!那明顯就是一個Slytherin的邪惡陰謀!你太容易信任別人了,Harry。那些Slytherin跟我們不一樣。我跟你說他們都是怪物,瘋狂、惡毒......"

長篇大論到一半,他停下來跟Lupin教授打招呼。

"你好,教授。我還在想不知道是你還是Sirius會來上課呢。是不是快到了......"他做了個對月長嘯的動作。

"請大家坐好,"Lupin好脾氣地笑著說。

"對了,"Ron接下去。"我講到哪里了?"

"正告訴我說Slytherin們都是瘋狂、惡毒的怪物,"Harry答,"然後你轉開去跟一隻人狼講話了。"

***

Harry不置信地發覺自己開始看手錶。

時間過得像在爬一樣。而且Malfoy沒有來吃中飯。

老是不吃正餐好了,Harry想。你就是這樣把自己弄得病懨懨的。

"你在煩什麼啊,Harry?"

"我沒有在煩啊!"Harry憤憤地大聲說。Hermione聳聳肩,咬了一口蘋果。

大概Malfoy生病了。他看上去確實蒼白得可以。

Pomfrey夫人應該多關心一下的。應該分發維他命丸。說不定地窖那種地方對纖纖弱質之流的身體不好。

Harry的心思在這方面盤了有好幾個鐘頭,然後在湖邊跟Malfoy碰頭的時候大受震動:他晚了大概有二十分鐘才出現在一座小山包上,看上去身體好得很。

"來,Potter,"他簡短地說,轉過身又往回走。

Harry跑著追上去,幾乎開始厭恨自己。

"嘿,Malfoy。你遲到了。你以為禮貌是派什麼用場的?"

Malfoy一副無聊的樣子。"我以為對其他人才用得上禮貌。快跟上。"

"我們往哪里去?"Harry疑心地說。

"我可不要呆在湖邊然後傷風死掉,"Malfoy知會他。"再說,我昨天發覺你講話不太有條理。所以我們現在去酒吧。"

"酒吧?這樣我講話就會有條理一點?"

"哦對。酒精會讓你有一種虛假但是絕妙的輕鬆感覺。"Malfoy向他保證。

"就算因為你在場,我是需要輕鬆一點......你往哪里走啊?"

"去學校,"Malfoy乾脆地說。"有一條秘道通到活米村的,在一座雕像後面......"

"獨眼龍女巫像,"Harry遲疑地介面。"你怎麼會曉得?"

Malfoy好不得意。

"我四年前就猜出來了,"他回答。"Weasley在去活米村的路上並沒有自言自語。你那個小朋友可不是心思細密的人。那麼你肯定是穿著你的寶貝隱身衣從學校抄近路來的——後來我就找到了。"

他也一樣,Harry想。他絞盡腦汁來給我下馬威。這對他來說一樣要緊。

可是他口裏說的是,"你知道我的隱身衣?"

Malfoy冷笑。"不是的,Potter。我真的以為我在白日做夢。我當然知道啦,下次我們去酒吧的時候你可以帶上它。"

"下次......?我連這次都沒有同意要去!"

Harry氣恨地緊跟Malfoy的腳步,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一條給帶出來遛的狗。Malfoy沒有回答,直到他們走到那條通向雕像的走廊。

那時候他才轉過頭來,閑閑道:

"我不認為你完全明白現在的情形,Potter。"

Harry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震動了一下,好像有人在他胸前突然拍了一記一樣。

"你什......什麼意思?"

"我可還沒有把你當成是一輩子的死黨,你要曉得。"Malfoy的笑容就好像突降的雪一般冰冷。"要是你不中我的意,我完全可以把你原樣退回。"

Harry開始覺得憤怒了。

"你是說要是我不跟你去喝酒的話——"

有牙齒隱約一閃。"一點不錯。"

Harry幾乎就要建議Malfoy說他可以把他所謂的友誼,連同他的魔杖和飛天掃帚一起塞到什麼地方去,這時候一件相當出乎意料的事發生了。

Malfoy發覺他惱了,微微笑了起來。

"魅力"從來都不是Harry會跟Draco Malfoy聯繫起來的字眼。然而......

Harry覺得他迫切地要眨一眨眼。

在Malfoy來說,多數動作都像是細細盤算過的。微笑卻像是一項技藝。

那是一項微妙得駭人的技藝。光逐漸緩慢地移過那蒼白且冷酷的面容,他的眼睛閃亮如同寒霜映日。

他站在那裏,在那條空蕩蕩的走廊裏,掛著那明麗的、精湛的微笑,直到Harry逼不得已眨了下眼。

他睜開眼的時候,那微笑已消失了。他隱約覺得一陣失望。

"來吧,Potter,"Malfoy溫言勸道。"我放著魔法創作課作業不做來跟你喝酒的。"

"噢,我實在有幸,"Harray說,話裏的軟弱比譏諷多得多。

"你應該覺得的。"

Malfoy轉身走了下去,完全地——而且不落空地——相信Harry會跟上來的。

"到時候你可以告訴我你所有驚人的秘密,"他滿意地加上一句。他好像被Harry半信半疑的樣子傷到了。"怎麼?我也會告訴你我的秘密!"

"沒錯,"Harry平板地說,"可是Slytherin都喜歡吹自己邪惡事蹟的牛皮。我不確定這是公平交易。"

Malfoy飛快地,可是驚詫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大笑著聳聳肩。

他們鑽到雕像後面的時候,那笑聲還在他們身後回蕩。

***

"Malfoy!這是個私人問題!"

"那麼就是'沒有'了,對嗎?"

"Malfoy,你有時候實在昏蛋。"

Harry眯眼看著三帚酒吧裏的燈光,那好像比他剛進來的時候亮得多了。

等一下,剛剛最後那個詞好像不太對頭......

"你喝醉了,Potter。"Malfoy聽起來感到滿有趣。

Harry把注意力集中到Malfoy臉上。一開始看上去只有模糊一片金色,跟燈光還有他頭髮和眼睛的銀色亮光混在一起,幾分鐘後才分辨出一臉笑容。

"我沒有,"Harry氣惱地回答。他覺得說話成句有點難度。

"只喝了三杯蜜酒,Potter。你只算羽量級。"

Malfoy至少喝了五杯,他看上去只更放鬆了一點。真要當心這些Slytherin。

"回答問題,Potter,"這傲慢的混蛋追問。"這樣拖下去可不是男子漢作風。"

"哦——好吧......兩個。"

Malfoy被酒嗆了一下。"哦,Potter,你這個Gilderoy Lockhart啊你。"

"閉嘴,Malfoy!"

"等一下,等一下。這些該不會是老處女姑婆親在你臉上的吧?用到舌頭了嗎?"

"Malfoy,你不可以問這樣的問題......第一個沒有。"

Malfoy好像忍笑都忍得沒力氣了。"誰是那個可憐的倒楣蛋呢,那麼?"

"張秋,"Harry不情不願地答道。"在五年級的時候。"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個時候。張秋把他叫到一邊,告訴他說她再也受不了回憶——說她會轉學到Beauxbatons去念七年級。她還說她不責怪Harry,然後因為他失魂落魄地看著她漂亮的臉,她俯身過來在他唇上給了他一個輕柔的吻。

他曾經多麼盼望那個時刻,然後,當它來臨時......

他在她唇上嘗到的是憐憫,送到他嘴邊的不過是施捨。張秋的吻所傳達的跟他在那一年裏得到的所有碰觸和話語是同樣的感覺。

她退了回去,他再一次看向他夢中人的臉,然後悲涼地祈願再也不要見到她。

Draco Malfoy吹了下口哨。"秋?不錯嘛,Potter......讓我猜猜看,第二個人。謠言傳Ginny Weasley是真的嗎?"

"是的,"Harry還是不情不願地答。

跟Ginny那幾個尷尬的、屈指可數的吻啊。他到現在還是為了利用Ron的小妹妹來排遣寂寞覺得內疚。六年級的時候,他那麼努力地試著去渴望她,去渴望些東西......

沒有用。他覺得Ginny幾乎就是他自己的小妹妹......

想到Malfoy通常對Weasley一家的態度,Harry突然抬起眼。

"你要對Weasley家發什麼話嗎?"他問。

Malfoy有些淡淡的驚訝。"沒有。我其實一直都蠻喜歡紅頭髮的人。你那個Weasley,當然,明顯是例外。"

"哦?"Harry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現在輪到你了,Malfoy。有幾個?"

"呃......"Malfoy眨眨眼。"等我一下。"

他開始在紙巾上飛快計算起來。

噢喲喲,真是的。Snape要多注意一下他學生的道德修養。

"那麼,誰是第一個呢?"

"啊,"Malfoy招手再要一杯蜜酒。"Pansy Parkinson,三年級時。記得那次我的小命差點送在那只騏鷲手裏嗎?她一路飛跑進醫務室,整個人撲到我身上。我差點驚到休克。"

"你可沒驚到失神,"Harry下了評論,一邊笑著。"四年級的時候你可是跟她一道去的聖誕舞會。"

"那個麼,"Malfoy聳聳肩。"她請我去的。"

你不得不欣賞他不加掩飾的厚臉皮。

"幹嗎?"Malfoy說道,看到Harry抬起了眉毛。"Malfoy總是等人開口請的。哦,還有總數出來了。"

他把那張紙巾遞給Harry。

聖哉好上帝。

"就算整個學校,有那麼多人嗎?"

Malfoy邪笑。"要是你算上教員的話。"

"惡!"

Malfoy對著Harry的表情大笑起來。今天晚上Malfoy好像笑得很多。

當然啦,他肯定也有一點點醉了。

"學校之外我還有社交的,Potter,"他平靜下來後加了一句。

Rosmerta夫人走到Malfoy身邊,給他們送上酒,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們真的還沒喝夠嗎?"

"Rosmerta!"Malfoy好像嚇到了。"你應該更瞭解我的。夜才剛開始,我也一樣。我們還要好好多喝幾杯才回去呢。"

Harry開始擔心他要是再多喝幾杯,大概就沒辦法走路了。

"你這壞蛋,Draco Malfoy,"她歎了口氣,又往桌上放了兩杯。"現在你又要帶壞可憐純潔的Harry Potter。你讓我駭怕。"

"你喜歡的!"Malfoy朝她的背影喊。他又轉向Harry,對他調皮地笑笑。"好婦人。以前三年級的時候她不肯賣給我酒,所以我就試著跟她調情。她說我是試過的人裏面年紀最輕的。"

"Malfoy,你確定你不是酒鬼?"

"我,"Malfoy高姿態地告訴他,"可不是未成年的酒客。我一月份就已經滿十八歲了。"

"你聖誕舞會的時候可沒滿十八歲,"Harry含含糊糊地說。

"你也沒有。再說了,不要跟年紀比你大的人強嘴。唔嗯——好,我其實還有一個問題的,不過你既然只親過兩個人,我想那答案就昭然若揭了。"

"什麼......?哦。"Harry驚駭地發覺自己的臉燒得通紅。"Malfoy!"

Malfoy大笑著向後靠到牆上。"可憐純潔的小Potter......"

"閉嘴!那你又有數不清的幾千個呢?"

Malfoy牽牽嘴角。"數不清的幾千個?快點糾正你以為Slytherin們都是腐化墮落的罪人的念頭。那只有......嗯......百分之八十九的真實度。"

"有幾個,Malfoy?"奇怪地,Harry發現他真的想知道。

Malfoy想了一想。"把那張紙巾還給我。"

Harry大笑,搖搖頭,然後又喝了一杯。

Malfoy贊許地點頭。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麼一本正經的,"他論說。"說實在的,你其實老是大刀闊斧地逆著校規,可是每個人都好像以為你是個天使。"

Harry抬起了眉毛。"那你又怎麼想?"

"我想天使不會在聖誕舞會上討人嫌的,我是這麼想啦。我也知道你有哪些完全罪惡的想法,像是狠狠揍我的臉之類。不——你其實有一點像是暴戾的混蛋。"Malfoy臉上平靜分析的神色變成一個壞笑。"所以我決定要給你個機會。"

"我太感動了,"Harry平板板地說。

這簡直是小說情節。從來沒人認為Harry會做壞事的。

"我要試試想一下有什麼合適的邪惡事蹟可作。"

Malfoy揮手否決了這個想法。"別傻了,你才剛入門。理智一點。照我的路子做。"

Harry開始確信Malfoy是,確確實實的,很醉了。他的雙眼狂熱又明亮,淺色的劉海稍稍淩亂。

Harry已經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運動神經的運作,而且還跟一個判斷力不正常的Malfoy在外面喝酒。

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我知道了!"Malfoy宣佈。"我們去唱卡拉OK。"

Harry呆呆瞪著他眼前那張容光煥發的臉。

"你瘋掉了......"

"可是會很好玩的,"Malfoy跟他保證。他帶著Harry就算是清醒時也沒辦法做到的靈活風度跳起來,還過來要把Harry從他的高凳上拖起來。

正在此時Hagrid出現在酒吧裏,然後Malfoy一下躲到了桌子下面。

Hagrid看到Harry正迷迷糊糊地看著自己的膝蓋,就快步走過來。

"哦不......"Malfoy小小聲地說。

Harry拼命要忍住笑。

"好呀Harry!"Hagrid跟他打招呼,或多或少帶著些所有Gryffindor都會有的那種讓人不自在的熱忱。

然後他的黑眼睛看到了這個稍稍有點站不穩的Harry和桌子上的兩個杯子。

"我就是來喝一杯,"他繼續說。"Olympe不太喜歡我來,所以我只呆一小會兒......呃,Harry......"他把聲音放低到令人起疑的重低音。"我可是攪局了?"

Harry茫然地瞪了幾分鐘,然後突然醍醐灌頂。

桌子底下傳出一聲非常非常模糊的賭咒。

Harry匆匆忙忙咳了一聲。

很不幸地,Hagrid把這當成是尷尬的默認。

"啊......對不住啊,Harry......她在廁所裏吧?"

"唔,"Harry說。

Hagrid帶著友好的嘲諷用手肘撞他一下,幾乎把他推倒。

"我很高興知道這個,Harry。也是時候讓自己過得開心點了。"

"看到你沒有生活倒是讓我很開心,"一個聲音在Harry的膝蓋附近輕輕說。

Harry忍住要麼歇斯底里大笑,要麼踢Malfoy一腳的衝動。

"我這就走了,"Hagrid繼續著重低音。"免得你尷尬。我就喝一杯。再告訴我一件事,Harry......"他又那樣子下重手親熱地推推他。"她漂亮嗎?"

"呃,"Harry回答。

"絕對漂亮,"桌子底下那個該死的聲音說道。

Hagrid高高興興地繞走了。他一背對著他們,Malfoy就狼狽地鑽了出來。他一把抓住Harry,把他拖出了酒吧。

夜裏的空氣又讓Harry驚了一驚,他一開始只想站站穩。

Malfoy的眼睛還是燒得雪亮,此外他看來只是蒼白和放心了一點。

"逃出來了!"

Harry眨眨眼。"你什麼意思?"

"哦,我怕他,"Malfoy坦白說。"一直都怕。讓我們接觸殘暴的動物,給我們用嗜血成性的書。還不說他自己就長得嚇人地大。"

Harry驚呆了。Malfoy在Hagrid身邊總是顯得是一個冷冰冰的小暴君,而且Harry知道Hagrid其實暗地裏有點怕他。

他被迷住了。是怎樣的人才會對懼怕做出這樣的反應呢?

Malfoy眨眨眼,若有所思。

"哦,老天。我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承認這種事的。"他聳聳肩,這動作在Harry模糊的眼裏看來流暢得有點奇異。"哦,好吧,我看不當心把對自己不利的事說溜嘴也是有的。"

Harry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我又不是在找可以攻擊的弱點,Malfoy。"

Malfoy朝一邊歪著腦袋,一盞街燈使他的發色與天邊殘月交相輝映。"你在打魁地奇的時候就會的,"他說。"是好球手的標誌。"

"那不一樣。生命不是一場遊戲。"

Malfoy又笑起了那種惱人的微笑。"難道不是嗎?"

這一次,Harry正忙著造成不讓自己跌下去的偉業,來不及回答。

"當心,Potter。躺在陰溝裏是只有真正的酒鬼才會做的事。他們也是花了一番力氣才做到的呢。"

"要是我跌到溝裏,你會把我拉出來嗎?"Harry問,他苦惱地懷疑著自己是不是還站得住。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會輕蔑地恥笑你的。"

哦,太棒了。

看到這個備選結局,Harry又開始跌跌衝衝地朝前走。他訝異籠罩一切的沉默居然絕對地友好。

Malfoy,詛咒他,對於酒精的論斷是對的。該死墮落的Slytherin。

"現在你帶著我酒也喝過了,"Harry發覺他自己開始說。"明天有什麼節目呢?上窯子?"

其他人都會被Harry這樣的提議嚇到的。

Malfoy卻笑了。

"實在的,"他教訓Harry。"我們總要替禮拜四留點事情做做。"

他們就這樣跌跌衝衝地走回學校。Harry努力著走出直線。有那麼幾次Malfoy會扶著電線木頭轉上一圈。

他們在走廊上分別。Harry遲疑著,想找點合時宜的話來說。

最後,他還是說:"明天老時候?"

***

第二天Harry一覺醒來隻覺得一切都是一場夢。

跟Malfoy一起去買醉?多怪異。

於是他坐起來,接著宿醉就像遊走球一樣地突如其來了。

哦。那麼是真的了。

非常非常當心地,Harry下了床。然後他聽到Ron的聲音。

"Harry!你昨晚去了哪兒?我們都快瘋了!"

Harry抽搐了一下。"你可不可以......不要說那麼響?"

"你看上去簡直一塌糊塗,"Ron說,帶著那種令他在地獄各層馳名並廣受愛戴的、讓人清醒的坦率。

"嗯,我也覺得一塌糊塗。看我多配合。"

Harry嘲諷的起因是鬱悶。他睡衣上的扣子好像粘在紐洞裏了。

"Harry,你看上去好像......你看上去好像喝了一整夜酒。"

"不是一整夜。"

Ron的雀斑都嚇得快從他臉上掉下來了。

"怎麼!你到哪里去的,跟誰在一道......哦不要,Harry,跟我說不是Malfoy。"

"有可能,從某種方面來說,是Malfoy,"Harry承認。

Ron從鼻子裏直喘粗氣。他臉上嚇人的紫絳色跟他的發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後他一把抓住Harry的胳膊。

"等一下,我要穿衣服......"Harry抗議,草草套上袍子。Ron等得相當不耐煩。

"我們去哪里?"Harry問,跟著Ron的步子,覺得自己一碰就碎。

"找Hermione,"Ron說。"她比我更能像媽媽一樣嚴厲地好好說你一頓。"

"你曉得,Ron,他真的沒有那麼——"

Ron"啪"地轉身對著他,舉起一根手指。

"找到Hermione之前不許開口!"

***

"——沒想到你這樣不負責任,Harry,第二天還要上課的!你這樣怎麼能專心聽課?告訴我你最起碼做了課後作業,Harry......"

"誰管課後作業的事!"Ron大聲吼。"Malfoy是怎麼回事?"

這樣子已經好一會兒了。一開始大廳還空空如也,現在已經有不止一兩個Gryfindor帶著或多或少的假裝在偷聽。

Harry陷在椅子裏,眼光跟他的早餐成一條水平線。

"噢對了。Malfoy。"Hermione的神色毫不贊同。"他有沒有先做好作業?"

Ron發出一聲尖叫,像是一隻快爆掉的水壺。

Hermione歎氣。"還有Harry,我知道你很想弄清楚發生在三強爭霸賽上的事。可是那不是用來開脫你不做作業,跑去跟像Malfoy這樣卑劣的壞蛋一起胡混的藉口。我們總可以在圖書館找到答案的。話說回來,要是你做好功課,你當然可以想幹嗎就幹嗎。"

Harry和Ron都不置信地盯著她。

"看看好的一面,Ron,"Hermione一板一眼地說。"只要Harry再跟那個笨蛋花多一點時間,他就會胃口盡失,給他好看。然後你就可以收賭金了。"

Harry一下子坐直,也不管這樣子會讓他的頭疼得發昏。

"賭?賭什麼?"

"呃,你記得上次Slytherin對Gryffindor的魁地奇賽嗎?"

今年應全部四所學院的強烈呼聲,魁地奇賽沒有取消。

"你跟Malfoy當時看上去像要打起來了,"Hermione繼續悠閒地說,一邊在她的吐司上抹白脫油。"Ron當場就下了重注賭你會贏。賠率也很高啊,因為Malfoy是耍手段出了名的。"

Harry覺得隱隱被侮辱了。

"Ron失望得了不得,"Hermione語調安詳地告訴他。"不過結果早晚都會是這樣,對吧?我是說你對他以外的其他人從來不會用暴力的。你只是受不了那個男孩子。你不可能跟他處得長久的。"

Harry不得不承認她言之有理,可是感覺卻恰恰相反。

"沒人受得了,"Hermione跟他保證,拍著他的臂膀。"Malfoy讓人難以容忍,我一直這麼告訴Lavender。他可別想用那種美少年的樣子騙過我。"

"美!"Ron氣急敗壞。

Harry想到Hagrid歪打正著的評語,笑了起來。Ron要中風了。

"快點,"Hermione說。"我們要去上課了。"

他們出門的時候Malfoy慢悠悠晃了進來,金髮一絲不亂,看來只像安穩睡了一晚上。

Ron沖在最前面,撞到了他。

"眼睛睜睜開!"Ron厲聲說,現下可沒心情讓Malfoy的故意存在來讓他難堪。

"沒必要這麼匆忙的,Weasley,"Malfoy拖腔拖調地說。"'時間就是金錢'不過是說說罷了,你知道。"

"Malfoy!"Harry喊。

Hermione厭惡地眯起了眼。

Malfoy不在意地走了過去。

"我會重新考慮你這個關於友誼的念頭,Harry,"Ron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氣說。"實際上,我覺得在他這個特定情況下,謀殺應該不算犯法才對。"

Harry咬住了嘴唇。

他沮喪,因為他雖然早就分毫不差地知道Malfoy是什麼樣的人,卻居然還會吃驚。Malfoy剛剛只不過是表現得跟Malfoy一貫的風格一樣......Harry沮喪,因為他居然容許自己忘記這一點,還差點喜歡上這個雜種。

***

Harry精疲力竭。

一整天他都在Hermione和Ron面前為Malfoy辯護,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因為他根本是同意Malfoy的行為是沒辦法開脫的。他還想要為了Ron好好說Malfoy幾句。

然而他一點也不想放棄這種......奇怪的友情。他甚至還在猜想,半羞愧地帶著期待,今天晚上Malfoy計畫了什麼。

昨天過得......很有趣。

如今沒有多少事是有趣的了。

Harry的眼光在灰色的原野上四處搜索一枚長著金髮的腦袋,那種怪異的期待在他心裏躁動不安。

他沒看到Malfoy。

又過了三刻鐘之後,很明顯他是不會來了。

湖邊很冷。

Harry是靠著漸增的怒火來取暖的。

到他沖回學校的時候,這火已經燒得熾熱難當了。

第三章完
】[ HD] Underwater Light 『第四章完結』





Chapter Four 揭示你的本質

你說氣息也會吟唱,
它們在召喚著你,
而你卻不願相信那些,
你未見過也從未夢到過的一切。


Harry想要把Malfoy拉到一旁責備的企圖徹底被現實挫敗了,再一次的,無論他走到哪里都被Slytherin們包圍著。

他非常地受歡迎——考慮到他是個骯髒的、不替別人著想的、甚至不守約的混蛋。

得到機會責備他的可能性促使Harry第二天來到湖邊。

被迫受到這樣的侮辱令他更加惱怒。

而真正火上加油的是Malfoy,他坐在湖邊,看見Harry後站起身。

“你動作怎麼那麼慢,Potter?”他質問說。

他似乎完全不感到內疚。

那就是了。

“你昨晚該死的去了哪兒?”

Malfoy揚起一根淡色的眉毛,對這個問題好像略微有些吃驚。

“我在公共休息室裏打牌。”

“為什麼?”Harry尖銳地問,透過憤怒他突然意識到他竟然……感到非常受傷。

Malfoy不再看上去那樣冷漠。

“因為是我的院友們邀請我的,而他們是Slytherin。”

“那又怎麼樣?”

Harry憤怒地將問題擲給Malfoy。

Malfoy顯然為整個情況做過準備,他毫不費勁地接住了它。

“所以總是他們優先,”他回答說。“你不能理解是麼?恩——我來解釋清楚。”

“解釋清楚。”Harry冷冷地重複。

Malfoy雙手背在身後開始踱步,臉上不帶感情。

“我現在所處的……”

你的意思是在有巨大槍烏賊的湖邊?

“你在說什麼?”Harry厲聲問道。

“這是忠誠的問題。我的忠誠是屬於Slytherin的。因為它必須是。”

那和守約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Harry驚訝自己居然沒有把Malfoy踢進湖裏,而只是問他。

Malfoy突然停下來,轉身向著他。風將他的白金色的頭髮向後吹去,他的臉因為沒有了華麗的框架顯得不那麼充滿自信。

“你從來沒有聽說一些Slytherin的壞話麼?”

“聽說?我就說過Slytherin的壞話。”Harry告訴他。“你們在Quidditch比賽裏根本就是作弊的雜種。”

“噢噢噢,那麼Gryffindor顯示出了出人意料的、轉彎抹角的才能。你該死的知道我的意思是——普遍的輿論認為Slytherin學院是一個食死徒的集訓營。”

Harry意識到他的臉正在背叛他,所以他沒有作答。

但是他記得:沒有一個變壞的女巫或巫師不是Slytherin學院的。

Malfoy卻與他正相反,他臉上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處。Harry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麼波動。

“我想你明白了。嗯,Potter,這是一場戰爭,你知道偏見是怎樣在戰爭中爆發的。每當又一個消失,人們就更遠地躲開Slytherin。而我們不會求助和迎合任何人。我們不會和其他孩子友好相處,因為友好相處很無趣。我們是Slytherins,那就意味著我們是惡劣的,不可信賴的——但是並不是我們所有人都具有成為黑暗君主的部屬的強烈願望。”

“我從來沒有說過你有,”Harry想起了關於分院帽的令人不舒服的回憶:‘不要是Slytherin……’

“是這樣麼?”Malfoy問。“你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你甚至從來沒有聽信過那種東西?這種想法從來沒有進入過你純潔的Gryffindor頭腦中?”

卑鄙的Slytherin。

為什麼不開除所有的Slytherin?

Harry平靜下來。

“我就知道。”

這次的談話沒有以Harry所設想過的任何一種方式進行。

“那並不意味著你可以……”

“讓你失望?”Malfoy笑了。“錯了。我可以。我會。我想要。現在你清楚了?”

“非常清楚。你們Slytherins必須團結在一起,所以你可以在你希望的任何時候把我當作廢物處置。”

Harry期望某種否認。但是取而代之的是Malfoy用一種奇怪的笑容注視著他,慢慢地點了點頭。

“恩……”Harry說,“我想對我來說前途並不光明。”

“噢,我不知道,”Malfoy回答。“你也不必對我特別客氣。我從來不需要太多額外的體貼。遲到,粗魯,完全不出現。我想我正在給你一個機會,不和另一個人友好相處,換換花樣。”

他再次微笑,有點邪惡,更多的是從容。

“如果你不感興趣,可以滾開。我知道我不是個容易喜……”他停下來考慮了一下,“作朋友的人。”

Harry想了想。

他沒有……預期到像這樣的對抗。他有過一些不祥的預感,一個憤怒的Gryffindor對一個骯髒的Slytherin小子般的衝突。

這幾乎可以算是。但是……Malfoy是對的。

Harry瞭解Slytherins。他們成群結隊到處走動。他們有著極強的幫派性——包括Snape。

事實上Malfoy——很公平,用一種折磨人的方式。他認為他應該給Harry一個警告。Malfoy總是公開他的立場。

Harry對此沒有把握。但是他畢竟是個Gryffindor。Gryffindor總是不假思索地率性而為。

而且,他被激起了好奇心。如果他現在離開,好奇心很可能將他殺死。

他回以笑容:“你幾乎是一個不惹人喜愛的人,Malfoy。但是,我想我已經知道竅門了。”

Malfoy看上去覺得厭煩。

“現在你發洩完了就走吧。”

“Malfoy,我不打算再去酒吧了……我昨天一整天都感到不舒服。”

“再去酒吧?”Malfoy看上去像被冒犯了。“你把我當成什麼舉動都可以被預料的傢伙了?”

在Harry能夠回答前,他搖了搖頭。

“不,我們去Quidditch球場。”

Harry環顧聚集起來的薄暮。考慮著他仍然有點不舒服的事實。

他看向Malfoy,揚起眉毛。

“好,假如你還沒有嘗夠落敗滋味的話……”

*

“來吧,Potter。讓我看看你的本領。”

Harry呆呆地望著Malfoy。 Malfoy以滿懷希望的優美姿勢回望,仿佛他是身處詩歌朗誦會的上流社會紳士,而不是一個站在Quidditch球場提出古怪要求的男孩。

“抱歉?”

Malfoy籲了口氣。“是的,你當然是的。來吧,讓我看看你能做些什麼。”

Harry有點茫然。Malfoy剛剛興高采烈地(如果Harry是評判,能幹地)闖入Quidditch用具室,拿了兩把掃帚,扔給了Harry一把,把他自己扔到了球場上並且叫他做……

到底做什麼?

Harry扔下掃帚,坐在長凳的另一頭。

“Malfoy,你見鬼的在說什麼?”

“騎著它飛上雲霄。”Malfoy眉頭微微皺起,用一種困惑的神情望著Harry答道。“你知道的……用你的掃帚棒……”

Harry太震驚了,以至於他發呆的時候沒有留意到Malfoy的神情。

“Malfoy,如果你是在暗示……!”

Malfoy的眉毛揚到了發際。

“天呢, Potter,你們Gryffindors有著奔放的想像力。一定是呆在學院裏下巫師棋造成的。”他頓了頓,撥開被風吹亂的一綹頭髮,露出一個微笑。“巫師棋會驅使人產生低級的想法。”

“我不確定你需要驅使,Malfoy,”Harry謹慎地說。“現在可以請你告訴我你在說什麼?”

Malfoy忙於偷偷地笑他沒有回答。

Harry以為友情會包括不用常常覺得需要甩Malfoy一巴掌。

當Malfoy停下來,他仍然堅持沿著同一條路線沉思。

“我就可以想像Granger和Weasley怎樣消磨掉這些冬天的時間。‘就是這樣,寶貝,用力checkmate我吧!’”Harry迅速本能的皺眉令Malfoy聳聳肩。“你是個無趣的人。噢,來吧——你是個孩子的時候肯定四處飛過一點?”

“完全沒有,Malfoy。我是在麻瓜家庭長大的,記得麼?我們的掃帚是用來清掃污垢的。”

Malfoy的笑容表明他不相信。

“古怪……雖然看見近來的某些掃帚,我更願意用它們來掃地而不是嘗試用來飛行。”他又聳聳肩,Harry非常熟悉這個被寵壞的小子輕蔑的手勢。“是的,但是你肯定在那裏飛過。你瞭解Quidditch。”

“哦——不,我不瞭解。”

現在Malfoy面向他,做了個困惑的手勢。

他再一次注意到Malfoy是個善於用手勢比劃表達意思的人。他表達他想說的就如同他表演他殘忍的小模仿一樣容易和靈巧。

“但是……當我們在長袍店第一次見面時,我說起Quidditch,你說你沒有玩過。然後在我們第一堂飛行課上,很明顯那不是你第一次騎在掃帚上面……”

“不,是第一次。”Harry打斷說。

情緒在Malfoy的臉上一閃而過。

“真的?我為那假定的謊言氣憤了多年。”他停下來考慮著。“Potter……我剛才說的話會被當作不經意的稱讚麼?”

“嗯,應該吧。”

“讓我們假裝不能。我從不稱讚。”Malfoy站起來,拂了拂根本不髒的雙手。

“現在……如果你以前從來沒有飛過,我猜想我必須教你。”他以殉教者的方式歎息著說。“你真是難以置信地煩人,Potter。好吧,那麼——遵循我的指引,試著不要跌落。”

Harry拾起掃帚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感到熟悉的奔流的自信。

“別緊張。我不會的。而且如果你幸運的話,我甚至可以在你跌落時抓住你。”

“我跌落!我可不是在麻瓜群中長大的。”

“不是,但是你也不是世紀最年輕的搜捕手。”

Malfoy揚起眉毛,仿佛稍稍有些驚訝。然而他說的卻是——“你會看到,Potter……這不完全是Quidditch。”

於是,他抓起他的掃帚離開。

Harry已經忘記Malfoy移動起來好像蛇一樣。

他跟隨他。

這天有風,Harry必須眯著眼才能看清他。

他飛得非常、非常高。一般情況下,在Quidditch比賽中你不會飛得太高——那會適得其反,因為金色飛賊總是出現在地面附近,從來不會高出圈環太多。

當Harry意識到他看不清楚東西不僅僅因為他的頭髮,還因為有雲遮擋時,變得有些緊張。

“Malfoy!”他叫喊。“我們實在太高了!”

“害怕了,Potter?”Malfoy叫喊回去。

“才不呢!但是這些是學校的掃帚——Fred和George Weasley告訴過我學校的一些掃帚在飛得太高的時候會擺動!”

在Harry能夠看清的Malfoy的表情範圍內,他看來似乎是很感興趣。

“他們有沒有碰巧告訴你是哪幾支?”

“Malfoy!”

Malfoy聳聳肩,笑著翻轉他的掃帚。

“Malfoy!”Harry猛然拉下他的掃帚,接觸到Malfoy瘋狂的顛倒的臉。

他正在笑。

“來呀,Potter,試試看——但是握緊!”

Harry猶豫了。他沒有瘋狂到去嘗試這個。

或許他有。

他有。

整個世界看來好像在他下面,在他下面很遠,有一瞬間Harry感到強烈的眩暈。僅僅他對掃帚的緊握救了他,他太高了——

非常的刺激。

Harry記起了這是一把掃帚。他可以在掃帚上做任何事情。

Malfoy看到他已經掌握竅門了,於是作為一個施虐狂般的雜種,他立刻換了花樣。

“不壞,Potter,”他說著在空中突然改變方向正面向上。“這個怎麼樣?”

“Malfoy,停止那樣做!你會跌落的!”

Malfoy站在他的掃帚上,他的臉上浮現出強烈的聚精會神的表情。

Harry絕對不會嘗試這樣做。對Malfoy來說可以,他站在上面很優雅。Harry把他自己更多的看作典型的Krum風格——他只有坐在掃帚上時才優雅。

“對你來說太難了,Potter?”

“當然不!”

在這個時候,Harry意識到不斷說他是多麼魯莽的老師們說對了。

我並不想這樣做,他攀爬到膝蓋時想。掃帚突然令人恐懼地搖晃起來。我並不想這樣做,我並不——

他站起來,放開手。

掃帚仍然向前飛翔,而他的掃帚只要顫抖或震動一下他就會墜落。他的雙臂努力爭取它所能帶給他的極不足的平衡,他的長袍鞭打著他,他感到驚恐。

“我想我會死!”他叫喊。

Malfoy笑道。“好玩嗎?”

“非常!”

*

“噢,我的頭髮,”當他們回到地面一段時間後Malfoy悲傷地說。“這是飛行中最糟糕的事情。我的頭髮……”

他試著把貼在臉周圍的頭髮弄平,沒有成功,那頭髮看上去有點像淩亂的光環。

Harry懷疑他自己看上去有點像個刺蝟,但是他不介意。他氣喘吁吁並且汗流浹背,當然Malfoy也是。他跟上了。他覺得自己做的很好。

很明顯,Malfoy也有同樣的感覺。他給了他一個帶幾分評價的表情。

“那確實不壞,Potter。我第一次用掃帚嘗試那個戲法的時候我離地面大概只有2英寸。”

Harry目瞪口呆。Malfoy毫無痛悔地繼續。

“恩,我當然是的。那是該死的危險,你知道。你認為我是某種自殺的蠢貨嗎?”

“事實上,”Harry用哽住的聲音說,“是的。差兩英寸我就用我的掃帚柄把你打死了。”

Malfoy看上去並沒有過分的煩惱。

“只消一點點練習,Potter,然後你可以把棍子操作地非常好。”

“那麼多多搞些練習,Malfoy,然後總有一天你可能在Quidditch中打敗我。”Harry轉動眼珠。Malfoy看上去很高傲。

“我真的不能降級到和你進行這種幼稚的爭論。”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噢,走開,Potter。我們明天見。”Malfoy看上去在深思。“我想我們將做些對頭髮沒有損害的事情。”

“Slytherins如此虛榮,”Harry說。“而且是為了如此微不足道的理由。”

Malfoy皺了皺眉。“去梳好你的頭髮,Potter。你看上去就像個刺蝟。”

*

第二天,當Harry披上斗篷的時候突然想到某件事。

我想我正在給你一個機會,不和另一個人友好相處。

並不是這句話本身,而是——Harry不能就這樣忍受Malfoy的態度。他從來就不忍受Malfoy的任何胡扯。

他也想知道Malfoy是不是認真的。

Harry慢慢地放回斗篷。然後他走進公共休息室。

“Ron?來場Exploding Snap怎樣?”

Ron立刻愉悅地附和,Harry肯定如果不是他最近花了絕多的時間和Draco Malfoy胡混的話Ron不會這麼爽快。

就這樣,他留在公共休息室那令人舒適的溫暖中,而事實是他本可以和其他什麼人在別的什麼地方,加上他完全可以肯定他們希望他在這裏……讓一切更加愉快。

Exploding Snap有點被Harry和Ron關於Ron最終如何成功做到Wronski Feint的熱情討論妨礙了。他是他們最充滿活力但最缺乏技術的追球手。

Hermione在爐火邊讀著她最新的書,對他們的第三次重播轉了轉眼珠。

“麻瓜世界的女人們抱怨著同性戀和男人們對足球的著迷,”她評論說。“她們真應該嘗試生活在一個最受歡迎的運動是有四顆球,而運動員都騎在飛著的陽具象徵上的世界。”

Ron哽住了。

“Snap,”Harry說,利用這容易被擊敗的時刻。

Ron恢復過來,委屈地望著他們兩人。

“即使你在作弊,Harry,”在嚴厲地責備他們後,他繼續,“再次有你在身邊太好了。”

“是的,我們都蠻喜歡你的,”Hermione笑著合上書說。“無法想像為什麼。”

“不要傻了,”Harry回答。“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別忘記了,”Hermione警告道。“我仍然不能相信你是自願和Malfoy一起消磨時間。這完全是受虐狂行為。”

“噢,我不知道,”Harry一邊說,一邊打出一張牌。“他不是那麼壞。”

“我還是要說這是某種詭計,”Ron皺著眉頭說。“你決不會見到他對其他任何人表現得得體一點。”

Harry仔細地考慮了一下這點。

“這倒給了我一個主意。”

“什麼——什麼主意?”Ron看上去略微有些吃驚。

“噢,沒什麼。”Harry打出另一張牌。“順便說一句,Snap!”

當煙霧消散,他咧開嘴笑了。

“我贏了。”

*

第二天,Harry走向湖邊,決心只等五分鐘。

令他有些吃驚的是,Malfoy已經在那裏了。他那長長的黑色斗篷看上去與牛仔褲和T恤衫不太協調,不過由於他是Malfoy,他極好地融合了它們。

“你居然讓我等。”他說。

“我很抱歉昨天沒有來,”Harry告訴他,突然想要激起他的反應。“我必須花時間和Gryffindors在一起。”

Malfoy毫無表情。“噢,你不在這裏?沒有留意到。來吧,Potter——”

“不。”

Malfoy揚起眉頭表示疑問。

“我們一直照著你希望的做,”Harry解釋。“我希望輪流。”

Malfoy露出兇惡的樣子。“我喜歡總是做我想要做的。”

“我注意到了,”Harry冷淡地說。“來吧,Malfoy。”

“你想讓我到哪里去?”

“恩。”Harry停頓了一下。“是這樣的。Ron說你不能對任何人表現出得體來——”

“什麼?”Malfoy爆發。“他真是不要臉!”

Harry賢明地點頭表示同意。“所以我想我們應該證明他是錯的。”

“完全正確。他怎麼敢,我是個Malfoy,我被培養擁有毫無瑕疵的禮儀……”Malfoy沿著Harry指引的路線向著他要的方向繼續咕噥。

誰知道,他想。這可以消除雙方的恐懼,而且這可以……你知道……有利於證明Malfoy可以是個對別人正經而得體的人。這對他有好處。

而且這有可能會極其有趣。

“我會讓他看到的,全部……”Malfoy抬眼,他的眼睛警覺地張大。“Potter。我們在這裏做什麼?”

“證明你是可以表現得體的,”Harry無辜地回答。

“不是這裏,我不能!不,完全不!立刻放我走!”

Harry抓住Malfoy的手臂,同時敲響Hagrid的門。

Hagrid幾乎立即開了門,然後盯著Harry看,後者正決然地握緊兇惡地拼命掙扎的Malfoy。

“嘿,”Harry喘著氣說。“能給我來點茶麼?我帶來了一個朋友。”

他把Malfoy用力推了進去。

*

在Hagrid的走廊裏,Malfoy的臉在燈光下顯得蒼白。

聲音從他的嘴角擠出:“Potter,你會為此而死。”

“怎麼了,Malfoy?”Harry低聲說。“害怕了?”

Malfoy眯起眼睛。“噢,完全不。”

“那麼證明給我看。”

Hagrid仍然極度吃驚地望著他們。Harry看見Malfoy抬眼望向Hagrid。一直向上。

他也看見他反射性地嘴一撇。

來吧,Malfoy……

Malfoy明顯費力地抑制嘲笑。“不錯的房子,”他帶著只是一丁點兒流露的鄙視說。“呃——比較而言。和棚屋相比的話。”

說實話,這真是一棟漂亮的房子。當Beauxbatons資源耗盡時,它不得不關閉了,Maxime女士堅持要一棟房子。

Harry不知道Malfoy是否在嘗試表示友善。Malfoy看上去和所有其他時候沒有那麼不同。

Hagrid 瞪了Harry一眼,在說:他見鬼的在這裏做什麼?

Harry試圖顯得此事與他無關。

Hagrid清清喉嚨。“哦——那麼,我想你們最好進來。”

“謝謝,”Harry迅速地說,抓起Malfoy的襯衫把他推向前。

“停止粗暴對待我,Potter,”Malfoy帶著憤怒的嘶嘶聲嚷道。“我說了我會證明Weasley是錯誤的,我會的。”

他猛地一拉讓自己脫出Harry的控制,大步走進客廳,Maxime女士正坐在搖籃邊。

Malfoy把頭髮向後甩去,Harry在Quidditch比賽中見過的堅定的表情在他臉上閃過。

Malfoy通常在引人注目的犯規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燦爛地笑著,走向Maxime女士並親吻她的手。

噢,我的上帝!他在搞什麼鬼東西?

“非常感謝你的款待,”Malfoy專注地凝視著她的眼眸說道。

Maxime女士竟然臉紅了。“你真教人著迷。”

Harry瞪大了眼睛。

“你想看看嬰兒麼?”Maxime女士仍然有些臉紅地問。

“非常樂意。”Malfoy優雅地回答。

這正在變成一個愛情故事。

她竟然把嬰兒放到Malfoy的雙臂中。這是非常有好感的標誌。

Malfoy幾乎跌倒。他向Harry使眼色說著幫我!然後Harry抑制住咧嘴而笑,走過去幫助Malfoy支撐嬰兒。

“猜猜看她幾歲了,”Maxime女士寵溺地看著那個孩子問。

“呃——四?”Malfoy猜測。

“你真聰明!她真的是四個月大。”

“四個月?”Malfoy吃驚得差點站不穩。“我的意思是,啊——我猜得沒錯。”

“我的小女孩,”Maxime女士低聲念叨著。

“而且她也是多麼美麗的一個小女孩,”Malfoy 迷人地說。

Hagrid明顯變得柔和了。這意味著他仍然像大多數人看待一隻炸尾螺那樣看待Malfoy ,不過是像大多數人被它刺傷他們之前那樣。

Hagrid癡迷他的女兒,儘管她缺少牙齒和過剩的智力。

“你們兩個都坐下,喝點茶,”Maxime女士親切地邀請他們。

Malfoy感激地交出嬰兒。當他們在茶桌邊就座,Harry發現他正鬼鬼祟祟地想要把活力按摩回他的雙臂。

“這岩皮餅非常棒,Maxime女—Hagrid夫人,”Harry說。

他確實應該習慣。畢竟他們已經結婚一年半了。習慣Hagrid改善的烹飪水準沒有讓他花太長時間。

“請叫我Olympe,”她溫柔地鼓勵。“你們兩人。”

“多美麗的名字,”Malfoy說。

我不能帶他去任何地方。

“來喝點茶,Ruby,”Maxime女士說。

Malfoy試著把笑容藏在他的茶杯後面。

Hagrid有點臉紅。

“Ruby熱愛茶,”Maxime女士繼續說著,她的聲音冷了一點。“從不喝其他的。”

Hagrid變的情緒低落。Malfoy拼命設法用他的杯子忍住暗自發笑。

“對你來說肯定是個巨大的安慰。”他用有點哽住的聲音說。“告訴我,Olympe,你什麼時候再去法國?”

“我不確定,”Maxime女士回答。“那令我非常痛苦。法國是這樣美麗的一個國家。”

“是的,難道不是麼?”Malfoy同意。“我上個夏天和我母親一起去了Bordeaux。”

Maxime女士激動起來。“你去過法國?”

Malfoy和Maxime女士展開了關於法國的活躍的交談。Harry給了Hagrid一個毫無辦法的微笑。

Hagrid為他能夠有機會進行一次秘密的談話而喜形於色。

“前幾天我收到Charlie Weasley的一封信,”他說。“ Norbert現在是獸群的頭目。他把另外那只龍分屍了,”Hagrid 自豪地補充。

“哦——太好了,Hagrid。”

Malfoy側耳傾聽他們說話。

“是你一年級的時候那條龍麼?”他用談話的語調詢問。“他非常漂亮。”

Harry眨了眨眼。“你——你喜歡龍?”

“噢,是的。我父親教我有關他們的全部。這就是為什麼他為我取名Draco。他也愛他們,”Malfoy說。“恩,這就是為什麼我沒有立刻把你們告發了。我想再看看它。它是只挪威脊背龍,對麼?”

Hagrid進一步融化。“是的。”

“我想他們是我的最愛,”Malfoy告訴他。

Harry放鬆了。他在擔心什麼?畢竟,Hagrid喜歡兇惡的生物。

*

“請一定快點再來,”Maxime女士在門口說,她用贊許的目光注視著Malfoy。

Hagrid看上去仍然很懷疑,而Harry實在不能為此指責他,但是Hagrid清清喉嚨並且讓步,“我想你可以吧。”

當門關上時,他們清楚地聽到Maxime女士說,“多麼好的男孩啊。”

Malfoy對門露出勝利的表情。

“告訴Weasley這些,”他命令Harry。“哈。哈。我認為我的禮貌是完美的。”

“那麼當Hagrid展現他的一些個人烹飪技術的時候你說:‘你在試圖殺了我麼,老兄?’是怎麼回事?”

“一時疏忽。”

“啊,我明白。”

“我可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對我做的事情,”Malfoy繼續說。“作為開始,我想抱那個孩子損壞了我。如果我明天帶你去對Snape教授作個社交拜訪你會作何感受?”

“你不會的,是吧?”Harry驚恐地問。

“當然不。我喜歡那個人。為什麼我要把你的陪伴強加於他?”Malfoy看上去在沉思。“不,我已經想好明天做點別的什麼。”

“什麼?”Harry憂慮地問。

Malfoy露出天使般的微笑。“你會知道的。”

*

“禁林?你瘋了。你完全地明顯地是在發瘋地胡言亂語。我不能相信我要這樣做。”

“輪到我了,我來選擇,”Malfoy頑固地說,從容地勘察著森林。“而且我覺得這就像一次美妙的大自然散步。”

“大自然散步?Malfoy,你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在這片森林裏麼?”

“恩,記得。不過我感覺如今黑暗君主不太可能徘徊在這片森林中。他有點忙,如果你沒有注意到的話。”

“還有其他危險的東西在附近一帶。而且就我記得的,遇到危機你常常像個女孩一樣地尖叫著飛跑逃走。”

“和恐懼地呆住比較?是的,這做法明智多了……我以為你就在我後面,你這個笨蛋。而且我沒有像個女孩一樣地尖叫。”Malfoy像本地的領主一樣環顧森林。“那是男子漢式的叫喊。”

“好吧……”

Harry微笑著跟隨Malfoy,後者正高視闊步地向前走。他開始瞭解Slytherins對於什麼構成美好時光有著極其奇怪的想法。

並不是說Malfoy關於什麼構成美好時光的想法是錯誤的。

到目前為止。

“你不得不對他們讓一所學校緊挨著一個可怕的厄運森林的原因感到疑惑,”Malfoy隨意地說。“我猜想他們認為一定量的盲目的恐懼可以樹立個性。”

Harry想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個性應該絕對令人難忘。

事實上,這片森林看來好像遠不如孩子時所記得的那樣盲目地令人害怕。 時明時暗的光線把樹葉照得幾乎透明,在Malfoy淡色的頭髮表面投射下綠色的影子。

Harry稍微變得輕鬆。“我認為這並不壞。”

Malfoy看上去沾沾自喜。

“我想我對它只有令人難受的回憶。那些巨大的蜘蛛試圖吃掉我和Ron……”Harry顫抖著。

Malfoy收回自鳴得意的表情。

同樣地他停下步伐。

“巨大的什麼?”

“哦,蜘蛛。”

“你不是認真的。”

Malfoy的臉色總是蒼白的。這或許是Harry的想像,他覺得他看上去比剛剛更加蒼白。

“你是認真的,”Malfoy瞪著他說,“你這個瘋子!你怎麼能讓我進來這裏?”

“這是你的主意——”

“我不是那個知道這裏有嗜血的蛛形綱動物的人。”

Malfoy轉過身,快速向回走。

Harry試著不要笑。“不是說恐懼樹立個性麼?”

“我的個性已經樹立得足夠了,”厲聲說“再說——”

他停住,傾聽。Harry聽見樹葉在他身後沙沙作響,並且看見Malfoy灰色的眼睛張大。

“趴下!”

第四章完
】[ HD] Underwater Light 『第五章完結』




Chapter Five

The Young Order of the Phoenix



‘伏地魔力量的復興以人們的消失為標誌。’
——鄧不利多,哈利•波特與火焰杯

萬物開始滑動
向著各個方向
而你將無能為力
一場大風雪就要席捲世界
它顛覆了靈魂的迴旋
天堂之輪已停止轉動
惡魔的戰馬嘶聲將近
面對未來吧
那會是大屠殺

Hermione在找Harry。

她穿過昏暗的走廊,手臂緊緊環繞著自己。

她能夠忽略不斷強烈捶打著胸口的驚慌而保持冷靜邏輯的思考。

Harry最後一次被看到是和Draco Malfoy在一起,走下學校的臺階。

沒人知道他們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 - 那已經是五小時之前的事了,那時候…

Hermione緊握著魔杖,儘管她知道魔杖對於她會變得毫無用處,就像對於其他人一樣。她咬住下唇告訴自己不要去想。

Ron在Slytherin地牢附近找,雖然Hermione想如果Harry在那兒的話,Slytherins唯一容忍他存在的方式是把他撕成碎片。

她已經檢查完了第四層,正準備去五樓。

求你,求你讓他平安。求你,求求你讓他…
“Malfoy,出來!”

…這兒。

"Harry!" Hermione驚叫著跑下走廊抱住他。

他擁抱了她一下,似乎很震驚。他看起來一團糟。頭髮亂七八糟的,臉上有污泥,衣服皺巴巴的粘著小樹枝——他有些細微的笑容,比平常看起來輕鬆多了。

這很…奇怪。可以說使人不解。

"Harry——出什麼事了?"

“哦—呃。”Harry眨眨眼。”沒什麼。我和Malfoy去禁林裏走了一趟——”

“你什麼?為什麼?那些,呃,泥巴是怎麼來的?”

“好吧,那兒有條溝。”

Hermione克制住想要一把扯下自己頭髮的衝動。

"Harry,發生了什麼?"

Harry又笑了。”啊。我不慎提到了某些關於巨型蜘蛛的事,然後某人,”他提高了聲音,“在聽到一陣噪音之後喪失理智把我拉進了一條溝裏。”

一把抱怨著的,Hermione想是,明顯的不高興的聲音回答了他,“那也許會是些危險的東西。”

“那是一頭鹿,Malfoy,”Harry對著門說道。“實際上是一個弱小的,無助的,無害的小東西。現在我全身是泥,而你已經在浴室裏待了一個鐘頭。所以快出來。”

Hermione只是…對此感到無力。

“Harry——為什麼你不用Gryffindor的浴室?”她問。

“這白癡說他只會用一分鐘!”

“修正,Potter,”是Malfoy冷淡的聲音。”我只是說我會待足夠的時間直到把頭髮弄好。”

“你已經耗了一個鐘頭!而且你可能把白色冰泡沫用完了。”

“我只是剛巧喜歡它,行嗎?”

“你知道嗎?學校裏有個鬼魂專門喜歡通過水龍頭裏偷看級長浴室。”

“什麼?”

一陣匆忙的水花聲,好像是什麼人潛到了泡沫的保護層下。

Hermione開始感到被排擠在了話題之外。她同時驚駭於裸體的Malfoy就在附近的想法。

“你似乎知道學校裏所有的骯髒小秘密,Potter,"Malfoy用他高人一等的語調評述。”這真不像一個正派的Gryffindor。”

“那麼一個Slytherin怎樣定義正派?”

一陣停頓。

“那麼,Granger想要什麼?”

在這時候Hermione感到她浮淺的擔心和減輕消退了,只留下了她來找Harry的殘酷的原因。

“是啊,Hermione,你—— “Harry看著她的臉,臉上殘留的笑容消失。”Hermione,怎麼了?”

“等等,如果這事有趣我也要聽,”Malfoy宣佈。”我就出來了——但是如果有任何鬼魂偷窺我,那將會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

Hermione正準備不論那白癡是否贊成都要立刻告訴Harry,但令她驚訝的是,Harry抬手阻止了她。她此刻沒有力氣去爭辯。

很快地Draco Malfoy出現在門口,一股盛大的蒸汽在他之前到達,仿佛在無聲中宣告著一位惡魔之王的來臨。

非常的恰當,Hermione想。

不一會兒這個討厭男孩的輪廓變得清晰,他正拼命地用毛巾擦著他帶有銀色光澤的頭髮。

"好吧,Granger?"他說。”發生什麼了?”

Hermione又一次在胸前交叉雙臂,用來阻斷Malfoy滿不在乎的雙眼和Harry關心的眼神…和自己突如其來的寒意。

"Justin Finch-Fletchley和Ernie Macmillan ——失蹤了。”她緩慢地說。”就像其他人一樣。他們當時正在Hufflepuff的公共休息室然後就——發生了。”

凝重的沉默。

終於,Harry說,”他們不是…跑掉了嗎?”

“不要這麼愚蠢,Potter,"Malfoy尖銳地說。”他們是Hufflepuff的青年委員會代表。他們被帶走了,就是這樣。”

Hermione把掌心按平在身側,試圖安慰自己,假裝那是Ron在抓著她讓她感到很安全。”而且另外—— “她吞咽了咽口水。”黑魔印記再一次出現了。在Hogwarts的上空。”

又是一陣沉默。

人們尖叫著詞句直到發覺這些言語變得無用。

他是怎麼做到的?

沒人出聲。

他們保持沉默和安靜,被無望聯結在一起,不論Hermione多麼厭惡Malfoy她知道這種聯結必須存在。他們留下來承擔那些被帶走人們的重擔。他們都是下一個可能的犧牲者。

“哦,不,” Harry終於說,他的聲音在壓抑的氣氛中失去光彩。

“這算是一個總結。”

Hermione覺得自己仿佛是偶然遇見這一幕,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正看著這三個恐懼的孩子。

Harry和Hermione倚靠著牆而Malfoy靠著門框,勉強支撐住他們自己。Hermione熟悉這姿勢,就像她熟悉現在這情形一樣。

這次的失蹤事件比以往的更為嚴重。Hufflepuff的兩個代表…青年委員會的四分之一…

我們被盯上了。

Hermione抵抗著想要順著牆壁滑到地板上、兩臂緊抱住膝蓋等待安慰的強烈願望。

相反地,她用一種抑制到平靜的聲音說道,”Lupin教授明天將組織青年鳳凰社開會。青年委員會也許會在會議結束後留下。”

Harry疲倦地點頭。這只不過是在預料中的。

Malfoy突然顫抖了一下。Hermione掃了他一眼,發現他全身仍然濕漉漉地。他的襯衫黏著在他的皮膚上,頭髮像是浸了水的金銀絲織品。他的臉沒有顯露出任何那陣顫抖不僅僅是由寒冷引起的跡象。

當她查看Harry的時候,她看到他的臉由悲痛變為…關心。該死的。為Malfoy擔心?這段友情走得太遠了。

“我最好回到我的人那裏去,”Malfoy用一種他們一直在用的靜默的聲音說。Hermione對於他提到同學院人的不經意的、具有佔有性的方式產生了一絲細微的厭惡。”他們會很擔心。”

Hermione看不出Slytherins為任何什麼事擔心過。

“是的,當然,”Harry立刻回答。現在明顯地聽得出他的關懷。”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嗎…”

他似乎是看著Malfoy的脖子,一滴水珠正追逐著那道蒼白的曲線而下。Hermione之前看見過這情景,當然了——面對災難,你從不看向人們的眼睛。

Malfoy雙眉一勾。

“如果黑暗君主從拐角後面蹦出來突襲,我會發出一聲少女似的尖叫然後你就可以飛奔過來救我了。拜託,Potter!”

Harry輕柔地笑了,幾乎是不情願的,然後和Hermione一起走了。她覺得非常忿忿不平。

所有的擔心都是因為Harry跟Malfoy跑去了危險的地方,而Malfoy又不是個可以在危難關頭信任的人—— Malfoy甚至不能在任何時候被信任…

他也許會出事,但是即使是想像都太可怕了。許多人被輕易地帶走了——但那不是Harry。

求你,不要讓這降臨到Harry頭上。

Ron用一個吻和她招呼,又和Harry擁抱了一下——他不經常流露感情,Hermione思考著。

她緊抱著他,試著不去想發生了什麼或是將要面臨什麼。她尋找著Harry的眼睛分享更多的未說出口的安慰。

但Harry正別過臉去,顯然在想著其他事情。

*

Ginny Weasley坐在座位上聽著上次青年鳳凰社會議的總結,努力試著不去盯著Harry看。

她在會議上用了大量時間來凝視,被這張或緊鎖在Lupin教授從容的發言裏或沉思的臉孔撫慰,而感到安全。

當然了,她也在Quidditch比賽上,吃飯時一直地凝視著,甚至在走廊裏擦肩而過時…

Ginny知道這是可笑的。初戀不該持續七年。

初戀不該維持一生的時間,不該被一個低齡的甜美夢想欺騙。可是有哪一個小孩子會聽著白馬王子的故事而不去幻想自己穿上灰姑娘的水晶鞋?

有哪一個孩子可以聽著黑髮英雄拯救了世界,如同她的城堡裏的公主一樣被困在麻瓜世界裏的故事而不想伸手觸碰他?

Ginny揣度每一個她這個年級的女孩都曾懷抱著成為‘被活下來的男孩所愛的女孩’的秘密的幻想。

只是不是每個女孩的兄弟都和Harry Potter成為了朋友,不是每個女孩的媽媽都當他兒子一樣收養了他。

不是每個女孩都在她是孤單、害怕的一年級時被Harry Potter拯救過。不是每個女孩都意識到他就如魔法界宣傳所形容的勇敢、高尚和忠誠。

一個像這樣的男孩一生只能遇到一次。

Ginny不斷嘗試停止讓自己為難。她與Colin Creevey交換了笨拙的初吻。她甚至簡短地與Dean Thomas約會,那個她真的,真的在乎的自省的、美好的男孩,但是…那沒有持久。

她開始漸漸瞭解她的初戀被時間打磨得鑽石一般堅硬,任何其他人都無法比擬。

在這所有的英雄崇拜和愚蠢的情人節後,持久的渴望存留,所以她決定耐心地繼續等待。

一定會有機會的,只要一個機會。去年他吻了她幾次,輕輕的試探性的吻讓她的心帶著希望撲騰。但他沒有再進一步——她明白的,她當然明白,他在他的整個生命中被傷害,從沒被愛過,他不可能知道她愛著他。

沒有他和任何一個女孩的傳聞,對此Ginny深深地感激。他和Cho Chang的接吻沒有再重演過。

有一天,也許Harry會再次向Ginny伸出雙手。如果有那麼一天,她會在這裏等著。

Ginny帶著害羞的喜悅觀察Harry。他最近看起來好多了,她想,不那麼不快樂了。他更多的在意他的穿著也笑得更多了。三強爭霸賽顯然對他有所幫助。

即使是和Malfoy建立友誼的古怪想法也使Ginny溺愛地笑了。“試圖去挽救誰”,這太像Harry會做的事了,即使是像Malfoy那樣可憎的Slytherin。如果Malfoy可以轉移Harry的注意力,佔用Harry原本也許會用來找個女孩的時間,Ginny完全贊成。

無論如何,Harry很快就會厭倦了的。

也許就在今天。Malfoy一定會像平常一樣宣揚他那令人厭惡的偏見。

Ginny怒視著Malfoy,他正低頭看著一張羊皮紙。就是那只握著看起來非常昂貴的羽毛筆的手也顯得華麗,精巧的骨形和蒼白的皮膚。他是一個多麼的被寵溺的、可憎的生物。

Ginny感到了那少女式的顫抖——哦,Harry多棒啊!——當她想到最近一次Malfoy對泥巴種的極其惡劣的評論。

Harry,那張讓她心碎的掩飾著悲哀表情的臉抬了起來,他的雙瞳燃起了綠色的火焰。

她那無所畏懼的英雄。

Ginny鮮明地記得。

“你膽敢再說一次,Malfoy。”他把頭用力轉向他。

Malfoy,用著他那討厭的冰冷,慵懶的腔調,重複了一次。

Harry和Malfoy站了起來,隔著桌子對對方投擲著憎恨的言語,他們的鼻子幾乎碰到了。

“繼續,Potter,”Malfoy慫恿道。”還有什麼機會比在一個欣賞你的Weasley觀眾面前打一場更好?”

他嘲笑了Ginny,這讓她開始發冷。

Harry抓住了Malfoy長袍的前襟,有這麼一會兒像是要不顧一切地跳過桌子幹些什麼。

“不要把他們牽扯進來!”

Ginny因為崇拜而發熱。

如果不是Lupin教授平靜地解散了會議,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Ginny察覺到Harry也在看著Malfoy。

很好。他不會讓這個Slytherin僥倖脫逃。

*

Harry懷疑一個人能否替別人覺得精神分裂。

他鮮明地感覺到有兩個Malfoy在Hogwarts裏徘徊,即使一個就足夠影響任何人的心志健全了。

兩個Malfoy有著某些相似之處,但是只有傻瓜才會被他們騙倒。兩個Malfoy都會譏笑,都會像丟棄過時的衣服一樣隨意地投擲出殘酷的評論。兩個Malfoy都幾近沒有道德。

但是其中的一個會更直率地笑,有著更有趣而非邪惡的想法。還有一個Malfoy,不論他對Muggles的觀點是什麼,都克制不住不會用那個可怕的M開頭的單詞。另一個Malfoy則完全口無遮攔。

一個Malfoy能夠不帶惡意地說話。風不住地把他銀色的頭髮攪成一片混亂,讓他的外表比另一個Malfoy柔和了一些。

現在第二個Malfoy正坐在Harry的對面,在一張羊皮紙上做著一些筆記。他的頭髮是完美的,金色綢緞的精心修飾的發梢攏在耳朵後面,只有Pansy 或者Blaise對他說話時他才從羊皮紙上抬起頭來。

Harry不顯眼地試著吸引他的注意力,雖然他想不到什麼理由。也許他需要某種保證Malfoy會控制自己的行為。

他今天不想和他陷入一場戰爭。

終於,他放棄了迂回的方式而發出了一聲半是咳嗽半是”Malfoy!”的噪音。

Malfoy抬起頭來,微微地笑了。

“Potter,你這個隱晦的傢伙。”

忽略Slytherin們毀滅性的投擲在他身上的怒視,Harry感到了一些安心。他本想多說一些,但這時Lupin教授進來了。

*

Harry在三年級時就喜歡Lupin教授。

他現在不僅是喜歡他了。他敬重他。

在第五學年開始的時候,Hogwarts陷入狂亂。整個夏季每個人都清楚地認識到Voldemort確實回來了。人們開始消失。

整個巫師世界迅速捲入了戰爭。

但是孩子無法在戰場上戰鬥。他們所能做的只有來到Hogwarts,在恐懼中等待…等待黑魔印記出現在他們家的上空的消息,等待最終的慘劇。

Lupin接管了這些受到驚嚇的孩子然後組織了青年鳳凰社。Gryffindors,Hufflepuffs 和 Ravenclaws聚集開會,抓住這個機會相互討論——感覺他們能有所貢獻,他們能夠學習。

Slytherin們沒有出席會議。

直到Lucius Malfoy死亡——在耶誕節期間——然後Draco Malfoy帶著一張蒼白的堅決的臉連同他的Slytherin的夥伴一起出現在了接下來的會議上。

Harry為著這個突然侵入的煩惱而發狂。Lupin安靜地接受了他們,然後成立了青年委員會安頓剩餘的成員,青年委員會由每個學院被選出的兩名代表組成,為著應付緊急事件。

開始許多人不把青年鳳凰社當回事,直到第二年從青年鳳凰社出來的畢業生運用Lupin教他們的成為戰爭中強大的力量。

現在每一個人都知道青年鳳凰社是至關重要的。如果你想要對抗Voldemort,如果你想要一個機會活下來…你就在Lupin領導的桌邊學習戰略和戰爭的本質。

Lupin教授,謙遜卻總是完全地掌控著局面。比衝動的、喜怒無常的Sirius或者負擔過重的Dumbledore可靠許多。他成為了對於那些雙親——不在了的學生的父親般的人物。Harry猜想,是他的平靜的存在使得這麼多人留在Hogwarts。在即使是Hogwarts都開始被失蹤籠罩,人們一片驚慌的時候。

Lupin保持著鎮定,使他們感到安全,與他們說話。

他贏得了大多數學生的愛戴,甚至Slytherins的尊敬。Harry知道七年級將會離開Hogwarts,在他們面前的這雙堅定的灰眼睛下投身戰場,把他看成是希望的象徵,依靠信任著他教給他們的東西。

這全是他做的,這個灰白的,穿著破舊的衣服,大半生都被別人排斥的老師。

Harry非常尊敬他。當他主持會議時Harry可以看到許多學生眼裏的崇拜。

這就是為什麼Malfoy在青年鳳凰社會議上的挖苦極度使Harry苦惱,而現正懼怕著又會再發生的原因。

如果Malfoy侮辱了Lupin…

Lupin教授清了清喉嚨。

“我們都知道——另一起失蹤發生了,”他用他謹慎的聲音說。”告訴你們不要去害怕,或者哀傷是無意義的。但是不要讓害怕和悲痛打倒了你們。還有很多重要的工作等著你們去做,Hufflepuff學院擁有我最深的同情,和欽佩,他們已經指定了Hannah Abbott和Susan Bones加入青年委員會。”

每個人都鼓起掌,一陣讚賞的低語在桌子周圍升騰起來。

Harry看到Malfoy用他精確的方式鼓掌,很像是他給每年學期開始時成為Slytherin的新生的歡迎。

他突然感覺很奇怪,他清楚地知道Malfoy是怎麼鼓掌的。更奇怪的是想起這已經是他們在學校的最後一年,而他再也不會看到Malfoy為Slytherins的新生鼓掌歡迎。

Lupin仍然在說。

“——我敢肯定其他的青年代表會盡他們最大的努力去幫助他們。另外,我想要稱讚Malfoy先生和Boot先生,他們在去年的Riddle House襲擊計畫中做出卓越的圖解。我相信他們的努力確保了更少的人員傷亡。”

Terry Boot因為快樂而臉紅了。Malfoy向前略一偏頭,像他應得的那樣接受了鼓掌歡呼。

叫人難以忍受的白癡,Harry微笑著想。那麼他和一個Ravenclaw一起做了些工作。他們是朋友嗎?

他看到Terry猶豫的目光越過桌子落到Malfoy身上,但不能確定那是否是友善的。Malfoy正忙於向漂亮的Susan Bones拋媚眼。

通常Malfoy很少花時間關注Hufflepuff,他從來就不去注意生性羞怯的Hannah。但是Malfoy經常對漂亮的人破例。

“我們有兩個議案付諸表決,一個實際的一個理論的。”

Harry注意到Malfoy幾乎回應了Lupin平靜的笑容。

“首先,包括操練在內的保護措施的問題。如我們所知,沒有一個年級免於遭受失蹤。會有措施去保護學生。從現在開始,根據Granger小姐的優秀提議,老師將會陪同所有的一二年級生去他們的教室。”

我們極度地缺少人手因此沒有能力保護較高年級學生,如你們所知。

Lupin沒說出這部分話。

“我們要求其他的學生不要在無陪伴的情況下去任何地方。此外,在週五的決鬥社之後,我們組織訓練以防Hogwarts被全面進攻。我希望很快能看到我們的青年代表在級長的協助下把所有的學生帶到禮堂,並在入口做好防禦陣勢。”

所有人鄭重地點頭。全部社員一致投了贊成票,雖然Harry注意到Slytherins在投票前看了看Malfoy。

“然後是理論的投票。”

目光焦距在Lupin身上。現在每一個人都嚴肅地對待理論投票,因為他們知道一旦他們離開了學校這些議題會成為事實。

“我們是否應該為了拯救麻瓜的生命分享巫術的秘密?”

“絕對不。”

尖銳的,冷酷的聲音迴響在房間裏。

“我明白你的觀點是不同的,” Hermione尖刻地說。”你不關心麻瓜的死活。”

“你的觀點也是不同的,” Malfoy不耐煩道。”你只是關心你那些麻瓜親戚。Mudblood。"

一陣憤怒的哄亂響了起來。

Malfoy曾在會議上幾次用過這個詞,但是他極少地把它用於另一個人。尤其沒有對Hermione Granger,他們最受尊敬的委員。

Ron的臉刷得通紅,Hermione的手握成了拳。Lupin的勸解淹沒在了升起的聲音中。

Harry感到胸口一窒,怒和失望形成了一股激烈的情緒在他的肋骨下燃燒,模糊了視野。

他朦朧地看到Malfoy,他蒼白的臉上一派目中無人並且沒有絲毫悔意。他的眼睛冷漠地遇上了Harry的,好像他們是陌生人一般。

"Malfoy。" Harry幾乎是驚訝地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銳利地割開他陰鬱的情緒。”出去。現在。”

Malfoy的嘴唇抿起。

“該死的我為什麼要去外面,Potter?你計畫著在老師看不見的地方進行一些小小的爭吵嗎?”

“Harry,坐下,”他聽見Lupin平靜地說,但是Harry不關心。

“我打算揪你出去,這樣大家就不用忍受你令人厭惡的言論。我打算和你談談你這骯髒的嘴。”

Malfoy在胸前交叉起雙臂。在他發覺他正從一個高度俯視Malfoy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已經站了起來。

“這樣的談話足夠讓你陷入一場戰鬥,” Malfoy用他緩慢的,嘲笑的語調告訴他。

“我不在意,”Harry說。”出去,然後我們談一談。接著,如果你喜歡,我們可以打一場。”

Malfoy突然笑了,那種慵懶的輕蔑的笑容,然後他起身直直看進Harry眼裏。

“很好,Potter,"他懶洋洋地說,”這總是一個讓你被擊敗的好日子。”

Harry大步跨過走向門,他知道自己的臉凝滿暴怒。

“出去。然後我們會知道是誰被擊敗。”

Ginny Weasley傾向桌子,她的眼睛張得很大。Harry希望這可憐的女孩沒有嚇得太重。

Malfoy沒有動。他看起來正沉思著。

Harry又對上了那雙寒冷的眼睛,他挑戰性地直直回望了過去。

Malfoy走了出來,經過Harry身邊,留下他在青年委員懷疑的凝視下關上門。

在他這麼做的時候他聽見Hermione說:

“我們不去阻止他們嗎,教授?”

"Hermione," Lupin教授說,”如果我們允許我們的會議因為Harry和Draco Malfoy的每一次的衝突而中斷,那麼我們的會議一次都不能結束了。”

然後Harry關上了門,轉過身面對Malfoy。

他靠著牆,頭向後仰起,讓Harry完完全全地承受充滿寒意的審視。

“好吧,Potter?我急切地想聽聽你必須說地話——你越快說完了,我就能越快地給你好看。”

*

“我想知道你該死的認為自己在幹什麼!難道你沒有意識到你會讓別人怎麼看待你嗎?難道你不在乎我怎麼想嗎?”

“當我想要你的意見時,Potter,我會告訴你該說什麼的。” Malfoy懶洋洋地說。

Harry把Malfoy猛扣到了牆上。

“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拿開!” Malfoy命令道,他的眼睛閃耀著。

“我不會!”Harry說,憤怒地氣喘吁吁。

Malfoy揚起了他的下巴,完全一個發怒貴族的樣子。

“我有權說出我所想的。”

“是的,但是你很聰明。” Harry在他脫口而出之前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你不可能相信所有種族主義者的廢話。”

“我肯定不相信Lupin的社會空想家的小舉動。”

Malfoy的聲音像冰一樣。他傲慢的音調只是讓Harry的狂怒愈加熱烈。

Harry因為憤怒而結結巴巴。”你——你不認為幫助人們活下來是件好事?”

“我寧可讓我自己存活。你沒有意識到讓醫生和病人知道魔法的秘密只會成為為另一種讓麻瓜世界意識到魔法世界的途徑嗎?停止做Lupin的模範男孩就這麼一秒鐘,思考一下!”

“我們是在討論人們的生命!”

“是的。” Malfoy的聲音顯得有些乏味。”我們或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你相信所有他們灌輸給我們的關於火刑時代的歷史嗎,Potter?矯揉造作的關於Wendelin the Weird令火燒痕癢的小故事?你相信這就是事情的全部?那是恐懼的年代。麻瓜們很快瞭解到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拿走巫師的魔杖。一旦這樣做了,他們就可以燒死你,溺死你或者粉碎你身上的每一根骨頭,把你的四肢穿在輪子的條輻上。這是他們曾經做過的,也是他們現在會做的。這是戰爭時代,這個時代要求人們更加小心,而我不在乎現在主事的人喜歡麻瓜們,讓我們的秘密公佈於眾是不安全的!”

Malfoy的聲音慢慢地變得激動。他的眼睛在隱約地閃爍,他向前邁進,離Harry更近了。

Harry往後退了一步,被Malfoy言語中的力量震驚。

“你不必使用‘泥巴種’這類些侮辱性言語。”他低聲答道。

Malfoy向後傾斜靠在牆上,他的聲音又變冷了。

“我不信任那一類人,”他回擊。”他們每一個都給麻瓜們更多的機會去瞭解我們,攻擊我們。你不知道一個巫師在家庭中可以激起的怨恨嗎?”

只有我知道她是什麼——一個怪物!

Harry 把Petunia Dursley的話埋在腦後。

“比如You-Know-Who,” Malfoy說。”他的父親是一個麻瓜。我父親告訴我這種人是不可靠的——看吧,你還需要什麼更多的證據?魔法使得麻瓜們發瘋。我們應該遠離他們所有人。”

“那麼你為什麼不拒絕與Hermione合作?”

“我與You-Know-Who對立。她已經被整合進了魔法世界。我會在需要的時候獲取聯盟者——但這不意味著我必須喜歡這樣。”

“我們這場仗要打擊的是偏見!”

“我不是。”

“那麼…為什麼?”

Malfoy閉上他的眼,一個使Harry目不轉睛凝視的動作。他看起來奇異地脆弱。

“我不喜歡麻瓜們,”他說。”那不意味著我希望看著他們被消滅。但是我參與這場戰爭的主要原因是——復仇。”他唇邊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細微笑容。”那是很不正當的嗎?” 

Harry從來沒有想到他會失去言語的能力。

他料想的是懷著惡意的,而不是一個人經過長時間思考的理由充分的爭論。他絕對沒有期望一個哪怕最細微的辯解解釋Malfoy的動機。

Lupin的建議看起來非常的合理有益。Harry沒有過多的考慮後果如何。

但是現在…他回憶起Hagrid在他十一歲時說過的話。

我們最好自己待著。

巫師的骨頭被碎裂的畫面…Malfoy話語裏的苦痛和純血種家庭感到的憎恨背後的恐懼的認知,連同黑暗的歷史被一代代傳承了下來。

Harry並不贊同,但是他發現爭辯異常的困難。

他發覺自己…尊重Malfoy的觀點,這也許是最沒有預料到的一件事了。

他抓住一個事實不放。

“她是一個好人,”他堅持。”你沒有權利對她進行污穢的侮辱。”

“她先開始的。” Malfoy為自己辯解。

Harry在Malfoy旁邊倚靠牆,他們的肩頭碰到了。他感覺不知為何敵意全無。

“不要假裝這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也是她開始的,” Malfoy陰沉地說。”說我是花錢買進魁地奇隊的。”

“你不是嗎?” Harry問,好奇心代替了譴責。

“不,我該死的當然不是,Potter!我在Terence Higgs離開後參加了完全正規的選拔。我取得了這個位置後,父親才買了掃帚。我的父親不會輕易獎賞人,除非他們能表現出來自己是應得的。”

“你瞧—— “ Harry決定把關於Lucius Malfoy的的問題堅決地丟開。”你知道那個單詞對這裏每一個人意味著什麼。這是食死徒談論問題的方式,用一個令人厭惡的詞語來形容一個真誠地正派,善良的人。你沒有理由僅僅為了使她低落而用它。那是卑鄙的,孩子氣的,也是殘酷的。”

“人們的殘酷的評價太低了,你知道。”

Harry掃了一眼Malfoy,他聳聳肩笑了。促使他把Malfoy推到牆上和大喊大叫的激烈的憤怒的湧動消退了。

Malfoy可以使他如此的憤怒然後用又某種方式使他如此迅速地平靜,這是多麼奇異啊。

“來嘛,Malfoy。”

Malfoy不自在地聳肩把臉轉了過去。

“假定我承認你的觀點。你也會做同樣的事嗎?”他終於問。

“你是什麼意思?”

Harry被激起了興趣,這對於Malfoy已不是一個不尋常的感覺了。

“我的意思是…我會考慮你說的話。你也應該想想我說的。”

“只是想想?”

“當然。身為一個Malfoy談條件是有失身份的。” Malfoy突然笑了,這個相當頑童似的嬉笑比平常少了惡意,這個 Harry逐漸習慣的笑容。”賄賂又是完全另外一件事了。”

Harry考慮著,然後回了一個笑容。

“很好。這是一個——交易。”

當他們沉默地但相互協定好的回到會議室的時候,Harry補充:

“你得明白如果你再那樣叫Hermione我還會打你的。”

Malfoy跳起一邊的眉毛。”我盼望著把你撂倒。”

看見Malfoy 和 Harry毫髮無傷並心情良好地回來,青年鳳凰社成員似乎要被嚇暈了。

Hermione猜疑地在Harry身邊戳戳他,無疑在檢查內傷。

Harry被Pansy Parkinson在桌子另一邊做著的同樣舉動逗樂了。

Malfoy看過來,他們交換了一個微小的無奈的笑容。

Ginny Weasley怒視著Malfoy,似乎他認為他剛施了一個迅速的“迷魂咒”。

“我們現在可以投票了嗎?” Lupin教授挖苦地詢問,對整件事明智地選擇當作沒看見。

Harry考慮道。Malfoy對於這個運動有著很正確的見解。

他投了反對票。

現在屋子裏的大多數人都似乎認為Malfoy剛施了一個迅速的Imperius。

“這提議因為一票之差被否決了,” Lupin用他中立色彩的語調評述。

“不幸,” Malfoy沾沾自喜地告訴Hermione…當他張開嘴唇增加另一個單詞時整個屋子都擔心地退縮了。

他用他考慮周全的聲音說的,是"Granger。"

現在整個屋子的人看來都困惑了。Lupin解散會議時所有的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氣。青年社員魚貫而出的時候議論已經在門後面響了起來。

*

青年委員為Lupin要說的話留了下來。

“青年委員們,” Lupin說道,最後一個社員走出去後他的聲音更低沉了。”我們都知道這是黑暗時期。你們在某種意義上對你們的同伴有責任,在不能完全地保護他們的情況下。現在不是學院間競爭和個人矛盾的時候。我讓你們對實踐練習負全責。我希望看到你們在友善的合作中工作。”

Harry在Lupin說話的時候掃視桌子四周。

Hermione深沉伶俐的眼睛在他旁邊發光。Hannah Abbott恐懼著圓臉,Susan顫抖著嘴唇,她們努力裝作勇敢。Terry Boot和 Padma Patil顯得焦急,Blaise Zabini狡猾、沉色的臉在這時有了一種嚴肅的表情。

他們全都為陰鬱的氣氛而團結了。他們所有人,在此刻,似乎都值得信賴。

Malfoy向後靠著椅子,有著俏皮的明顯不可靠的笑容。他看起來心情愉快,無憂無慮,還有些邪惡。

Harry分享了這個笑容,只有一點點,像是秘密地交換了低語。

我會考慮你所說的。你也應該想想我的話。

很好。Harry在思考。

“只是試一下對別人友善些。” Lupin鼓勵道。

“我會試試,”一個突然的愉快的聲音說。Harry非常驚訝的發現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Malfoy打著哈欠伸展了一下。”哦,為什麼不?”


第五章完



【全章節】[ HD] Underwater Light 『第六章完結』









第六章

探險





嚴肅的事,輕快的心
直視你的眼,被你凝視
告訴我你的秘密,你所有的希望及願望
為了瞭解你,我想知道所有關於你的事




Harry Potter注視Draco Malfoy好幾年了。


當然,他以前並沒有領悟到這一點,直到現在。但這件事一直存在著。還記得當初他四年級時在Ravenclaw的長桌上搜索著Cho的臉,但比起他對Malfoy的憎恨來說他的戀情有如曇花一現。對Harry來說,他沒有一個新學期不是從在人群中、在Slytherin長桌上尋找馬份開始的。他始終繃緊了弦,直到看見那熟悉的、令人厭惡的金色頭顱,然後他可以坐下,瞄準宿敵,瞇起他的雙眼怒目而視一分鐘。


他並沒有領悟到這一點直到現在。現在他正試著進行史無前例的友誼步驟,他發覺他早就知道了很多Draco Malfoy的日常生活。令他驚奇的是當他不瞇起眼睛時,他看到的東西竟然多那麼多。


Malfoy的生活模式看起來根本就沒有模式。早餐時,他有時會在正常的時間裏出現,即使他看起來總是一副沒精神的樣子。Pansy和Blaise Zabini時不時會把他拖進來,在他不高興地指定要咖啡時試著強迫他吃點更實在的東西。更常發生的是,他根本沒在早餐時出現。他不是個早起的人,他錯過太多早餐了。


但Harry確實找到了一個模式。他自己形成了一個模式。每個早上當Malfoy出現時,Harry總會走過Slytherin長桌說聲早安。Malfoy總會響應,即使他從未想過主動致意。而每個週五,Malfoy早餐時雖會晚點到,但卻一定帶著有神的雙瞳以及難以抑制的喜悅、滔滔不絕、以及一副好食欲。


Harry沒法搞懂這點,直到他詢問Hermione後發現到Creative Magic是星期五早晨的第一堂課。


不管何時,當Malfoy收到家裏寄來的甜食時,他又會出現一個固定的行為模式。他會小心地打開包裝精緻的小包裹,緩慢地,對留著口水的Crabbe和Goyle得意地注視了幾眼。之後,誇耀似的,他把所有昂貴的甜食倒進他的盤子裏。


做完這些事後,他會轉過他的頭掃視整個Slytherin長桌,確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總是那麼高傲又反復無常的王子,從容又惡劣地把甜食贈送給那些他認為值得的人。


不管何時,當他看到某人特別想要某樣甜食時,他會自鳴得意的吃下那樣甜食。Harry並不喜歡這個畫面,但他的確注視了這畫面──並且笑了。


在他看見了過去幾個星期裏發展出的友誼的模式中斷後,他有點被動搖了。


星期四早餐時一個包裹抵達了。Malfoy家養的貓頭鷹以與他們主人相同的懶洋洋的優雅姿態滑行至Slytherin長桌,每一下振翅都在宣佈它被養殖的方式並不容許他作出笨拙的姿態。


Harry比Malfoy先看見它,在它降落時Malfoy無任何震驚表情的抬起頭。但當他看見一封信時他猶豫了。


Harry發現Malfoy從未接到任何信件。一些裝著甜食的包裹會固定送來,還有幾件有品味又昂貴的禮物,但...Harry從不記得他收到任何信件過。


但現在他的確收到了信件,他把手裏的信翻面,他的臉小心地顯出面無表情的樣子,似乎他還沒決定好他該露個什麼樣的表情才妥。他把包裹扔倒Pansy的大腿上,冷漠地,出神地,以及──是的,這非常不像典型的他。


Malfoy看起來下了某種決定。他慢慢起身,現在他的臉上開始出現某些表情。某種憂慮和謹慎閃過了他的臉龐。當他在離開的路上繞開桌子時Harry一直看著他。他懷疑他是不是該為Malfoy擔心。


然後Malfoy的雙眼對上了Harry。他迅速地給他一個開朗的微笑。


“早安。”


當然,這整件Malfoy事件所帶給他的啟示是:有時候中斷一下既定的模式是件好事。


*


儘管Malfoy的招呼使他安心,Harry一直想起他震動的表情,當他收到信時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所以他對Hermione和Ron說了個理由,就跟隨著Malfoy到了魔藥教室。他們倆星期四早晨都有同一節魔藥課。


他在空無一人的魔藥教室裏找到了Malfoy。Malfoy正坐在一張桌子上,背靠牆,雙膝在臉頰下收攏。他低著頭,看起來處在深思中。


當Harry進來時Malfoy抬起頭,雙眼驚訝的睜大。除此之外他的表情並無改變。


“Potter,”他說。


“Malfoy,”Harry回應,“我...來看看你怎麼樣了?”


“你擔心我?你們Gryffindor真是夠有愛心的。” Malfoy的語氣並不帶怨氣,但也沒有任何欲望要告訴Harry有關他的憂楚。


Harry注意到那封信被他一隻手捏皺了。


“我希望Snape教授會在這裏,”Malfoy忽然說道。


Snape不常在這裏。當然,他們都知道他在做什麼──間諜──以及他每次去時,他們都知道他隨時有可能有回不來。


試想有一天Lupin會補上Snape教授在魔藥學的空缺,Harry會遺憾的。


“我以為你喜歡Lupin教授。”


“是他我也無所謂,”Malfoy回答。“但我更喜歡Snape教授。”


那是對的,當然。當Snape不在時Malfoy總是有點緊繃。那麼積極地喜歡Snape,Harry連想都不會去想這種事有可能成真。


由於某種原因,這些簡短的交談看起來讓Malfoy稍微放鬆了點。他更往前靠些,臉頰埋進膝蓋裏,他忽然說道:


“我父親是想要小孩的那個人。”


Harry完全沒有任何主意他該如何回應。


“是嗎?”


Malfoy往下看著他手裏被弄皺的信。他下唇的弧度讓他看起來像個不滿的,被忽視的孩子。


“他之前常花時間和我相處。現在他不在了,她覺得她有責任對我關心一下。”


“你媽在信裏說了些什麼?”


不知怎麼的,對於Malfoy說‘媽’這個字,他感到很奇怪。Malfoy的確有一個父親及母親,但從不是爸和媽。


當然,Harry不會確實想像Lucius Malfoy帶他的兒子到戶外打場球。戲弄麻瓜頭顱的遊戲還比較有可能。


“她想見我。她說我們會花一天時間在活米村。”


從他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但Harry仍能感覺到某些他毫無動搖的外表下的東西。Harry想,越過桌子走到Malfoy坐的地方,把一隻手放在他肩上或之類的事是多麼自然的一件事。但Malfoy不是那種可以被隨時觸碰的人。


“她當然想見你,”Harry說。


“噢,是的。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想要見他的孩子是極為適當的欲望。她從來不會做不適當的事。”


“我,呃-我確定她愛你。”


Malfoy挑起眉毛,訝異地看著Harry,這使Harry感到他完全誤譯了整個狀況。


“愛,”Malfoy重複,輕微帶著不輕信的微笑。“你是個孤兒,不是嗎,Potter?”


Harry挑眉。


“她可能對我持有某種喜愛,”Malfoy在一陣默靜後說道。“我並不那麼瞭解她。不論她何時帶我出門時,我都會帶個朋友和我一起去,然後我們可以裝的彬彬有禮和瞭解對方。”


Harry看著Malfoy冷靜又陰影分明的臉,試著去瞭解。你到底是不高興還是怎樣?


感到奇怪的是,他想Malfoy正嘗試以直接的方式表達。


“我並不怪她沒有興趣,”Malfoy告訴他。“還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所以如果你告訴Granger或Weasley的話我會研磨他們的骨來為你做些有毒的麵包。”


“Malfoy!”Harry驚歎,目瞪口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Malfoy聳聳肩。


“Well,我也不認為你會。”Harry輕輕微笑,然後Malfoy繼續說。“不管怎麼說,你是Harry Potter。帶著誠實及公正的信念,以及所有榮耀的精神。”


你是Harry Potter。


Harry停止了微笑。


“如果我的基本道德冒犯了你,我很抱歉,Malfoy。”


Malfoy露齒而笑,或者可以說是個令人顫抖的笑。


“不,我不怎麼介意。而這是史無先例的。”他停了會兒。“並不代表這沒有一點可憐,Potter。”


“噢,當然。”Harry把頭壓低了點,為了藏起一個相應的微笑。“嘿-呃,想要和我一組嗎?在魔藥課裏?”


“你覺得我會想要導致我最愛的教師心臟衰弱嗎?說真的,Potter。在任何情況下,如果沒有我的話Goyle會炸掉整個地窖。”但他笑了。“等到你想要導致前牧場看守人心臟衰弱的時候,我們再看看。”


神奇生物保護課是在休息時間之後。


Harry給他另一個迅速的微笑然後在Snape進入教室時點頭示意。Snape注意到了這一幕並看起來有點憤慨,就如Harry讓他最心愛的學生吸毒一般。Harry看見Malfoy在看到Snape出現後的逸樂,所以這次他有辦法不帶怨氣的尊重即便Snape這種人。


在神奇生物保護課裏學習有關於蠑的知識時他是Malfoy的搭檔。當然,動物變得凶起來後Malfoy基本上丟下他們不管,逃到小木屋裏把自己鎖在裏面。


“典型的Slytherin,”Harry說,就像他在過去六年裏的任何時候所說過的一樣。


但這次他大笑著,Malfoy也一樣。


*


“衣服?”Harry一片空白的問道。


他和Malfoy坐在湖邊,凝視著廣大無際的湖水。儘管Malfoy經常抗議天氣寒冷,但他們總是在那裏碰面。


“是的,Potter。冬季時用來避寒,夏日時令人得體,是你這個人可怕品味罪證。”


Harry皺了皺鼻子。


“可怕這兩個字太過強烈了點...”


Malfoy猛搖頭。


“不,還不夠強烈。我的意思是,你的袍子是還可以,袍子很難穿得沒品,但麻瓜服飾呢?我以為你是被麻瓜養大的。”


Harry把頭轉向湖,在一陣風朝他的臉直吹而來時顫抖了一下。這陣顫抖掩蓋住了他的表情,他回答:


“我是啊。那就是問題所在。”


Malfoy坐在石頭上,注視著自己伸展著的雙腿而不是Harry。這點,Harry發覺,是他老練的模式。


“是的,我記得。你被迫穿上你那過肥的表兄的衣物。但你有錢不是嗎?你可以自己買幾件衣服?”


“是沒錯啦,”Harry不確定的同意。


“那麼就是你的錯。讓我看看,那些你自己買的衣服是你偶爾穿的合身一點兒但卻是咖啡色,並且在你運動完後時不時會完全轉為土褐色的完全單調乏味的那些?”


“看著,我不知道我們怎麼扯到有關於衣著時尚的話題──它們只能被感受,好嗎?我的意思是,衣飾並沒有那麼重要。”


Malfoy挑高雙眉。


“你難道不想看起來好看嗎?”他詢問,以一種令聽的人感到可恥的的語調說道,讓如果答案是不的人根本不想回話。


Well,Harry正想回答說當戰爭正在進行時,在意穿著有點膚淺,不是嗎?再說,我是活下來的男孩,我必須符合眾人的期待,我不能看起來太虛榮,不是嗎...?

接著他想起了這是個Malfoy,Malfoy可能會拿東西丟他。


他也想起了當他穿起Dudley那些將丟棄的過大的舊衣服時那深刻渴望的感受。還有那他從未有機會穿的被染灰的制服。還有他曾經熱切期盼自己像一般孩子一樣的事。


“那當然,”他緩慢的說著。“但我不清楚...”


他看向Malfoy,他穿著一件灰色T-恤以及牛仔褲,然而穿在他身上卻帶著像天鵝絨及柔軟高檔的料子的氣質。


“你...瞭解關於麻瓜的衣飾,是嗎?”他說。


“Well,至少我絕不會穿的像你那樣到處走動,你真是你恐怖品味的時尚受害者。


“是啊,但...為什麼你要穿麻瓜衣服呢?”


Malfoy把頭轉向一側,在回答之前深思地停了一下子。


“這是──一個宣言。Slytherin們不會加入青年鳳凰會。Slytherin們不會穿著麻瓜服飾。但是我不做那些別人想像中我理所當然會做的事情。”他瞇起眼。“還有我絕對不會穿棕色燈芯絨。你讓我覺得噁心,Potter。”


“你認為我應該買哪些服飾?”Harry無奈地問道。


Malfoy轉過身給他一個評估的眼神。


Harry避開他的雙眼。Malfoy看人時有種嚴重攪亂別人的方式。他完全不帶羞恥的這麼看人,帶著那種檢視表單上物品的態度。


“嗯,”他最終站起身說道。“來吧。”


“我們要去哪?”Harry惶惑的問。


“不是去搶劫就是了。我們要先去清理清理你的衣櫥,然後下次去活米村時重新填滿那衣櫥。那裏開著很多家不錯的麻瓜服飾店。”


Malfoy轉身開始行走。


Malfoy似乎是個行動派。Harry想過要不要提醒他“憑衝動行事”是Gryffindor的特徵,但他並不想要為自己招惹來一陣拳腳。


“等等,”Harry叫道。“那你豈不是──我是說,為了進Gryffindor休息室...你必會聽見密語,對吧?”


“毫無疑問。”


“嗯。”


一陣默靜。Harry看起來很無助。Malfoy輕輕地笑著。


“你認為我會溜進那休息室裏在牆上繪圖?”


“類似那種事...”Harry承認。“也許更邪惡點。”


Malfoy聳肩。“不能說那種想法沒有閃過我的腦海。我看看。”他停頓一會。“Slytherin的密語是Vici。”


Harry笑了。“Wizard Whezzes。”


“非常Gryffindor,”Malfoy說,翻了翻白眼。“沒有任何想像力。你有沒有想過,Potter,那種我可能只是隨便編一個密語的想法?或者我可以確實交換密語,去做我那些邪惡的事,然後以你那Gryffindor的榮譽相信你不會報復?”


嗯,這種事他現在有在想了。


“呃。”


“我並沒有說我做了,”Malfoy嚴厲地告訴他。“但我可以這麼做。你真的不該到處相信像我這樣的人。”


“為什麼,因為他們可能會丟掉我一半的衣服?”


“噢,閉嘴,還有趕快移動腳步。”


*


Slytherin們很狡猾。Slytherin們很骯髒邪惡。


這些Harry早就知道了。


大家忘記提起的是Slytherin們都是非常具有天賦的戲劇演員。


Malfoy在掃過Harry的衣櫥時又做了個可怕的鬼臉。Harry坐在他的床上,微笑著被眼前的一幕娛樂著。


“噢,啊,Potter,你購物時把眼鏡摘下來了嗎?真不敢相信我正觸碰著這些東西,這真噁心!”


沒有人能做到像Malfoy那般吹毛求疵。他戰戰兢兢地拿起那些衣服,就像不好的品味會傳染一般。


“嗯。這件歸類到還可以忍受那疊,這件歸類到丟出去那疊,這件歸類到因為我沒辦法活在這些衣物存在的世界裏所以燒了它們那疊。”


Malfoy以隨意的姿態扔著那些衣物,但當第三件襯衫還在半空中時他轉過身舉起他的魔仗。


“Incendio!”


灰燼緩緩地飄落到地上。


“Malfoy!你不能燒了我的衣服!”


Malfoy瞇起眼。


“不能嗎?看著。”


Harry有在看。帶點無奈的。還有帶點竊笑,他告訴自己那是因為他抱有以防萬一的想法事先把他最愛的睡衣藏起來了。


Malfoy在發現Dudley最糟糕難看的舊衣服時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噪音。
“沒有人那麼胖的,”他最終說。“這一定是個玩笑。”


“我希望我是在開玩笑。”


“我接受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我這種苗條的身材,但這實在是太過頭了。應該會有某些團體──”


“可以幫助他控制飲食?有是有,不過──”


“呃,不是。”Malfoy朝那巨大的褲子挑起眉。“我在想的是安樂死一類的事。”


“Malfoy!”


“令人驚訝,你有辦法把那樣多憤慨的正義灌輸在一個單詞裏。噢。噢,那真可恥。”


Malfoy找到了一大堆慘不忍睹的Dudley的超大號襯衫。


“Incendio!Incendio!Incendio!”


“Malfoy,停止燃燒這些東西!”


Malfoy安祥地微笑,當灰燼飄落在地時,天使般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Harry停不下來的大笑著。


Ron Weasley打開了門,丟給Malfoy一個驚恐的表情後馬上把門再度甩上。


一陣默靜。


“共用的宿舍總是造就這種問題,”Malfoy評論道。“我的意思是,你們會怎麼處理這種情形,當你們帶回──稍等,Gryffindor們沒有戀情生活。算了沒事。”


“我們有戀情生活!Ron和Hermione──”


“Potter,別再說了!那是個非常討厭的畫面。”


“我確定我們的戀愛生活比Crabbe和Goyle的還要有趣──”


“Potter,這畫面也沒有更好一些。”


“我──什麼──Malfoy!”


Malfoy丟下Harry的空衣櫥,沉進床裏,靠在床頭上。


“你的憤慨正義又來了,Potter,”他懶懶地的說。“嗯。和品味災難周旋這件事很令人勞累。我想我會回到我那美好安靜的級長臥室。”


他靠在床頭木上,雙眼半閉著。他的頭髮在惺紅色垂簾的襯托下更顯蒼白。


“級長們沒有特別的寢室,”Harry指出這點。


“可能在你學院沒有吧,哈哈。”


“McGonagall教授說級長擁有特權是不公平的。”


“McGonagall教授和公平這概念在我的學院裏不算數。”Malfoy嘲諷的笑,即使這笑容因他放鬆甚至幾乎和藹的臉孔而失去了往常的影響。“Slytherin統治一切。當這沒有發生的時候,它殺掉競爭者們然後使用非常手段強制搶得冠冕。我有個非常美好的私有臥室。隨時歡迎帶著忌妒及垂涎來拜訪。”


Harry從床上站起,沮喪地看著那他未來一段日子裏要穿的非常小疊的衣物。


“Malfoy,那裏只有七件衣物嗎?”


Malfoy睜開眼睛。


“有那麼多嗎?我知道我有放水!”


*


“那真可怕,Hermione,”Ron陰暗的說。


Hermione坐在休息室的火爐邊。他陷進沙發並把臉埋進坐墊裏。她延展身軀,放鬆,從剛才的安靜閱讀裏感到快樂並因Ron的話感到一點迷惑。


“什麼很可怕?”她縱容的詢問,撫摸他柔軟的紅發。


“Malfoy!”Ron用力的把這個自吐出來。“在我們的寢室裏!在Harry的衣服上動手動腳!”


<太喜愛龍的男人>這本書從Hermione的腿上掉了下來。


“什麼?Harry在幹什麼?”


“我不知道,”Ron口齒不清的回答。“他只是坐在床上。他看起來對這整件事感到高興。”


“我...噢,Ron!”


“我知道。這太過分了。”


“Well,那是我正要說的。”


Harry和Malfoy剛好再這時刻走下樓梯。Harry的清脆的笑著。Malfoy的聲音稍微低沉點,但話說回來,他就是在讀魔藥原料的時候那種狡猾的Slytherin語調聽起來也像私語著淫蕩事物一般。


Harry在Malfoy身後看見了他們,他的眼神看起來關心比罪惡感來的多。


是啊,Hermione想。Harry害怕著又大又壞的Gryffindors會如惡霸般對待Malfoy。尤其當Malfoy明顯的在樓上撕著Harry的衣物時。


“嗨,你們。”他笨拙的說。


“你剛剛和他做了什麼?”Hermione要求的問,太激動而管不著預先的心理準備步驟。


“他幫我清理我的衣櫥,”Harry困惑的回答道。


“噢。”


噢。噢,那就是他們所做的事。好吧,我現在可以呼吸了。


Malfoy往後靠著身後的石牆,朝他們抿起嘴。


Hermione尖銳地瞪回去。


Harry看起來有點擔心。“Ron,你準備好要去魁地奇訓練了嗎?”


Ron坐起身,忽略Malfoy正在用他的存在茶毒Gryffindor空氣的這個恐怖事實。


當然,Hermione想,提起魁地奇練習可以把Ron從墳墓帶回來。


Malfoy冷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噢對,”他沉思著說。“魁地奇練習。我要遲到了。”


如果Ron是狗的話,他的毛會渾身豎起的。


“沒輪到你練習,”他迅速回頭。“我們預約了球場。”


感謝梅林,Harry給了Malfoy一個訓斥的眼神。


“Ron是對的,”他告訴Malfoy。“記著,預約不得替換。我們去年決定的。”


‘決定’是個和睦的詞,Hermione想。當Malfoy第五次劃掉Gryffindor的預約時Harry和Malfoy必須被人拉著以克制他們殺掉對方。Dumbledore當時被迫介入。


看著Harry和Malfoy肩並肩的站在一起,她真的想念那些他們對罵的日子。


“我不是指在球場上練習,”Malfoy否認的說。“等會見,Potter。”


他大步走出去的同時對著Hermione和Ron露出嘲諷的表情。


Harry看著他的背影,明顯的被Malfoy最後的聲明吸引住了。Ron在門還未在他身後關起之前順著Harry的路軌走了出去。


Hermione彎下腰撿起她的書。


*


Harry知道因為他是Harry Potter所以才會被委任為隊長。


傳統上這會被交付給在巫師家庭長大並從小就接觸魁地奇而且可以經由在家裏討論過的戰略而凝出公式化的計畫的人。但當然,特例總是為Harry Potter而存在。


Ron在每一場Chudley Cannons比過的賽上的如百科全書般的知識是可以被信任的。現在他正在詳細敍述新守門員Natalie McDonald的其中一個守門員傳奇策略。


Harry站在旁邊,當他們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時禮貌地微笑著。


Ron應該是隊長。


“我希望Ron不會嚇到Natalie,”Dean Thomas在他身後說道。


Harry稍微轉過身。Dean對他微笑,那Harry和Dean所有室友都熟悉的安靜友善的微笑。


Dean總是個很容易溝通的人。Harry放鬆了點。


“為什麼他會嚇到Natalie?”


“他嚇到我了,”Dean邊說邊做出模仿顫抖的動作。“那些所有的難以數盡的賽事讓我雙眼模糊。當然...我從未瘋狂投入魁地奇。”


那是事實,當然。Dean總是對魁地奇抱持著適量的熱情,即使他擁有很好的技術。他對於他的足球及他的藝術保持忠誠。


“那你為什麼要加入球隊?”


Dean看上去有點羞愧。“嗯-我想和Ginny多花點時間在一起。”


Harry看著Ginny的紅頭髮。她熱烈地談著Chudley Cannons,她的聲音如往常般輕快大聲。


Harry從不明白Ginny和Dean簡短的交往又分手。


“我很抱歉這戀情沒有結果...真可惜。”


現在Dean和Parvati在一起了,當然,所以這就沒關係了。他人很好-Harry不懂為什麼Ginny要和他分手。Ginny看了看四周,然後發現他們在看她。她臉紅了。


“Well,事情可以更糟,”Dean哲學性的說道。“我可以成為Slytherin隊中的一個可憐的傻瓜。”


Harry表情疑問的看著他。


“Malfoy就如狂躁的軍士般操練他們,”Dean解釋道。“你一定早就發現到了。”


Harry發現到的是當Dean說出Malfoy的名字時沒有帶著仇恨的意味。


Dean總是安靜的,但他看見了很多事。


“我還沒找到任何反對Malfoy的理由,”Dean說。“我根本不瞭解他,但他從沒找我麻煩。我聽說你們兩個現在是朋友了?”


“Well,是的。”


“他是個有趣的人,”Dean聳聳肩。“可怕,但獨特。”


“可-”


這時,Malfoy出現了,證明著Dean的觀點。他在場地邊緣上繞著球場跑,在Crabbe和Goyle身後奮力追趕著。他的頭髮被風吹到散亂的朝各個方向延展,他的雙眼瘋狂閃爍著,背著一個沉重的袋子。當他兇猛的朝他們投擲球時,他的兩個打擊手在他們的腿可以承受的範圍內笨重的移動著。


“你們如果怕被遊走球傷到的話那麼你們永遠不會進步!回來!站好並且像男人一樣的承受撞擊!”


Crabbe或Goyle都沒有那麼笨。他們一直跑,時不時在Malfoy幸運地打中他們時發出咆哮聲。


“渴望權力的Slytherin喜愛那些巨大的野心,"Dean引述,並且笑著。“Malfoy再次橫掃Ravenclaw球場的決心。就如我所說的,可怕。”


當Malfoy發覺他的袋子已經空了的時候同時看見了Harry和Dean。Crabbe和Goyle沒有發覺地繼續向前沖。


“你們這些白癡!”Malfoy在他們身後叫著。


他看向Harry和Dean,敷衍塞責地點了點頭。他看起來累斃了,把滴汗的金髮從眼前撥開後,他轉過身繼續以如之前一般的活力往前跑。


Harry對Dean微笑。“但就如你所說的,獨特。”


他朝Ron和Natalie那裏走去。


“嘿,我們可不可以少說點話多點魁地奇練習?飛上空中去!”


Dean笑了。“是的,隊長。”


*


Harry在下一堂魔藥課時為了和Malfoy再度談話而早到。


Malfoy之前一直因上星期他與Ravenclaw對戰上非常壯觀的勝利而忙碌,而Harry把時間花在Ron和Hermione相處上。他在這幾天中都沒有看到他,還有...他有點訝異的發現,嗯,他有點想他。


“恭喜你獲勝了,”他說。“在賽前我沒有機會祝你好運。”


Malfoy抬起下巴。儘管他沒有露出任何思念Harry的跡象,但他早到了,不是嗎?


Harry正在學習去瞭解Malfoy的表達方式。


“Slytherin們不需要好運,”他說。“我們有戰術。”


“是啊,你們的戰術包括打破所有書上列出的規則。”


“那裏有七百種犯規的方法可以用在魁地奇上,”Malfoy崇高地告訴他。“我不會麻煩到去學他們全部。”


“你沒藥可救了,Malfoy,以前有人告訴過你嗎?”


Malfoy的臉色柔和了點。“我父親總是那樣告訴我。”他停了一下,然後忽然加上一句:“我今晚不能做任何事。”


Harry的第一個感覺是稱心。Malfoy從來不麻煩自己告訴他類似這種事。出現不出現一般來說只是他的興致問題。


他也有,當然,失望。


“噢...為什麼不?”


“瘋狂熱情的約會。你知道的。”


Harry劇烈的臉紅才剛開始時Malfoy挑起一隻眉笑了。


“說實在的,Potter,你這個容易上當的白癡。我該死的覺得被恭維了,真高興你居然以為我還有時間去釣些年輕的漂亮東西。如果你還沒注意到的話,你最近占了我大部分時間。”


Harry感到更放鬆了點。


“所以,那出名的能在兩分鐘內釣到周圍女孩們的Malfoy魅力失去效用了?”


“絕不用懷疑那魅力,Potter。這確實還在運作中,但我沒有兩分鐘可以從觀星學的作業裏分割出來。”


“Well,如果你已經在觀星塔的話你可能只需要打開一個碗櫥然後准能在那裏頭撞見一對摟摟抱抱的。”


Malfoy朝他揮了揮羽毛筆。


“現在你有在以Slytherin的模式想事情了。但不幸地,我不會去觀星塔。為了我的作業,我必須在可以放下更大的天文望遠鏡的敞開平坦的地面上。除非我想開始和母牛們約會...”


Malfoy聳了聳肩。Harry靠在桌邊沉思。


“聽起來你將會有個很無聊的時光,”他評論道。


“是啊,well。”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如果你想要的話?”


Malfoy抬起頭,雙眼呈現出非常灰的顏色。這是個不顯露出任何事的顏色。


“你沒有觀星這門課,”他說。“另一個你很愚笨的純正例子,Potter,因為這是門很棒的課。別告訴我你的生活太過可憐所以你想要為了好玩而躺在無聊的地面上?”


Harry低頭看著桌子的木邊。


“Hermione和Ron有個私有的聚會。今晚我的確很可憐。另外,我想你可以陪伴我。”


他向後掀起他的頭,給Malfoy一個歪笑。


“但既然你為了釣那些年輕漂亮的東西而把我趕走的話...”


Malfoy的嘴唇變了形。“我有那麼說嗎?噢,好吧,你可以堅持那樣說。現在,逃跑吧,小Gryffindor,在充滿怒氣的魔藥大師咬你之前。”


Harry抬頭,發覺Snape在場並咆哮著,颱風掃尾似的卷襲到他的座位上。


*


Harry躺在毯子上,感到異常平靜。


天空有種很美好的特質──這提醒著他玩魁地奇時的美好感受。即使是現在,當它是全黑並空曠時,他把它看成一個很大的操場。場地很安靜,黑暗停駐,沒有人對他抱有任何期望。


他看了看收納著天空資訊並把天文望遠鏡舉在眼前的Malfoy。時不時的他會彎下腰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畫下一些記號,並在把頭髮從眼前撥開時給Harry一個如往常般的微笑。


Malfoy的確沒有給Harry那種對他有所期待的印象,連他的陪伴也一樣。Malfoy是個自我滿足的生物;他有辦法在沒有正常朋友們的情況向生活好幾年-如果不算Crabbe和Goyle的話。他直接套用這論點,覺得也許對Malfoy來說不管他在不在他身邊都沒有太大的差別。這點讓他有點心煩。


這對他來說是個新穎的感受-對Harry Potter來說-希望某人給他更多關注。


Harry再度微笑,他的頭枕在雙手上,他看向天際。


“你在笑什麼,Potter?”Malfoy突然問道,寫下另一個筆記。


“噢...沒事。我只是感到-滿足。”


滿足。就是這個詞。


“在寒冷地面上的毫無聲響的夜晚?有人告訴過你你對生命的期望很低嗎?”


Harry朝他伸出手並給他的肩頭一個輕擊。


“啊。我知道了。這種滿足建立於你有辦法打到一個可憐無助的Slytherin這個事實上。你知道,虐待並不是生活的一種方式。”


“我以為對Slytherin來說那是唯一的生活方式。”


Harry用手肘撐起身體。


“啊,”Malfoy說,懶得反駁。“但你不是個Slytherin。”


“我幾乎是。”


Malfoy的天文望遠鏡掉了下來。


“什麼?”


Harry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勝利的火花摩擦而起,他現在擁有Malfoy完全的注意力。


“分院帽希望把我放在Slytheirn,”他承認,靜靜祈禱Malfoy不會感到冒犯,“我告訴它不要。”


Malfoy根本沒有發覺他嘗試著顧慮他的感受。


“你,”他壞心地說。“Harry Potter,集Gryffindor所有特徵於一身的學院象徵。幾乎被丟到蛇窟裏。”他忽然大笑,一個邪惡地吸引人的大笑。“現在,那會多有趣!”


Harry再次往後躺,星星在他眼前閃爍。


“是吧,”他說。“我想應該沒錯。”


“噢,我有可能可以用好幾種方式把你的生活攪的一團遭,”Malfoy喃喃。“我們可能會分享一個寢室五年。我可能可以讓你發瘋。”


Harry蓋上雙眼,晚風撫過他的臉。唯一的聲響是Malfoy熟悉的聲音和他羽毛筆的沙沙聲。


“嗯。所以你不認為我們可能更早成為朋友?”


“我們現在是朋友嗎?”


Harry抬起頭,如看到了忽然出現的刺眼光束一般,看著Malfoy的臉。


Malfoy的眼神中並不是賭氣而是溫和的詢問,Harry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寬慰。


“我知道,”Malfoy說,他的聲音如他的作業般精確卻不帶情緒,“你邀我做朋友,我說好。但你是我的朋友嗎?”


Harry半坐起身,不確定該怎麼說,想要說些特別的話。


最後,他所有可以想到要說的是一個強勢的:“是。”


Harry有著某種程度的緊繃,等待一個響應。


“噢。很好,”Malfoy回答,把臉面向星空,以華麗的筆跡完成他的表格。


Harry等待著,感覺很怪異,等著Malfoy-給他一個適當的答案,一個顯示他情緒的響應。


這是個奇怪的友誼,不像與Ron和Hermione那樣舒適的同伴的愛,或Seamus和Dean不求回報的陪伴。這是某種非常新的東西,新到帶點緊張及不安,卻又...強烈。這對他來說比Seamus或Dean重要,卻沒有提供像Ron和Hermione提供的安全感下這-這有著傷害他的能力。


現在他正躺在這裏,神經痛的緊繃,等著Malfoy並沒有意圖提供的回應。


他暗暗感到一種想要報復的欲望。


“當然,那樣的話我就不會和Ron及Hermione交上朋友了,”他說,說他們的名字時帶著刻意的友愛溫暖。


“是啊,那將成為一個悲劇,”Malfoy說。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那麼恨他們,”Harry說。


Malfoy把他的書收起來,當他回答時他沒有看向Harry,他的外表除了某些出神外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不恨他們。但你知道我對他們──好吧,泥巴種的感覺。至於那群Weasley...”


他抿起唇。


“我父親告訴我關於他們的事。”


“Weasley們是很好的人,”Harry生氣的說,坐起身。


Malfoy的臉龐現在離他非常近,Malfoy跪在他的書包旁,並且沒有回應的氣憤出現在他眼裏。更甚,他看起來完全一副事實求是的樣子。


“他的父親在書店裏攻擊我的父親。我不管他們是不是敵人,對於那種行為是沒有藉口的。他的孩子們也和他一樣。那些Weasley雙胞胎朝著剛被分到Slytherin的孩子們發出噓聲。人們說我有偏見,但我不會降到如他們那般程度。拿你的寵物Weasley來說-他就像他的兄弟一樣。他因為我的家庭而不喜歡我,我也因為他的家庭不喜歡他。那是世上事物的準則-即使Weasley們不需要對此那樣野蠻。”


“那不是-”


我有聽說過他的家庭。我爸...說Malfoy的父親不需要加入黑暗一方的藉口。

Harry想起當Ron聽到這個稱為Draco的Malfoy家的男孩時他輕微的嘲笑。他覺得因為Malfoy的姓所以給予他權力對他無禮。


這是沒有父母的一件好事。Harry沒有繼承到他們的吝惜或想法。


“Ron是個好人,”Harry疲累地說道,躺回去繼續看著星星。“你不應該只因為他們是由哪個家庭而來進而評判一個人。”


整個家族都是腐敗的。


“拿你的原話去對他說一遍吧,”Malfoy嘲諷道。


“我會的,”Harry回答。“我也會一直這樣告訴你。”


Malfoy把他的書包推向一邊,在毛毯上身展開來。


“噢,別對我嘮叨,Potter,要不然我會奴役你。”


“啊。”Harry大笑。“我才不怕。”


“自然的。Harry Potter無懼任何事,”Malfoy嘲笑般地說。


“閉嘴!”


“無所畏懼的Potter。你是這個學校唯一一個沒有那種血液凍結般的恐懼時刻的人。”


“為什麼我的血液該凍結?”


“完全健忘的男孩。身處外面世界的人們一年間消失著,Hogwarts一度安全。但現在學生們在Dumbledore的鼻子下蒸發不見,我們的學校並不比現在這個球場安全,我們都知道一定有某個內部的人在幫助他。難道你從來沒害怕過?”


“我還沒看見你把頭埋在床單下發抖。”


“那是因為我有如鋼鐵般的神經,”Malfoy宏偉地宣佈。“Potter!你這個可惡的傢伙,你是不是有個枕頭?”


“我用的是我的斗篷。你看,我穿了件斗篷。還有一件套頭杉。因為現在是二月,很冷,我不是個白癡。”


“你怎麼敢叫我白癡?你明早會接到我的律師的信。”


Malfoy努力嘗試著竊取折疊好的斗篷,但他只成功的拉出了一小部分。


“好啦,”他以一種可惡的優雅說道。“躺過去一點,Potter。”


Harry感覺到一絲金髮搔著他的耳朵,他移動了一下給予Malfoy更多空位。天空很寧靜,Malfoy平穩的呼吸在他身旁的令他安心。


“你會害怕嗎?”Harry最終問道。


“嗯?我當然會,Potter,我不是天殺的雄豪的Gryffindor。記得三年級時當你那該死的護法在魁地奇球場上朝我飛過來的時候嗎?那很可怕。他直接瞄準我飛過來。”


Harry輕輕笑著。


對啊,Malfoy,Goyle和Flint穿著攝魂怪的斗篷。


“我...沒有發覺那直接瞄準你。”


“Well,它這麼做了。”


“間接的恭維,Malfoy,”Harry告訴他。“即使在那些斗篷下,我還是把你認成敵人。”


Malfoy的聲音扭曲了。


“如果被雄鹿輪廓的鬼制服了叫尊重的話,那就把我標為毫無價值吧。”


“噢,別嗚咽鬼叫。”


當然,叫Draco不要抱怨就像叫天空變成黃色一樣,而且...


Draco。


Harry發現他很自然地想他的名字。幾個星期前,這會很...奇怪。幾乎荒謬的念頭。而現在──他的名字是Draco,不是嗎?那-是當他看著他的時候腦海裏所想的。很自然。


不是說Harry要這樣喊他或者什麼的。


“我沒有嗚咽鬼叫!”小小的停頓。“很冷,”Draco抱怨。“我們應該回去裏面。”


“嗯。”廣場上充斥著寧靜。“再待一下。”


*


Harry隔天起來時全身僵硬寒冷。他打了個呵欠,斜眼看了看光線,轉過身,發現自己和Draco面對面。


他咬著舌頭,倉促的往另一邊滾,然後坐起身。他的衣服因露水而浸濕了。


“Malfoy,起來!我們一整晚都睡在這裏!”


Draco小聲抱怨,把臉轉向Harry的斗篷裏。他很快彎曲著身軀繼續睡下去,發絲散在臉上,雙眼緊閉。他這樣子看起來很可笑。


“Malfoy!”


Harry抓住他的肩膀,迫切地搖晃。


“走開,”Draco含糊不輕地的說著。


“Malfoy,起來!”


Draco的眼睛咪成細縫。然後馬上完全睜開。


“Potter,怎麼-噢。噢,不。噢,告訴我我沒有在草地上睡了一晚。噢,簡直像完全的庶民。”


“是啊,那就是我在擔心的,”Harry翻了翻眼睛。“管他這會不會影響我的社會階級。大家會非常擔心的。”


“我學院的人不會,”Draco馬上回答道。“他們會假定我和某人一起睡。啊,我的衣服真是遭透了-Potter,我最近有沒有向你提到我恨你?”


Harry站起來,開始拍著他的牛仔褲。他伸出一隻手幫Malfoy起來。


Draco,繼續俯臥在地上,重量放在手肘上,丟給Harry一個陰暗的表情。


“我鄙視你。”


“你當然是,Malfoy。”


Draco握住他的手。他完全不幫忙的看著Harry折起毯子。


“你可以背我的書包,”Malfoy悶悶不樂地命令道。


“想的美,”Harry冷靜的回答。


Draco拎起他的書包。“我恨你。我厭惡你。我-”


“憎惡是個不錯的詞,”Harry提供。


“謝謝,Potter。我有如一千個太陽的熱度一般的憎惡你。”(譯者注:出自莎士比亞。)


“噢,安靜點,還有去吃早餐吧。”


*


讓Draco去吃早餐費了一定的力氣。他看起來像打定主意要找到一隻梳子和一面鏡子。


“別那樣愛慕虛榮,Malfoy。不准不吃早餐。你已經跳過很多頓了。”


“你不是我的保姆,Potter。如果我願意的話我就可以不去。”


“那我幫你背書包。”


默靜。


“背多遠?”


所以,第一件事是,當他進到大廳裏時身上背著Draco的背包。Draco在門口的地方丟下他,在Slytherin長桌前的椅子上重重坐下,刺耳地要求他要咖啡。


為了以防萬一沒有人看到。


Ron和Hermione大大松了口氣又語帶責備的接待他。明顯的,Ron認為他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Hermione堅決不說她之前所認為的。


但他們兩個人都在聽到事實後感到驚駭。


“在球場上,Harry,那麼危險-”


“和Malfoy一起,Harry,啊-”


Harry往Slytherin長桌的方向看過去,那裏正進行著類似的談話。Draco看起來拒絕回答任何問題,把臉埋在Pansy的肩膀裏。Pansy幾乎抱著母性的焦慮那種心情低頭看著他的頭。Blaise Zabini把一隻手放在Draco的肩上。


Hermione伸手觸碰Harry的手臂。他對她眨了眨眼,被嚇到了。


“我不會對你吼叫,Harry-你看起來經歷了一場苦難及筋疲力盡。但你必須更小心點。”


“對不起。我並不想讓你們擔心...”Harry說。“還有我沒有經歷一場苦難!”


*


那個星期五,Draco沒有出現。


這讓Harry感到心煩。自從星期一後,Draco看起來瞭解了如果他不來的話要給Harry一個理由。Harry每個星期的每一天都忠誠地出現,這讓他更感到心煩。


還有...對於自己竟會感到心煩這件事也讓他心煩。因為,該死的,他真的想見Draco,承認這點確實沒關係。


他們是朋友。他說了那個詞,現在他當真了。


Draco給了他Slytherin的密語,說他可以在任何時候去參觀拜訪。


Harry憎惡這個真的開始祈求依著自己心意去見Draco的自己。


我不會使用這密語,但我可以敲門看看他在不在。那不會侵犯隱私。如果他沒有在做什麼重要的事的話,他會出來的。也許他根本就希望我去。他喜歡試驗我。


是的,他想他會去Slytherin的寢室。


Harry意識模糊的望瞭望四周,當發覺自己已徘回在Hogwarts入口時感到驚訝。


*


他知道當Slytherin的門開啟時某些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裏有著正常範圍內的忙亂及喧鬧聲,來開門的那個女孩穿著低胸的禮袍。


Harry有禮貌的把視現由眼前的乳房移開,問他可不可以見Malfoy。另一個某件事要發生了的象徵就是那女孩眨了眨眼後讓開了。


她的瞳孔擴大了嗎?(譯者注:嗑了藥的徵兆)某些人該盯著這些Slytherin們。


那是穿著皮褲的Blaise Zabini嗎?


這種事就是不對勁。


噢,很好,Draco出現了。


Harry眨了眨眼。


Draco一個手腕靠在門檻上,把重量放在手腕上,以詢問的眼光看著Harry。


他穿著黑色牛仔褲和一件銀色的緊身上衣。他的頭髮看起來又柔又亮,就像他花了好幾個小時在這上面一樣。


“呃,”Harry說。“嗨。”


“嗨,”Draco說道,看起來幾乎笑了出來。“只是友好拜訪,對吧?我保證,沒有任何類似處女獻祭的儀式進行著。”


“那是不是有什麼別的事進行著?”


Draco看上去有點驚訝。


“不過是如往常一般的酒吧聚會。你知道的,在三掃酒吧底下。所有高年級的Slytherin們每個月都會一起去。我以為你知道。”


“我不知道...”


“噢,well。”Draco聳肩。“我本來會邀請你加入我們的,但是去年你跳舞的恐怖回憶還存留在我的腦海裏。再說,他們會把你生吞的。”


“噢-是啊。祝你有個美好的時光。”


“那正是計畫的一部分。再見,Potter。”


“呃-再見。”


當們在他眼前關上時他感到異常寞落。


*


“噢,是啊,Slytherin們的小小狂歡縱欲儀式,”Hermione拘謹地說。“使用藉口團結一致的灌醉並且互相撫慰。”


明顯的除了Harry大家都知道這項活動。


總是這樣。


“Well,Harry,別為此而消沉,”Hermione說,“你可以利用今晚開始復習你的NEWTs。”


Ron坐在一張桌子上,看起來像被逮到一樣,Hermione正在塗畫著以不同顏色標明的表格。Ginny隱約的在Ron肩後露出那些距離NEWTs還有一年多的人的快樂表情。


當Hermione沒有在看時,Ron用無聲的嘴形說著‘快逃!救救你自己吧!’


“那真令人振奮,”Harry愁眉苦臉的說,然後尖銳道,“我沒有消沉。”


Hermione看起來就像要挑戰這個聲明一樣,但她緊閉雙唇,保持明智的沉默。


“有你在這兒,感覺真好,”Ginny安靜地說道,當她說話時她的筆同時掉下去並且滿臉通紅。


“謝謝,Ginny,”Harry感動的說。Ginny再次臉紅。


“至少從火爐邊移開點,”Hermione慫恿道。“你在這旁邊坐了好幾個小時。你一定會被烤焦。”


“我們可以到外面去在魁地奇球場上飛幾圈,”Ron滿懷希望地建議。


“Ron,那草藥學的作業已經超過期限了,”Hermione說,威脅地看著他。“就算我必須把你綁在椅子上你也要做它。”


“那很變態,Granger。誰會知道你有那種隱藏的潛力?”


那種拖長調子又顯的隨意的聲音讓Harry的頭馬上抬起。


Draco靠在開啟的Gryffindor門邊。他的頭髮有點散亂,臉頰紅潤,但依舊衣飾整潔並且帶著一貫冷漠的表情。


“Malfoy,”Harry被自己輕快高興的語調驚嚇到。


Draco歪著頭。“派對很乏味,”他解釋道。“我覺得無聊。我來看看你是某還想做點什麼。”


Harry控制不住的微笑著。


“當然。我現在就去。”


*


Draco有點無力地拒絕穿著他這身衣服到外面去。


“我會招涼的,”他語帶責備的告訴Harry。“我沒有死在那球場上的小探險是個奇跡。我很纖細易碎,你知道。”


Harry想起這個所謂纖細易碎的男孩曾經對別人猛投遊走球,明智的保持沉默。


“不,”他決定了。“我們可以到我的房間去。這種時候不會有很多Slytherin在。”


所以他們這麼做了。然後Harry憤慨。


“這地方真的非常棒!你告訴我說所有Slytherin級長都可以得到這些?”


這的確很棒。通通被佈置成Slytherin的綠色,當然,還有一張桌子,以及真正的火爐,還有-


“你有兩個衣櫥!真是笑話!”


Draco沉下臉。“我知道。我和Snape說了,我不可能在三個衣櫥以下生活,但他會聽的進去嗎?那男人有著石頭般的心。”


Harry跌坐在Draco對面的那張柔軟的扶手椅上,丟給他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你不需要三個衣櫥。沒有人會需要三個衣櫥。”


Draco對他做了個鬼臉。“噢,你懂什麼,你這個服飾災難的淵源?”


“我知道這點謝謝,托你的福,我連一個衣櫥也不需要了。”


“別在這點上嘮叨了,Potter。”Draco伸展手腳。“我說了我會帶你去活米村然後告訴你買哪些衣物,我會的。”


“我不會讓你告訴我要買些什麼。”


Draco抿了抿嘴。“好吧。”


“但我們明天可以會去活米村,如果你願意的話。”Harry的聲音就如往常一般平穩。


Draco忽然冷漠了些,在他們逐步放鬆後他看起來被攝住了。


“我不能。我明天和我母親有個我們的小聚會。”


“噢。”


Harry吞了吞口水,試著壓下即將脫口而出的你還好嗎,Draco不會想要聽到這句話,然後同樣壓下他自己的失望。


然後Draco──就如他平常的習慣一般──把他的計畫全打亂。


“你可以和我們一起來,如果你願意的話,”Draco用平常一般的語調說著。


Harry猶豫了。他回想起一個表情傲慢的女人,還有她是Lucius Malfoy的寡婦這個事實。他對於再次與Narcissa Malfoy見面這件事感到非常懷疑。


但另一方面來說,他沒有其他事要做...還有沒有Draco的一天看起來非常無趣。


“那麼,好吧,”他小地同意。


Draco給他一個明亮的微笑然後往後靠,火光在他的頭髮上起舞,他建議玩個紙牌遊戲。


那就是為什麼Harry會尷尬的跟在Draco後面去Hogsmead廣場與一個女人會面。


她比Harry所記得的還要嬌小。


“哈嘍,母親,”Draco說道。“這就是我告訴你我會帶來的朋友。”


Narcissa Malfoy看著Harry,眨眨眼。


然後她沒有起伏的說,“那是Harry Potter。”


“滿分的觀察力,母親,”Draco冷靜觀察。


Narcissa笑了並對著目瞪口呆的Harry伸出一隻手。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將不會收到下一個‘為什麼我恨那個混帳Potter’第四部第三章的下一期?真遺憾啊。我覺得那還蠻吸引人的。”


Narcissa並不像他那與父親同一個膜子印出來的兒子。她的發色是金色,顏色深一些,她的眼眸是冷藍色。她的皮膚有點偏古銅色。


但她說話移動時的那種文雅靈巧讓她看起來有些像他,她那輕微的微笑和他非常相像。


Harry瞭解了Draco所說的有關於他母親的那些話。她的雙眼有點冷淡,她對Draco的態度─親切卻有距離感-就如他對待Harry那樣。依然...


“很高興見到你,”他說,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這麼認為。


“是我的榮幸,”Narcissa冷淡地回答。“你看起來比可憐的小Vincent和Gregory更有組織有條理的句子的能力。”


“母親!”


明顯的,這是Mrs. Malfoy最愛的話題。


“Draco對於朋友有個可悲的品味,”她繼續。“除了現在的同伴以外,當然。Pansy那孩子總是以我是她兒子帶回來的名聲狼藉的女友那種眼神看著我,還有我想Blaise那男孩試著引誘我們的其中一個。”


Harry發覺那令人驚嚇的交談才能也是遺傳而來的。


“Well,男孩們,”Narcissa說,“你們想去哪里?我完全任憑處置。”


Draco的雙眼以一種計算的態度咪起。Harry警覺的往後踏一步。


“我們不能在公該場合被看見和穿成那副樣子的他走在一起,”Draco宣佈。


*


Robe Wardrobe幾年來都販賣著最高檔無二的服飾,為了每個巫師的需求量身訂做。不過,Harry注意到所有顧客當Malfoy們進入這家店後給予他們特別的熱心。Draco感到乏味的冷漠對待這些特別對待,就如那是理所當然一樣。Narcissa謹慎地微笑然後繼續前進。


當Draco遊移在衣架子中並開始以傲慢的語調大聲說話時,Harry恨不得他帶著他的隱形斗篷。


“非常沒品的款式,當然。噢不,那會使你看起來更加醜陋。把那些黃色從我眼前移開並且別再讓我的眼睛承受那些東西。”


Narcissa給予Harry一個那種冷靜有禮的女主人的那種微笑。


“Draco總是對服飾很感興趣。當他還小的時候這讓我十分擔心。”


Harry試著和她愉快交談。“那麼當他開始在學校裏拉扯女孩子的辮子的時候起你就不再擔心了?”


Narcissa沉思著。


“我不記得Draco有拉扯過女孩子的辮子。即便他有用水桶和鏟子打昏人過。他從來不是那個做事只達到一半目的的人。”


“我是個迷人的小孩,”Draco插嘴。“一個被樂於引見的人。有禮。早熟。當然,非常漂亮。”他把一疊衣物推到Harry身上。“從這些開始試衣吧。”


“他的家教一直辭職,”Narcissa低語,那語調就如談論別人家的孩子而不是她所生的孩子一般。她對Harry指出試衣間的方向。“他們說他是難以忍受的怪獸。而且他還會咬人。”


Harry猶豫的走進試衣間。第一,他並不習慣在小隔間裏煥衣服。更甚,Draco時不時就丟一些已經沒有位子放置的衣物進來。


這就像在在衣物雨裏一樣。還有這些衣物...


“Malfoy,這些牛仔褲不是我的尺寸。”


“他們當然是,”Draco快活地吼回去。“你身上穿的才不是你的尺寸。”


“Malfoy,這些衣服沒有一件是我的尺寸!”


“Potter,相信我。”


“我不要。“


“Potter,你難道不想讓所有的女孩們都喜歡你嗎?”


“我-什麼-”Harry停下來了。“她們會嗎?”


“Well,不會。”他語調現實的說。“但我們沒辦法用易容魔藥把你變成我很長一段時間,所以這是必須的。”


這個時刻裏,衣物雨和Draco毫不在乎的羞辱制衣者和店員的聲音漸漸消失了。Harry困難地試著套進那些該死的服飾裏。


“Potter,你難道連自己換衣服都沒辦法嗎?”Draco大叫。“趕快繼續,不然我要進來幫你了。”


Harry更迅速地在人類能力範圍裏穿衣。然後他走了出來,不確定這樣如何。


“很不錯,Harry,”Narcissa稱讚他。


Draco皺了皺眉。


“差強人意,Potter。下一套!”


他讓Harry換上每一件他丟進來的衣物。然後,圓滿完成他的羞辱,他叫他全買下來。


*


Narcissa和Harry在夕陽西沉的Hogsmead湖邊的碼頭上漫步。Harry感到筋疲力盡,他放下他的購物袋...然後感到高興。Draco從視線裏消失了。


“我推測這怪異的友情從三強爭霸賽事件後開始發展的?”Narcissa忽然詢問道。


她也有著Draco所有的圓滑老練。


“呃。是的,”Harry回答。


“母親,別開始質問他,”Draco拖長聲調地說道,手上拿著一個血腥口味的棒棒糖憑空冒出來。


“你在哪里拿到的?”Harry懷疑的問。


“調查。”


“調查什麼?”


Draco的微笑很眀爽。“‘就像從嬰兒那裏拿走糖果那麼簡單’這句話。”


“Draco!”


“Malfoy!”


“冷靜點,”Draco輕藐的說,朝著碼頭底端的糖果店揮了揮手。“我是為了戲劇效果才說那句話的。嘿,我有個主意了。”


“Harry,你是個甜美有禮的男孩,”Narcissa評論道。“你不該像和我的兒子這樣的人結交。”


Draco繞著他們,繼續微笑,然後靠在碼頭的欄杆上。


“你們兩個可以結婚,”他提議。“然後你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把我養成一個正派的人類。來吧,Potter,你是一個英雄及那之類的,你喜歡不可能達成的任務。”


“不,這麼絕望的任務我並沒有興趣。”


Narcissa和Draco大笑出聲。


“我想家養小精靈在養育你上有著最多的貢獻,”Narcissa輕輕評論。


笑容從Draco的臉上消失。


“是的,”他冷淡的說。“我記得。”


他爬到欄杆上,開始試著沿路往下走。


Narcissa站在那裏看著她的兒子。第一次,Harry發覺她的藍眸有多冰冷。


“我從不是個母性很強的女人,”她說。“我永遠沒辦法對孩子感興趣。”


Harry沉默,不確定他可以回應什麼。


“Lucius不鼓勵我對他感到興趣。他不希望他的兒子脆弱地長大。”Narcissa清澈的聲音不帶情感。“如果Draco像我們兩個其中一個的話那就沒問題了。但Draco總是有點...狂熱。他感受太多了,他對於隱瞞真實感受並不拿手。”


Harry個人認為Draco有讓人感到他如謎般難以理解的天賦。即使如此,他記得Lucius Malfoy冰冷的聲音,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他指點他的兒子不喜歡Harry Potter是不眀智的。Draco從未聽從那句話的任何一部分。


他也察覺到了Narcissa和Draco的微笑的不同之處。Draco的微笑後帶有溫暖的影子,而這個女人沒有。


考慮到他的環境,Draco其實是個非常感情外露的一個人。


“Lucius總是試著壓抑這點的發展,”Narcissa笑了,“這讓他更糟,自然地。你會發現Draco並不是非常善於隱藏情緒。”


Harry低語著比‘顯然是這樣’更有禮貌的字句。


“現在-Lucius去世了,我們都被他遺留下來,Draco認為...他,well。他愛他,”她總結。“然後我讓他愛他。這樣一切都容易些。”


Harry看向Draco。


“他愛妳,”他衝動的說。“我看的出來。”


Narcissa嘲弄的表情強烈地令他聯想到另一張臉孔。


“可憐的Harry,”她慢慢的說。“焦慮的母親們把他們的傷痛讓你背負。這對你來說一點也不有趣。”


“我不介意,”Harry低語。


“欄杆上面滿冷的,”Draco低頭對他們叫道。“什麼時候吃晚餐?”


跋扈傲慢的氣流再度回來了,Harry總是認為這是由於他總能得到他所想要的而發展而出。現在他想也許Draco只有在表現的他不在乎時才能得到他所想要的。


“你想什麼時候吃,Draco?”他母親問。


“馬上!”Draco停了會兒思考著。“還有熱巧克力。”


Harry搖了搖頭甩掉疑問,換上每當Draco和他在一起時就會跟著他的夾雜著不能置信和好笑的感覺。


Narcissa輕放一隻手在Harry的手臂上。


“我很高興你是Draco的朋友,”她說。“他有多麼想要這份友誼。”


Harry抬起頭看著Draco,他正往後疏著那柔軟得在風中變的紊亂然後又自動散開的發絲。他看見Narcissa Malfoy精緻的骨架出現在他細長的手腕上,以及他的臉龐和頸子的線條上。


他也看到了他的眼睛裏那不屈不撓又帶著好奇的神情,反映著蒼藍天際下的銀光。


“抱歉?”Harry有點分神地詢問她。“妳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Narcissa說。


【全章節】[HD]Underwater Light 第七章 *附第九章通告

小小說明:

本章約有1/3-2/5是kogi大人翻譯的,不敢掠美。謝謝kogi的慷慨~^^
另外對校對的tlacatlaolli大人道歉……雖然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見,但是偶自己對行文很固執,有些東西仍然堅持自己的表達了。多謝辛勞,以後也請多多指教!鞠躬……

關於第九章……對不起大家……我接下的時候時間比較空閒,想不到現在忙得要死,所以恐怕還會拖後一段時間,請大家包涵了……ToT 不過至少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跳票~請放心吧~

根據kogi的建議,為了不拖太久,UL9將會分部貼出,屆時將根據情況具體區分。

以上。
Enjoy~






第七章

坦率交談





若你想要得到我,你只需問上一千個問題
你能否將一個名字凝入某人的歎息?
你能否將一張面孔凝入某人的眼睛?
那可是你依稀能辨認的身影?
但當黎明到來你睜開雙眼,一切都逝去。


Hagrid家的小圍場附近,Draco正在染上春天新綠的樹下踱來踱去,顯然很惱火。

“三月的終結,”他怒駡著,“帶來四月的開端。預示著春天和陽光,那些最終會轉化為甜蜜夏日晴空的東西!”

他念的每個字都好像它們親自侮辱了他似的。

Harry忍住笑意。

“那招惹你什麼了……?”

“我憎恨夏天,”Draco說,威脅地眯起眼睛,仿佛“夏天”本人一旦落入他手中就一定會吃不完兜著走。

“好吧,”Harry縱容地回答,抬頭看看微薄的陽光,再轉回來面對Draco。“告訴我原因。”

“那太陽,當然了,”Draco答道。“每個人都曬得出那破爛的古銅色。我就是不行,這簡直令人難以容忍。能想到的方法我都試過了。我想你也行?”

Harry面對Draco責難的眼神無辜地眨眨眼。“呃——有一點吧。”

Draco不悅地哼了一聲,仿佛切身權益被侵害一般。

“當然。好吧!我才不在乎。我不覺得難受,”他用一種很不愉快的聲音大聲說。“反正我從來就是一個惹人討厭的蒼白傢伙。那很好。”

他的嘴角扭曲,而且更加憤恨地踢著地上的青苔。

Harry再次忍住笑容。Draco有時候真的是個愛生氣的小混蛋,但Harry現在不但接受了他這一點,還開始覺得他這樣出奇地可愛。

Harry從沒想過Draco的蒼白皮膚會成為他的困擾。那就是——Draco的一部分,不是嗎?

Harry瞥了Draco一眼,他的襯衣領子稍微滑下了一點,露出一邊鎖骨的前端。他的膚色襯得他的鎖骨更為輪廓鮮明,仿佛它們會刺破他精緻的皮膚一般。他的皮膚幾乎有一種易碎的脆弱,若不是他眼中流露出的冰冷,銳利的聰慧,這種脆弱加上他的頭髮會使他顯露一種孩童般的純真。

沒有人擁有Draco這樣的皮膚。

“——真是令人厭惡,”他用一種厭煩的語氣下了結論。

Harry再次眨了眨眼睛。“哦——你看,不見得。我是說,你——呃——你知道,挺好看的。”

他避免往Draco那兒看。而Draco震怒地狠瞪了他一眼。

“你這個四眼白癡!我這是慘無人道的無雙美貌,”他說,雙臂交疊起來。“挺好看的,真是的!我一生中從未被這樣侮辱過!”

Harry歎氣。“別在意。也許這個夏天你會曬成古銅色的——或者雀斑,或者之類的。”

Draco顯得更加憤怒了。“雀斑!那可不是開玩笑,Potter。”

“呃,抱歉。”

“我得說你應該感到抱歉,”Draco嘀咕著。“挺好看的。雀斑。對我血統高貴的完美肌膚的褻瀆。總有一日,Potter,會有一個女孩子往你臉上狠甩一掌的。”

“你老是說這些‘總有一日’,但那根本就沒實現過,”Harry開玩笑地說。“你保證過如果我買了這些傻乎乎的衣服女生們就會注意我,但它們顯然沒有效果嘛。”

“當然咯。Ginny Weasley只是正好想要把麥片粥傾瀉在自己腿上。”

“我……那跟我沒關係!”

Draco低下頭隱藏一個諷刺的笑容,Harry猜那已經是Draco極盡所能不嘲笑他的表現了。

“好吧,Potter。這位女孩也許最終會得到一個毫無時尚美感或敏銳度的傢伙——但我不會斷言她沒有更好的運氣。”他甩了甩頭。“但不會像得到我的那位那麼幸運,毫無疑問。”

“哦,當然了。”

Draco深思著輕咬唇邊。

“確實,我認為這份榮耀不分開的話實在是太顯赫了。也許我該精心挑選一個團隊來分享它。”

Harry爆笑出聲。這是美好的一天,再待一會兒Draco就要對著Hagrid新準備的怪獸扮鬼臉了。Harry向後靠上柵欄,閉上眼睛,再次微笑。

一聲尖叫撕裂了這份寧靜。

在他的意識明白他聽到什麼之前,甚至他的眼睛睜開之前,他的本能使他一把抓住了Draco的手臂,而Draco正準備拼命沖向城堡。

*

他們一頭沖進大廳,陷入了整個騷動。

Harry狂亂地掃視著人群中他不認識的驚惶失措的面孔,試圖聽懂那些驚聲尖叫的意思……整個場面完全淪為一個噪音、慌亂和驚恐的海洋,但他始終抓著Draco的手臂。

那使他感覺——安全,就像Draco飛快地向後瞥了他一眼,仿佛急需安心感的時候一樣。

Hermione淚痕遍佈的臉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剛剛意識到那一點。他忽然感到擔心害怕和一陣驚慌的短暫劇痛——因為他應該過去安慰她……但他卻不想鬆手。

Hermione靠上來而Draco退開,他就這樣放開了手。Gryffindor們向他圍攏,而他看著Draco的淡金色腦袋消失在Slytherin人群裏。

他看著Ron毫不掩飾驚恐的面孔,Neville的眼淚淌過臉頰,Ginny的一頭鮮豔紅發輕靠在Dean的肩膀,他知道了,在Hermione開口之前那逐漸蔓延的冰冷恐怖感已經告訴了他。

“12個學生被抓走了,”她輕聲說,聲音顫抖。“就這一次,Harry,每個學院都有,而且……Seamus也被抓了。他就是——他——”

她邊哭邊絞著雙手,Hermione,總是那麼勇敢,從來不曾感覺無助的人。Harry緊握她的手,而她也拼命地回握他一下。然後她將臉埋進Ron的胸膛,彼此擁抱,Ron顫抖的手指插進她的亂髮中。她仍然握著Harry的手。Harry更靠近他們一點,半閉著眼睛,假裝……並不知情。仿佛他們仍然很親密,彼此間仍然平等地相處,就像他們年幼的時候一起經歷過那些神奇歷險一樣,沒有什麼能真的傷害他們。

Seamus。他的室友,他的朋友。至今仍保留著Quidditch世界盃上的三葉草吉祥物,時常偷偷地討論著Padma Patil的Seamus。Seamus。

不,不要再想了!

“還——還有誰?”

Ron的臉虛弱又蒼白。他簡直不能說話。

Harry看向Dean,他一向很鎮定,但Ginny仍然依靠著他而他的女友Pavati看起來也很需要安慰,他太忙了。

最終,還是Hermione再次開口,聲音嘶啞,含糊地蒙在Ron的袍子裏。Hermione總能在情況出現轉機時勇敢地掌握主動,即使她仍然顫抖著處於崩潰的臨界點。

“我——我不知道。大部分是低年級學生……Orla Quirke,B——Blaise Zabini的弟弟,還有——一些一年級學生。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知道……”

“Hermione,這——”Harry正要安慰她。

Ron,總是行動派的,親吻她的頭髮並更緊地擁抱她。

“沒關係,親愛的,”他說,將她的頭擁在下巴之下。“沒關係。”

Blaise Zabini的弟弟……Harry情不自禁地看向Slytherin們。

Draco跪在地上,Harry以前從來沒有見他這個姿勢。他的臉蒼白而堅決,正在對一個一年級學生說話。

Harry看出他的口形是在說“你不害怕,”一個近乎殘忍的命令,但Draco如此確定,使得那一年級生看起來也很確定。

Harry的視線凝在那裏,不明白為何這情景如此地觸動他。

稍後Draco才允許自己靠向Zabini。

Harry想要看清Zabini臉上的表情,但他的頭低垂著。

“哦,Harry,”Ginny輕聲問,“我們能怎麼辦呢?”

Harry緊握著她的手,她感激地靠近他。可憐的,可愛的Ginny。對她而言,他幾乎仍是一個英雄——或至少一個朋友。

“我不知道,”他說,注意到她濕潤的雙眼。“但別哭,Ginny。請你。”

她快速地轉過一邊,緊靠著他的手臂。

Harry看見Draco的頭髮刷過Zabini的袖子。

然後他們周圍那些傷痛與絕望的聲響忽然都靜止了,因為Dumbledore站了起來,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他們的校長此刻看來蒼老而虛弱,但他們對他的信心卻比他本人的力量更有號召力。

You-Know-Who唯一害怕的巫師。

Hermione和Ginny都在將眼淚逼回去。

Dumbledore校長仍然擁有非常強大的魔力。

“我們正處於戰爭中,”他簡單地說。“在戰爭中,恐怖事件是不可避免的。我能給你們的安慰就是,我相信你們都能勇敢地面對。那些失去的,我相信我們終將奪回。而留下的,我知道我們會奮戰到底。”

大廳中的面孔開始閃現拼死一戰的決心。

“我知道並且相信,你們都是勇敢的。Lupin教授稍後會與青年社開會討論更嚴密的防護措施,但對大家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面對危險,並確信我們是為了正確的信念而戰,而我們不會被打敗。”

Harry周圍的緊張氣氛開始緩解,他所見的每一張面孔上都有了更多的信心。

Slytherin們,Harry注意到,雖然他們看向Dumbledore的目光充滿了敬意,卻沒有那種閃耀的信仰。對他們而言,他只是一位校長,他們並不像其他學院學生一樣崇拜他。Draco現在站了起來,神情堅決,金髮碧眼,有點像是一位身穿閃亮鎧甲的騎士——如果你不看進他的眼睛的話。Slytherin們都圍著他。他的手放著Blaise Zabini手臂上。

他們離開大廳的時候都圍繞著他,Harry想著,Snape到哪兒去了?他們需要有個人——Draco需要有個人……

他很想再跟他說說話,但Draco現在跟Slytherin們在一起。他屬於他們。

於是Harry在臉上掛起一個勇敢的表情,像兄長般環著Ginny的肩膀,跟他們一起回到Gryffindor塔樓。他們都聚集在公共休息室裏,因為沒人能面對那張空蕩蕩的床——此外,人多的時候他們更安全些。

Harry告訴自己,他屬於這裏,這已經足夠了,而且他覺得很安慰。

*

最終Hermione和Ron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蜷在一起睡著了,在痛苦中彼此緊緊擁抱。時間已經很晚了,Harry扶著Neville和Dean上樓,每個人都疲倦又恐懼。

“晚安,Harry,”他們離開的時候Ginny說。

“安了。”他想知道現在Draco在做什麼。

走向床鋪的幾步路非常漫長,長得可怕。他努力不向Seamus的床看,努力不看別人怎麼盡力忽視這一點,努力假裝他們的每個動作不是那麼明顯而可怕。Harry盡力不去考慮獨自一人,以及人們是怎樣不時地在睡眠中被擄走。他試圖用清晨的陽光和笑聲來使自己振作。

沒有用。下一次可能被帶走的人會是誰,Hermione,Ron,Ginny……他被這些想法糾纏著,不得安寧。最後他還是在噩夢與渴望中逐漸睡著……

他在夜晚的湖中游泳。身體特別沉重,仿佛他隨時會沉下。

那就會溺死,對吧?這個想法使他有一種異樣的平靜。

Hermione坐在一艘一年級入校時Hagrid劃過的那種小船中漂過來,身旁的一個提燈照亮了她手中的書本。

他向她求救,她答道,“Harry,我很忙,我必須贏得一場戰爭。請你安靜些可以嗎?”

下一艘小船經過,他看見了Ron,全神貫注地沉浸於Quidditch策略的圖表。他大聲呼喊他的名字,但Ron抬起頭說,

“抱歉,Harry,但等我處理完這些我要跟Hermione呆一會兒。”

他越來越沉重。

“冰凍檸檬果子露。”

Harry轉身看見Draco也在水裏。

“你說什——什麼?”

Draco笑了,笑聲仿佛湖面上跳動流泄的光線。他向後遊動,皮膚微弱地反光。

“你相信誰?”

Harry伸手拉他,然後醒了過來。

夜晚的黑暗環繞著他,他的床比夢中的湖水還冰冷。Dean和Newille仍在沉睡,他能聽出來,而他急需逃離這種沒有了Seamus輕微鼾聲的地方。

他想與Draco交談,但現在是深夜,他應該還睡著;此外,在這種時候在走廊漫遊……Harry起身,坐到窗臺上,遙望日出前黎明的微光。

“醒了,Harry?”Dean安靜地問道。

“我……嗯。我做了個怪夢。”

他可以在早餐時跟Draco談談。

“關於什麼?”

Harry皺了皺眉。“我——不記得了。”

*

Draco沒在早餐時出現,而那一天都沒有和Slytherin一起的公共課。午餐時候他被別人包圍;晚餐的時候Harry被Gryffindor同學拉著談論那天上午Dean與Pavati的分手,並猜測是否與Ginny Weasley有關,那之後Draco早就預定了Quidditch場地做練習。

出於某些原因,Harry從塔樓的視窗觀看了Quidditch練習,但他沒怎麼看見Draco,直到青年社的會議。

Draco靠在椅子裏,臉色非常蒼白。他的眼睛下有淺淡的黑影,頭髮有一點點淩亂。看起來他好像根本沒有睡過。

太過分了。該有個人照顧Slytherin。他會病倒的。

他以一種帝王般的威儀允許Pansy握著他的一隻手。Blaise Zabini緊靠在他身邊。所有的Slytherin都以他為中心聚攏,比平常更甚。

Harry聽了Lupin的開場白之後才明白原因。

“Snape教授外出了,嘗試收集關於最近這次襲擊的情報。Black教授和我將暫代他的工作。”

Harry含糊地懷疑他們是不是已經不顧一切到了讓Sirius再次執教Slytherin的地步。自從六年級的超級扣分大戰以來這已經被Dumbledore明文禁止,當時Sirius和Snape惡性循環的扣分行為使Gryffindor和Slytherin都掉到了負分。Harry記起,最終每個人都放棄對吼直接撲向對方,在Dumbledore辦公室的門口混戰成一團。Dumbledore開門的時候Harry記得當時正打算敲碎Draco的頭。

Draco一貫都很敬愛Snape,他顯然已經得知Snape不在。幾個Slytherin女生看來眼淚快要掉下來了。

Draco看著Lupin,神情平靜專注。Harry不認為他有什麼不對勁。

“新的安全措施已經制定好了,”Lupin繼續。“首先,三年級學生必須有一位教師陪同才能離開公共休息室。此外,級長們必須隨時注意這項措施的執行情況。除非課程需要,否則誰都不能離開城堡,Quidditch練習要由Hooch夫人監督。任何理由之下,誰都不能獨自閑晃。這一項包括所有青年委員會成員——Harry Potter,我看見你昨天在校內獨自走來走去。別再這樣做。”

他看見Lupin眼中的關心,以及擔憂的同情。但我要去見Draco。如果我們不能單獨會面,又不能外出,什麼時候我才能見到他?

“我理解你們中很多人都沉浸在痛苦中,”Lupin柔和地說。“但Snape教授的所有資訊都顯示,被帶走的人們沒有死。You-Know-Who對Captus咒語表現出了強烈興趣。”

Ginny羞澀地舉手提問那是什麼。

Lupin,一貫鼓勵討論的人,詢問是否有人能向大家解釋。Hermione舉手的沖勁幾乎把她拉離她的椅子。

但Draco不等點名就開始說明,聲音懶散,幾乎心不在焉。

“那是一種古代魔咒的新形式,”他緩慢地闡述。Harry看著他那些修長,白皙的手指懶洋洋地轉動一支羽毛筆。“回到古老的時代,巫師們更為強大而且人數也更多——我們能建造一個完整世界,微縮到一個小球中,並把真人也弄進去。我們進入後可以將那個世界作為自己的領域,並把那些人當作奴隸。”

他看起來對這種事完全不反感。甚至,顯得頗有興趣,有點像是Binns教授的書上那些古代巫師的畫像,擁有純粹血統和優雅的殘酷。

Ron小聲嘀咕著“你知道這些一點不奇怪”之類。

“你女朋友也知道嘛,Weasley,”Draco斷然反譏。“創造完整世界的魔法已經失傳了,但有人認為最近黑魔法被用於製造球體監獄。一千個能放在You-Know-Who口袋裏的微型Azkaban,有攝魂怪巡邏,而且絕對沒有人能逃脫。對他而言,優點是他可能通過拷打我們的人得到資訊,甚至使他們改變立場,利用他們之中的純血巫師來作各種的繁殖用途。對我們而言,好處是——或許我們能把他們救回來。”

Ron的聲音現在稍微大聲了些。

“真奇怪你對黑魔法知道得還真多,Malfoy。”

Draco重新靠向椅背。

“知己知彼,Weasley。”

“當然咯,因為你們一家向來都是這樣跟黑魔法誓不兩立的,”Ron把話甩了回去。“你老爸有沒有教你——”

“Ron,不要!”Harry叫道。

“你沒有資格對我父親說三道四。”

Draco聲音中的尖銳破裂感令Pansy伸手去安撫他——他卻用一種專橫的動作擋開了她的手。Harry小心翼翼地避免接觸Ron震驚的眼神。

“我認為我們能克制住無謂的個人攻擊,先生們。”Lupin的聲音很平靜,但立刻控制了場面。“清晰的解釋,Malfoy先生,謝謝。有誰需要提問嗎?”

Blaise Zabini的聲音尖銳地響起,幾乎是在指控。

“確實有人在Hogwarts內部幫助黑魔王。是不是?”

Draco與他談過。

但聽起來很有道理,就像Draco告訴Harry的時候一樣。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但大多數人並不談論它,除了幾乎聽不清的耳語。

Lupin看向Zabini,他的眼神變得深沉。Harry知道Lupin不會欺騙自己的學生。

“是的——我相信是這樣。雖然,我們不知道是誰。我能給你們的唯一忠告是,要非常小心謹慎,密切注意任何人與另外一邊聯繫的任何徵兆。”

所有的學生彼此面面相覷,臉上寫滿恐懼與不信任。把人變得偏執是如此容易。或許這就是Voldemort的計畫。

Harry驚駭地發現自己正在探究著桌邊的這些面孔,尋找著某種負疚的痕跡。

“謝謝大家。現在級長們護送其他人回公共休息室吧。青年委員會需要留下討論更詳細的保安措施。”

Ginny站起來的時候,Harry對她微笑。因為她看起來是如此蒼白和恐懼,仿佛她並沒有真的意識到,Lupin的話有多真實。她也給他一個微笑,雖然那笑容很不安。

Harry正考慮著是不是要握一下她的手,卻被Pansy嘗試著去吻Draco面頰的動作轉移了注意力。Draco並未拒絕,Pansy的唇擦過他頰骨柔軟白皙的線條,而Harry想,但是他不喜歡有人碰他,他不想要她這樣做的……

然後她與其他Slytherin女生和Crabbe、Goyle一起離開了,留下Blaise和Draco。Harry注意到,他們離開後Blaise將自己的椅子移近了Draco。

“好了,”會議室的門在最後一個非委員會成員身後關上,Lupin用一種強勢的聲音說道。“目前的情況很糟糕。我們必須在這種非常時刻中行動起來,而且這也是我們必須做到的事情之一。這裏有一些Hogwarts地圖,它標出了每一處可以用於設置逃脫路線的薄弱環節,以及顯示出學校中每一個人的所在。”

劫盜地圖的戰時版本,由Moony和Padfoot先生誠意奉獻。

“在晚上教師們需要有人協助警戒這些薄弱部分,所以在Boot先生的幫助下,我為你們安排了這張時間表……”

Lupin把地圖和時間表遞給大家,Harry機械地接過自己那份,取出一支羽毛筆,同時注意聽Lupin念出名單。

“……週二晚上Padma Patil和Sinistra教授守衛獨眼女巫的雕像……”

Harry一邊流覽名單,一邊聽Lupin念名字然後——

“——Hannah Abbott守衛……”

“嘿!”Harry非常大聲地喊,完全不適合當前這種討論具體防護計畫的場合,但他根本不在乎。“我做什麼?”

Lupin的眼睛半閉著,仿佛打算隱藏自己對Harry的痛苦的關注。Hermione也轉開了視線。Draco卻沒有,但他的眼神完全沒有透露他在想什麼。

“為什麼我的名字不在名單上?”

“嗯,Harry。我們都認為將你隔離在危險之外是非常明智的。沒人懷疑你想要幫忙——”

Harry尖銳地笑起來,若不是Draco注視著他的眼睛中的閃光,他會懷疑那是他的笑聲。

“你只不過認為我根本幫不上忙。你認為你們需要保護我。”

只是一個簡單的詞,保護,本來是好意卻如此令人窒息,如此殘忍。

我不要你們的同情。我一點也不想要。而且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不是的,Harry,理智些——”

“如果我不能跟其他會員一樣那我為什麼要被選進這個愚蠢的委員會?我們應該是幫助保護其他人,而不是無助地等著被照顧和——別碰我——”

Hermione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好像Harry咬了她一下。

“Harry,你應該明白你就是You-Know-Who的目標——”

“我們全都是Voldemort的目標!”Harry大叫,惡意地說出那個名字。“這是一場戰爭!我不想要在別人都身陷危險的時候自己卻很安全,我不想要每個人都覺得我很可憐,我不想要那麼軟弱,或許我根本不願意身為Harry Potter。”

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偽裝被摧毀,每個人都被傷害,而Harry則完全不再在意了。

“Harry——”

“閉嘴!我不是一個脆弱的小孤兒,你們不需要庇護我或嘗試讓我感覺好些。我是委員會的一員,如果你們不能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我,那麼——去他的委員會。去他的三強爭霸賽。你們全部都去他媽的。”

最後,Draco的凝視裏閃爍著某種情緒;甚至他好像打算說些什麼,但Harry轉開了目光並暴怒地沖出了會議室。

*

Harry將頭顱靠著牆壁,告訴自己他不會哭。

他還是瘋狂地生氣,胸膛的熱力燃燒著,但疲憊開始在全身蔓延。他對這一切感到筋疲力盡。

他之前也爆發過數次;都是相對而言比較不重要的場合,可他們已經為這種情況安排了一份劇本給他。過了適當的時間,Hermione會來找他。然後她會將他帶回Gryffindor塔樓,在那裏所有人都會用那種可怕的同情來對待他。

而他會接受。他不能讓他們失望。他是Harry Potter,可憐的、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勇敢的英雄男孩。

Harry咬著牙關,直到他的頜骨開始疼痛。

他現在就可以完全想像出來。半個小時之內,Hermione經過禮堂的輕巧腳步聲,輕輕的敲門聲,她對付這種情況的老練,不生氣——因為所有人都認為Harry很可憐……

然後響起幾乎震破門板的敲門聲。

“Potter!讓我進去,否則我就把這門砸了再用這爛門把你的大頭敲進你肚子裏!”

是Draco。沒有任何人能像他那樣同時帶著怒氣和貴族氣質說話。

“你來做什麼?”

“Alohomora!(開鎖咒語)”門砰的一聲打開。Draco站在門口,無動於衷地環顧四周,“Flitwick真是沒怎麼下功夫保護這個魔咒課教室呢。”

“你可以等我開門,”Harry斥道。

“Malfoy家的人在耐心方面都擁有顯赫名聲。”Draco諷刺地笑。“也就是說,如人們所指出的,我們都嚴重缺乏此項品質,且我伯父、一間等候室與一頭熊的故事廣為流傳。”

Draco的來意忽然像是雲破日出般閃現在Harry的腦海裏。

他來這裏給予同情。他是Harry的朋友,見他傷心,於是為他感到難過。所以他現在來安慰他,把他哄回去開會。

噢,Draco。我以為你是不同的!

“好了,”Draco輕鬆愉快地說,“既然我來了,我想要知道剛才那個愚蠢的、自哀自憐的小小表演秀該死的是怎麼回事。”

Harry眨了眨眼。

OK。仍然非常特別。

且頗有幾分侮辱的意味。

“我沒有——”

Draco歪著頭。“或許我根本不願意身為Harry Potter,”他用假音重複著。“或許Neville Longbottom也不願意身為Neville Longbottom。我得說這個幾率相當高。我確信這幾天大家為了自己的事情都很難過,但他們都沒有擾亂那該死的重要的委員會會議。”

Harry猛地抬起頭。“才不光是委員會會議的關係!”Draco怎麼敢表現得像做錯事的是Harry?他怎麼敢要求Harry為自己解釋?

“哦,這你可說對了,”Draco嘲笑。“有一半時間你都是那樣悶悶不樂地讓全部人倒盡胃口。該死的太荒謬了。我建議你趕快跟自憐一刀兩斷。”

Harry跳了起來。

“我建議你把你的鼻子從那些自己不瞭解的事情中挪開!”

他意識到自己攥緊了拳頭。Draco瞟了他的拳頭一眼,然後勾起一邊嘴角。

“那開導我啊。”他冷笑著。“或揍我啊,Potter。隨你喜歡。知識就是力量,力量帶來趣味,但少量的暴打搏鬥也少不了。”

“哦,快滾開,別像個混蛋似的!”

他才不會揍他。不會。

“我能證明自己作為混蛋的資格,Potter。即使回溯12世代,如果必須的話。”

好吧。來上一拳或許也不錯。

Harry向他走近,近得Draco將頭向後移了一點。Harry嘗試讓聲音保持平穩冷淡。

“不准再嘲笑我!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什麼什麼感覺?”

Draco的聲音聽起來幾乎無聊,而那令他無比憤怒,因此Harry深深吸一口氣,告訴他所有事情。

“整所學校都在可憐你的感覺!所有人都知道你失敗了,有人死了的感覺!沒有人信任,所有人保護,所有人都把你當可憐脆弱的孤兒哄的感覺!你看見了。你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就像——我被指派作Quidditch隊長,還有三強賽選手,所有人總是想讓我好過些,但沒有人讓我做任何事,因為他們知道我沒用!我討厭這樣——我不能忍受,我,我——”

Harry停下來,喘息著。我說了,他想,有點暈眩。我說了——而現在Draco知道了——

Draco睜大眼睛。

“廢話。”他說。

Harry眨眨眼。“什麼?”

“你在說什麼廢話,Potter?”Draco質問。“你小時候是不是常常撞到頭?”

“Malfoy,如果你要嘲笑我的感受——”

“我當然要嘲笑你的感受。這是Malfoy的必定行為。”Draco高高在上地看著Harry。“我也要問你為什麼用這些多愁善感的蠢話虐待我的耳朵。我真的覺得被冒犯了。你失敗,有人死了,該死的對極了。你沒能獨自一個,在十四歲時對抗黑暗君主及一群食死徒。是的,你絕對令所有人失望了。如果Longbottom在你的處境就好了,他一定能英勇地以尿褲子來拯救Diggory。”

“這不好笑!”

不過,奇怪地,這比“別怪責你自己,Harry。你沒有什麼能做的。”有說服力多了。

Draco還在繼續怒駡。

“為什麼會指派你做Quidditch隊長,天……你是對的,Potter,一定是因為洶湧氾濫的同情淹沒了他們。他們真的應該把隊長的職位給隊裏的天才小子,百年內最年輕的運動員——噢,等一下,他們已經這樣做了,不是嗎!?待會兒你又會告訴我別人放水讓你贏,事實是你從一年級開始就贏了幾乎每一場神志清醒的賽事!你抱怨的時候有沒有聽聽自己的話?拜託好不好!”

Draco看起來徹底的被激怒了,好像很想用一把椅子砸Harry。沒有話能比Draco剛才說的更難聽了,這可是別人的真心感受;他的表現就像那個Harry總是想打昏的冷漠自私的混蛋,而且……

Draco說的有道理。這太棒了。

“所有人都把你當孩子哄,確實。你還期待什麼,如果你總是鬱悶地到處抱怨你那偉大的情緒混亂?這就是Gryffindor,Potter,總是想要做好人的無聊分子,如果你不記得。他們當然會對你好。我很懷疑他們的人生就是環繞著你,保護你照顧你,除非你算進那迷戀你的Weasley和討厭的Creevey小子。而別人說我自負。這有道理嗎?”

Draco急劇地吐出一口氣。

“這學校裏見鬼的一點也不在乎Harry Potter和他可悲的小危難的人多的是。可憐脆弱的孤兒。自大夠了吧,Potter,學生們在失蹤,沒人有時間在乎你或者你珍貴的父——”

“別太過火了,Malfoy。”

Harry靠向他,近得他的臉頰幾乎感覺到Draco眨眼時眼睫毛的扇動。

“死邊去,Potter。”但他沒有說完。“我說到哪里?噢,對了。我在粉碎你那用幻覺建成的漂亮小城堡。他們保護你,因為你可愛又柔弱,是這樣嗎?”

Harry絕對不會用這種說法,但是——“嗯……”

“當然。原來是這樣子啊。他們不可能因為合理的理由為你擔心。因為學校裏全部人都破壞過黑暗君主征服世界的邪惡計畫至少一次,是嗎?Lupin不可能理性地思慮過才決定不讓Harry Potter當守衛,以便吸引黑巫師撲過來行刺。”

Harry眨眨眼。他其實沒有這樣考慮過。

“你認為是這樣嗎?”

“事實上,不是,”Draco回答。“You-Know-Who恨你,我們都知道,我認為如果他有機會抓到你的話,你已經不在了。我認為你是學校裏最安全的人之一。但我絕對可以瞭解Lupin的想法,我也不覺得有任何人認為需要牽著你的小手護送你穿過學院走廊。”

在那瞬間,Harry大大地松了口氣,隱約地想著也許,也許Draco是對的……然後Harry發現他錯了。

“還有三強杯,”他說,抬起下巴。“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任務,只為了讓我好過些,讓我放下包袱。解釋這個。”

Draco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真幸運你沒有進Slytherin,”他告知Harry。“如果六年來我都要聽這種廢話的話,我會受不了用掃帚殺了你。”

“噢,你有不同的想法?”

Draco把Harry猛地推後一寸,往前靠向他。

“真奇怪,我有。我的想法有道理多了,這不奇怪因為你的是我聽過最愚蠢的。人們不會為了讓情緒化的學童好過些而舉行國際性的賽事。人們舉行賽事來讓整個魔法世界好過些。你沒有發現Beauxbatons已經關閉了,而他們要從法國那所巫術學校餘下的那可悲的最後一點學生中選出他們的勇士?你真的認為你值得那樣的操勞麼?”

Harry想回答“不”,但他能做的就只有盯著Draco,希望凝聚在肚子裏。

“拜託,Potter,”Draco用最輕蔑的語調說。“他們安排這賽事來給整個魔法世界一點兒安慰。這是個非常簡單的活動,好讓他們除了失蹤外還有些別的什麼能放進新聞報導裏。因此,抱歉,我不認為他們會浪費時間改動任務。我們在戰爭當中,而——我肯定如果你贏了所有人都會高興的。畢竟,你是Harry Potter。對新聞世界來說是好消息。但我絕對不認為這是為了你而舉辦的。”

Draco審視著他,就好像他不能相信怎麼會有人這麼笨。Harry的呼吸急速。

然後他把Draco推撞上牆壁。

“如果你這是在讓我好過些,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他發誓。

Draco推回他。

“我從不試圖讓任何人好過些,”他冷冷地回應。“還有我不為任何人,除了我自己,而撒謊。你可以放下你的半吊子戲劇表演,Potter,然後告訴我為什麼。”

他順了順長袍,走過去靠著Filtwick的矮桌,絲毫沒有表現他的身高帶給他任何不便。

Harry的視線追隨著他。

“什麼為什麼?”他問。

Draco微笑了,明亮而耀目。“如果你認為這些年來別人都是這樣想你的——如果這就是有時候你看起來了無生趣的原因——那麼為什麼你容許別人這樣想?你並不喜歡欺詐別人。你在藏著什麼?”

Harry坐在地上。重重地。

“Malfoy,別——”

他曲起雙膝,把臉孔埋進去。也許他其實還是個孩子,但Draco絲毫不肯鬆懈。

Draco向他走近,Harry聽見他坐在他面前。Harry抬頭,對上他專注的視線。

“你可以告訴我,”他說。

“我只是讓他們相信他們想相信的,好嗎?”Harry暴躁地說。“這樣沒有錯。如果他們想相信我是某種無辜的犧牲者,那比較好——”

“你是什麼?”Draco把他的話扔回去,迅速、冷酷、無情。

情緒在Harry體內尖銳地啃噬。“我——噢,該死的!”

他記得對謀殺父母的兇手的憎恨,還有Ron和Hermione臉上無辜、驚恐的神情。

Harry不想殺任何人,不是嗎,Harry?

當聽到Neville的父母的事時,還有Cedric……他的胸口燃燒著對Voldemort不理性的憎恨……他知道沒有人能知道這英雄男孩的想法,知道他不如他們那樣單純,知道現在——他要告訴別人。Draco。

“我恨Voldemort,”他粗重地說,語氣充滿怨毒。“我恨他。他憎惡他,比任何人能想像的更甚,我想殺死他,我會享受殺死他……而我不應該有這樣的感覺的!”

他靠前,只有膝蓋分隔著他和Draco,而Draco沒有半分猶豫。

“我有,”他平穩地說。“我也恨他。你沒有必要因此自我厭惡。”

Draco話裏滲出冰寒的苦澀,殘酷的憤怒,Harry瞭解並感到激動。沒有他預期的畏縮。完全不是他預期中的樣子。

他又把頭貼向膝頭,無助地深深吸一口氣。

Draco的觸碰在他肩胛之間,輕巧而短暫。

“你就是為這個而折磨自己嗎?”他質問。“只是因為你想要報復,而你不認為其他人會理解?這是完全的自然,完全的正常,他們應該會明白。即使他們不,和他們不一樣也沒什麼大不了——”Draco頓下。“Potter——你在哭嗎?”

Harry憤慨地抬頭。“當然不!”

Draco看起來顯然放心了。“噢。那就好。我差點就去找Granger了。就是這樣了麼?”

他隱藏得那麼好,仿佛是犯罪般的秘密,因為他體內不應該有病態的忿恨嗡嗡作響。像他差點兒被分進Slytherin的秘密,他從未告訴過Ron或Hermione。可是他告訴Draco了,一個Slytherin,他瞭解痛苦、憎恨、及絕對致命的憤怒。

他告訴Draco了。

“差不多,”Harry回答。他感到完全被耗盡了。

他感覺到Draco靠前瞟著他的表情,感覺到雙腿旁他的重量,當那重量移開時幾乎覺得失望。Draco看上去像是很滿意他所見到的。

“你滿白癡的,Potter,”他沒有惡意地評價。

Harry倒後。“也許,”他疲倦地說。“我想像不出你為什麼會答應做我的朋友。”

“當然,因為有娛樂價值,”Draco指出。他停下,Harry看見他眸子裏閃動著光彩,這代表他在思考。“還有因為你對You-Know-Who的感覺,”他終於說,眼睛定在Harry身上。“因為你也能做到。”

Draco眼神裏的激烈在Harry問出他的問題前已回答了他。

“做什麼?”

“活。”Draco舉起雙手。“我的意思是真正地活。不是有或沒有目的地存在,我是說享受自己的存在。我是說——我用不著解釋。你知道的。你飛行的時候還感覺到什麼?”

Harry記起第一次騎上掃帚感覺到的那異常鮮明活躍的力量。那全然的喜悅——這太容易了,太美妙了。

“是的,就是這個,”Draco說,還是激動地看著他。“就是這樣。所有事都可以是這樣的。我知道。我就是這樣活的——你也能這樣活。他們不能,沒有一個能夠,包括你那些‘噢多麼特別’的朋友們,這就是為什麼他們不能到達我或你的程度。因為他們不能帶著同樣的狂烈活著。”

狂烈。這字眼對Harry來說好像奇異地恰當,只因為任何其他人都會認為不恰當。

他理解。Draco不浪費時刻,Draco全神投入。Draco對他的敵意是全心的,因為Draco不知道其他方式。Draco要就是徹底的駭人,或者徹底的有趣,但他總是徹底的什麼,因為無論他做什麼總是帶著激情。

激情。這是關乎激情的。而這就是為什麼他和Draco,即使當他們是敵人之時,他們也在同一個程度上。

“他們沒有這能力。”Draco繼續說。

“別,”Harry說。“我愛Ron和Hermione。”

Draco抬起眼眉。“是的,好吧,那就是你的問題,不是麼?你對他們的愛令你這些年來感到內疚。當你決定愛他們的時候,你再次把自己關進櫥櫃裏了。”

“不,這不對,”Harry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為什麼能這樣活著。但愛不是這樣的。危險性令飛行更美妙。我想愛他們;那令我的生活變得更好。甚至令我在櫥櫃裏的生活也變得更好。因為我絕對知道我再也不要被困住了。”

“我不明白,”Draco說。“我能這樣活著,不是嗎?我從未被困住過。”

Harry思考這些年來的Draco,他做的所有事情帶著的純然的活力,不論錯或對。這也是Harry那麼恨他的原因;因為即使他只是學校裏的另一個男孩,即使Harry面對過黑暗的力量,他還是能夠令自己成為一個Harry不能忽略的對手。

而他做到了,因為Harry能夠那麼恨他,能夠帶著那樣的激情渴望打敗他。

在同一個程度,確實。

“你沒有嗎?”Harry問,但他說不出Draco的父親的名字。

“不,”Draco斷然答道,轉身背對Harry,帶著他做所有事的堅決。

“愛別人是沒有問題的,”Harry靜靜地告訴他。

“誰?”Draco質問。

“誰也可以,就像我愛Ron和Hermione。愛不是櫥櫃。它令一切都更明亮,它是——真正活著的一部分。沒有人是荒島,你知道。”

“敏銳的觀察。也沒有人是Quidditch球場。”Draco的嘴角垂下。“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敞開心胸接納所有人。”

他突然微笑了,帶著那樣的亮度,對除了Harry的任何人來說會是過分的明亮。

“不管怎樣。這就是我同意這一切的原因。”他攤開手示意。“好了。我們解決你的情緒崩潰了麼?肯定你不是在想你備受虐待的童年?”

他輕鬆地站起。Harry抬頭。

“嗯?”

Draco笑了。“我問你在想什麼。”

“噢。我在想你。”

Draco微微笑了,神秘莫測,伸出手。“那樣的話,也許你可以從硬地板上起來,讓我們回去會議。我叫他們等了,我不知道你要花上這麼煩人的一大段時間。”

Harry不置信地搖搖頭,但禁不住笑起來。“我喜歡這裏。反正現在我又不能常常見到你。”

“噢,真的?”Draco抬起眉毛。“你今晚會見到我。我保證。現在你可以起身了麼,沒用的大傻瓜?”

Harry握住他的手。“好吧。”

*

Hermione盯著桌子對面的Blaise Zabini,後者則向她眯起眼睛。

你那Slytherin的小領袖不能把Harry帶回來。她想說,想諷刺他們,但Lupin在看著她,所以她謹慎地維持沉默。她知道Harry臉上那黯淡的神情。像這種的爆發後,Harry需要獨處。

當然,Malfoy也沒有給她時間告訴他。Harry才剛從房間奔出,那多管閒事的Slytherin就撞開自己的椅子,Malfoy的臉孔帶著面具,沒有透露任何情緒,然後追著Harry出去。

他沒用的。Hermione一直知道。她幾乎感到滿意,她知道Harry對Malfoy的反應會是怎樣。反正是時候這荒謬的友誼結束了。Malfoy對Harry只有壞的影響。

Harry。Hermione緊緊抓著羽毛筆。她討厭他臉上悲慘的表情,受傷的眼睛,清楚地說明他需要獨處,那令她想要向他伸出手,對他喊,我不在乎是什麼,Harry,你可以告訴我,你可以告訴我……

等一下她就要去找他。

就在這時Malfoy和Harry進入房間。Malfoy抬起下巴,帶著那讓Hermione多麼惱火的專橫審視著所有人。

“你們想念我們嗎?”他輕快地詢問。

Harry向Hermione的大概方向露出困窘的微笑,然後靜靜地坐下。

Hermione卻完全看透了Harry那熟悉到如同本性般的靦腆謙遜的偽裝。她注意到他嘴角浮現的微小笑意,以及他眼中不同尋常的光亮。

她根本不明白任何事。

“我離開後沒有什麼精彩的主意麼?當然沒有,我離開了嘛,”Malfoy懶洋洋地自言自語,帶著那一貫的令人難以置信的自負。“那麼我們可否開始討論安全問題了?”

Hermione聞言立刻抬起了頭。或許她討厭Malfoy,但她很清楚他于己方是有用的。他和Hermione在數個必要的方案中合作,而除了那些煩人的譏諷和頻繁照鏡子之外,這男孩確實能提出很有用的計畫。

此外,Harry鮮有貢獻。Hermione可不能讓Gryffindor丟臉。

Malfoy站了起來。

“Hogwarts裏有一個You-Know-Who的間諜,”他隨意地開口,“因此,顯然的,我們必須小心防範。沒有人能知道所有事。我們必須給委員會和青年社成員分別指派調查與保護的區域。”

“我還要兼顧治療與研究,”Hermione打斷他,維持著公事公辦的語氣。“我們儲備的鳳凰眼淚幾乎快要用完了。而在戰場上這是至關重要的。”

Malfoy輕輕點頭。他們之間早已確立了虛假敬意的邊界。

“能有多重要?”Harry問道。“鳳凰眼淚只對物理傷口有效。我記得。如果食死徒依靠咒語的話那存著眼淚有什麼用?只有正好傷到身體才有用。我們的治療部門不能光指望那個。”

Hermione眨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掉進了另一個時空。當然,Harry二年級的時候在密室裏瞭解了鳳凰的眼淚,但……在青年委員會會議上發言真是太不像他了。

他看來那麼……清醒。生氣勃勃。——太不像他了。

“說得好,Potter。注意這點,Granger,”Malfoy沉著自若地說。

Hermione對自己皺眉。顯然,他並不在意。

“好了。現在討論我們應該信任Lupin教授到什麼地步,”Malfoy繼續。

Hermione跳了起來。“你怎麼敢!他領導著青年社。他一手建立的組織。你怎麼敢含沙射影地暗示說我們不應該信任他?”

Malfoy挑起一邊眉毛。

“我就不。我知道你們Gryffindor都是些誠摯的靈魂。樂意的話你可以信任他——我是個Slytherin,我們不相信任何人。而且,目前的情況下,我們根本不能信任任何人。因此有我在你是幸運到家了。”

“教授——!”

“Granger小姐,”Lupin道。“我不想打擊任何人的信心。Malfoy先生正在為學校盡力。有猜疑的時候我傾向於平等對待每一個人——我認為他是正確的。”

“他不是懷疑你,”Harry再次開口。

Malfoy的目光閃動一下。

“是。”他承認,更為平靜。“我不懷疑。但我可能犯錯。發生過一兩次。現在,關於Terry Boot加入研究組的議題?坐下,Granger。”

Hermione重重地坐下,習慣性地看向Harry,交換一個“那些煩人的Slytherin”眼神。

但Harry卻望著Malfoy,因自豪而神采飛揚。(鱗片:……小H,可否控制一下……。Tlacatlaolli:汗……同感,不過前面小D罵得實在太好了……呃,小H啊,你有M的傾向?)

*

Draco說過今晚會來見他。

數小時後,Harry步下樓梯進入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卻開始懷疑起來。並不是他不信任Draco,但很有可能Draco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Harry認真地考慮他是否可以披上隱身斗篷,假裝到進入浴室後再偷溜到地窖去。有點小問題,Ron和Hermione會對他在浴室泡幾個小時感到懷疑,Slytherin們見到休息室門口莫名其妙打開會有點驚訝,但是……

然後他停在樓梯上,因為Draco在他們的公共休息室裏。他悠閒地斜靠著牆,懶洋洋地在跟看起來很動人的Parvati Patil聊天。

Harry猜Parvati的確是非常漂亮。

“Malfoy,”Harry叫他。

Draco轉身微笑。“Potter。Crabbe和Goyle把我落在這兒了,我需要某人陪我回去。你不會拒絕一個天真無邪的人的請求,對吧?”

Harry賊笑。“我不確定我會把你劃分為一個天真無邪的人,Malfoy,但我想我是要送你回去。你這個麻煩傢伙。”

Draco轉回Parvati,挑起眉毛。

“那麼看來我那過度的熱情好客會逼著我在我的房間款待你了。真是嚴峻的考驗。十分榮幸,Parvati。”

Draco向Parvati展露最迷人的笑容,Parvati回以微笑。

她的長髮閃閃動人,她很受歡迎,她擁有黑色大眼睛。她剛跟Dean分手。這太不應該了。

Draco已經在向門口漫步而去了。Parvati拾階而上,仍然微笑著搖頭。

“這個Draco Malfoy,”她覺得很有趣地輕聲說道。“真厚顏無恥。”

“抱歉?”

“Potter,快點,我可不打算就在這裏住下。這裏有些人正直又誠實,這類東西會傳染的。”

Harry翻著眼睛向Draco走去,而Draco仿佛是以一種自我犧牲的情操在忍受一個沒禮貌的粗魯傢伙的拖遝。

他們迅速離開了Gryffindor休息室,然後Draco忽然以無與倫比的幽默感談起了一個有趣的話題。

“我得說,你們Gryffindor在女性的容貌上水準相當高,”他輕快地評價。“Hufflepuff出產的某些物體簡直就是悲劇。但你們的女生幾乎毫無例外地很有魅力。有Parvati這樣令人暈眩的美人,你的崇拜者Ginny Weasley也很可愛。”

“Hermione怎麼樣?”Harry責難地問。

Draco笑了。

“哦,我不喜歡那個女孩,但我必須承認她很漂亮。”

“Malfoy,你不能這樣說。Ron怎麼樣?”

“不,他沒有半點魅力。”

Draco做了個小小鬼臉。Harry強忍著不笑出來。過了一會兒他隨意地提起,

“那麼,Parvati。Dean這兩天剛跟她分手,你知道。”

他沒有接下去。Draco轉向他,一邊嘴角翹起。

“你真的認為我對那個Patil女孩感興趣?拜託。天真的Gryffindor。”他拉住Harry的一綹頭髮。“我有我的標準,你知道。”

Harry爆笑出聲。

“我的錯。”

“從來都是你的錯,Potter。好了告訴我。你多少知道怎麼玩撲克麼?”

Harry戲劇化地大聲歎氣。“這就是你的主意。沒有冒險,只是在你房間跟你玩牌。我大概會無聊得痛哭流涕。”

他懷疑Draco知道怎麼才會無聊。

Draco正忙著展現他的高傲氣質,包括將頭髮優雅地向後甩及流露出高貴的輕蔑。

“別那麼可笑,Potter,”Draco說。“你有一件隱身衣,是不是?據我的考慮,你和你的同伴們是很安全的。我們明天可以出去。期間,我可以教你怎麼玩撲克。一個十來歲青少年竟然不知道如何違禁賭博,我稱之為悲劇……”

他停頓了。

“嘖,你在笑什麼,Potter?還有你盯著我做什麼?你不知道這樣很無禮?”

“是……”Harry搖頭。是這些愉快地破壞規定,違禁的計畫,嘲笑夏天,這種激情,侵入他的生活的可疑影響,令他感覺那麼好並且——愛上它們。愛它們。

“沒什麼。我們到你房間去。”


——本章完——
【全章節】[HD] Underwater Light 第八章




第八章

風雨漸息



如果你想要我的同情和理解
打開你的心房
我會成為你想要的一切

Harry在樹下打著瞌睡,躲避熾熱的陽光。

這整個星期都成了夏天將要來臨的徵兆,熱浪令所有人躲在陰涼處,衣服能脫多少就脫多少。一兩堂課改在室外授課,而一整個星期Hermione都在哄Ron幫她從廚房把凍飲端來。

這是從在Draco的房間裏玩撲克那晚開始的,之後的一周一切都很順利。熱力令所有人都放鬆了些,而Harry最近只覺得……更加安逸。

他沒有分析這狀況。他只是閉上眼睛,享受太陽,一邊在想Draco瞪著眾人那曬黑的皮膚,就像它們侮辱了他一樣有多麼好笑。

一秒不差,Draco把自己扔到他身邊的地上。

“Potter,”他說。“你這只懶鬼,你一整個早上都躺在這裏嗎?”

“唔。差不多吧,”Harry回答。“剛才Ron和Hermione還在的,不過他們走開了。”

“在放掃帚的小屋後面親熱,”Draco立刻說。“相信我。我剛剛從Quidditch練習回來。噢,我的眼睛。我已經很累了;我實在不用看見那場面。”

Harry側眼看向Draco,後者正仰躺著,一隻手臂遮住雙眼。他覺得Draco無論何時總讓自己的姿勢保持優雅已經是慣例了。

“你一定很累,”他乾巴巴地述說。“你的頭髮亂糟糟的。”

“我恨你,Potter,”Draco告知他。“我最近說得夠清楚嗎?我真的非常不喜歡你。你竟然有臉說。總有一天我會控制不住自己,抓住你的頭好好地梳一下你的頭髮。”

“唔嗯。我期待著。”

他又瞥了一眼,看見Draco真的很累。他的呼吸略微急促,Quidditch長袍的領口敞開。連他的脖子也在發紅。

“Quidditch練習很辛苦?”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Draco無辜地回答。“我們好的不得了。決賽時我們絕對會擊敗你們的。”

整所學校也習慣了Quidditch的決賽會是Slytherin對Gryffindor。通常都是這樣,而Gryffindor過去兩年也贏了。Draco從未被這不利的小節煩擾到他丁點兒。

典型的Draco,拒絕承認被擊倒。整個球隊都是他的人,所以其實是他一個人的表演。Draco從未,Harry沉思,表達過絲毫暗示他不能一個人完美地操控一切。Draco的問題是他不能想像自己不是完全的自給自足。

“你想的美,”Harry駁回。Draco向他做了個鬼臉。

他們上方的樹葉在地上投出不斷變化的光亮和陰影。Harry抬頭向一片模糊的金綠色眯起眼睛。這天是多麼的平靜,甚至連一陣風也沒有,他想他可以輕鬆愉快地和Draco在這裏躺幾個小時。

他昨天晚上沒有看到Draco,因為他有守衛的工作。這大概也是另一個為什麼他這麼累的原因,即使Draco永遠也不會承認。

Draco在地上動了動身子。“我希望我有杯冷飲在手中,”他咕噥。“我希望我是在家裏。我們有正統的家養小精靈。”他用一邊手肘撐起身子。“也許你可以考慮一下……?”

Harry想到一個主意。

“起來,”他說。

“Potter!”Draco哀號。“你給我端飲料的全部目的就是讓我不用動身。這才是美好之處。”

Harry交叉雙臂,態度強硬。

“噢,拜託啦,Potter!我躺在地上,全身都汗濕了。不要強迫我求你。”

“不要強迫我抱起你。”

Draco眯著眼向Harry邪惡地斜了一眼。他躺著半晌,然後終於慍怒地坐起身。

“會有東西喝麼?”

“我保證。”

“噢,好吧。”

*

廚房令Draco笑起來。

“我在傭人呆的地方,”他說,愉快地。“看,有烤箱。還有飲料,奴隸。”

如果Hermione聽到他在差使那些家養小精靈的話她定會昏倒。Harry自己聽見也有點畏縮。但是他留意到小精靈一邊跑來跑去做他吩咐的事時一邊給Draco贊同的眼神,就好像終於有帶著正確態度的人來到。Harry隱藏了一絲微笑。

Draco盤腿坐在桌上,幾個空杯子和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食物分散在他四周。

Harry傾身靠著桌子。

“我完全不知道血味棒棒糖只是冰山的一角。”

“我拒絕迎合你平民化的庸俗要求,”Draco傲慢地說。“以前的人吃填餡睡鼠。我想我可以吃糖霜而用不著你這些粗鄙的意見。”

他又吃一匙,再喝一口南瓜汁以證明他的論點。有一個恍惚Harry差點告訴Draco有一點薄薄的糖霜留了在他的嘴角。

“那麽,Potter,覺得緊張嗎?”

“呃,沒有,”Harry說,心不在焉。“為什麼?”

Draco揮揮他的勺子。“五月的第三件任務啊,當然。現在是四月了。覺得緊張了嗎?要失去理智了嗎,Potter?要瘋掉了嗎?”

“是啊,我緊張得快瘋掉了。把南瓜汁遞過來。”

Draco保護性地把南瓜汁抱在胸前。“用不著借‘酒’消愁,Potter。這決不是解決的方法。”

幸好Draco這麼累。Harry嘗試強把南瓜汁從他手上撬出來,不理Draco的輕聲抗議,把他向後推。只是短暫的掙扎,然後Draco已仰躺在桌上,南瓜汁在Harry手中。Draco怨懟地向他眨著眼。

“你這個Gryffindor的大惡棍。”他沒有嘗試坐起身,只是抬眼看著燈,柔和的光落在他的眼睛和頭髮上。“我希望你被迷宮裏的怪獸吃掉。”

Harry想知道Draco是不是其實在擔心他。很難說。

不過,他喜歡這樣想,於是試著顯得自信點兒。

“我不是太擔心。”

“是嗎?眼光堅定地放在榮耀上了嗎?”Draco終於坐起身,推回Harry一把,眼睛發著光。“我知道你多喜歡看見你的名字在報紙上,Potter。想像一下那終點線——”

“沒有終點線的——”

“不要拿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煩我。終點線、歡呼著的人群、迷倒的女人們……”Draco把聲音變得跟Ginny出奇地像。“Harry Potter,我們愛~~~你!”

“閉嘴,Malfoy。”Harry真的沒有在笑。

Draco把雙手握在胸口前。“可是我想要的就只有你的親筆簽名,一束頭髮,還有你的私生子——”

“你知道你有多煩人嗎?”還是絕對沒有在笑。

Draco放棄了,用手肘撐著身子,向他揚起得意的笑容。“你可不覺得我很煩人。你覺得我很棒。”

Harry挑起眼眉。“你怎麼這麼覺得?”

“第二個任務,白癡。我醒過來滿口的髒水,還帶著你對我的感覺的一個小保證。”Draco摸索找那瓶橘子醬;而Harry真的希望他不是打算用來和著糖霜吃。那只會在他的嘴唇上粘上更多。“那麼你聲稱你要的不是光榮。你想要什麼?”

Harry端詳著他。

“我自己也想要個這樣的保證,”他說。

Draco投給他驚訝的一眼,在他猶豫的一瞬間Harry看向他的手錶。

“我們要遲到了,”他突然驚道。

“什麼遲了?”Draco問,分心了。

“我想我們一起到Hogsmeade做的那件事。我昨天跟你說過了。”

“你沒有說我們要做的是什麼。”

“沒差啦。很好玩的,我保證。來吧。”

“去Hogsmeade?穿著我的Quidditch袍子?就這個樣子?”Draco看起來像被侮辱了。“你肯定在開玩笑。”

“來吧,Malfoy。”

Draco的眼睛往天上翻。“噢,給我二十分鐘。”他輕巧地從桌上滑下,向門口走去。“還有一件事,Potter。如果你們Gryffindor所認為的‘好玩’是在St Mungo清理床位,我就把你關在一個房間裏然後回家。”

好吧,Harry這時候笑出來了。不過Draco已經出了門口,所以不算數。

Harry無助地看著Draco留在桌上的一團糟。

“來,我可以幫——”

“Harry Potter不可以做這些家養小精靈的工作,”Winky驚恐地說,趕緊走向前。她和一隊小精靈立刻閃電般絕快地開始清潔桌面。Harry四周看看,想著他可以和Dobby打打招呼,消磨點時間。

他驚訝地發現Dobby站在角落,而且當Harry問候他的時候神色仍然不安。

“Dobby在想那是Draco主人,”他語調平板地說。

Harry忘記了Dobby一定認得Draco。

“是啊,”他小心地說。“你為什麼不過來打聲招呼?”

Dobby沒有直接回答他。他只是說,“他看起來就跟他的父親一樣。”

突然間Harry一點也不想和Dobby說話了。

“你錯了,”他冷冷地告知他。“他一點也不像他的父親。”

Dobby什麼也沒說。

*

最後Harry在Hogwarts的階梯底部等Draco。半個小時後Draco從容地走下來,穿著他的白色外衣,走近的時候向Harry揚起妥協的微笑。

看,Harry向不在場的Dobby想。他一點也不像他的父親。他永遠都不會像他。

“走吧,”Harry說。

他發現Draco並不是唯一記得第三個任務提前了的人,因為他們走進Hogsmeade的時候正有幾個記者向他們跑過來。

“Harry,你能分享一下——”

“Harry,可不可以跟我們說說——”

“不了謝謝,”Harry疲倦地說。“我只是和朋友出來走走。勞煩借過。”

他們的眼睛轉向Draco,而在一陣輕聲的交談後,Harry模糊地聽見‘朋友?’和‘Lucius Malfoy的兒子?’的字眼,然後他們開始攻擊Draco。

“Malfoy先生!你可否告訴我們關於第二個任務——”

“我們願意提供金錢——”

Draco的頭顱歪向Harry,邪惡地笑起來。

“準確地說,多少?”他問道。

“Malfoy!”Harry驚恐地說,拽著他就走。

Draco鬱悶著。“我還打算造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他怨道。“會震驚整個魔法世界的。你覺得和教師的禁忌關係的緋聞怎麼樣?”

“Malfoy,你是一個非常壞的人,”Harry嚴肅地告知他。

Draco笑了。“在做你想要做的不管什麼事情之前,我是不是有可能要一根血味棒棒糖?”

“不,”Harry堅決地說。“遊船隨時都會開走的。”

Draco沒再笑了。

儘管陽光令他眯著眼睛,儘管Draco總是白皙的膚色,Harry仍然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臉色變蒼白了。

“遊船?”他重複道。

*

幾個世紀以來,處在森林、Hogwarts和Hogsmeade間的大湖只在必要時才作運輸之用——當然,還有用作一年級的嚇人到達式。直到有人想到被英國最後的非麻瓜地區吸引而來的巫師遊客會非常喜歡像這樣的東西。

遊船,就像其餘所有的魔法船隻一樣,為一個簡單的咒語所推動。它被施上特殊的魔法,因此不需要有人掌舵,無論天氣怎樣,總會平順地航行。巡遊船仍然是很受歡迎的遊客活動,而且大部分Hogwarts的學生都去過至少一次。

Harry在和Ron和Hermione五年級那次之後就沒有去過了。他以為和Draco一起去會很不錯。

Draco現在臉上的表情很快讓他確定他想錯了。

“你知道,我們不是一定要去,”他說,跟著Draco跑。

Draco正大步向船塢走去,嘴唇痛苦地抿成一條線。

“我想去,”他回答,聲音硬邦邦的。“我為什麼不會想去?我不怕那只該死的船。不理性的恐懼是最差勁的一種,我父親總說。那意味著你是愚蠢的懦夫。”

“那很——好,Malfoy,可是——”

“Potter,你想去,所以我們就去,就是這麼簡單。現在你可以說些別的了嗎?!”

Harry很肯定他在Draco眼中看見一抹幾乎狂亂的閃光。他心亂起來。

“我以為如果一起去的話會很有趣,”他喃喃地說,語帶歉意地。

Draco很明顯的正試圖平靜下來,儘管如此,他的微笑也不是不費勁。“我們一起去過一次。”他說。

如果在船出發後才驚駭地發現Draco在船上也算一起去的話。Harry記得站在甲板上,試著禮貌地忽視剛剛在那星期成為情侶的Ron和Hermione的十五歲之熱情擁吻。他轉過身,想要看看其他東西,卻看見又另一對情侶。

Draco Malfoy略略分開和Pansy的糾纏,後者改為吻下他的頸窩,而在Harry認出他的同時,Draco的眼睛落在他身上,上唇嫌惡地輕彎。幾分鐘後,Draco經過,身旁掛著Pansy,故意大聲猜想著Ron怎麼會付得起費用。Ron沒有聽到。Harry,落了單、淒慘慘,而且該死地憤怒,向他撲過去。

接下來在艦板上野蠻的扭打只因為氣瘋的船夫威脅要把他們喂給大烏賊而終止。

Harry微笑了。“我忘了。”

事情的發展真有趣。

那時候Draco並沒有被艦船煩擾到。他看起來放鬆而愉悅,當然,那是在他看見Harry前。Harry猜想他和Pansy一起的時候很快樂。他們在五年級交往了六個月,之後也維持著朋友的關係。Draco和其他人的交往時間都還沒有那一半長。

Harry壓下詢問關於Pansy的事的衝動。Draco看起來不像有心情談論過去的羅曼史。Harry去買票的時候,他很明顯為了某些可怕的考驗在替自己打氣。Harry希望他根本沒提過這笨主意。

Draco的唇沒了血色。

“你肯定你要這麼做嗎?”

“我當然肯定,”Draco尖銳地說。“我沒事。”

他迅速地踩過斜梯。Harry留意到他沒有讓自己看向水面,直到他安全地登上甲板。

一到甲板上,他便緊緊地抓著橫杆,連指節也發白了。

“Malfoy,你還好嗎?”

“我沒事!”幾乎是尖叫。

Harry把雙手擱在橫杆上,站在Draco旁邊,嘗試提供一些慰籍。細密的汗珠從Draco的額頭冒出。

船隻猛地搖晃啟動。Draco死死地抓著Harry的手腕。

船隻開始前進,而Harry的手腕感覺就像快被鉗子折斷一樣。Draco的臉孔蒼白得像骨頭,而且好像沒有注意到他抓得那麼緊。船隻向湖中心飄進的時候他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然後船隻晃了一下,只是一點點,但Draco的神經繃斷了。

他的身子俯過橫杆,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他的臉是灰白的。

“我想我要吐了。”Draco咬緊牙關說。

Harry支撐著他走向洗手間,後者每次船隻晃動都忍不住畏縮了。然後他懊惱地清楚記起第二件任務的時候如何支撐著Draco,因為他自己站不起來。

他應該想到的。可是那時候事情——不一樣。他把‘幫助Draco Malfoy’這整件事看作如非必要能不想起就不想起的麻煩事件。

他那時候不關心。

半路,Draco停下,又抓著圍著艦板的橫杆。他吞了幾口口水,然後開口,奮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我不——我不會吐。把我帶下船,Potter。”

“可是船在——”

“拜託!”

Harry看著Draco的臉。

“好吧,”他說,嘗試放柔聲音。“好吧。你——等一下。我保證,我會搞定的。”

Draco困難地點點頭。Harry轉身找船夫。

“載我們回去,”他的語調明顯地不容許任何異議。

“看,我不能——”男人停下來。“噯!你是Harry Potter!”

Harry嘗試掩蓋當他通常看見這反應時產生的慍怒。他得把Draco帶下船,他的名字是什麼鬼東西都不重要,又幫不了……

他停下,想到一個主意。明顯地,他花太多時間和Draco一起了。

“是的,沒錯,”他緩緩地說。“我是Harry Potter。這是非常緊要的,我和我的朋友需要下船。”

*

“你做得很好,”Draco疲倦地說。“也許你確實是可以成為Slytherin的。”

“你怎麼不說點能讓我激動的話。”

Draco只是勉強微笑了。他們坐在Hogsmeade附近一間小店的門廊上,幸好因為午飯時間所以關著。Draco抱著雙膝,又想吐又難受,也顧不得他的姿態了。

他一定感覺非常糟。

“我討厭那些東西,”Draco終於說,語氣激烈。“我討厭那些該死的咒語。它們讓船隻移出水面,而那就如在水中一樣可怕,因為任何人也可以抵消那簡單的咒語,然後你就什麼也不能做。”

一下停頓。Harry看向Draco,嘗試想出些什麼來說。

Draco陰鬱地加上,“我受不了什麼也不能做。”

Harry感到一陣衝動想——哦,伸出手握住Draco的手,或者什麼的。可是Harry不擅長這樣的舉動,而且他不認為Draco會歡迎他這樣做。

“不會有事的,”他這樣說了。很蠢的一句話。

Draco短暫地抬頭瞥了他一眼,一抹瞭解在他的眼睫後閃過,然後他的眼睛已焦距在其他東西上。他看起來突然完全沒意識到Harry的存在。

奇怪地,實際上他在向他講話只是更加強了這種感覺。

“我的父親喜歡駕遊艇出湖。”

“你們有遊艇?”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Draco也能顯得高人一等。

“我們是Malfoy。湖也是我們的。”他的眼神仍然定在空茫的某處。“他總會在假日帶我和我的母親出去湖裏。他會——和我談Quidditch戰術或者學校成績。那很——有趣。”

Harry聽上去不覺得有趣。不過,Draco又不是備受愛護地被撫養長大。也許Lucius Malfoy對Draco產生興趣是Draco所經歷過最接近愛護的東西。

“那是五年級——聖誕假期時,”Draco艱難地說。“母親病了,所以不能來。只是我和我的父親。然後——船不動了。”

Draco在那門廊上看起來異常弱小。沒有了那無可匹敵的自信氣概,他看起來非常年輕。

“然後是一陣風暴。天空變黑了,我們身周的湖水狂亂起來,可是遊艇卻動也沒動……我的父親告訴我不要害怕。”

Harry對Lucius Malfoy的瞭解足夠知道他口中說出的決不是父親對兒子的安慰,而是一道命令。他可以看見魔法的風暴逐漸包圍註定要被毀滅的小艇,黑色的天空籠罩他們,年輕的Draco在甲板上慌亂,冰冷的命令響起。

Draco聲音的繃緊聽起來好像如果他是別人,在別的世界裏的話,他會哭出來。

“我聽到些話語,有人在那裏,然後……遊艇就那樣斷開了。我抱著甲板,尖叫著,但我還是聽見了——我還聽得見。”他痛苦地吞咽。“殺人咒。我聽見了,看見暴風雨中的閃光,然後……”

Draco很明顯說不下去。他只是把眼睛定在那個私密視界,努力讓他的臉孔保持面無表情,掙扎維持那Malfoy的冷靜沉著。

而我根本就沒有替他感到抱歉,Harry想。我沒有問事情怎樣發生的。我那時並不在乎。而他看見了,全部,看著他愛的父親被謀殺……

他願意做任何事,那時那刻,只要能讓他好過些。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哦,抱著Draco,就像只要他抱得夠緊就能令一切變好,把臉埋進他的肩膀,在他的頸邊道出他的歉意。可是他一點也不知道這怎麼能做到,況且他知道Draco絕對會被他驚嚇到的。

最後,他伸出手輕輕地碰Draco的頭髮。

Draco沒有像Harry預料那樣急急地退開。他只是坐在那兒,看不見真實世界,喋喋不休地一直說下去,就像這些話他已經想了兩年,現在無論如何都要說出來。

“我父親是被You-Know-Who殺的。別人都說他支持他,而我想最初的確是這樣,因為他不喜歡麻瓜種,可是他一定看得出You-Know-Who已經瘋了,過火了。我的父親總是希望巫師受到尊敬,可是我瞭解他。他一定會跟大屠殺、跟搶奪無辜孩童、跟破壞家庭厘清界線。他一定是轉而對抗You-Know-Who了。我是說,人們不會殺自己的追隨者的。那樣才合理。”

正常、理智的人不會殺自己的追隨者,不錯,Harry想。可是對付孩子,謀殺麻瓜種,部署統治世界——我們能期望Voldemort做的事合理嗎?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他只是溫柔地撫著Draco的頭髮,試著思考他能說些什麼。

你真的瞭解你的父親嗎,Draco?

Harry瞭解Lucius Malfoy。那個會跟“大屠殺厘清界線”的男人把一本會殺戮無數無辜學生的書交給一個孩子,還站在圍著Harry的食死徒的圈子裏,笑著看Harry面對Voldemort。

Harry第一次聽見殺人咒用於另一個人身上是在一個墓地裏,Lucius Malfoy就出現在那裏,把他的忠誠獻給施下殺人咒的那個人。

可是Draco,平常對事物看的如此透徹,卻明顯地不能忍受面對關於他父親的事實。他不知道這些事。

而Harry不忍心告訴他。如果死的是Harry的父親,一個活得夠久讓Harry愛他的父親呢?Harry也會想相信他的父親是最好的。

再者——Draco是信任他才把這些全都告訴他。

他能說什麼?

“噢,Draco……”那是痛苦的低喊。

Draco微弱地笑了,Harry發現那是他第一次喊他Draco。

微笑裏沒有不愉快,所以Harry想他可以繼續這樣喊他。

“我真的很抱歉,”Harry說,知道這樣說是非常的可悲。

不過,Draco沒有再像受傷的動物那樣戰抖了,所以Harry知道他做的也不太糟糕。

他不會介意和Draco坐在這裏多一段時間,可是他看得見店主從遠處走過來開店,還有給他們這兩個散蕩閒人嚴厲的一眼。

“我們應該回去嗎?”Draco疲憊地問。

“其實,”Harry說,“我有點餓了。”

Draco的嘴角抬起。“讓我接近食物的話我會殺了你。”

Harry笑了。“我想我可以買個三明治,然後我們去湖——”

“你完全的瘋了嗎,Potter?”

“你可以朝湖水扔石子,奚落它現在傷害不到你了。”

Draco向他做了個鬼臉,但好像在認真思考這主意。

“好的,”他終於決定。“我想我會喜歡。”

Draco傾前靠著他的雙膝半晌,好像在準備背上重重的包袱。

Harry只知道他想幫他背起這包袱,然後感到一陣痛楚,因為告訴他這一切已經是Draco依靠他的最大限度。

Zabini和Pansy Parkinson走過,給Harry和Draco古怪的一眼。Harry發覺他還是在撫著Draco的頭髮。

Draco裝作沒看見他們。Harry卻沒有這種虛偽的訓練。

“他們——他們知道嗎?”

Draco交叉雙臂,自衛性地橫在胸口前。“他們知道我的父親死了。我——不,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其他東西。”

真的,當Draco還是那麼難過的時候覺得滿足愉悅是不對的。

“我以前常常和他爭論,”Draco輕柔地說。“他只是想幫我成為我能做到的最好,我為他而驕傲,但我也怨恨他,我不——我從不喜歡批評。”

Harry又記起Lucius Malfoy實際上是個怎樣的人。

Draco想這樣記著他。愛總把死去的人們的記憶扭曲,Harry想,總是讓人無法作出任何正確的判斷,留下的就只有悲痛下的幻想。那些愛你的人不能把這些夢想取走,而最後,正確的判斷成了酷行。

那瞬間Draco看起來是那麼疲倦,那麼悲愁,Harry壓抑下一絲卑下的失望,說,

“你今晚什麼也別做。你需要睡眠。我們回家的時候你直接上床去。”

Draco譏笑,那種這些日子來Harry已把它理解成微笑的嘲諷譏笑。“噢噢,遵命,母親。”

“閉嘴,來跟我買個三明治,Draco。”

他側眼看向Draco,不知道還能不能這樣喊他。他看起來不像有留意到。

“你會把我送上床,再給我講故事嗎?”Draco問。

現在Draco是在嘲笑Harry了,而Harry對於自信而嘲諷的神情重回Draco臉上感到既安心又惋惜。

他歎了口氣,伸手幫Draco站起來。

*

“看《和火炮隊一起飛翔》的第三十二遍真的還是那麼令人著迷麼,Harry?”Hermione揶揄。

“嗯?”Harry抬頭。“呐,這是本很棒的書。”

其實,他上星期把這書借給Draco,而那小子還給他的時候在旁邊的空白上填滿了密密麻麻的亂寫。Harry正在掀著頁,為他毫不收斂的膽量微笑了。

他又沒說謊。這的確是本很棒的書。

Hermione暖暖地向他微笑,深沉的眼眸在火光下閃爍著。她自己的書攤開在她腿上,Harry覺得Hermione是在放鬆神經,因為那不是教科書。

Harry四周看著交誼聽,感到對他們所有人的親情掠過他心頭。最近一切好像變好了點兒。即使現時的情況可怕,可所有人都很堅強,而現在,他們看上去很快樂。

Dean在靜靜地和Ginny笑鬧著,他在模仿Professor Snape的筆跡給Sirius寫情信,逗樂了Ginny。Ron在畫一張應該是上星期交的占卜課圖表。Lavender和Parvati在弄頭巾,企圖效法Professor Trelawney,而Neville看起來似乎想讓Trevor和一隻不感興趣的雌蟾蜍交配。

然後Ron說,語調顯示他試圖說笑但失敗了,“你回來這裏真好。你老是和天殺的Malfoy四處跑,我都快忘記你是什麼樣子了。”

當然沒什麼大問題。Harry知道Ron不喜歡Draco,這很公平,因為Draco也討厭Ron,而Harry真的不願意介入……可是Harry突然鮮明地記起先前Draco苦惱的臉龐,然後感到同樣的保護感。

“我會很感激如果你不這樣子說Draco,”他斥道。

房間對面,Ginny停下嬉笑。Hermione從她的書裏抬起頭,神情憂慮。

Ron的眼眉皺在一起。

“誰?”他說。

“你知道他的名字,”Harry說,嘗試放輕聲音,不太成功。

“噢,我真抱歉說了任何冒犯了你新進最好朋友的話,”Ron說,抑制憤怒。“我們都知道他有多禮貌得體。”

“我知道有時候他的行為像白癡,”Harry回駁,聲音平穩。“可是我還是不想聽見你侮辱他。”

數年前的Ron會向Harry的頭扔東西。這個Ron深吸幾口氣,說了Harry認為糟得多的話。

“看,我們很擔心,好嗎?我們在乎你,笨蛋。我不想看見你太接近我們不能信任的人。”

當然Harry也在乎Ron,而他差點兒就軟化下來了,差點兒就溫和地回應他,可是——那保護Draco的本能又出現了,而‘差點兒’不足以阻止他。

“你是什麼意思,我們不能信任的人?”

“你認為我的意思是什麼?”Ron喊道。“如果Hogwarts裏有間諜在把孩子們交給黑魔王,除了Draco Malfoy外還能是誰?”

突然周圍一陣騷亂。

年幼些的Gryffindor開始激動地低語。Ginny發出一聲緊張的細微聲音,盯著Harry的臉。Dean和Hermione同時低聲說了些理智的話,完全被忽略了。Parvati站起來,大聲地宣佈沒有人應該這樣指控別人。Neville笨拙地企圖緩和狀況,抱怨他們在破壞蟾蜍間的氣氛。

Harry聽到,奇異地突出,Lavender靠向Neville輕輕對他說,“我想兩隻都是男孩子。這是不行的。”

Harry也感到奇特的憤怒,血色完全從他的臉上退失。

他的聲音很低,但絕對冰冷。

“你怎麼敢。”

Ron臉紅了,但態度堅決。“這是常識,Harry,”他生氣地說。“想想——”

“我不要聽!”Harry大叫。休息室一下靜了,他深吸口氣,強迫降下自己的聲音。“你可以見鬼地收回你的話。”

Ron明顯沒有這樣做的意思。

“一定是議會裏的人,”他爭論。“你一定也懷疑過——”

Harry瞪著他。

“除了Hermione——我會先懷疑議會裏的任何其他人。”

他退後,摸索著門口。

“我今晚不想再看見你,”他說,沒讓自己打他。

“你去哪兒?”Ron憤怒地質問。

“該死的,Ron,”他說,轉身。“你認為我會去哪兒?”

*

Harry再沒說話,走出Gryffindor的房間。Ron的聲音一直響在他耳邊,那保護慾在他體內尖叫。雖然Draco睡了,他會需要挑戰其他的Slytherin,可是他必須、必須現在見他……

他一直走一直走,然後——他碰到了Draco,從地窖出來。

他只是站在那裏,意料之外地松了一口氣,而Draco看見他時睜大了眼睛。驚訝的、銀光閃耀,令他微笑。

“Hi there。”

Draco看起來想說些風趣的話,但他顯然一下子猝不及防。終於他只是翻翻眼睛,把手塞進口袋裏。

“Hey。”

“今晚不和Slytherin們交際了麼?”Harry問。

“怎樣?想去勾引Pansy嗎?不用跟我客氣,儘管去吧。我恐怕不能陪你去,現在我在下面有點兒不受歡迎。”

Harry決定留在這裏。

“我,呃,和Ron吵架了,”他說。“我不認為那些Gryffindor想我回去那裏。”

“那樣的話,死一邊去吧。我要去和親愛的Weasley和Granger混了,我想我在他們心目中還有著王子般的地位。”

“黑暗王子,也許。”

Draco笑了。“本年度名人,我說。”

Harry開始走下階梯,Draco走在他身邊。

“那麼,現在他們都恨你了麼?會燒死你麼?會逼你加入Hufflepuff,因為光是燒死太仁慈了?”

“是的,Draco。全對了,”Harry說。“然後明天早上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他不會對Draco復述那些瘋話。再者——現在,和他一起,Harry感覺明天早上一切真的會沒事。他可以原諒Ron,他不瞭解,也沒能瞭解他,不然不會說那些蠢話。

“明天早上?如果你有這異想天開的幻覺,Potter,以為我會在這寒風陣陣的走廊和你遊蕩到明天早上,你會非常失望。”

“好吧。那麼魔藥教室怎樣?”

Draco只是微笑了。

“那些傳言全是假的,”他說。

Harry眨眨眼。“什麼?”

“關於你的那些故事,Potter。可憐的小孤兒,脆弱又謙遜,哭訴著沒有人愛他。你預期我在簡陋的地窖教室裏呆整個晚上,只為了陪你。你不知道我是在奢華的懷抱裏長大的嗎?真自負。”

“Draco。你住在地窖裏,你完全沒有任何權利說別人自負,我很肯定你在——哦,除了奢華外的什麼的懷裏呆一下不會害了你。”

Draco的名字叫在他嘴裏的感覺還有點陌生。

“我喜歡奢華,”Draco抗議。“奢華和我非常親近。”

儘管如此,他還是跟著Harry,而當Harry被教室的門擊敗時,Draco俯下身,輕聲對門鎖說了些什麼。

“密碼,”他解釋,門已然打開。“Professor Snape給我的,當我給Goyle補習的時候。”

“原來這就是他合格的原因,”他思考,晃了進去。沒有課堂的教室看起來少了許多陰惡的感覺。“你一定是很棒的家教。”

Draco輕巧地滑上Snape的書桌,雙腿折起,下巴擱在膝蓋上。現在Harry再也不能看著Snape在這書桌上弄魔藥而不想起這巧笑盈盈的金髮男孩坐在上面的畫面。

“我的天分很多。”

“我很肯定你是這樣想的。”Harry靠在書桌旁邊的牆壁,看著Draco裝生氣地抬起眼眉。

“我能做的事會讓你驚訝。”他頓了一下。“和Weasley的吵架是因為我嗎?”

輪到Harry頓下了。

“也許,”他終於這樣回答。“我叫你去睡覺的,為什麼你會在那裏閒蕩?”

Draco明朗地笑了。“在找人和我睡呀。”當Harry只是繼續看著他時,他歎了口氣,投降了。“我和Blaise吵架了。”

Harry歪著嘴向他笑了,滑到地上坐下。

“和Zabini的吵架是因為我嗎?”

Draco又歎了口氣,更戲劇性地,然後滑下Snape的書桌坐在他身邊,手環著他的膝蓋。

“也許。”

Harry低頭看著Draco的膝蓋,一隻與他牛仔褲的黑布反差鮮明的蒼白的手吸引了他的目光。

“Draco——”即使當他心煩意亂的時候,能夠這樣喊他還是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他伸手抓住Draco的手腕。

Draco看著,面無表情,容許他。

Harry雙手捧著翻過Draco的手,檢查他的指節。

“Draco。你打了他?”

Draco的唇邊微微地彎起,不算是微笑也不是譏笑。“是啊。我打了他。”

Harry有點兒被驚倒了。

“他怎麼說?”

“沒有你需要聽的話,”Draco回答,他的聲音終於認真起來。“沒有任何有真實性的話。”

Harry深思地看著Draco的手。

“他打回你了嗎?”

細細地哼一聲。“沒這可能。”

“那很——好。”Draco的手不像受很大的傷。“我想你不用跟我說,如果你不想要。”

Harry不在乎Blaise Zabini的白癡侮辱。重要的就只有Draco對它們的反應。

“Potter。”Draco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好笑。“我能要回我的手嗎?”

Harry的手指比Draco的肌膚顯得深一些。“我不知道。”他沉思。“我滿喜歡它的。”

Draco笑了。“也許,但是我需要它做很多東西。我想我得堅持要回它,雖然說一隻鐵鉤也很棒。”

Harry張開手指,Draco抽回手。

“我想我們可以假定我們的朋友說了類似的話,”Harry說。

Draco抬起眼眉。“如果是的話,我對Weasley驚訝極了。”

Harry笑了。“你真是個混蛋。”

“我是Slytherin,”Draco隨便地回答。“我們是混蛋。我們也用我不認為Weasley會用的言語。”

“他不喜歡你,”Harry告訴他。

Draco看上去有點擔心。

“我……真的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團糟,不是嗎,Potter?”

“你是什麼意——”

“如果你要放棄的話也沒關係,你知道。有時候帶來的麻煩真的太多了,”Draco繼續輕鬆地說。

“不!我是說——我們是朋友。我不在乎其他的。我覺得值得——而你帶給我的麻煩也不比我帶給你的多。”Harry幾乎厭惡自己這麼明顯地顯示他的可悲。“就——就這樣了麼?你想放棄了?”

Draco若有所思地看著他,Harry覺得他在思慮。他試著別看來那麼擔憂。

“不了,”Draco終於說。“我想要讓你多呆一下。”

Harry不能抑制自己的微笑。Draco回報了,只是一點點,微笑微弱而揶揄。

“我不會放棄,無論怎樣,”Harry告訴他。“我不會。我—我是說……噢,你知道的,Draco。”

Draco抬起眉毛。

“噢,我知道一切。你一點也沒幫到忙,當然,你是我遇見過最不善言辭的人。”他的嘴角抬起。“嗯。那就好了。”

直到Draco放鬆了Harry才知道他的緊張。他仰後頭,閉上眼睛,而Harry想知道有沒有其他人看見過Draco Malfoy撤下他的防衛,不管是苦惱還是放鬆還是只是疲倦的時候。他希望沒有人。

“喂。Potter。”Draco推推他。“你在想什麼?”

Draco的肩膀感覺溫暖而實在。那是慰藉的觸碰,令他安心,因為這不像Ron那樣,絕對地知道他一定會在身邊。和Draco的很多事都是不同的、不肯定的……可是他在這裏,不是嗎,這一定是有某種意義的。

他轉向Draco,後者的臉龐沒有顯露任何情緒,而Harry微微地向他一個展開揶揄的微笑。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Draco看向他,臉龐近得Harry可以看見他在微笑前眼睛裏溫暖的微光。

“我在想你的愛情生活。”

Harry瞪著他,而Draco為他的表情而笑了。

“呃。什麼?”

“呐,Ginny Weasley不是太合適。我想我們應該為你找個比Gryffindor好的。我們應該找個Slytherin的女孩子,”Draco愉快地建議。

Harry尖銳地向Draco翻翻眼睛,而Draco堅決地拒絕看見。

“Pansy會很好,可是我不認為你喜歡她,再說——她恨你入骨。”他頓一下,思考著。“Morag怎麼樣?”

“我不知道她是誰,”Harry回答,而‘我不在乎她是誰’這個暗示非常明顯。

“你可以去認識她。來吧,Potter,不然你的週五晚上都要怎麼過?”

“我可以和你一起。”

“你要對我很好很好,如果你打算毀掉我的社交生活。”

這句話,Harry留意到,意思不等同‘不’。

“不管怎樣,Morag我想還是不要了。”

Draco打了個呵欠,慵懶地嘗試用曲起的手掩蓋。

“好吧。不過,你不知道你錯失了什麼。”他轉開眼睛,又打了個呵欠。

Harry眨眨眼睛。

“你累透了。”

Draco的眼睛底下有層陰影,嘴角帶著疲勞。這太荒謬了。他應該在睡覺。

“只有一點。”Draco第三次打呵欠,躺在地窖的石地上,他的動作無力,用手肘撐起伸展身體。“不要讓我在這裏睡著,”他命令。“我不要再在沒有適當的枕頭的地方睡了。不舒服,而且我不認為我可以忍受這羞恥。”

Harry在他身旁的石地上伸伸懶腰。“別傻了,”他說,“像別人一樣感到疲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而你需要休息。”

Draco微微皺起眉。“不要嘮叨,Harry,”他愛困地咕噥。

Draco的呼吸變得深沉緩慢。

Harry瞥向他。他叫我Harry,他想,有點震驚。

然後他微笑了。


第八章完
】[HD] Underwater Light 第九章 完結

UL9

例行寫在前面的話:

本次翻譯正好趕上俺非常忙的時候……常常令偶理解力掉到負值……當然個人能力局限就暴露出來了……多拖了幾天,對不起了……嗚嗚嗚嗚我要去修行……。

呃,據說大段的斜體看起來非常累,所以本篇表示個人想法的斜體都用‘……’表示了,強調的部分用了黑體。

在此感謝翻譯過程中提供幫助的CZ和小麥。
親愛的主上,kogi,小刀,我愛你們。尤其感謝小刀神行太保的速度,以及kogi艱苦卓絕的beta。= =b

以上。
Enjoy~





第九章

旁觀者清



這是你的新玩具
它令整個世界旋轉不停
它如最初的罪惡般古老
卻非全然如是
這是你的新玩具
現在你開始得意地笑
但也許無人聆聽
或許你會失去所有我親愛的,是的你會


地窖的門打開的聲音令Harry驚醒過來,他立刻坐起身並不自覺地擋在Draco身前,瘋狂地四處掃視,然後看見Lupin教授站在門口,表情茫然呆滯,身後還跟著一群一年級學生。

他的舉動吵醒了Draco,他頂著一頭蓬鬆散亂的頭髮稍微地從地上抬起頭。

Lupin的眼睛看見Draco的頭出現在Harry膝蓋後情不自禁瞪大。

“Harry。Draco,”他說。“呃——真是嚇我一跳。”

Draco看著Lupin身後那群滿臉興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一年級學生,立刻開始無聲竊笑,笑得全身發抖。

對這種場面還真是有用。

“呃嗯,我們,呃,在做魔藥練習,然後我們睡著了……”

嗯,如果Lupin很明顯地一個字都不相信的話,那也不算是撒謊吧。

Harry朝Draco揮了個含糊的手勢,而Draco剛才碰巧看見了Lupin聽著Harry磕磕巴巴解釋時候的表情,目前正笑得癱倒在地。

“啊,我正護送學生們過來先準備一下,”Lupin說,好像仍然不知道如何反應的樣子。“如果你們快點的話,還來得及吃早餐。”

“不是應該扣分嗎?”一個一年級學生悄聲問。

“你不是要從Harry Potter身上扣分吧,”一個義憤的朋友說。Harry幾乎嗆到。

他回頭看看Draco,而Draco樂得笑出聲來。

“謝了,教授,”Harry快速地說,抓住Draco並把他拉起來。

Harry將Draco推出門,Lupin看著他們離開。Harry並不確定他的表情意味著什麼。

才在走廊裏邁了幾步,Draco就靠到牆上。

“他的臉!”他笑得全身發軟。“你的臉……抱歉,我只要一分鐘……”

Harry雙臂交疊等他五分鐘,忍耐地看了他一眼。

“是的,非常好笑,”他容忍地說。“快點。早餐。”

Draco立刻神智清晰。“不梳頭決不去。”

“這種戀發情結不健康,Draco。你需要多吃一些。”

“噢好啊,然後我會滿頭亂髮並超重?”Draco質問道。“你這個虐待狂,Potter。我需要一面鏡子。”

他轉身並嘗試利用一扇門上的玻璃檢查自己的形象。Harry,站在他身後,越過Draco的肩膀看著他的映象。

那映象顯得比Draco本人更蒼白。他看起來只是半醒,嘴唇仍然因睡意闌珊而柔軟,眼皮低垂,眼神朦朧。

“醜惡,”Draco說,並對映象惡狠狠皺眉。

“嗯?”Harry眨眼。“你在耍白癡嗎。說真的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我得說。快點。我拒絕讓你再次略過早餐。”

“讓我?”Draco重複,如果不是他邊說話邊打呵欠的話那語氣會聽起來很惡毒。“你打算如何阻止我?”

Harry也打個呵欠,並將前額靠上Draco的肩膀。Draco輕微地放鬆了一點,Harry於是將雙手平貼在Draco背上並堅定將他推向走廊。

“就像這樣,智謀大師。早餐。現在。”

Draco一路上半真半假地抱怨。Harry則總是在戰略性的時機推他一把。

直到遇見Pansy Parkinson和Ron。

“——不會比你更多,Weasley,你這紅發智障,”Pansy正在大叫,但她一看到Draco就向他撲了過去。“Draco!”她伸手去碰Draco的頭髮,而Draco溫和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於是只揮了個手勢。“你……沒梳頭。”

她射向Harry的責難視線令他片刻間有個瘋狂念頭,以為她就要開口質問,‘你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麼?’

她開始殷勤地拖著他向大廳走去,高聲地詢問他想吃什麼。Harry立刻拉住了Draco。她轉過身刻毒地瞪了他一眼,而他冷冷地瞪回去,放開了手。

Ron進來的時候也是滿臉怒氣。

“我需要一杯咖啡,”Draco不滿地說。“閃開,Pansy。”

他向Slytherins桌子隨意掃了一眼,看到Blaise Zabini眯起眼睛的凝視,然後非常故意地轉過來面對Harry。

“今晚再見面,Harry?”

“Yeah,”Harry說。“當然。好極了。”

Draco漫步離開。Ron的臉看起來好像他剛剛咬了一口檸檬。

“你到哪兒去了?”他嘶聲問。

“與你無關,”Harry冷冰冰地回答他。

Ron從鼻子粗重地呼氣並交疊手臂。“聽著,我……Hermione和我談過了。那個——我不應該沒有證據就指控別人。”

Harry放鬆了一點。

“你不瞭解他,Ron。”

他知道他們之間已經沒事了,即使他們走向Gryffindor桌子旁的位子的時候Ron做了個鬼臉並咕噥,“你就瞭解?”

‘Hermione和我談過了,’雖然Ron這樣說,但她將吐司遞給Harry時臉上沒有透露任何相關跡象。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麼看待目前的狀況的。

*

Hermione對這種令人驚駭的情勢束手無策。

真令人心煩意亂。

Hermione一貫都表現得很有主見,通情達理,條理明晰。她認為Ron才是那個常常扮演困惑者角色的人。

但現在……

她蜷在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爐火前的一張椅子裏,思索著Harry的種種,直至傍晚漸漸溶入夜色。

她很少需要專門考慮Harry的事。作為朋友,應該能一眼就從他臉上看出他們想要瞭解的情況。

Hermione仔細考慮著Harry的臉。這是全世界她最心愛的面孔之一,她看過那麼多次,甚至喜愛著那面孔上的瑕疵。

很多方面而言,那仍是一張孩童的面孔。纖瘦,蒼白,骨骼構造精緻,下巴顯得很尖。那是一張如此坦率的面孔,清楚地表露他的每一個想法。

回想起Harry四年級的時候是怎麼圍著Cho Chang打轉,Hermione忍不住淺淺微笑。那時他老是臉紅,不斷斜著眼睛偷偷瞄她,只要在她附近就徹底舌頭打結。

他跟Ron完全不同,Ron會直勾勾地盯著女孩子,扯她的辮子。Harry是那種害羞的,默默愛慕的類型。

當Hermione想起自四年級起Harry常常掛在臉上的表情,她的笑容隱沒了。

哦,Harry。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多麼成功,其實每一個人都能看清他臉上赤裸裸的痛苦。雖然Hermione清楚地瞭解他多麼憎恨所有那些令人不堪忍受的同情,她卻總是情不自禁想要幫助他,因為她總是無法控制地為他感到憂慮。Hermione看著Harry的眼睛逐漸變得如同那些他堅持佩戴的圓形玻璃鏡片一樣平板冰冷。每一次她看到那種表情,她都感覺心痛欲裂。她絕對不願再次看到。

見到他高興起來她曾經非常開心。但現在……

Hermione同時也見到了她不希望看到的東西。

她見到他和Malfoy在走廊彼此交換的眼神,私密而具排斥意味,如同碰觸。她看著他們的步調是如何自然而然地逐漸趨於一致。她記得Harry打架時爆發出的那種黑色的憎惡,在空氣中劈啪作響,令其他學生都飛快地逃離走廊,而現在她終於明白這種一度充盈著憎恨的激情都轉移到什麼地方去了。

她注意到微小的細節,例如Harry和Malfoy在保護神奇生物課共用一本書,那些手指的逗留不去的輕柔碰觸,那彼此接近到超過必要的距離。他們忘了去捋那本妖怪書的書脊,它咬了Draco一下,而她看見Harry看著Malfoy的眼神,還有他那種演戲般的誇張大笑——她認為,那不正常……

正在此時,Harry進來了。Hermione看了看他紅潤的面頰和被風吹亂的頭髮。他滿面春風地沖上樓梯。

那是他蒼白皮膚一項令人喜愛的優點——它如此明白地顯示每一絲情緒。Harry在Hermione面前無法隱藏任何事,即使她正在盡最大努力忽視。

她望著燃燒的火焰,意識到自己正在嘗試衡量Harry是否很有魅力。

她愛他如同一個兄弟,因此從未在這方面多加考慮。但現在她必須清醒冷靜地從一個她過去從未注意的角度重新評估Harry。鑒於最近這些事件,她覺得自己確實該好好考慮一下這個了。

Harry再次出現,穿著他的睡衣,輕快地坐進她旁邊的一張椅子。

Hermione確認他很可愛。穿著新衣服,他看起來比平時開朗,他的眼睛閃爍著激情……但不,他不是一般觀點所謂的那種“有魅力”。

目前他們已經形成了某種慣例。

Harry會在某些堪稱詭異的時刻跑來坐在她身邊,眼睛巴巴的望著她。過一會兒,Hermione會投降,然後開口詢問他今天過得如何。

看著他的臉煥發光彩真是很值得。

接著他就會開始興致勃勃地告訴她那個晚上的精彩刺激的冒險,敍述內容中滔滔不絕地出現一個主要用語“然後Draco說……”整個講述過程中他的笑容都是那麼簡單而愉快。

他這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剛開始的時候,Hermione對他終於擺脫了那種可怕的沮喪情緒感到非常安心。然後她開始覺得這段友誼有點太親密了,不太健康。再然後……

但這比Malfoy沒有露面的那些日子要好些。那種情況大概每週會有2次,且不論Hermione對Malfoy的個人觀感如何,她確實不願意看到Harry整晚都沒精打采地賴在爐火邊。他只會懨懨地拒絕別人下棋或玩劈啪爆炸紙牌(Exploding Snap)的提議,像個被丟棄的孩子。

表現得這樣明顯,已經成了一種弱點。那會令你非常容易被傷害。

“好吧,Harry,你今天過得怎麼樣?”Hermione帶著一種放棄的微笑詢問。

Harry在椅子上坐直,神情愉快,並很快告訴了她。

又一次漫長,驚險的冒險歷程。大意是,Malfoy覺得如果能用魔法讓一塊地毯飛起來會非常刺激,但結果是那毯子把他們像卸貨一樣倒在一棵樹的樹冠裏了。

顯然,用地面遮蓋物來瘋玩正是Harry的那杯茶。[1] 看樣子他玩得很開心。

Hermione注意到,Harry坐下來的時候看起來更為年少,站立時又顯得比實際身高要高。奇怪地,他的纖瘦體格似乎正是造成這兩種印象的原因。

這也表現為他動作中獨有的那種奇妙的流暢感。他給人的第一印象,仿佛很笨拙,但不久你會意識到他擁有一種雛鳥般的伶俐。很快,你會被他的舉動中那種徹底缺乏算計的特質所觸動。

他本質上就是個孩子。

只有當他被那些陰鬱情緒的劇痛所籠罩時,他才會變得成熟,而之後他就變得比她所知道的任何人都更為聰敏、成熟。

她愛他。她確實愛著他,認真的,行為魯莽的,徹底地毫無防備的Harry,一位比親兄弟還親密的朋友。

“聽起來真棒,”她說,縱容著他。

Harry臉上容光煥發。“沒錯,”他附和道。“然後Draco說——”

“嘿Harry,Hermione。”Ron站在宿舍的樓梯口,“休息時間到了。”

Harry欣然起身,對Hermione露出一個有點羞澀的“我不會打擾你們的獨處時間”笑容。Harry在試圖展現小聰明的時候,會表現得特別明顯。

噢,但他的臉上不再出現那種被孤立般的,落寞的表情了。

她不知道。她不能確定哪種情況更好。

“你有點心事重重啊,甜心。”

Hermione看向Ron露出些微擔心的臉。這是一張面貌特徵鮮明的面孔,很多雀斑,對別的隨便一個人來說並不特別有吸引力。但不知為何,她深深地喜愛它。

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她只是就這樣愛上了。

她站起來並將胳膊環上他的脖頸,暫時將對Harry的擔憂從腦海中驅逐。

最近這些日子,所有的事情都這樣艱難又令人恐懼。這不過是另一件需要操心的事,針對她所深愛的人的另一個威脅。

Hermione將臉埋在Ron的肩膀,試著暫時不思考任何問題。

*

第二天早晨,Hermione的擔憂又回來了。

有些時候她認為Ron是對的,的確是她想太多了。

這又是一個朦朧陰鬱的早晨,如同那些精緻茶杯上的圖案。小片的浮雲在天際聚集,邊緣映射著朝陽的薄光。整個景致都顯得比平日更為黯淡。

他們匆忙趕去Hagrid的小屋上保護神奇生物課時,冷冽的晨風刮得人臉上生痛。

Ron和Hermione手拉著手,彼此依偎著取暖。Hermione伸出一隻手給Harry,但正在此時他們看到前面不遠有一群Slytherins學生,相互間緊緊靠近著一起向Hagrid的小屋走去。

Harry情不自禁露出那種年輕的笑容,揮開了她的手。

“不了,”他說。

沒有半點停頓,他直接向前趕去;甚至沒有裝做是偶然地接近。

Malfoy像蛇一樣靈巧地在他的Slytherins同伴中穿行,落到了隊伍的後面。那就是他對Harry出現所表現出的唯一舉動,等Harry走到他身邊,他冷淡地點點頭。

Harry的笑容是那麼真切而又自然單純。

老天,但他們是不同的。

Hermione斜瞟著他們,試圖再次理智分析。這很不容易,因為任何時候只要Malfoy出現,她腦海中就會有個評判合唱團[2]要高唱“混蛋!”。

她所能做的事就是看著他們在一起,並考慮昨天晚上她注意到的關於Harry的所有細節,將其與現在所見的畫面並列在一起進行比較。

簡直是一次黑與白的對比研究。

Malfoy很蒼白,當然。這一點上很像Harry。但Harry的皮膚像是空白羊皮紙一樣,所有情緒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

而Malfoy的皮膚絕不洩漏一絲感情——那是說,如果他確實有的話。即使是激烈地運動之後,他的皮膚也只是淡淡粉紅,而不是那種血氣旺盛的紅暈。

他的舉動中流露出的優美與平穩也絲毫不令人喜愛。那種隨時隨地都保持放鬆與優雅的能力,是一種冰冷的東西。

但凡那種完美出現在任何一個你所厭惡的人身上,都是一種極端令人惱恨的特質。

他根本是Harry的對立面——而她是那麼喜愛Harry,對他充滿保護欲。

她盯著那淡金色頭髮的腦袋輕微地靠近Harry的一頭黑色亂髮。這仿佛是一種故意的優劣對比。

‘混蛋!’她腦中的評判合唱團齊聲鞭撻。‘甚至連他的頭髮本身好像都有邪惡意志一樣!’

然後Hermione在他隨意看了Harry一眼的時候注意到他的臉,於是又有了新的看法。

他的臉,也和Harry的臉全無相似之處。他生來就傾向於隱藏多於坦誠,思慮多於感受。那是一張纖瘦的面孔,常常面露不快,嘴角下彎,尖下巴,還有一雙像寒霜一樣冰冷閃亮的眼睛。

而且是的,Hermione必須承認——他頗英俊。

但現在他臉上有某種不經意流露的,細微的愉快神情……這令她好奇。

難道Malfoy沒有察覺?

明顯地,有些人根本沒有發現。——鑒於最近還沒有抓狂的Slytherin學生沖過來圍毆Harry,顯然他們還不知情。而Gryffindor們在這方面的反應一向都很遲鈍。

Ron也不知道,否則他會徹底瘋掉。

然則——Ravenclaw的桌子上開始流傳一些耳語,Hufflepuff之間也有某些喁喁細語,乃至教職員中也有幾雙眼睛挑起了眉毛。最後是Hermione本人,雖然她一直不斷地試圖拒絕承認,卻仍然不得不接受這一個明顯到刺目的事實。

知道的人已經多到足以用“每個人都知道……”來形容了。

每個人都知道Harry已經為Draco Malfoy徹底昏了頭。
(kogi:乾脆用“神魂顛倒”吧~XDDD 鱗片:噴~)

可憐的天真純潔的Harry,當然,是沒有意識到的。而Malfoy……

Hermione已經假定他明確地知道全部狀況——他是那種敏銳的類型,那小混蛋——他肯定是為了自己的某種惡劣目的在玩弄Harry。

然而,那目光——嗯,並不友好,但也不是警惕防備的那種。Malfoy看起來幾乎是正常的,並不像是陰謀策劃使他人毀滅的人。

當然了,那就是他的目的。‘混蛋!’

Malfoy若不是對整個狀況瞭若指掌,並計畫著令Harry陷於痛苦,就是他幸運得要命地對這團亂麻全無概念。

這些情況分別意味著……

“你在想什麼,Hermione?”Ron問道,邊走邊伸手環抱她。

她將臉埋入他的頸窩尋求安慰,享受著單純的溫暖與親密。最後她還是回答了。

“麻煩,”她的聲音烏雲密佈。

*

麻煩可能比你想像的貼近得多。

Hermione在次日對此有了切身體會。這天是星期六,她的早晨開始于早餐時在Harry對面落座。

他臉上燦爛的笑容明寫著“這難道不是一個令人神清氣爽而且適合去見Draco Malfoy的美麗早晨嗎”,令她胃口全無。

他持續不斷地越過她的肩膀凝視Slytherin桌子的行為也有同樣效果。

“今天有Ravenclaw對Hufflepuff的Quidditch比賽,”最後他說道,一邊將一個蛋小心地放進蛋杯。

“我知道,”Hermione回答。“在看臺上若你能跟我們坐在一起,那總是一個好的轉變。”

除了上次Slytherin對Ravenclaw的比賽,她無聲地加上這句,當時你交叉手指為Slytherin祈求勝利,當Malfoy——混蛋!——抓住金探子的時候又是那麼興高采烈。

Harry臉紅了,像個孩子似的,紅暈輕易就浮現在臉頰上。

“哦,那個……事實上,因為這是唯一一場我們都不用參加的比賽,所以Draco和我打算一起看。”他的語氣變得有些神秘。“我們打了個賭。”

‘哦,Harry,你這個要命的大白癡,’Hermione想,煩躁得簡直頭痛。‘你還真是被迷得暈頭轉向了啊?’

‘你還真是傻得沒邊了嗎?’

Malfoy走進大廳,身上是最近慣常穿著的麻瓜週末休閒服飾。

Harry把蛋從杯子裏敲飛了出去。

“抱歉,”他對Ron說,而Ron正盯著自己那碗麥片粥裏的飛來橫蛋。“你知道我的,我總是笨手笨腳的。”

‘是啊,’Hermione極端諷刺地想道。‘你正是我們絕對手足無措的Quidditch明星球員。我們竟然傻得沒有注意。’

Harry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Malfoy,眼中星光燦爛地穿過大廳。

Hermione並不真的理解他為何如此大驚小怪。當然,Malfoy穿著他的麻瓜牛仔褲是顯得很苗條,他的開領白T恤露出的胸口也比平常稍微多一點,但他仍是混蛋中的混蛋。

他看到了Harry,只是冷淡地點點頭作為招呼。

‘哦,誰說Malfoy不是熱情洋溢,’Hermione想。‘混蛋!’

Harry的笑容單純而愉快。

看著Harry取過吐司,心不在焉地塗抹覆盆子果醬,如同Malfoy在Slytherin桌子上所做的一樣,Hermione考慮著,‘他甚至沒有意識到。’

看起來Harry過於關注Malfoy的進食過程而完全沒有注意自己正在吃什麼。Hermione看了一眼Malfoy,只見他正得意洋洋地笑著,跟Blaise Zabini相談甚歡,手裏一片吐司戲劇化地在空中揮舞。然後她看見Malfoy的表情依稀映射到Harry臉上,如同水面上日光反射的粼粼波光。不知為何,在他截然不同風格的面容上它們顯得那麼純淨,一圈一圈地,如漣漪般蕩開。

‘天啊,Harry。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不記得他的父親是一個食死徒?Lucius Malfoy可不是為我們所奮鬥的目標死亡的。他是因為口是心非欺瞞他親愛的黑暗君主而被懲罰。他是個冷血嗜殺的食死徒,而且是最兇惡殘暴的之一。而他的兒子就跟他一樣,加入我們的陣營只是為了痛快復仇,我們不能信任那樣的人——尤其是當前這種時期。’

‘而你還偏偏要去愛上那個混蛋。’

*

就在Quidditch比賽的時候,Hermione獲知了一個明顯不受歡迎的啟示——災難正向他們疾馳而來。

Hufflepuff和Ravenclaw確實打得非常精彩,而且所有的觀眾都享受著這場比賽的不確定性——因為對陣雙方不包括比所有人都玩得出色的Harry Potter,或者,比所有人都更會耍詭計的Draco Malfoy。

在光線明亮的夏日晴空,比賽大部分時間都進行得十分順利,直到太陽沉入地平線,天空呈現出一片紫羅蘭般的色彩。

Hermione幾乎度過了愉快的一天,靠著興奮的Ron,觀看比賽,感受著陽光愛撫她赤裸的柔肩。

幾乎。

若不是看見那兩個男孩出現在Quidditch球場邊緣的詭異畫面。

他們不在看臺上。Ron不可能容忍這個,而且——Hermione確認了Pansy,Zabini,Crabbe和Goyle臉上憤怒的表情——Slytherin們會把Harry一條條撕成碎片的。

因此,他們就離開了看臺的遮陽蓬,坐在給球員們放置手巾、候補隊員坐著的長凳附近。Malfoy雙手撐在身後,雙腿向前伸出並交疊腳踝,臉龐朝著天空。Harry則環抱著膝蓋,眼睛盯著比賽。

修正,他的眼睛時常盯著比賽。Hermione注意到Harry的注意力偶爾會溜過一邊。

例如,當Malfoy假裝揮舞一面不存在的小旗並閒散地說,“上啊Ravenclaw。”或者當Malfoy懶洋洋地舒展身體,或甩甩頭,令發絲在陽光下閃耀。

Harry的視線無可救藥地從比賽當中滑開,瞥過旁邊,再轉回去。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這樣做。Hermione卻意識到了,非常清晰。一陣厭惡湧起。

她很好奇他們談論的內容,因此她低聲向Ron說聲抱歉,然後迂回地穿過看臺來到一個她可以巧妙地偷偷窺探他們的地方。她知道這樣很失禮,但……她真的對Harry擔心得要命!她必須弄清楚Malfoy想要對他做什麼。

然而正在她要開始偷聽的時候,觀眾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Hermione決定認為那就是人生。(…… - -bbb)

最終,她還是辨認出了那個一貫可恨的聲音。

“Ravenclaw贏了!你欠我5根血味棒棒糖。”

Hermione想到那可能是某種隱諱的說辭而感到一陣噁心。

“趁現在能得意你就得意吧,Draco,”是Harry的聲音。Hermione聽著他的聲音感覺寒毛倒豎——那種甜蜜低柔的語氣,令人完全無法跟那麼一張顯得年少的面孔聯繫在一起,而且好像把Malfoy當作一個親密的朋友似的。“下個星期我會在比賽中狠狠贏回來。”

“若你真做到了,我將向你致以最大限度之憎惡,直至永恆。”

‘哦,果然來了。情感勒索。’ [3]

Hermione在聽到Harry的聲音中忽然出現不確定的顫動時握緊了拳頭。

“真的?直至——”

“直至永恆,”Malfoy提示。“因此你最好別跟我說話大概——噢,三天。”

Hermione震驚地聽到他們都笑了,Malfoy那討人厭的竊笑聲混在Harry爽朗開懷的笑聲中。

“無論如何,”Malfoy繼續,“這次是我贏定了。看見沒,你所獲得那一連串勝利,可不像是觀眾裏的某些笨蛋所認為的,為了安慰你那破碎的心靈才送給你的。事實上,令你麻痹大意地陷入一種錯覺上的安全感只是一點Slytherin式的小詭計。而那使得——”

“Draco,別念叨個沒完啦。幾點了?”

Harry語氣中滲出的那種懶散的,拒絕再聽嘮叨的親昵令Hermione的保護欲暴漲,她仔細審視他們。她的雙眼落在Malfoy身上時眯起。

‘是不是再給這傢伙一耳光呢……’

然後她的眼睛因震驚而瞪大。

Harry隨意地傾身去看Malfoy的表,一隻手按在他肩上支撐著自己。

Malfoy也轉過一點以便告訴他時間。

他們的臉距離只有一英寸。

Hermione的心臟差點就因為徹底的驚恐而猝停了。

他們側面的輪廓在紫羅蘭色天空的背景上被勾勒出來。她能看見淡淡的夕照鍍在Malfoy柔順的頭髮上,看見Harry綠色的雙眼逐漸失去焦距。

他似乎屏住了呼吸。他是手不再是緊按在Malfoy肩上,而且輕輕地放在那兒,手指纏繞著他的發絲。她能看見Harry顫抖的嘴唇,睫毛的剪影,那種不確定馬上就會被清醒的意識所取代……

如果他繼續這樣輕微地向前移動,他的嘴唇就會擦過Malfoy的。

Malfoy的側臉卻維持一貫的貴氣和無動於衷。他轉頭,再次看了看他的表。

“現在是六點一刻。”

Harry向後靠,那個幾乎發現的瞬間就這樣消逝了。他的手在Malfoy肩膀上逗留的時間有點太長了。

Malfoy掃了他的手一眼,那些手指還在撫摸他的頭髮,而Hermione祈禱著有一點跡象能夠表明,Malfoy至少是知道……

“我的頭髮又長太長了,”他輕快地說。“麻煩的東西。”

Hermione感覺一雙手臂環上她的腰,並以超人的毅力控制住了一聲被驚嚇的尖叫。

“你在這裏啊,”Ron在她身後說。“我到處找你。”他在她頸項間廝磨。“現在告訴我吧,你之前說的什麼麻煩要發生啊?”

Hermione依偎在他雙臂之中汲取安全感,腦海中卻飛快地過濾各種可能性。

Harry和Malfoy站了起來。她看見Malfoy掃了他們一眼,灰色的眼睛閃著冰冷的懷疑。

Harry,當然,眼裏除了Malfoy誰也看不見。

那眼神是什麼意思?Malfoy會怎麼做?遲早,Harry總會想清楚的,然後……

Hermione想起了Cho Chang。Harry邀請她參加舞會的時候是多麼緊張不安,但他還是開口了。一位漂亮,受歡迎,高年級的女生——屬於大多數男生不會敢於去嘗試的物件。

並不是因為Harry很自信……他只是盲目地,無法控制地去追尋他想要的。無可救藥地全心渴求著他所想望的。

Harry會做什麼已經無需考慮。但Malfoy——他會僅僅打碎Harry的心,或者,他有更為險惡的計畫?

Hermione想起了Lucius Malfoy,並感到一陣顫慄。

“別擔心,Ron。”

‘我會為我們兩人解決這件事的。’

*

自從Hermione得知這一次決鬥俱樂部的聚會要求大家都穿著普通的麻瓜服裝,就知道會有些不一樣。

他們進入課室的時候她的懷疑被證實了——室內鋪滿了墊子。一貫不被允許靠近Slytherin一英里之內的Sirius,也在在課程一開始的時候就跟Lupin站在一起。

Hermione注意到女生們見到Sirius就爆發出一陣騷動。他們最新的教授——他現在能確保定期洗浴及規律的飲食了——確實很有魅力,而黑暗的過去和那輛飛天摩托車不但全無影響,簡直還更增幾分吸引力。

Hermione覺得這很可笑。Sirius Black簡直就像個家長。

不……其實不是這樣,是吧?如果Sirius Black確實能擁有一個家長的心態,Harry的情況會好得多。

他愛Harry,Hermione從未懷疑這一點。他隨時可以為他去死;在這場戰爭中,他抱持著為保全Harry可以付出任何代價的堅定決心。他天生就適合各種戲劇化的行為,例如復仇的殺戮,越獄,以及衝動的收養。

但Sirius並不適合一天又一天的日常生活。他不知道如何照顧一個孩子,不知道如何像性格比較沉穩的Lupin教授一樣自然地表示關懷和友善。他天性活躍而不可靠,年少時幾乎殺了Snape,困在Azkaban的十二年只會令這些性格更為鮮明。

簡單說,他根本就不是Harry的父親。他無法彌補這一點。而Harry無法避免被這一事實所刺傷。

Hermione看見他們彼此微笑,確信Sirius太忙了,他肯定沒有注意到他的教子與Draco Malfoy之間的狀況。

當然了,Harry也沒有。

但這只是時間問題。

Hermione的眼睛在Draco Malfoy和Slytherin們進入決鬥課室的時候眯起。Sirius的眼睛,Hermione警覺地注意到,也眯了起來。

*

Harry微笑著搖頭,在Draco進入課室的時候對他做出“你遲到了”的口形。

Draco翻了翻眼睛,繼續跟Blaise Zabini爭論著什麼。Zabini似乎認為閃閃發光的緊身上衣算是“普通的麻瓜服裝”。

自然,一貫講究的Draco穿著全套非常得體的服裝:一件洗白的T恤和黑色的搏擊褲,Harry發現小Natalie MacDonald[4]正盯著看。

“你們遲到了,Slytherin的。”Sirius說道,黑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Harry控制住沒有因為Slytherin被扣上一大堆分數而歡欣鼓舞。Draco冷冷地看了Sirius一眼。

“那麼,我們最好現在就開始吧,”Lupin溫和地提出。“各位同學,Black教授非常慷慨地同意向你們展示一些戰鬥技巧,而那正是我所不擅長的。我想你們對於近身格鬥所知不多吧?”

作為一個擁有五個兄長的人,Ron從鼻子裏嗤了一聲,使得Lupin露出一個會意的嘲諷微笑,然後繼續說明。

“我認為那是很值得一學的有用技能。在決鬥中那能令勝利的天平向你們傾斜。可能你和你的對手恰好同時繳去了彼此的魔杖,而這時它就對你的生存至關重要。我希望你們全部都仔細聽好,並在輪到自己決鬥的時候盡力嘗試。”

“我是在學校的時候學會這些技巧的,”Sirius插話進來,別有意味地對著Harry露出頑皮的笑容。“你們當然也都能。”

大多數人也都回以微笑。

“絕妙,”Draco說,並沒有把聲音壓低多少。“一場對抗黑暗的戰爭就此降格為酒吧間裏的醉漢爭吵。”

Blaise Zabini竊笑,Lupin聰明地假裝沒聽見,而Sirius的眼睛再次眯起。

“我就知道我能聽到此類的議論——來自Lucius Malfoy的兒子。”

Draco抬起下巴,看起來令人惱火地高傲,用一種只有他做得到的方式。“說得對。”

“很好,我肯定你藏有一整套骯髒卑鄙的詭計可以應付各種緊急情況,”Sirius陰沉地說,“但若不介意,我仍然有些東西可以教你。”

他轉開了,一隻手用不必要的力氣抓耙自己的頭髮,此時全班都聽到Draco那實在不算小聲的“耳語”:

“我很懷疑。”

Harry努力想要看進Draco的眼睛,Sirius的眼睛,任何人的眼睛,但他們正忙著相互瞪眼。

“好極,”Sirius聲音緊繃。“既然你是這樣一位專家,Malfoy先生,或許你願意自願地擔當我的助手?”

Lupin發出緊急的咳嗽聲,但被徹底忽略。

“那會是我的榮幸,”Draco反擊。

Harry驚慌地看著Sirius。他很清楚Sirius惱怒的時候他的控制力根本不可靠——去年他還揍了Snape教授。

“就現在怎麼樣?”Sirius問。“我可能會弄亂你的髮型哦。”

他的眼睛帶著幾乎無法掩飾的輕蔑掃過Draco的頭髮。Draco淡然微笑。

“那我可能會被迫殺人呢。”

Sirius的嘴唇卷起了。

“很好,各位,”Sirius宣佈。“請看仔細了。我向你保證,”他對緊抓著Draco手肘的Pansy加上這句,“我不會把Malfoy先生傷得太嚴重的。”

“我肯定你不會,”Draco回答,甩脫Pansy的手並自己走到Sirius站著的那塊墊子上。

Ron無聲地對命運致以虔誠的感謝。Harry竭力抵抗著將Draco拖到某處並把一些理智塞進他的傻瓜腦袋之後才讓他離開的強烈願望。

“你還是Snape的小寵兒哪,”Sirius評價道,眼中的嫌惡越來越明顯。“每個人都要仔細看著,我繞著Malfoy先生的時候……”

“Snape教授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老師,”Draco不客氣地回答。“他確實是他的同事的一位好榜樣。”

Sirius狠狠咬牙,發出“喀”的一聲。

“請小心了,Malfoy先生,”他說,“我在監獄裏待了好一陣子。你能學到一點小花招。”

“是啊,我聽說過監獄,”Draco告訴他。“我打賭你在那裏也常常跟年輕的男孩子玩摔角。小心你的手往哪兒摸。”

教室裏噓聲四起,Lupin嚴厲地警告:“Draco。”

每個人都知道Black教授確實不是一個遵循傳統的教師,但這次真是太過分了。Harry竭盡全力壓制想要將Draco拽走的衝動。

Sirius攻擊了。

即使在狂怒之中,Sirius也絕不會傷害一個學生。Harry看見他突進之前先穩定了一下情緒,他攻擊Draco的動作就像要一下把他敲得背過氣去使他動彈不得,而不是要真的傷害他。而Sirius正如Harry所想像的那樣,迅猛,而且敏捷。

Harry沒有想到的是,Draco卻沒有這種顧慮,他的動作快得象一條蛇。

他猛然一擊。Sirius踉蹌後退。

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幾綹發絲垂落在Sirius暴怒的臉上,他沖向Draco,抓住他的手臂而Draco抬眼挑釁地瞪著他說不定馬上會被扭斷手然後Harry將不得不站起來大叫……

“Sirius!”是Lupin教授警告的聲音。“我們現在最好將學生們分成兩人一組,並開始指導他們練習了。”

狂怒的火焰在Sirius臉上熊熊燃燒,但他還是放開了Draco的手臂。

“好吧,”他吼道。“Harry——你來跟他一對一!”

“很樂意,”Harry立刻答應。他跳出去並抓著Draco的胳膊,將他從Sirius身邊拉開。“有時候你真是傻得難以置信,你知道吧?”他貼著Draco的耳朵小聲說。

Draco看起來一副被冤枉的樣子,而Sirius,懷疑地盯著他們兩人,似乎被大大地激怒了。

然後他跺著腳離開去給其他人分組。

“Ron和Hermione,你們一組,Neville和——Millicent,無所謂了,Neville,別哭……誰先把對方撂倒並壓制5秒算贏。”

Draco看著他,冰冷的灰色眼睛眯了起來。

“我憎恨那個傢伙,”他大聲宣佈。

“閉嘴吧,”Harry說,“你說的那個人是我的教父。”

他和Draco拉開一段距離,面對面地站在一塊墊子上。

學生們已經開始在課室裏分組練習。Ron假裝要跟Hermione摔角的時候她大笑起來。Blaise Zabini正在對Pansy怒吼,因為Pansy剛給了他一個鉗式固定。[5]

Harry馬馬虎虎地向Draco揮拳,而Draco準確無誤地避開了。

“Snape教授告訴過我,他對他幹過什麼,”他皺著眉說,對Harry打出一拳,幾乎要用一個搜捕手所有的靈敏才能躲避這一擊。

“那只是個玩笑!”

Draco帶著評估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某種的玩笑,”最終他開口。“我一點不覺得預謀殺人有什麼好笑。如果Snape教授被一個狼人抓到的話會發生什麼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那個狼人同時還是他的朋友。”

Harry停頓了,Draco幾乎就要說服他了。他從沒有想過Sirius的行為對Lupin而言是一種背叛。

“那……”他說,“如果他做錯了什麼,他已經付出代價了不是嗎?在Azkaban熬了12年足夠補償任何錯誤了,如果你問我的話。”

Draco皺眉,但並沒有回話。Harry趁勝追擊。

“Snape教授不是也曾犯過嚴重的錯誤麼。他為此付出了代價,這就沒關係了。生活就是這麼回事。你做了錯事然後你必須補償——然後人們就會原諒你。”

Draco燦爛地微笑並嘗試將Harry絆倒。

“哦?那你什麼時候做過錯事,Potter?”

“我……逼著你頭髮亂糟糟的就去吃早餐。”

“你永遠都不能補償這個。死吧,惡魔爪牙,去死!”

Harry露齒而笑,試圖抓住Draco的胳膊。

“他是我的教父——我愛他。你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

Draco閉緊了唇。“我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相信機會這種東西。別人鮮少給我機會。”

Harry停下,認真地看著他。“我——我會給的。”

“誠如我記得,你有。”Draco露出迷人笑容,令他目瞪口呆。“但那不過是表明了你的荒謬輕信。”
Draco突然撞過來並將他扭倒在地。

Harry被Draco撞倒,背部重重砸到墊子上,Draco一定是故意的,撞得Harry幾乎氣都喘不過來。他大口呼吸,頭暈眼花,就這樣躺了一會兒。Draco的頭髮和呼吸輕柔地掃過他的皮膚。

Draco的頭髮被灑落的光線籠上了一圈光暈。他對著Harry嘲弄地微笑,笑容明亮,輕快得仿佛只是嘴角的一個輕顫。然後他將手肘支在Harry胸口,滑到一個方便起身的位置。

“真好騙,Potter。”

—— 本章完 ——

注釋:

[1]意譯是“正是Harry會喜歡的那類活動”,因為“那杯茶”已經很常用了,故此直譯,比較有趣。

[2]原文Greek chorus,直譯應該是希臘合唱團,線上字典的解釋說那是希臘的古典戲劇中擔任•旁白•的一組人員,他們用合唱或者和聲來•評論•劇中的情節。因此在這裏取其“評判”意思來譯。
Greek chorus - a company of actors who comment (by speaking or singing in unison) on the action in a classical Greek play.


[3]簡單解釋是,利用被勒索者的恐懼,罪惡感,不安全感,或困惑來迫使他/她聽從勒索者的要求,通常,勒索一方是被勒索一方很重視的人。可嚴重可輕微。例如家長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來逼迫子女結婚,或者這裏被Hermione理解為“你愛我就讓我贏”之類的情況……。;p

[4] Gryffindor學生,比HP他們低2年級。這個名字來源於一位元HP系列的讀者。她病得非常厲害,給JKR寫信後,JKR回信給她,信件到達之前她就過世了。後來她的母親和JKR成了朋友,JKR將她寫入書中作為紀念。Maya可能也一樣……。

[5] headlock,鉗式固定:摔角技巧,將對手頭部夾在腋下的一種攻擊手段。
【全章節】Underwater Light  第十章 by kumoro(臨時版) 

臨時救急版!!

說明:這個版本是俺跟幾個朋友私下交流學習(噴一下)用的,並不是kumoro大人最終決定的版本,而且很多地方留有個人惡趣味的痕跡,比如“一堆人”什麼的,屬於不標準漢語……。由於目前進度發展太慢,才暫時貼出來,臨時救急……請勿介意,看起來應該還是很好玩的,擦汗。

當然,若是日後kumoro大人回歸,對此有什麼不滿意或者其他什麼問題,隨時可以替換回去……。俺不會囉嗦的。在此多謝之前幾位大人的辛勤勞動。拜倒。








第十章

最後的任務



高聳的樹蘺在小徑上投射下一道道陰影,不知是因為它們太過於高大濃密還是因為它們被施了魔法,當他們進入迷宮時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Harry感覺他好像再次回到了水下——《Harry Potter和火焰杯》


想要一直跟隨
卻失去了它的蹤跡
在黎明微光中
左邊只有封閉的盡頭
右邊是燃燒的灌木
我看不見你
我看不見你 [1]


Harry躺在床上,無法入睡。

他希望能把自己的煩躁歸咎於糟糕的天氣或其他什麼的,但是這是一個美好的四月的夜晚,當然,那正是問題所在。

他希望Draco在這裏。

他認為那是不會有問題的,第三項任務。他知道舉辦方已經採取了特別的防禦措施。他知道Voldemort不會蠢得像大家一早就預計的那樣在此期間再來抓Harry。他知道今年Hogwarts沒有其他勇士,沒有人可以……沒有人可以被他……

殺掉多餘的。

那之後Harry見過不少死者的遺體。第五年結束時攝魂怪和巨怪試圖襲擊9 3/4月臺,一些家長被殺害了。學生們在戰鬥結束之後才到達那裏,但Harry仍然記得那些毫無生氣的軀體癱倒在月臺上的樣子。他仍然記得那些慘痛和驚懼的尖叫,Neville Longbottom是怎樣病倒,Ginny又是怎樣無法抑制地顫抖。他仍然記得在那之前死亡看起來有多麼遙遠,而下一次的慘劇會是多麼殘酷,再下一次,再下下一次……

但Cedric的死亡是開始。死亡,遠比一般男孩子所誇耀的所謂冒險更能令你迅速成長。它不僅僅是鮮血,更是現實世界的無情法則,它開啟一條道路,通往總有一天會到來的所謂成熟——但更像是通往絕望。

Harry有時仍會從噩夢中尖叫著醒來。

忘記拉上床簾了,不想面對對面Seamus空蕩蕩的床鋪,他轉頭看向窗外。

它卻只是伸展向無邊的黑暗。

他本可以去找Draco的,但Draco正在那片黑暗之中。今天輪到他和Terry Boot值班守護入口。這是最危險的崗位,通常由教師來擔任,但是Draco和 Terry主動提出要去站崗。因為這個Harry還和Draco對吼了半天,但Draco的固執天下無雙。(;p)

Harry不再看著窗外空茫的夜色,轉而無聊地掃視房間——然後看見Draco正從門口溜進來。

他從床上躍起,有點震驚,但仍然無法抑制地露出笑容。

“Draco!”

“噓,”Draco一本正經地說,停在了門口。“你知道的,如果被人發現我在這兒就麻煩了。我們中有些人還不怎麼習慣在淩晨時偷偷閒逛的行為。”

Harry挑起一邊眉毛。“我看你熟練得很。我以為你和Terry Boot還在外面守門呢。”

“兩點鐘有人來接替了我和我們可敬的學生會男主席,”Draco告訴他。“天賦的第六感告訴我,你這個大白癡一定會擔心得整晚睡不著。這種類型的白癡行為我特別受不了,光想到就會煩得睡不好,所以我打算過來把你敲暈後再回去睡覺。”

“哦,這樣啊。” Harry努力控制自己的笑容不要進一步擴大。

黑色長袍讓Draco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長袍的帽子往後垂著,露出白皙而清晰的輪廓和綴著雨滴的鉑金髮絲。

“如果Weasley醒了,他一定會殺了我,”他漫不經心地說。

“我們可以到公共休息室去,”Harry決定,並一把掀開他的薄被。感謝他的運氣他沒選擇那件心愛的舊睡衣,要不是他事先把它藏了起來,它一早就在Draco的大掃蕩行動中犧牲了。他今晚穿的是那天瘋狂購物時Draco給他選的那件,因為——好吧,它讓harry想起那天,讓他覺得稍微舒服了點。

但並不如現在。

*

壁爐裏殘餘的灰燼還閃爍著溫暖的微光,令這個夜晚少了一分翳鬱,多了一分舒適。

Draco發出一聲微弱的歎息,放鬆下來,把自己丟進最大最奢華的沙發裏。在微薄火光的映照下,他看起來像一個疲憊的孩子。

“守衛很辛苦嗎?”在Draco提起任何其他話題之前,Harry輕聲問道。“你知道,我可以——”

“不,”Draco堅決地說。“你不可以穿上你那該死的隱身衣去陪我。”

“你不能告訴我該做什麼!”

Draco輕微地笑了笑。“我不能,但Lupin教授能——而且我相信他早已這樣做了。你知道,那就是所謂的權威地位。此外你應該知道,把你的精力也耗光屬於毫無理智的行為。”他施恩般解釋。“即使理智向來不是你的強項。”

Harry靠過去輕輕地給了他肩膀一拳。

“無情的傢伙,”Draco抱怨著。“我可是熬了大半夜在站崗守衛耶。”他放棄那種半嘲諷的語氣。“過來,你這個呆子,告訴我你的煩惱否則我就不睡了。”他睜大雙眼。“而我不睡覺的話可能會生病的哦。”

在上周某個更不明智的時刻,Harry告訴Draco如果他錯過更多的用餐時間就會生病。Draco當時很是生氣,但現在他動不動就以脆弱的健康問題為藉口來達到他的各種目的,至少每小時一次。

Harry擺出一幅皺眉不滿的表情,撥開Draco的長袍坐到了他身旁。

“我敢肯定你的出發點完全自私。”

“一貫如此,”Draco肯定道。“現在趕緊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有多脆弱嗎?”

他的目光十分清醒而且毫不動搖。Harry瞭解Draco,他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麼溜掉。

“我不知道,”他說。“我總是在想上一次。關於——”

“黑魔王?”Draco試探道。

“不是——是Cedric。”說起他的名字還是會難受。

他感到身邊的Draco動了一下,略感驚訝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

“他就是你不安的最主要原因?我還以為你——”他頓住並微笑,笑容裏有疲憊的痕跡。“還真像你的風格,Potter。”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Draco的頭向後倒去,仿佛在研究天花板。“你不明白?”

“我不是什麼無私的英雄,”Harry生氣地吼道。“我——我當然還會在乎其他事情。但我那時還是個孩子,我怕得要死,所以當他施鑽心刻骨咒時——”

Draco猛地轉過來看著他。

“當他什麼?”

Harry注視著餘燼,試圖不讓自己的聲音透露太多的情緒。他不想失去自製——不想讓自己或Draco感到難為情。

“我仍然——我仍然留著那道傷疤,Wormtail在我胳膊上劃的那道,”他說道,一邊卷起睡衣的袖口。“我不想讓他們治癒它。我覺得——不能假裝它從未存在過。”

Draco沉默地盯著那道疤痕,眼裏閃著不知名的微光。他用一邊手肘支撐著身子,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碰了一下傷疤。只是指尖的輕微接觸,卻讓Harry感覺像撫摸。

Harry的目光再次看向即將熄滅的微弱火光,用低沉的嗓音告訴Draco那場關於復活、決鬥、父母、以及假Moody最終暴露的往事。

“Hagrid說我會好起來的,”他告訴Draco。

Draco聲音冷靜而清晰。“那你好些了嗎?”

“Draco,我怎麼知道? 有時我認為我沒有。”他轉向Draco,對方正輕拽著他的胳膊向後靠上沙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現在我想或許我好些了。”

他疲憊地歎了口氣,感到有點悲傷但同時也松了口氣,在Draco旁邊伸了個懶腰。Draco的身體很溫暖,他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更多的空間給Harry,同時在Harry的耳邊打了個呵欠。

“謝謝,”Harry低聲道。“謝謝你能過來,還有——嗯,你做的一切。”

“噢是啊,”Draco乾巴巴地說。“一切。當那些事真的發生的時候我可真是個幫手,不是嗎?”

Harry睜開雙眼看向Draco,他的眼鏡框撞上了Draco的側臉。他拿掉眼鏡,朦朧中的Draco沒有冰冷的眼神,只是個困乏的孩子。

他清楚地記得第四年結束時Draco在Hogwarts特快上對他說的話。

“嘖嘖,現在你也選擇了失利的一方。”

“而你已開始學著更謹慎地選擇同伴了,”Draco接著說道,苦笑了起來。“我花了幾年的時間就為了想怎樣做才會對你打擊最大。我沒有——我沒有太在意其他的事,也不知道你要承受那麼多,你大概不會注意到一個小孩子在對你亂叫亂嚷。”

“噢,我注意到了。我一直都在注意你。”Harry停了一下。“你——有點讓人難以忽視。”

“我知道,”Draco說,語氣裏滲出一絲得意。

“當然,因為你是一個如此惡毒的傢伙。”

“當然。”這次Draco的聲音裏是徹底的驕傲。“我是一個Slytherin。”

Harry臉靠著Draco的下巴,當他笑時,Harry能感覺到它的輕顫。

“不管怎麼說——”他開口。“我真的很感謝你今晚能過來。”

“是你自大吧,Potter?我只是剛好很無聊。”然後Draco碰了碰他的胳膊,袖子之下,正是那道傷疤的所在。他清楚地知道它的位置,這更讓Harry覺得第二次觸碰像是一種撫摸。

他如此地接近Draco,以至於不戴眼鏡都能看清他的樣子,他雙眼緊閉,臉頰枕在長袍後的兜帽上。Draco的手仍然留在他的手臂上,讓Harry暗自有點高興。

“晚安,Draco。”

“噢,你認為我會睡在這兒嗎?”Draco聲音裏帶著假裝的憤怒。“你知道我都快忘記自己的床是什麼樣子了嗎?”

“晚安,Draco,”他安靜地重複。

一刻的靜止。Draco仍然沒有拿開他的手。

“晚安,Harry。”

*

當Harry醒來,發現只剩他一人了。他沖上男生宿舍快速地套上衣服,不想吵醒其他人。他們顯然都很擔心——擔心他,擔心這次任務——這讓他緊張不安,簡直腸子都纏成一團了。他想快點到大廳去。

當他急急忙忙沖下樓梯時他才想到Draco肯定不會在那裏。Draco總要花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來選擇當天要穿的衣服和整理頭髮。

但Draco站在大廳門口等著他。很明顯他沒換衣服——他梳過頭,但就算是被帶去執行死刑Draco也會想梳理頭髮的。

“你來得很早。”為了我,Harry微笑道。

“為了咖啡,”Draco吸了口氣。“我睡得一點都不好。”

“當然。”

“你這個混蛋。”

他們走進大廳,Harry感覺放鬆極了。既然這一點能和第四年差別如此巨大——或許所有的
事都會不一樣。

他正準備建議拿上吐司到湖邊去散步,Draco卻拉著他的胳膊走向Slytherin的桌子。

“我不坐這裏,Draco。”

“我有要你坐嗎?”

Draco有條不紊地堆滿兩盤食物,再帶上兩杯咖啡。然後他走向一堵看起來像——事實上的確是——角落裏的白石牆。他滑下去坐在地板上,背靠牆壁。

Draco抬頭看著他,Harry只能無力的笑了。

“你要知道,”他說著,選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了下去,“我不喜歡咖啡。”

Draco扔給他一個惡意的眼神。

“我知道。我有說過這咖啡是給你的嗎?”

“有2杯——啊,算了。”

“很好。還有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竊取咖啡因的胡言亂語。”Draco把盤子推向他。“吃吧。想想如果你在執行任務的半途暈厥的話報紙頭條會是什麼。”

“哦,吃吧你,”Harry反駁。“我可不是那個蒼白,脆弱的傢伙。”

“閉嘴,你這個可惡的小Gryffindor。快吃,用不著擔心像爭霸賽這種小兒科。和我的創造魔法研究計畫相比它簡直不值一提。”

Draco抬起他的下巴。Harry捂著嘴偷笑。

已確定創造魔法研究計畫將在創造魔法N.E.W.T.考試中占一半比重,Draco都快瘋了。一天之內,他房間的地板上已經堆滿了各種皺巴巴的學習計畫。

“那還真是至關重要啊~”

Draco 使勁地踢了踢Harry的腳踝。“它當然是。如果我的研究不合格怎麼辦?那我整個科目肯定都當掉了,然後——唯有死亡和毀滅! 我母親決不會要一個學業失敗的兒子。我不得不斷絕和家裏的關係。”他又踢了Harry一腳。“你再繼續惹惱我試試看!我說你就不能安靜地吃你的東西嗎?”

*

整個早上Ginny都在給自己鼓勁,她想沖上去祝 Harry好運。

這非常重要。去年她就是在祝賀Harry得勝後,得到他的第一次親吻。

早上她梳了無數遍的頭,穿上她最漂亮的袍子。她計畫靠過去牽起他的手,在早餐桌上和他親密交談。

他很害羞——但是他肯定能接收到她的暗示。

然而,當Ginny下來後,Harry卻不在Gryffindor長桌旁。他和Draco Malfoy 似乎是坐在地上,並時不時踢對方一腳。

Ginny帶著點笑容搖了搖頭。看到他這個樣子真是太可愛了,像個孩子。Harry 通常都太嚴肅了——並不是說有人責怪他這點,考慮到他經歷的那些事情。

然而,這確實對Ginny的計畫造成了點不便。她決定在他回Gryffindor塔時再攔下他。

所以當她看到Harry和Malfoy吃完後似乎是想直奔Quidditch球場時有點慌亂。接著她意識到如果現在她跟過去,可以確保沒有任何一個Gryffindor——比如說她那令人發窘的兄長——會聽見。

她很快起身,追上去。

“Harry!”她在後面喊著,喘著氣。“Harry!”

Harry好像沒有聽見,但Malfoy轉了過來,所以Harry也轉過身。Ginny慢下腳步,想平復她的呼吸和儀態,整理下她微亂的發卷。

她偷空開心地看了Harry一眼。

他這些天看起來好多了。她一直認為他很英俊。當然,不久前其他的一些女孩也注意到了。

但他從不看她們一眼。他從沒想過她們會喜歡他,他總是那麼謙遜。

他笑著,臉上帶著他獨有的明亮笑意。他看起來如此——如此有活力,對此刻的她來說,如此英俊。他穿的這套新衣棒極了,她最喜歡他身上的牛仔褲和紅色襯衫,很貼身,更加突出了他那淩亂烏黑的頭髮。

他用那對充滿生氣,純淨,迷人的綠眸看著她。

“Ginny。”

僅僅是簡單的叫她名字,Ginny的內心就開始緊張了,一種雀躍的情緒在她內心蔓延。

“Har——Harry。我,呃。我想說——祝你好運?”

Harry看起來有點迷惑。“呃……謝謝。”

Ginny現在才有意識地注意到Malfoy也在場,站得稍遠點,似乎覺得面前的場景很好笑。

他和她的Harry是如此的不同,Harry才是男孩子該有的樣子。她從沒見過Malfoy除了惡劣敵意外的另一面。

但是Harry卻選擇他做朋友,所以這必定是正確的決定。大家對此事的反應很奇怪,好像不相信Harry能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似的。

Ginny想這可能會讓Harry不安,她向Malfoy露出了最甜美的笑容。他不可能那麼壞的。

“我很高興你能支持他,”她說。

她得到了Harry感激而快樂的目光。Malfoy似乎覺得更加好笑了。

“我們都支持你,Harry,”被他愉快的表情所鼓舞,她繼續真誠地說道。

“能擁有這麼可愛,熱心的支持者,他真是個幸運的傢伙,不是嗎?”Malfoy說著,抬起她的手親了一下。

Ginny滿臉通紅,同時注意到Harry笑容突然消失了。

“我們最好走了。謝謝,Ginny。”他說道,抱了她一下,把她和Malfoy隔開。

Ginny閉上眼睛,感受著他,一種明顯的香皂的氣息和Quidditch練就的一幅好體魄。

他太快放開她了。

然後他走開,笨拙地朝她揮揮手,和Malfoy一起離開。她看見Malfoy的金髮靠近他的黑髮,清楚地聽見Malfoy的笑聲。很明顯,因為她,他在揶揄Harry。

Ginny真想擁抱一下自己。另一個男孩親吻她的手——而Harry不喜歡。

是的,Harry一點都不喜歡。

*

“你為什麼那麼做?”

Harry知道Draco覺得好笑,他可不太高興。很快,情況越來越難以忍受。

“我覺得這很有趣,”Draco懶懶地回答。“而且,噢,確實有趣。你是這麼不安,害羞。終於決定喜歡小Weasley了?”

“我沒有!”Harry大聲說道。

“那麼Morag依然有機會,” Draco滿意地下結論。

“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Morag是誰!”Harry幾乎是叫了起來。

“她和你同上了幾乎七年的魔藥課,”Draco責怪地說。“說真的,你上課時注意力都放哪里了?”

“抱歉,我都沉浸在對你以及Snape的強烈痛恨中,”Harry心不在焉地回答。“聽著——Ginny是個好女孩,好嗎?我不希望她,你知道的,被你擾亂。”

Draco放縱地大笑。“你高估了我的魅力,Potter。即使我在她面前悠閒地跳脫衣舞她都不會注意到的。”

“Draco!”已經有低年級的學生進場來找個好位置觀看爭霸賽,並且聽見了他的大膽措辭。

Draco帶著絕對愉悅的表情。“還沒有人能像你這樣喊我的名字,帶著如此這般的憤慨窘迫。繼續,你有本事再喊一遍。”

“Dr——閉嘴。”

“沒問題,噢 我們偉大的活下來的男孩。你的話就是聖旨。我向你保證整個Weasley家族的貞操在我手中是絕對的安全。我甘願作出巨大的犧牲,為你的榮——哎呀!”

“你活該。”Harry鄭重地告訴他。

“你打我!”Draco憤怒地說。“用你的魔杖!我在這段友誼裏受到虐待了。我不認為隨意襲擊他人是一種英雄行為。你認為這很英勇嗎?我可不覺得。”

當迷宮出現時Harry忽視了Draco在說什麼。

“我真希望任務不是這麼早,”他忽然吐出這句話。“我知道他們不想看起來太暗。但我希望我能去別的什麼地方,有一段安靜的時間想想該怎麼做。”

他努力克制看到Quidditch賽場周圍的高籬後內心湧起那股不安。他甚至不想去看迷宮那陰森的入口。

Draco的目光越過Harry的肩膀——Harry在Draco的眼裏看到Hermione的影像,她正朝他們跑來,她那嬌小的身軀鍍上了一層銀邊。“或許,”他緩慢地說道,“我該走了。”

“不要犯傻,”Harry回答,“你知道我想要你留下。”

Hermione,在其他Gryffindor的擁簇下,向他們逼近。Draco從嘴角擠出一句話。

“我沒有犯傻!”

Hermione和其他人走到他們跟前,Hermione和Ron故意背對著Draco。Harry看著周圍人群擔憂的神情以及Draco陰沉的表情,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噢,你當然有點。”

“Harry,你感覺還好嗎?”Hermione擔憂地問。

“我沒有,”Draco語氣不好地反駁道。

Harry抑制住伸舌頭的衝動,回答:“你有。”

“Harry!”Hermione的手指緊緊地抓著Harry胳膊,Harry痛得縮了一下。

他試圖顯得堅強些,讓她放心。

“我——很好,Hermione。只是一下子感覺又回到了……十四歲。”

Hermione充滿了同情。“噢,Harry——”

“Hermione。”他繼續安靜地說。“你真的不必為我大驚小怪。為什麼就不能給我點信心呢?我可以處理好這些。”

Hermione看起來很震驚。“我——我相信你,Harry。”

“我知道。”

他向前傾,Hermione抱住他的脖子。像以往一樣緊緊地擁抱他,這就是Hermione,從不放棄。

“小心點,Harry,這樣和別人的女友摟摟抱抱,”Ron開玩笑地威脅道。Harry隔著Hermione的肩膀朝他笑了笑。

“Harry,這次不同。”Hermione堅定地向他保證,用手指梳著他的頭髮。“這次採取了新的預防措施,你會很安全,而且——而且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

“此外,”Ron虛張聲勢地補充著,“像你自己說的,你能照顧好自己。你現在知道很多魔咒。”

Harry咧嘴笑了下。“但一個也沒掌握好。”

Hermione離開前再緊抱了他一下,差點沒把他扼死。“一切都不同。”她又重複了一遍,讓人覺得她不像在安慰Harry而是在說服自己。

Ron、Neville、 Dean所有人都或輕或重地拍了拍他背部,一種男人之間表達衷心支援的方式。Draco朝他抬起一邊的眉毛。

“她說得沒錯,你應該知道。一切都不同,”他看著裁判和其他選手走近時總結道。

我知道。上次你坐在一群Slytherin當中,戴著Potter Stinks徽章。Harry等著Draco在說些什麼。

Draco狡猾地笑了笑。“你長高了。”

“噢,你為什麼不走開再去找一個可笑惡毒的牌子戴上?”

Draco看起來很不滿。“那一點兒也不可笑!我花了好幾個小時才完成的。”

“我猜就是你做的,”Harry告訴他。“只有你才想得出這種餿主意。”

“你說錯了,Potter。我這樣做只因為我在意。”

他只來得及發出幾聲懷疑的輕笑,就被Lee Jordan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帶他去和其他選手會合。Harry最後往後看了一眼 ,只見McGonagall教授開始把他的朋友往看臺趕。

Draco站在一堆Gryffindor中間,可能不太舒服而露出一幅不屑的神情。他看起來和周圍格格不入。但是他站在那裏。或許這已經足夠了。

他對上Harry的目光,喊道,“還不快走,Potter!”

當Harry看到其他選手後不禁在心裏暗笑了一下。那個法國男孩看起來很不安。Durmstrang來的女孩朝他害羞地笑了笑。

“好朋友?”她問。

再隱藏笑容實在有些難度。“嗯。”

然後Harry才意識到Lee Jordan在朝人群大聲宣報之前的成績。

“Harry Potter,總計80分——”

“目前領先的是Cedric Diggory先生,總分85分和Harry Potter先生……”

Harry的嘴開始發幹,臉上的笑容也消失無影。

*

他第一個進入,這次不會有人和他分享第一名,不會有人在暗中怨恨,也不會有人在事後悔恨萬分。

現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糟。

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他以為會和四年級一樣,然後他只覺得那時的自己天真得可笑,老做著被人從Dursley一家解救出來的白日夢,和現在的自己是那麼的遙遠。

事實呢,沒有任何人從Dursley一家、Voldemort或其他噩夢中把他解救出來。他只能自己動手。

儘管他也能做到。

Harry向前走去,兩眼緊盯著前面陰森的小徑。他做過的,揮舞著劍,握緊魔杖。他計畫再次這樣做,所以他一定能做到的。

當他走近迷宮的一個分岔口時,Harry抬起頭觀察四周。

他從未如此震驚過。

理所當然,自從上次的不幸事件後,我們採取了特別的保安措施……

這次採取了新的預防措施,你會很安全,而且——而且一切都會沒有問題的。

迷宮的外層開始模糊起來,仿佛樹葉都變成了液體,透明得像是起伏波動的玻璃。Harry可以看見看臺上簇擁在一起的人群,而他們也能看見他,儘管他的視線不能穿過內層的高籬。

Dumbledore真的不敢再冒險。拜託千萬不要讓我看起來像個傻瓜;不然一定會被Draco嘲笑個沒完。

他把魔杖平握在手心,低聲念了一道咒語,順著它指引的方向走去。

第一排的媒體已經開始騷動,所有相機都嚴陣以待。多麼完美,他諷刺地想著。有人告訴他,一些低年級的學生從報紙刊物上剪下他和Draco從湖裏出現的照片並收藏起來。

Lee Jordan的哨音告訴他其他兩個現時平分的選手也進入了迷宮。

一陣沉重的拽音讓Harry的胃不自覺地緊了一下,提醒他將遇到第一個障礙。他振作精神,告訴自己能行的。

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Hermione和Ron的腦袋,Hermione的頭因她不停地踮腳而抖動。Ron揮舞著Dean做的‘Harry Potter Hogwarts冠軍’旗子。

那個角落的生物轉了過來,Harry簡直想吐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Flobber毛毛蟲,它那黏糊糊,顫抖的身軀占滿了整個通道。一層層和蠕蟲一樣的膘肉,幾乎看不見那雙小眯眯的黑眼睛。但是和Harry以往所見的Flobber毛毛蟲不同,它有一張嘴,一張長滿像鯊魚般鋒利牙齒的嘴,猛然張開,嚇得Harry往後一跳。

他那小小的可怕的腦袋探來探去,好像已經察覺到獵物的到來,開始緩慢地朝Harry逼近,笨重的軀體在草地上挪動的聲音夾雜著細微而令人恐懼的嘶嘶聲。

Harry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該逃跑。

它向他猛地一咬,他往後跳了一步,它的牙齒離他的衣服只有一英寸的距離。它的頭顱讓Harry想起了蛇,有一刻他確實想過是否應該試著和它交談,但轉念一想,Dumbledore絕不會讓他這麼輕鬆地戰勝其他選手。

它毫不遲疑地步步逼近,而他則往後退了又退,直到他的背部抵著高籬。

然後他舉起魔杖吼道“Impedimenta! Impedimenta! ”(障礙重重!)

Flobberworm還是向他逼近,好像任何魔咒都無法阻擋它。Harry看著它小小的黑眼睛。突然它震動了一下,然後靜止了。

Harry鼓足所有的勇氣朝那個噁心的東西走去。

儘量不讓皮膚接觸到那個東西,Harry開始爬過它。那東西發出尖叫聲,想把他甩掉,Harry沒穩住,掉在了它身上。牛仔褲沾上了黏糊糊的稠液。

“惡——真噁心,”Harry咋舌,但是他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考慮整個狀況是多麼糟糕,因為障礙咒不會持續到永遠,他可不想等Flobber毛毛蟲能自由活動時還站在它身上。

他笨拙地爬著,滑過那黏糊糊軀體落到美好乾燥的土地上,然後作了個鬼臉,儘快地離開那個物體。

啊啊啊,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碰了那個令人作嘔的,討厭的……絕美的景象。

Harry被定在了原地。在他面前,一個媚娃正在翩翩起舞,她那美麗腳踝四周的草葉也迷戀地圍著她轉圈。Harry對女性的魅力並不太熟悉,更別提這種性感的美麗,儘管如此他也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即使在媚娃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她的腳非常漂亮,在草地上描繪著圖案,仿佛在自己周圍製造一個魔法圈,一個並非驅逐而是誘人進入的圈套。Harry感覺想做點什麼能讓她驚歎的事情,但同時又想靠近她,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她跳舞。

她似乎沐浴在一片銀光中,她那流暢,催眠般的舞姿更引人注目……他有些必須要做的事情,他想不起來是什麼,但是……看她跳舞也很重要,或許……

她把她那和Draco一樣的鉑金長髮拂到腦後。

“留下陪我,”她唱著,聲音飽滿。“不要再想其他的事。”

想。仿佛一盆冷水潑向他。

Harry眨了眨眼,向後退了幾步。噢,太讓人尷尬了,整個學校都目睹他像個傻子似的目瞪口呆地站在媚娃面前。

他閉上眼睛,手捂著耳朵,想背貼高籬側著走過去。結果,他感到一雙纖細的手貼在了他胸口。

Harry猛然睜開雙眼,望進了一片深藍的海洋。

“抱歉……嗯,小姐,”他說,試圖讓聲音不要顯得太窘迫。“我知道你具有非凡的人格和所有一切,但是我真的得走了。”

“我好孤獨。”她抱怨道,貼近他。

“呃,”Harry回答。“不,謝謝。謝謝你的好意。”他禮貌地補充道。

他側身走開,留下她獨自站在那裏。她停止跳舞,看著他。

“接著你要做什麼……?”她喊道,聽起來就像是被人遺棄了。

Harry疾步跑開。他絕望地期待沒有任何人拍下照片。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沒有任何事發生,魔杖一直指引他向正確的方向。Harry繼續在迷宮中穿行,都快放鬆了下來。當然,不會有任何事比粘液巨怪和不祥的預示更可怕。

今年迷宮中的障礙物似乎更被看重的是實力而並非數量。Harry這次的冒險稍微安靜點,他向前走去,時不時輕聲念著“指引我”。

然而這片寧靜卻不能使他安心。它像是一種不祥的預兆,預示一些狡詐的東西正在追蹤他,他並沒有安全……

小心點,他暗暗地提醒自己。保持警惕,記得要做什麼嗎?不要讓任何東西——

什麼東西撞到他,讓他趴在了地上,魔杖也鬆開了。

——嚇你一跳。

Harry轉過頭,背部被踢傷的地方隱隱作痛,想沖過去拾起魔杖,正好和一頭……獅子對上眼。它喘著氣,彎曲而突出的大犬牙近在咫尺,牙齒周圍冒著一縷藍焰。

蹄子。獅頭。火焰。

Harry記得,在這種情況下絕望而清楚地記起,Hermione的一本書中提到過。

有著獅頭,蛇尾,山羊的身軀。

一隻奇美拉獸。[2]

Harry吸了口氣,拼命在地上尋找。終於手指觸碰到一條棍狀木頭。

片刻之後,他意識到它只是透明的高籬中伸出的一條樹枝。他依然使勁把它拽下來,然後翻滾著試圖從奇美拉的掌下逃開,他把樹枝插進那怪物的嘴裏,等待著火焰朝他噴湧而出。

怪物發出淒慘的叫聲,向他撲去。一顆鋒利的牙齒擦過Harry臉頰,他頓時感到有血液流了下來。他把樹枝推進它的喉嚨,然後抽回來,暗自祈禱它不會燃燒。

我正在用看不見的棍棒和一隻巨大的怪獸搏鬥,他嘲諷地想著。這就是所謂安全的措施?

那怪獸咆哮著,後退了幾步,Harry趁機用手背抹去臉上的血跡。

才發現手上沒有任何的血跡。

怪獸又向他撲過來,Harry在塵土中翻轉躲避,被樹枝刺了一下,同時他的大腦飛快地思考著。

奇怪的是,他居然想起幾年前Vernon姨夫在一次吃早餐時談論減少殘疾人的賦稅的念頭就像……幻想中的怪獸奇美拉一樣不切實際。

一個幻想。這是幻覺。

Harry把樹枝使勁往怪獸嘴裏戳,一點一點直到怪獸跌跌撞撞地往後退,倒在塵土裏,Harry靠向它。

“你傷害不了我,”Harry喘著氣說。“你只是個幻覺。”

怪獸倒下時,他搖晃著穩住身體,也差點失去平衡撲倒下去。

深深地吸了口氣,Harry用袖子擦了擦額頭,蹣跚著向下一個入口走去。

忽然它像團火焰般燃燒起來。

Harry驚呼了一聲,沒有後退而意外地向前跨了一步。

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等待著被燒傷或衣物起火的驚恐時刻到來,然而什麼事也沒發生,他意識到自己完好無損。並沒有滾滾熱浪,甚至一點火的痕跡都沒有。

像奇美拉一樣,這也是幻覺。

Harry又吸了一口氣,抬頭,他看見了獎盃,在兩英尺外的一個方形的柱基上閃閃發光。

他驚奇地眨了眨眼睛,盯著它。

肯定不會這麼快就結束。整整一年他都在擔心這次爭霸賽,擔心第二項任務及後果,昨晚他還在想Cedric的死亡,剛剛他還在和怪獸搏鬥……怎麼可能就這樣結束?

但是——它就在那兒。那就是獎盃,只需拿下它,他的煩心事就減少了一件。

當他伸手去取獎盃時不禁松了口氣。事後他認識到當他的手捧到它時,並沒有想到Cedric的死亡。

而在下一秒鐘,Cedric僵硬的屍體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畫面,因為肚臍上那股令人眩暈的牽引力是如此的熟悉。那片背棄他的大地離他越來越遠,在冰冷的恐懼中,他想著,事情又重演了……

*

但是這次他更強壯,沒有受傷。他決定落地時不要跌倒,而他也確實承受住了衝擊力,穩住了自己。

他用一隻手握緊獎盃——不要放開它,抓緊它,它會帶你回去——然後伸出魔杖。

眼睛適應了黑暗後,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在墓地。這是在Gryffindor塔,在自己的宿舍裏,現在已是晚上,所有燈火都熄滅了。

整個房間裏沒有一點聲響,也沒有半點生命的跡象。每張床都空著。

就像Seamus的一樣。

Harry四處張望,往後退了一步,離開Ron空蕩蕩的床。木地板在他的腳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好像這房間很久沒有人來過似的。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個房間,Harry無法再忍受瞪著這些空床。

他轉身奔向門口,跑下樓梯,來到公共休息室,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突突跳動,他真心祈禱能有人在那裏幫助他,向他解釋……

休息室和房間一樣冰冷寂靜。

壁爐裏還殘留很久以前燃完的灰燼,Hermione的書還放在她心愛的椅子上,書名叫《太愛龍的男人》。它打開著,停留在昨晚Harry看見她翻閱的那一頁——她快看完了,簡直是對這本書愛不釋手。

然而,顯然她現在已經放下了它,Harry伸出手觸碰了一下,書上沉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他喉嚨一緊往後跳了一步,好像他剛剛是伸手觸碰某人的手卻發現對方冰冷而毫無生氣。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不經思考的,他做出了生平從未做過的一件事,疾步跑到樓上的女生宿舍,沖了進去。

還是空無一人。悄無聲息,Parvati喜歡佩戴的蝴蝶飾物上也落了一層灰。他驚悸的呼氣聲是這層空間唯一的聲響,當他離開這個房間,回到休息室,跑向洞口的胖女士肖像時……

她還在那裏,粉紅而豐滿的身軀上也沾了一層灰,好像肖像也會死亡變成鬼魂。

“發——發生什麼事了?”Harry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緊張。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胖女士回答。“這麼晚了出入的人當然會很少……但……”

她停了下,一瞬間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哀的神情。肖像上的灰塵則暗示著這道門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

“不要介意,”她板著臉說。“請說口令。”

“呃……Weasley's Wizard Wheezes,”Harry告訴她。

讓我出去。他的嗓子因恐懼而乾渴。

“好的,”胖女士說道。“儘管,我真的覺得你們應該換一個了……”

門搖晃著打開,門鏈發出刺耳的響聲,在黑暗的走廊上無助地回蕩著。

Harry沖出去,奔下大理石樓梯,來到入口大廳,他正準備去Slytherin地窖看看時,忽然覺得胸口湧起一陣恐慌。他背靠一面牆壁,抬頭望著天花板。

他聽見自己急促而絕望的呼吸聲。天花板上已有蜘蛛網,他開始相信沒有人在了,因為他不想看到Draco的床同樣空空如也。

恐懼再次向他襲來,他失去了家園。

連Hogwarts也不再安全。連Hogwarts和他所關心的人們都消亡了,他還是沒能保住他們。

當Harry聽到大廳傳來盆碗碰撞的響聲時,他差點大叫起來。他壓抑著自己歇斯底里的希望和恐懼,推開大門。

家養小精靈正在擺餐盤,在鋪著一層灰塵的空椅子旁準備著一場奢華的盛宴。食物散發出的濃郁味道讓Harry感到極為不適。

一個小精靈發現了他,發出一陣尖銳的歡叫聲。

“一個主人回來了!”

立刻,所有的家養小精靈都看向他,沖上來抓著他的衣服,想把他拖到Gryffindor長桌旁。他們那些骨瘦如柴的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更讓他想嘔吐。

“你們在幹什麼?”

Winky張著她那雙大得有些可怕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我們接到的最後一個命令就是準備晚餐,Harry Potter。我們已經準備很長時間了。我們很高興能看到您。希望您已經餓了。”

“放開我!”

Harry事後不記得當時他是否一腳踢開了他們。做出那樣的事情——像那種人一樣——會讓他想起Lucius Malfoy,而Harry絕對不願想起他。

他拼命地想逃離,即使這只能意味著加快腳步沖向Dumbledore的辦公室。爬到第二層樓他忽然想到Dumbledore也肯定不在裏面,他盯著蹲在辦公室門口的石怪的眼睛,輕輕地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不知Fawkes是否還呆在裏面等待著人們歸來。就像胖女士一樣。就像家養小精靈一樣。

當石怪頹然跳到一旁,旋轉樓梯慢慢地滑下地面時,他一個字也沒說。

Harry已經度過了最驚訝的時刻,也不再感到那麼恐懼。所以當他看到一條巨大的蟒蛇隨著移動的樓梯蜿蜒爬下時他只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害怕。他立即認出那是Nagini——他經常在夢裏見到她。

直到聽見後面樓梯上的響聲他才開始感到恐懼。

他等在那裏,手指無力地鉤著魔杖和獎盃。樓梯降到地面。

Voldemort站在高高的樓梯上,那張蒼白瘦削的臉孔,正如Harry記憶中那樣無情。當他看到Harry,那雙血紅的眼睛眯了起來,Harry孤身一人,他的所有朋友已遠去,他再也沒有戰鬥的理由。

“現在,我認為,”他說,“不需要我再勸你向我下跪。”

Harry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好一會兒。

“我何必?”他緩慢地問道。“你這個混蛋。”

在那漫長而死寂的一刻裏,Harry想到——即使是時間轉換器也無法把你帶入未來。現在不應該是晚上。也不可能所有的物品都塵埃遍佈。

所有的一切都不對勁。就像奇美拉,就像火焰,這是……

“你是假的!”

Voldemort沒有消失,卻開始往下走。

這還不夠,Harry慌亂地想著。我還得做點什麼,比如剛才那樹枝,或者走進火焰……。

然而,很明顯,這都沒有用。面對Voldemort,他什麼也做不了。

但他決不會逃跑。

他站在那兒,顫抖著,而Voldemort一步步走下剩餘的臺階。當他對上那張可憎的臉時並沒有退縮,而是與Voldemort同時舉起了魔杖,清醒地想著,我讓大家失望了。

Voldemort張開他的嘴,Harry拼命地想著該使用什麼魔咒……

然後忽然,他發現自己再次站在日光下,所有的幻覺都消融了,好像他從未見過似的。

他手中的獎盃也消融了,真正的獎盃還在前方的柱基上閃著光。他伸出手……然後他來到了迷宮的外面。

他贏了這次爭霸賽,一切終於都結束了。

Harry站在鎂光燈光下,眨著眼看向Dumbledore若有所思的臉。他沒有時間去問他應該做了什麼,應該知道什麼或是他覺得應該做了什麼——才不僅僅只贏了這次爭霸賽。

Dumbledore站在一旁,他被一片閃光燈和歡欣的朋友們所包圍,什麼也看不清。

Ron的手拍上他的肩膀。

“Harry!!你剛怎麼消失了……我們都擔心死了。你還好嗎?”

Harry眨了眨眼看向Ron,對方蒼白的臉色讓他的雀斑更加明顯。他鮮明地記起宿舍裏那些空床是那麼的生動,生動得就像Ron臉上的雀斑。

“我很好,”他慢慢地回答。

Sirius和Lupin正和Dumbledore激烈地爭論著。Hermione現在使勁撥開人群,她那質問的聲音太微弱了,Dumbledore似乎根本沒聽見。

“先生!先生!……有那個必要讓他在眾人面前消失嗎?……”

Neville的圓臉歡快地越過Ron的肩膀看著Harry。他臉上的表情讓人無奈地想起了Colin Creevey。

“你剛才太棒了,Harry,”他熱切地說道。

“看在上帝的份上,Longbottom,你不是在稱讚他的性技巧。”

那帶著嘲諷的拖腔讓他意識到有些事情不太對勁,他轉身看向Draco,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綻放就消失了。就像一條吞掉自己尾巴的蛇。像一條蛇。

Draco沒有站在那堆包圍Harry的熱心人群中,他周圍的空氣似乎已把他和其他人隔開。他的嘴唇嘲諷地扭著,目光冰冷。

“祝賀你,Potter,”他說著。“另一場魯莽愚蠢得驚人的演出。幹得好。”

然後轉身高傲地走開。

“這個混蛋!”Ron爆發了。“不要聽他的,Harry。他只是嫉妒——他總是嫉妒你。”

Ginny棕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還好嗎,Harry?”

Harry擺脫Ron,盯著Draco離開的背影。他的腦海裏一切空白,只殘留著震驚,以及急切地想知道Draco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行為。

他心不在焉地感覺到自己還握著獎,然後把它塞給了Ron。

Ron鬆開Harry的肩膀,接住獎盃。

“只要——幫我照看它一小會兒,好嗎?”Harry問著,穿過他們。

他要把Draco找回來。就是那麼簡單,他沒時間去理會路上那些伸過來想攔住他的手。

Draco已經離開Quidditch賽場,加快步伐走過斜坡,消失在視野裏,而Harry固執地一定要找到他。他好像往禁林那個方面走去。看來他真的不想有人跟隨他。

天開始下起雨,針尖般細小的雨絲紛紛揚揚落下。隨著雨水一滴一滴地打到他臉上,Harry開始感到煩惱和擔憂如同小刺令他不快。他究竟做了什麼,會讓Draco這樣對他,而且該死的,他很累而且剛剛被嚇得半死,他期待能獲得——一點平靜,或者能讓Draco感到高興或放心,才不是這樣!

他瞄到了那顆金色的腦袋,直奔過去。因為Draco不知道有人跟著他,所以他只是直直地向前走,因此在他們進入樹林後撲過去抓住他實在是太容易了,Harry一把抓住Draco的手肘,猛地把他轉過來,開始大吼大叫。

“該死的,你究竟怎麼了,Malfoy?”

Draco蒼白而尖俏的臉上烏雲密佈,而他臉上的水滴,顯然只是雨滴而非眼淚。(這個真的不確定對了沒有……)

“我是在祝賀你,Potter,”Draco平靜地回答。“對近乎自殺的愚蠢行為的非凡展示。我不得不說,這是你最擅長的舉動之一。天知道你會取得什麼成就?現在我已向你致敬了,你可以回到你的崇拜者那裏去。沒有你他們很有可能會憔悴呢。”

Harry怒目瞪著他。Draco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為什麼你要表現得像個混球,”Harry問道,聲音低沉炙熱。

“那要問問你為什麼要表現得像個混球?”Draco冷冷地回擊,語氣輕鬆隨意,卻帶著徹底的輕蔑。

他想把袖子從Harry的手中拉出來,但Harry一把按住他的肩膀。Harry看見他的嘴動了動,讓他想起他最討厭的一個人也有這個表情,然後意識到那個人就是Malfoy。

過去的那個Malfoy,就像那個時候的他,Harry忽然產生奇怪的衝動,想揍他。而他還沒有動手的唯一原因就是過去的那個Malfoy不會在乎他的愚蠢行為差點讓他丟掉小命。

“你為什麼就不能停下一秒鐘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Harry忍不住吼道。“我只做了我不得不做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生氣,那你為什麼不停止那些廢話告訴我原因!”

“你做了什麼?”Draco厲聲問。“你試圖用一根樹枝和一隻奇美拉搏鬥!”

“聽著,我不得不這麼做,沒有其他辦法,而我也沒有時間去想——”

“想?”Draco聲音充滿怒火。“你從來沒想——”

“我一直在想你!”Harry叫道。

他們站在雨中對望,呼吸短促而激烈。Draco的肩膀在Harry的掌下隨胸口急促地呼吸而上下起伏。

Draco的嘴巴倔強地抿成一條線。

“你是個莽撞的傻瓜。”他平淡地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聽著,你必須停止這些,明白嗎?”Draco暴躁地說道。“必須停止,這些到處跑,拯救大家的行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能一個人去和猛獸搏鬥。”

“我不是——我沒有——天哪,Draco,你就是為這些生氣?”

Draco似乎覺得怒視而視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死死地盯著地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Harry忽然感到像剛進入迷宮時那麼平靜。

“Draco。Draco,看著我。”但他沒有,Harry抬起Draco的下巴。馬上,Draco 又開始怒視他,睜大的雙眼充滿不屑。“你擔心我,這沒有什麼的。”Harry輕柔地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Potter,”Draco的聲音裏沒有多少說服力。要不是Harry的手還握著他的下巴他早把頭扭開了。

雨水總讓Draco的頭髮有點淩亂。Harry沒有告訴Draco他現在的頭髮有些蓬亂,因為Draco的思緒已經夠混亂了,他可不想火上添油。

“你會擔心很正常,”他說著。“我知道你還沒習慣這種感覺。”

“你的幻覺嗎,Potter?” Draco生硬地反問。“我一直在擔心。整個學校陷在一片恐懼之中。我們Slytherin都不安全,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來保護他們——”

“這就是你的問題!”Harry喊道。“你總是命令他們呆到一邊去,表現得很堅強來保護他們。就因為你老是這樣做才像個白癡,因為你不習慣看著你在意的人陷入危險而你卻什麼也做不了!”

“那又怎樣?”Draco吼回去。“你還不是一樣!不,你更糟!”

Harry想到剛才自己以為大家都消亡了,因為讓大家失望而感到一種尖銳的楚痛。

“我知道,”他的聲音和緩下來。“所以我明白你的感受。”

Draco 抬頭望著Harry,這次是自願地,輕咬了一下一邊的嘴唇。然後拿起Harry的手,輕輕地把它從自己的臉上移開,讓它垂下去。

“我不比你弱,Draco,”Harry說著,抱著他的手臂。“你不能命令我做什麼。”

“我也不比你弱,Harry,”Draco尖銳地回答。“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不准我去參與危險任務的廢話。”

“那不是——我只是想——”Harry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好吧。我很抱歉。”

Draco點點頭。“我很抱歉如果我剛才——有點兒無理取鬧。當然,並不是說你不是一個自尋死路的傻瓜。你應該乖乖地待在那裏,和那個媚娃抱成一團。”他輕快地說著。“事實上, 我覺得她有點迷上你了。你可以——”

Harry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真是無可救藥。”

Draco回敬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他抬起手碰了碰Harry的臉。Harry感覺到冰冷的手指按上他的臉,慢慢地滑下他的顴骨。

他看著Draco,想著自己當時根本無法驅使自己跑過去確認他的床是不是空蕩蕩時突然爆發的那種恐慌的心情。

Draco收回他的手,檢查自己的手指。

“你很髒。”他評價。Harry扣住他的手腕。

“回去吧,”他說。“我還有很多事沒做。”

“噢,天啊!”Draco驚叫道。“你當然有! 儀式還沒舉行!還有錢。你這個十足的笨蛋,你在這時候還到處跑幹嘛?”

Harry抬起眉毛。Draco的字典裏根本沒有難為情這一條。

“回去吧,”他重複道,Draco讓Harry拉著他走回Quidditch賽場。

當他們回去後,Ginny給Harry了一個燦爛的微笑。Ron扔給他一個受不了的眼神,匆匆地朝Draco扯了個冷笑。

“Harry,拜託把這拿回去,”他說著,把獎盃推進Harry空著的那只手裏。“錢將被放入獎盃,然後在儀式上Fudge會把獎盃遞給你。還會有一場演講,和其他等等事情。大把人想要給它拍照,我都快瘋了……”

似乎是為了證明Ron的話,一大隊攝影記者朝他們沖了過來。Ron趕緊後退去找Hermione。Harry才記起自己受了傷,身上很髒,真希望Hagrid能在附近,這樣自己就能藏在他後面。

“哦,不,”他小聲地說。

“如果他們需要可以儘管拍我,”Draco自大地宣稱。“我很好看。”

Fudge也快速地沖過來,他那本來已經在眾多失蹤事件後明顯消失的自信在這種特殊場合又回來了。他手裏握著一大堆錢,向Harry露出微笑。Harry冷淡而不信任地觀察他。而對方似乎還未察覺。

“說真的,Harry,你去哪兒了?”他詢問道。“過來,拿著這個,把它放到獎盃裏……你要說幾句話,行嗎?”他補充道,Harry放開Draco的手腕,接過錢。

“呃,”Harry回答,盯著他。“一場演講?”

“我建議你帶上剛才那個媚娃,讓她脫掉衣服,”Draco提議。“我保證大家都會分神。或者你脫掉自己的衣服。事實上,很明顯,這些攝影記者渴望你的每一寸肌膚。”

“真是謝謝你了,Draco,”Harry從嘴角擠出話來。“你能想出任何顧全公眾形象的點子嗎?”

“我嗎?”Draco憤慨地答道。“從不!”

“你必須到臺上去待幾分鐘,Harry,”Fudge告訴他。“要握著獎盃忍耐一會兒——我必須去拿我的演講稿……”

他匆忙地走開。Harry盯著他的背影,絕望地面對著一片不斷閃爍的鎂光燈和獎盃裏金燦燦的錢幣。他因疲倦和疼痛而四肢無力。

他看了一眼Draco,做出決定,笑了起來。

“我改變主意了,”他說。“我們走吧。”

“什麼?”

Harry丟掉錢,再次抓住Draco的手腕。Draco看起來很吃驚,彎腰把錢撿起來。

“決不能,為了抓住某人而放棄金錢!”他嚴肅地告誡。“錢可以買人!”

“包括你嗎?”Harry提議道。“走吧。我想離開。”

“當然不包括我,” Draco激烈地說著。“我是特別的。你究竟要去哪兒?”

“我不知道。哪里都行。只要不是這裏。只要和你在一起。”

Draco用一種近乎敬畏的眼神看著他。“你是認真的。你瘋了。”

Harry放肆地笑了起來。這只是一場幻覺,爭霸賽結束了,他才不會去發表什麼見鬼的演講。他轉身,抓緊Draco,對方笑了笑欣然地跟著他溜掉。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把我抓回這裡又要拖著我離開。”

“噢,這次不同,”Harry自信地說道,不理會背後傳來的驚呼聲。他加快腳步朝斜坡走去。“順便問一句,Draco……這星期六有空嗎?”

“我想應該有,”Draco謹慎地回答。“怎麼了?”

“我有份禮物要給你,”Harry回答,儘量顯得不那麼認真。

Draco看起來很高興。

“一份禮物?為什麼不現在給我?什麼禮物?是閃閃發光的嗎? 給我點提示。”

Harry朝肩後看了一眼。“Draco?”

“什麼?”Draco問道,很明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對禮物的憧憬中。

“我們跑吧?”

雨依然靜靜地下著,他們因某些原因笑了起來,他們翻過小山坡,一大群記者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趕。



注釋:
[1] Jewel 珠兒《This Way 這樣的我》專輯,歌曲名《Standing Still》,附錄第一節歌詞:

Cuttin' through the darkest night in my two headlights
Trying to keep it clear, but I'm losing it here to the twilight
There's a dead end to my left, there's a burning bush to my right
You aren't in sight, you aren't in sight
Do you want me, like I want you?
Or am I standing still, beneath the darkened sky?
Or am I standing still, with the scenery flying by?
Or am I standing still, out of the corner of my eye?
Was that you passing me by?

在桅燈指引下穿越最沉暗的黑夜
想要一直跟隨 卻失去了它的蹤跡 在黎明微光中
左邊只有封閉的盡頭 右邊是燃燒的灌木
我看不見你 我看不見你
你渴望我麼?如同我渴求你
或者我只是默然靜立 在愈見黑暗的天空下
或者我只是默然靜立 身邊呼嘯而過的風景
或者我只是默然靜立 在自己的視界之外
是你從我身邊掠過麼?

[2]奇美拉獸,一譯“卡邁拉獸”,希臘神話中的生物。最經典造型如文中所說,獅頭蛇尾羊身,也可以形容其他這種數種動物混合起來的幻想生物。比如《亂馬1/2》中那個可憐的襪褲男……爆。

【全章節】Underwater Light 第十一章 by selenesun



第十一章:烏雲密佈

我望進你的雙眸
它們述說了許多已知
我從未讓自己相信你會背離
我曾想,我會與你相守直到辭世

現在是禮拜五早晨,爭霸賽結束後的第四天,Harry剛剛在傷疤的灼痛中醒過來。

這些天來,隨著Voldermort力量的日益增長,它常常都會疼。他已經開始接受這件事了。

他還無法不恨這件事。

既然已經不用煩爭霸賽的事,那只要不看到Seamus的空床,他幾乎就可以裝作只要為Quidditch賽傷腦筋了。為什麼這痛楚偏偏要挑這種時候來?

“Harry。”

他朝Ron的聲音轉過頭,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愚蠢的懼怕,好像Ron會看到那傷疤,把它看作是謀殺犯的標誌。

Ron微笑了,微弱地,關切的樣子。Harry報以微笑,表示他一切都好,他看到Ron的睡衣的時候,那笑容便更真切些了。

Ron現在已經高得要穿Bill在他這個年紀穿的睡衣了,那只他心口的口袋上是一張烈焰紅唇,Harry總是會為這取笑他。還有,根據某些榮氏物理定律,睡褲太短了——雖然Harry很肯定他跟Bill的尺碼是一樣的。

“你沒事吧?”Ron問道,在床上坐下。

Harry把腿踡到胸前,好給Ron讓出些地方,很高興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嗯。常有的事了。”

而每一次都讓我更加覺得我們得要摧毀他。讓我更決心要幹掉那雜種。

“知道You-Know-Who什麼時候發脾氣是不是更糟?”Ron突然發話,好像他害怕談到這件事。“我有時候會想——一無所知才是最糟的。我恨神秘事件。我恨那些事有——”他做個鬼臉。“古怪。”

“我不清楚,”Harry的聲音透著疲倦。 “老是會這麼發作的,記得嗎?”他停了一下。“我想這兩樣都很糟。”

“嗯。”Ron又往床上面挪一挪,因為撞到床架子抽了一下。“你要聽我說件事嗎?這聽上去會有點神經兮兮的。”

Harry點點頭。

“你曉得Neville打起呼來多嚇人?可有時候我會竭力聽那鼾聲,因為這樣我就曉得有人還在那兒。有時候要是聽不到,我睡都睡不著。”

他們都靜了一會兒,聽著Neville單調的鼾聲。那聲音真要命,他們相互一笑。

“我想這不算神經兮兮,”Harry說。“如今一切都不太平……你只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找慰藉。”

“對……”Ron表情嚴肅起來。“我一直就是想跟你說這話的。這就是為什麼,你曉得。”

“什麼為什麼?”Harry問。

“為什麼我還沒掐死Malfoy,把他草草埋了,免得你認敵為友。”

“他不是敵人,”Harry提高聲音。

“你顯然不這麼想,Harry。可我還是恨那惡棍。他以前就是敵人——”Ron沉下臉。“這口蜜腹劍的浪蕩子只有在為他的頭髮瞎起勁的時候才閉得起那張嘴。而且——好好,我曉得你現在不知為什麼是喜歡他的。”

Ron說到這裏的時候一臉苦相,像是想要去徹底漱漱口。

“他不是你想的那樣,”Harry說。“好吧。我是說,他確實是會為了他的頭髮瞎起勁的。”

瞧?Ron的表情在說。多壞。

“而且有時候他是有點浪蕩。而且好吧,對的,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閉起嘴。可是……”Harry停了下來。“我牽記他,”他悄聲說。“我非常牽記他。”

“唔。對,我看得出來,”Ron說。“我還沒有那麼木知木覺,你曉得。我看到你們兩個在爭霸賽時跑開的樣子就像是越獄。”他搖搖頭。“老實講,Harry,你以為你們那時候在做什麼?”

“差點就成功了,”他抗議。

“Harry,他們在山腳下截住你們的,然後那個混賬居然騙他們說你是要跟Trelawney教授去風流。”

“說不定可以混過去的,”Harry辯道。

“混賬,”Ron又罵一遍。“而且說起來,我想你最起碼還配得起Sinistra教授。”

“Ron,”Harry說,忍住笑。“我覺得我要吐了。”

Ron看來不太自在。“對,好吧……我要說的是……現在日子不太平,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都需要點東西讓它好過一點。要是他幫得到你——要是你信任他——那麼我也不願奪你所好。”

Harry盯著Ron坦率的臉。

Ron沉下臉。“可是我還是恨這件事。還有他,”他附加一句,好表明立場。“就算你信任他,可我還是覺得你不應該。假使情勢哪怕只比現在好一點兒的話,我會把他的頭皮剝下來,好把他那頭蠢頭髮掛在Gryffindor入口外邊。假使他沒有盡他那奸猾Slytherin本色所容許的範圍來做一個稱職的朋友,我還是會把他的頭皮剝下來。”

Harry忍住微笑。“Ron。”Ron看向他。“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明白的。”

“我倒希望是,”Ron說。“否則我真的只好幹掉Malfoy了。”

“這算是私人寢間派對,還是歡迎加入者的?”

Dean的深色眼睛神色莊重,卻也含著笑意,Harry絕對不會將他拒之於外。可是他絕對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來,因為Dean最好的朋友不在了。

“外客不得加入,”他說,“可是歡迎你。”

Dean爬上床,推著Ron讓點地方出來。“那麼,我們要談點什麼?”

“爭霸賽啊,”Harry回答。

“啊。”Dean笑起來。“不管怎麼說,你現在可以不用為這事傷腦筋了。可我還是要說,你消失的時候我們都嚇壞了。”

“我也不見得好過,”Harry答道。

他不願意想到它,從來沒想過談起它。他提到的那點片斷都已經讓Sirius氣白了臉,沖去要找Dumbledore算賬。而Dumbledore則說那是必要的,Harry以後就會明白的。

Harry倒是希望他現在就能明白。

“Ginny當時都哭了呢,”Dean輕輕地介面。

“Hermione也急瘋了,”Ron添了一句。

“我猜誰都嚇怕了,”Dean說道。“你知道這些天來的情況。就連Hogwarts也不安全了。我們當中有奸細。”

那個詞,奸細,在所有人心上籠起一道厚重的陰影。Harry記不得在Gryffindor的寢室裏有人說起過這話。他看到另兩張臉變得陰沉起來。他們蜷縮在了一起。

“會沒事的,”Harry說,因為總得有人來說這句話。

“我們一定要查出來那是誰,”Dean輕聲說。“我們最起碼得要有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說不定情勢就會漸漸好起來。”

*

現在是白天,午餐時間。

“快點,Harry。”

“我為什麼要做?”

“我真的想要你做。”

“要是你求我的話倒說不定。”

“我在考慮。”

Harry笑了。“跪下來求,Malfoy。”

Draco歪著腦袋,回敬一個勝利的微笑。“那樣你就會做了?”

“我……要看到蛇的樣子才行,”Harry扯了一句。

Draco朝他翻翻白眼。“真可憐的藉口,Potter。我的級長胸章上就有一條蛇。看著它,然後現在就用蛇語說點話。我只聽到過一次,我要再聽一次!”

“別胡攪,”Harry心不在焉道。“我要說點什麼呢?”

Draco想了想。“你可以說‘Draco是萬事的至高主宰,而且有完美的頰骨。’”

Harry將注意力集中在Draco胸前的徽章上。那條蛇只是個銀地起綠花的剪影罷了,可是他還是看得到那條揚起的分叉舌頭。

“Draco有時候完全是白癡,而且我覺得他也許在跟他的鏡子戀愛。”

空氣中彌漫開陰沉的滋滋聲。

“嘿!”Draco說。

Harry抬起一根眉毛。“你又不曉得我在說什麼。”

“是不曉得。可是我瞭解你,傻子。”Draco由著自己壞笑了一會兒,又繼續說。“蛇語真是太棒了,”他欣賞地告訴Harry。“你應該多用它說說話。我打賭Morag絕對會大感震動。”

“Draco Malfoy,要是你再老是提到這個叫什麼Morag的女孩子——”

Draco冷靜地掃視著院子,他們正在散步,因為外面太冷而只走在長廊裏。

“嗯。如果你並不太想深入研究Slytherin的行為,也許會想知道你那個最最可愛的跟屁蟲正赫然在目呢。”

Harry四周望瞭望,看見一抹鮮豔的頭髮。

“你是說Ginny?”

Draco揚起唇瓣。“我當然不是在說Creevey啦,是吧?她就在那兒,如同生命一般偉岸,癡迷程度更要加上一倍。好在你不是愛采野花的類型,要不然六個圖謀報復的弟兄可夠你對付的。受人寵愛真是有趣。”

“Draco。記不記得我們談過你不要看顧我?那也包括你不要攪進我的事。”

他確定Ginny只是出來散步的。沒錯,她自從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對他有些迷戀,而且那種迷戀明顯一直延續了下來,使得她那時候吻了他——而且沒錯,好吧,說不定她會想要跟他談戀愛,可是他並沒有興趣,她也不可能認真到那個地步。

Draco一副受傷的表情。

“我只是想幫你走上幸福之路罷了。”

“我現在就很幸福了,非常感謝。”

“你可以更幸福的,”Draco堅持。“我教了Morag一種舌技——說來話長,出場的有俱樂部和檸檬——”

“Draco!”

Draco猛然抬頭。Harry發現他總是可以分辨出Harry什麼時候是在動真格的。

“別再提了,好嗎?我不喜歡聽到那種事情。你可以做的比那比那樣子要好得多更好。”

Draco揚起了他的眉毛。

“你有時候簡直愚蠢,Harry。你實在知道這點對嗎?”

“對,我知道。可你還要再跟我在一起呆一個鐘頭。你答應過要是我告訴你密室故事的完全版,你就會把你那該死的專題報告丟開的。現在你歸我了。”

Draco微笑了。“我不會不認賬的。可是我還不太相信這個密室事件呢。”

在短暫地相互致以假嗔目光之後,Harry捅捅他。

“我會騙你嗎?”

“我有這麼說嗎?可是居然有從帽子裏拔一把劍出來的事。你從帽子裏只會拖出兔子來。”

“我覺得我總不會假想要用一隻兔子來殺一頭蛇怪。”

“噢,可是我很高興看你試試看。想像一下。想像那些照片。”Draco開始一場簡短卻激烈的角色扮演。“勇敢的英雄揮舞著他那毛茸茸的抽泣著的毀滅性寵物。‘退後,退後,可惡的蛇!’呼!苦痛的尖叫。嘩——”

Harry伸手拉住他,扯著他的袖子把他拉回自己身邊。

“你有時候真是瘋魔了,Malfoy。”

“你怎麼敢!沒人理解我的藝術氣質了。”

Harry只是搖搖頭,覺得好玩。Draco鬧了會兒性子,然後似乎又高興起來,低聲地唱起來,大概是要證明他的藝術氣質。要麼就是要惹惱Harry。

他總是唱著這支歌。那是一支Weird Sisters的老歌了,Harry記得Draco好像總是很喜歡這歌。

六年級的時候,有一次他的室友(特別是Seamus,可是別去想吧)把Harry硬拖到活米村的酒吧裏,Harry那整個晚上就盯著自己的白脫啤酒,聽著Weird Sisters的歌一支支放過來。他坐在那裏,討厭每一首歌,竭力不去看Ron跟Hermione,或者那個時候還是一對的Seamus跟Lavender……

他最討厭這一首,因為一大群Slytherin就是在那首歌開始的時候湧了進來,衣不蔽體,那些Slytherin就算沒有俱樂部月會,也會弄得爛醉,嚇人得一塌糊塗。

Harry記得他嚇了一跳,因為不光那些女孩子的袍子領口開得很低,而且Zabini和——好吧,Malfoy——也都穿得太少了點。Zabini的袍子好像是龍皮的,開口細長直到胸線下面,Malfoy的袍子則是無袖的。Harry正想著,要命,然後朝自己的白脫啤酒皺起眉的時候,有一半Slytherin都開始跟著歌詞興高采烈地大聲唱和起來。

Malfoy的口腔被霓虹燈跟陰影交替染成了黑色和嚇人的粉紅色。

Harry覺得那實在是首糟糕的歌。

“沒人跟你跳舞嗎,Potter?實在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頭也不用抬就認得出這把慢吞吞的,邪惡到怡然的聲音。Malfoy,就好像是被噩運突然送到似地出現在他肘邊。

他顯然醉了,而且一路擠過來弄得大汗淋漓,Malfoy伸過頭來看Harry的飲料時Harry可以聞得到這濃烈的混合氣味,他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

“白脫啤酒?我看你是在跟Logbottom競爭那誘人的年度最可憐學生獎。加油,Potter,你做得到的。我相信你!”

Harry惡狠狠把他推回去。“離我遠點,Malfoy。”

他拚了命想他可以對Malfoy作哪些可怕的事來換些懲罰。

無巧不巧,Harry被Zabini救了,他走到Malfoy身後,有一會兒觸著Malfoy的髖。在那時候,他就看出來Zabini莫名其妙地喜歡動手動腳。

“你不來跳舞嗎,Draco?這是你的歌。”

Malfoy因為酒精而發亮的眼睛從Harry眼睛上挪開的時候閃著光。“我當然要跳,”他回答。

於是Harry走了。他不想再被嘲笑,或是看到那些變態的Slytherin們在舞池裏扭作一團。

哦,他當時真恨那支歌。

他現在倒是不太介意了。

他發覺自己在跟著一起哼,Draco朝他彎起眉毛。

“你可以一起唱,”Draco提議。

“不,多謝了,”Harry回答。“我唱歌也不比跳舞好多少。”

“不唱歌。不跳舞。他能做的,女士們先生們,就是用兔子殺怪物。”

“我沒有——”Harry停住,笑了出來。“我能做的比那個多得多。”

“還會說很酷的蛇類語言,”Draco加了一句。“我要承認你這點的。”

Harry停下來,顫抖起來。他還記得Tom Riddle說著一樣的語言,還有Dumbledore告訴他說:他把他自己的力量傳給了你……的時候,那種讓人反胃的驚悚。他不會再說蛇語的,要不是Draco而非別人要求他,要不是他自己覺得——內疚。

當然是因為他用虛假的偽裝把Draco騙出了他的房間。他沒有告訴Draco密室事件的完全版本。他沒揭露那個現世的惡棍,那個把末日引到一個無辜女孩身上的人。

他想要保護Draco,所以那細節不再重要了。於是他沒有提Lucius Malfoy的名字,當然保護Draco不是什麼可內疚的事。

然而他還是覺得,他又顫抖起來。

“看在上帝份上,Harry,你都凍僵了,”Draco發話了。“你怎麼連手套都沒戴,你這大笨蛋?”

他挑剔地看看Harry,然後伸手把Harry的圍巾圍著脖子系得更緊一點。是的,天一定是冷了,因為Draco呼在Harry臉上的氣溫暖得有些奇異。

“真是的,今年最後的寒流,”Draco發著牢騷。“是什麼虐待狂把今年最後的寒流安排在五月頭上的?”

“Draco,”Harry對他說,“我認為誰也不會安排這種事的。”

Draco伸出他的下唇。“那可以把這個算作嚴酷命運為了以往惡劣行徑的補償。”

“那沒下雪你還算幸運的。”

Draco朝他做了個嚇人的鬼臉,被羊毛帽子壓平的劉海下的眼睛成了鬥雞眼。

“最起碼我戴著合適的帽子和手套,”他用一種深深滿足的語調說。

用帽子和手套來配他的Slytherin圍巾太像Draco會做的事了。他看到別人戴著舊手套都會吃驚,而且Harry留意到他不放過任何機會來向他們炫耀。

Harry突然回想起上次下雪的時候,恰巧在耶誕節之前。那時候他正跟著Ron和Hermione到處溜達,想要忽略他們拿槲寄生相互調笑,然後他模糊的注意到了Malfoy的帽子和手套,想著“你這虛榮的混蛋”。

就在那時Terry Boot悄悄溜到Malfoy身後,把一個雪球朝他的脖子裏塞下去。Malfoy最後坐到了雪地上,看上去滑稽地氣惱,還試著不要笑出來。Harry還記得對他明顯的缺乏敵意相當驚訝。

他對Terry Boot瞪著眼睛,睫毛上粘著雪花。

然後他當然跳起來開始尋求雪的報復,一些Ravenclaw們趕來保衛他們的男學生長,接著Harry也帶著Gryffindor們加入戰局。

最後這變成了一場Gryffindor對Slytherin的激烈混戰,就像是Hogwarts裏向來的傳統一樣,Crabbe和Goyle丟著裹了雪的石塊,Pansy用她的膝蓋以一種極不淑女的方式保衛了Malfoy,使Ron倒在了雪地裏。

“知足吧,Granger,”Malfoy邊喘邊說。“如果是Millicent,你現在就在跟個太監談戀愛了。”他壞笑。“那可有趣得很——”

最後還是Snape和McGonagall從學校趕到這滿是積雪的小山上來下罰單,還有把鬧得最凶的幾個給拉開。

“Potter,立刻給我站起來!我為你的行為感到徹底地震驚——你剛才在雪裏打滾嗎?快上樓去換衣服。”

“Malfoy,你什麼時候才能擺脫這種稚氣的衝動去——你的嘴到底怎麼了?”

“Potter想把冰塞到我嘴裏!”

“Malfoy先挑起這整件事的!”Harry咆哮。

Snape深思地將一隻克制的手放到了Malfoy肩上。因為他最喜愛的老師在場,Malfoy很收斂地只在McGongall看不到的時候對著Harry冷笑。

Harry那時候瞪著帽子歪斜、嘴唇鮮紅的Malfoy,想他真是這世界上最可恨的人了。

“我嘴上有什麼嗎?”

Harry眨眨眼。“不是。我只是在想耶誕節的時候,然後,唔——”

Draco揚起臉大笑。“然後你想要把冰塞到我嘴裏,我記得。你這殘忍的小流氓。當時我經受了一段艱難的精神挫折,你曉得。”

“對,可是……”他記得Draco在湖邊時還說過些話。“我們難得會七情上面,Malfoy。”

Draco笑得明朗,Harry曉得他想起了那些話。

Parvati和Lavender從一道門裏走出來,停下來跟Ginny說了幾句,揮了揮手,又開始朝他們走過來。

Harry強烈盼望她們會走開。除了上課、作業、青年會、議院會議還有這些新加的禁令,這些天他幾乎都沒見到Draco,而且坦白講,這場打擾完全不受歡迎。

“嗨Harry,”Lavender說,她的臉都凍紅了。

“帽子很漂亮,Malfoy,”Parvati評說,一手叉腰,揚起眉毛。

她總是泰然自若,是個很好的伴兒,可Harry希望她現在就走。

“我明白,”Draco帶著極大的滿足回答。“當然這就是為什麼Ginny Weasley會躲在那兒。她盼望我會演出一場大膽的脫衣舞,只留下我的帽子。為性而生,正是在下。”

Parvati跟Lavender都大笑起來。

“那你們兩個在我們來之前都在旁若無人地談些什麼呢?”Parvati俏皮地問。

Draco皺起眉。“主要是關於用很好抱的小動物來打敗爬行類,我如此認為。”

Lavender看來有點受驚了。

Draco魅惑地微笑。“還有跳舞。這位Harry不會唱歌或是跳舞。多嚇人,是吧?”

Parvati報以微笑。“我確實記得在我們初次參加聖誕舞會的時候得要領舞……”

“我那時才十四歲!”Harry抗議。

“當然是啦,”Draco說,伸出雙手。“而且不是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一出生便帶著那種天生的優雅,像是——”他稍稍朝Parvati揮了下手,然後改了主意指向他自己。“——你真誠的我。”

“我見過你出去混俱樂部,”Parvati說道。“我知道你所認為的跳舞是怎樣的。”

“那麼你的意思是那並非天生的優雅,而是天生的墮落,”Harry接嘴,在Draco出拳之前就自動閃開了。

“你對我沒信心,”Draco不贊同地表示。“那麼好。我接受你的挑戰。”

他用牙咬著把他的右手套脫下來,再脫下左手的,把它們扔到身後。

“來吧,”他說,又把他的圍巾也丟到身後。“就為了你說的話打個賭,Patil。”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拖進院子,也不管她在被他轉著圈走下走廊、抱進臂彎時發出的驚異聲。然後他讓她在他的手臂上方朝後彎下身。

他抬眼看著Harry,丟個微笑給他。

“現在還有誰說我不會跳舞?”

Harry沒能來得及做出反應,因為Padma Patil從另一道門裏朝他們跑過來。

Harry很久都記得那時候Patil雙胞胎的臉,那天生的鏡像所反映的是截然不同的事物。Parvati的臉紅著,微笑著,天真而興奮,而Padma的臉色蒼白,扭曲著,眼鏡因為恐懼瞪得老大。

“大家快點過來,”她說,聲音裏情緒紛亂。“我們需要大家都到青年會議室來。立刻。”

*

繞桌而坐的會員並沒有像平常會議開始前那樣嘰嘰喳喳。他們帶著一種靜默的恐懼望著Lupin。Neville面如死灰,於是Harry試著給他一個安撫的微笑。他已經握住了Hermione一隻手,另一手握住Ginny——Ginny看上去要哭出來了。

他覺得那個笑容不太有說服力。平常面容溫和的Lupin教授現在臉色沉重。

大家聚在桌子周圍,分成了四個緊密的小群體。

最緊密的一群,以及離他人最遠的一群,便是Slytherin們。不過他們老是這樣子的。

Harry以前倒不怎麼擔心他們這個樣子。

他們等待著,終於Lupin講話了。他的眼睛看著桌面,他的聲音低沉刻板。

“Granger小姐和Boot先生從屬於我們團隊的研發分支,”他說道。“他們一直在研究Dumbledore教授以前數次用來保護處所的古老魔法。”Lupin的眼睛朝Harry快速瞥了一眼。“我們曾想在Hogwarts裏設置一個避難所,那麼在緊急情況下,學生就可以得到安全的庇護。研究進程相當令人滿意。可今天早上,我們發現所有的初步防禦都被破壞,計畫則被盜。”

Lupin稍稍抬起了眼睛。

Hermione幾乎要把Harry的手捏斷了。

“存在于Hogwarts的奸細已經開始大肆破壞。我們最寶貴的期望被毀,浪費了大量的工作和魔法。我們須要查出都有誰得知這項計畫——我要承認我知道。Granger小姐,在咒文研究中遇到困難的時候,曾詢問我的意見,而我也與數名教員磋商過此事。”

Lupin停頓了一下。Harry便是在這些時刻最為痛恨戰爭,此時他所倚賴的成年人都看來如此地蒼老憔悴。

“我有明顯的嫌疑,”他說。響起了一陣小聲的抗議,他便舉起一隻手。“然而我必須堅持讓Granger小姐和Boot先生告訴我們任何可能的情報洩漏。我們必須要有一份完整的嫌疑人名單。”

當Hermione開口時Harry看向她,她的眼睛在她突然抽緊的臉上看來太過巨大。

“我告訴過Ron,”她輕聲說。“我還告訴過——告訴過Ginny。她嚇壞了,而我覺得我可以安撫她。”

“Boot先生?”Lupin問道,不作置評。

Terry Boot的眼睛深藏在他的眼鏡後面,說不定這就是他戴著眼鏡的原因。

“我告訴過Padma和Mandy,”他說。“我們——在所有的計畫裏都是以團隊的方式合作。我們一起研究過這計畫。”

“沒有了嗎?”

緩緩地,Hermione和Terry都點著頭。

“不,”一個冷靜清脆的聲音說,所有的眼光立刻轉向了Slytherin群體的中心。“我也知道,”Draco繼續說,臉上毫無表情。“我們一起守衛正門的時候Boot告訴了我。我幫他解決了咒語裏的一處棘手的地方。”

有一刻一片死寂。Harry看著Draco平靜的眼睛。

而後沸反盈天。

人們跳起身來,大聲喊叫,轉頭與鄰人開始激烈的對話。而且幾乎不出意料,自然地,沒有人理睬Slytherin們。

“就是因為我知道別人會認為那是他做的我才沒說,”Terry Boot氣道。“他不是的。”

“我認為這倒很是未必,”Padma Patil回敬,她冷酷的眼光盯住了Draco。

“未必?”Ron大叫,他站起身來。“就是他!你只要看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是他!他現在就該被送到那該死的Azkaban去——”

Crabbe跟Goyle把他們的指節弄得哢哢響,可倒是Pansy Parkinson要朝桌對面沖過去。

“我要為這句話殺掉你,Weasley!”

“抓住她,Goyle,”Draco命令道。

Pansy在Goyle的掌控裏憤怒地扭動。

“我要你的命!”

“當然他的女朋友會說——”

“閉起你那愚蠢的嘴!”

Hermione放開Harry的手站了起來。她的眼睛閃著光,臉頰上有兩團深紅。

“你別想對Ron那樣子說話,”她冰冷地說。“Malfoy居然敢裝成站在我們這邊的樣子潛伏進來,在像Lupin教授這樣的人身上布下疑竇。我們當初就不應該相信你們——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坐下,Hermione。”

Hermione瞪著他,Harry在胸中滿是的冰冷紛亂的驚恐和憤怒裏意識到他說了出來。

幾乎誰也沒有注意到。人們都忙著尖叫、詢問、悄悄遠離Slytherin。Ron和Pansy相互破口大駡,Pansy幾乎要咬Goyle來離開他。Blaize Zabini在用冰冷的語調向Padma說話,Crabbe帶著濃重的恐嚇睨著幾個Hufflepuff,他們一聲也不敢出。幾乎每個Slytherin都在對他人猛烈攻擊。

可是Draco若有所思地看著他,Hermione吃驚的眼神定在了他臉上。

“Harry,不可能再有其他懷疑了,”她悄聲說。“Harry,這簡直瘋狂……”

“他沒有做,”Harry說。

Ginny在劇烈顫抖。他並不在意。

“請安靜,”Lupin說,Harry以一種絕望的希望看向他。

替他平反,告訴他們,Draco信任你,告訴他們說——說……

聲音逐漸停止了。

“你要述明你的清白嗎,Malfoy先生?”Lupin平靜地問。

Draco掃視著青年會,唇上的笑容苦澀,或是譏諷。

“我從來不講廢話。”

*
“Finders keepers。”

Harry差不多是對那道沒有表情、眼高於頂、令人激怒的石牆叫出Draco給他的口令的,還在穿過的時候推了那牆一把,因為它開得不夠快。他沖進去時,公共休息室裏的Slytherin們沒有盤問他,甚至沒有向他冷笑。

他把Draco的房門撞開,大踏步地進去。

Draco正躺在床上靠著枕頭看書。他把書放下,朝Harry看過來。

“噢。是你,”他說。

他疾跨兩步到了床邊。

“你以為你那時候在做什麼?”Harry訊問。

“你在說什麼?”Draco討教道,他冷靜的慢吞吞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惱人過。

Harry抓起一把Draco的袍子。

“嘿!”Draco惱怒地喊著。“怎麼——”

“告訴我,”Harry說,“你見鬼地不乾脆否認的時候以為你在做什麼!”

Draco從Harry手中掙開下了床,站在那裏盯著他。

“而你為什麼要問?”他想知道。

他的聲音依然冷靜,只是他臉頰上的淺粉令Harry知道他生氣了。

“什麼?”Harry說。為什麼Draco問他這個問題?不是很明顯嗎?他必須保護Draco,就算要隔離他自己也是一樣。難道還不明白?

Draco站在那裏望著他,那輕淺的血色還留在頰骨上,眼睛奇異地閃著光。

“你認為是我做的嗎?”

有一刻,Harry只是瞪著他。Draco看回來,不為所動。

“喂,”他說,“你說呢?”

“不!”Harry幾乎在吼叫。“當然不是的!”

Draco鬱鬱一笑。“你有多確定?”

“我確定的,”Harry說著,聲音盡可能地強而有力。“我絕對確定的。我瞭解你。”

“我可能是在說謊。”

“Draco,”Harry怒道,“你是連謊都說不好的!”

Draco看上去像是受辱了。“我說的!我——”

“你這樣子沒用的,”Harry不放鬆地繼續道。“你說謊的時候誰都看得出,因為你總是標榜根本不屑於花心思欺騙下等人,而且表現的就像是你以為你做的每件事都精彩絕倫。你討厭我的時候連一秒鐘都沒有假裝過,你要裝出一隻斷手都那麼糟糕。你會是世界史上最糟糕的奸細。”

Draco嘟起嘴,顯然吃了一驚。“唔。”

Harry因為這讓步而獎賞了自己一個小小的微笑。“你瞧?”他說,聲音放緩。“我瞭解你。”

Draco再次看著他,眼神專注。“那麼你認為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你沒有做。”

“絕對。”

“是的。”

“毫無疑問。”

“是的。”

“不管誰說什麼也不會改變你的看法。”

“是的!”Harry大吼,朝Draco走了一步,腦子裏亂糟糟的,只想要敲著他的腦殼,直到他開始清醒過來。

Draco眨眨眼,後退了一步,然後大笑起來。

“那麼你想有多少人會對我有像你這樣的信心呢?”

這次輪到Harry眨眼了。“我——我相信要是你否認了,很多人都會——”

“相信一個Slytherin的話?”Draco問道。“相信我的話?我這麼說吧。我們假設這發生在六個月之前。不管我說了什麼,你會不會有一秒鐘確信那不是我?”

Harry想要說是,可是他記起了他們還是十二歲的時候,他把這個男孩子當成過Slytherin的承繼者。

要是以前他絕對會相信的。

“你瞧,”Draco說。“他們都會認為是我。我要是覺得有用的話也會否認,可是沒有用的。我才不會徒勞地在一群吹毛求疵的Ravenclaw和沒有骨氣的Hufflepuff面前折腰。”

這實在愚蠢,可是這太像是Draco,而且裏面有著某種怪異的邏輯。Draco提到了Ravenclaw……

“為什麼Terry Boot要告訴你呢?”Harry忿忿地提出。“他應該知道如果秘密洩漏,別人都會認為是你的錯,你也知道。他根本沒權利那麼做。”

Draco小小吃了一驚。“他不是有意的,”他回答。“他是我的朋友。”

Harry想起那次討論了巫醫和麻瓜的會內會議,還有開始時Terry看著Draco的樣子,那時候Harry就在想他們會不會是朋友。

答案很清楚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Draco揚揚眉毛。“從年初開始的。我沒想到他會被選上男學生長。我想總會是你或是我。我已經習慣了那個想法,要麼勝利好讓Gryffindor們度過一年悲慘時光,要麼失敗後成為你碰得到最不給面子的級長。”

“你真是個傻瓜。”

Draco聳聳肩。“我想那大概是因為他是個中立的選則。可是我不確定。我想弄明白,所以決定要更瞭解他一點,就想辦法跟他一起作了一個天文學項目。”

“又是你還有你那狡詐的Slytherin計畫。你不能直接跟他談一談嘛。”

Draco抬起他的下巴。“我喜歡保持生活的趣味。而且他很有趣。他聰明,很有見地。你會喜歡他的。”

“他也不認為是你做的。”

“嗯,他有他的理由。說不定他只是不想做那個把秘密洩漏給奸細的人。”

“你不是奸細,”Harry說。“別這麼說。”

Draco又一次用那種敏銳、專注的眼神看著他,似乎Draco正試著解讀一些文字,卻不確定他明白那意思。

“你確定嗎?”他問。“我是說——你真的確定嗎?我知道你說過你確定,可是你所有的朋友都會認為是我,所以如果你不確定就告訴我。我可不稀罕你Gryffindor式的忠誠,因為道義才留在我身邊,我要知道——”

“Draco,你別傻了!”

Draco沒有在聽。他呼吸急促,臉色更紅了。

“要是你想的話我會否認指控的,”他粗聲告訴他。“我不願意為了他們否認,可是我會的。我沒有做。你一定要聽到我說出來嗎?”

Harry看到Draco握緊了拳。他抓住Draco的肩。

“不,”他說,發覺自己的呼吸跟Draco同樣急促。“不,我不須要聽你說出來。”

於是Draco就這麼放鬆了下來,又轉回了他輕鬆的慢聲調。

“那麼好,”他說,笑著那種明媚舒緩的微笑。“你相信我。Slytherin們相信我。還有誰要緊呢?”

門開了,Zabini、Pansy、Crabbe和Goyle走了進來。

“哦,我的天,是你,”Zabini厭惡地說。“你怎麼老是在這兒?你沒有學院好去嗎?”

“我們要跟Draco談一談,”Pansy簡單地告知Harry。

“喲,”Crabbe說道。

“對我的客人你們不要這麼粗魯,”Draco說著,卻沒有惡意。Harry看到他望著Pansy,他們都看得出她哭過了。

“我走了,”Harry說,朝門口走去。

Draco走到他身邊,低聲說著。

“今天是禮拜五。我們等一下可以去活米村。”

“是嗎?”Harry笑了。“我很想去。”

“我過兩個小時再見你,”Draco說。他轉向其他人乾脆地說,“Crabbe還有Goyle,你們跟他走。我們誰都不該單獨行動,而且Lupin要是知道Harry Potter從Slytherin的地窖出來後就身陷險境地東遊西蕩,會抽個七次筋。”

Crabbe和Goyle一句話都沒有便朝門口走去。

Harry在出門時又回望了一眼。Pansy在無聲的憤怒中哭泣,於是Draco攬著她的肩。Zabini在咬嘴唇。

Crabbe和Goyle靜靜地護送他回去,一言不發。可是Harry在胖夫人的畫像前站停了。

“我知道他沒有做,”他說。

有一陣冷場。然後Crabbe咕噥起來,“當然不是他幹的。”

他們離開了,走得很慢。Harry看著他們走的。

*

然而最終,他還是要進去面對他們所有人的。

他進去的時候Hermione抬起頭來,眼光閃爍,一隻手緊緊握著Ron的手。Ron面色蒼白,神情惱怒,雀斑在日光燈下歷歷可數。Parvati蜷在他們坐的沙發旁邊的椅子上,臉上帶淚,可眼中缺乏支持他的信念。她的姐妹坐在她身邊的椅上,頸上仍然圍著Ravenclaw的藍色圍巾,一條冷酷的藍。

Padma Patil面對著Harry的眼神並不痛苦,而是像她的聲音一般森嚴蠻橫。

“Hermione跟我談過了,”她對他說。

“多麼好,”Harry冷然道。

“Harry,”Ron突然喊出來,不情願地,純然是因為怒火激揚。

“怎麼,Ron?”Harry不耐道。“你要說什麼?跟不奪我所好之類的有沒有關係?”

“Harry,現在不一樣了——”Ron啟口。

Harry蠻橫地打斷他。“怎樣?”

“不同點就是現在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是混進來的奸細。”

這聲音並不惱怒。Harry憎恨它,因為他知道這將會是作為校方發出的聲音,不含個人情緒,沒有感情——卻會以嚴酷的邏輯不折不扣地使Draco萬劫不復。

那是Padma,當然的。

“憑什麼?”Harry問道,聲音緊澀。“憑什麼他就要比隨便什麼人的嫌疑都大?”

“憑什麼——!”Ron因為激怒而一時無言,Hermione一手扶住他的手臂,示意Padma說下去。

那女孩子是一個如此理想化的Ravenclaw,她理所當然地成了級長和議會成員。她聰明,漂亮,而在Ron衣著古舊地與她出席聖誕舞會時卻不屑於掩藏眼中的鄙夷。

Harry從來沒有實在地喜歡過她。

“憑道理,Harry,”她說著,哦,Hermione明智地讓Padma來講,因為Hermione絕對沒辦法對著他卻無動於衷。“他是唯一明白內情的Slytherin,而大多數黑巫師都是Slytherin出來的。他是Lucius Malfoy的兒子,他的反麻瓜立場眾所周知。他為什麼站在我們這邊一直是個謎。如果他是奸細,那麼這些就都說得通了。”

“他就是奸細,”Ron憋出一句。

“Harry,”Hermione柔聲說,“他一定是。”

Harry在暗紅色的怒潮中稍稍閉了閉眼,卻只見Draco臉色赤紅地說著我沒有做。你一定要聽到我說出來嗎?

“不,”他吼著,朝著所有人。“我瞭解他。”

“是嗎?”Padma逼問。“今年以前你好像從來沒跟他一起呆過很久。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突然間跟你要好起來——跟你,Harry Potter——而同一年裏,我們的機密開始洩漏。他在利用你。”

Harry幾乎看得到Ron的腦筋開始恍然大悟,就在他的額骨後面,一個黑色的漩渦集中成了一點重壓。最後的結果便是——暴怒。

“我要殺了他,”Ron大吼。

而Harry想著,他們要讓他眾叛親離了。

“你想都不要想碰他一下,”他說,聲音森然。“誰也別想。我花了時間跟他在一起。你們沒有。我以前不覺得他怎麼樣——不。我以前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覺得他怎樣,可是我現在知道了。”

“你花了時間跟他在一起,”Padma冷冰冰地強調著重複道。“那麼你有何見地?你現在認為他如何?”

Harry想起了這場混亂的一次微弱而久遠的回音。

輕輕地,他說道,“我覺得他棒極了。”

“他在擺佈你,”Hermione插進來。“那不是你的錯,Harry,我知道你忠誠,我全明白,可是你想想看——Harry,上次的叛徒是……是你父親的朋友。你不可以盲然地信任他。”

Harry發覺,帶著微微地、抽離的驚訝,他在戰慄。他們把Draco比作那個……那個……

“上次的叛徒,”他咬著牙怒道,“是所有人都信任的人。”

他瞪著Padma Patil,因為他沒辦法對Hermione或是Ron說這樣的活。她回瞪著他,在眼中她自己的情緒開始閃現。

“你居然敢!”她叫起來。

“你居然敢,”Harry回敬。“進到這裏來——到我的地盤——來侮辱我的朋友。如果是你的朋友你怎麼想?我不要再聽到一個中傷他的字。”

他不管了。他不要留在這裏。他要一個人呆著;他要思考。就算有人逮到他一個人在學校裏晃,他也不管了。

他回頭看他們一眼,面紅耳赤的Ron,滿臉怒氣、泫然欲泣的Hermione,所有的Gryffindor。

“你們也都聽到了,”他冷冷加上一句,一陣風地走了。

*

Ginny很是為她的計畫得意。

很明顯,Herry好幾個鐘頭都不會回Gryffindor的寢室。他大光其火——不奇怪,有那個Padma Patil好像主人家一樣站在那裏指責他。

他把她從蛇怪那裏救回來的。他值得委以重任。說不定Malfoy真的是奸細,而Harry已經有了主意。說不定他只是出於對朋友的忠誠,可是他肯定會找出真相。說不定別的人才是奸細,他已經知道了,而且在查。

現在只有他能拯救他們了。他是她全心仰慕的男孩子,而他卻因為沒有人信任他而痛苦。

Ginny可以告訴他說她相信他。他聽到會開心的,知道有人明白他。

當然,她不知道他會在哪里。所以她有了個計畫。

Malfoy有了嫌疑,所以Harry——忠誠的Harry——必定會趕到他身邊。她只要找到Malfoy,就找到了Harry。

她不多久就達成了計畫的第一部分。Malfoy和Blaise Zabini從Slytherin的地窖裏走出來,顯然在熱烈討論中。

她聽到個名字,Harry Potter,就顧不得什麼關於偷聽的顧忌了。

“根本就不是那樣的,”Malfoy說著,Ginny不禁被他冷硬如鋼的聲音嚇著了。“我也不指望你明白。你對不帶任何意圖的觸碰知道些什麼。”

“跟你知道的一樣多,Draco,”Blaise Zabini漫聲道。他想要聽上去感興趣些,可他的怒氣表露無疑。

Ginny從來都不喜歡Malfoy,可是至少你知道對他要持什麼態度。誰都知道Zabini不可信任,他的黑眼睛裏滿是狡猾的陰影,他英俊的臉稍稍太過狡詐,而非悅人。

“我肯定知道得多一點,世事一向如此,”Malfoy圓滑地講。“不管怎樣,Blaise,我覺得我要比你裝出來的樣子更加挑剔。可是我最近卻絕對安分。”

“對,你近來是的,”Zabini話音乾澀。“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

Ginny開始對聽到的這些話感到緊張了。她本來以為Malfoy會讓她直接找到Harry的。

Malfoy的聲音斷冰碎玉。

“你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瞧,Malfoy,我只是太——關心了。特別是現在。”Zabini的語調突然乾脆起來。“我只想問——你是不是有什麼計畫,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哦,別擔心,”Malfoy放緩了聲音,不著痕跡地,好像他突然決定要屈尊安撫Zabini一樣,或是好像還有人會聽到一樣。“這當然了。嗨,Harry。”

Ginny的心開始跳起來,她看到Harry沿著走廊朝他們走過來,歪著嘴可愛地笑著。

那笑容在他看到Zabini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Malfoy走到了Harry身邊,於是他的臉又柔和起來。

“Blaise正要走呢,”Malfoy宣告,聲音好似糖漿,冰冷的眼神卻突然定在Ginny身上。

她在無聲的恐懼中回望,確信他一直都知道她在那裏。

“無論如何,總要有人護送這位漂亮的Ginny回公共休息室的。”Ginny覺得他說這話時神情猙獰,可Harry卻笑了。“我相信Blaise會著迷的。”

Zabini臉色慍怒。Malfoy的微笑開始變得邪惡,而Ginny還是不覺得有什麼好笑。

“不用麻煩了,”他們身後有個聲音說。“我可以帶Ginny回去。”

Ginny驚慌回頭,然後感激地看到了Dean。他默默站在她身後,支援著她,聽著Malfoy呢喃道:

“啊,我們都知道你想……”

“Draco!”Harry責怪地推推他,於是Malfoy住了嘴。

當然,Zabini毫不掩飾他的惡意。Ginny可以在他看著Dean的漫長而不經意的眼神裏看到邪惡的閃光。

“哦,我倒不介意跟他一起去公共休息室,”他告訴他們,看到各人臉上的驚訝之色時難掩輕蔑的笑意。

Harry帶著厭惡和不解打量著他。Malfoy微微掛著高傲的笑。

Dean看著Zabini,完全不為所動。

“我們自然歡迎你跟我和Ginny一起來,要是你願意的話。”

Zabini似乎不滿。“Malfoy,你就跟他們混在一起好了,”他冷笑著,一陣風地走了。他沖過Ginny和Dean身邊的時候,她聽到他低吟著,“我希望你真的有個計畫。”

Ginny沒有看著他走開,也沒有看著Dean。她忙著盯住Harry看,他的眉毛皺起來了。他伸手碰了碰Malfoy的手肘。

“你怎麼可以只跟Zabini一道在外面晃?”Harry低聲問他。“我是說,他——”

Malfoy用他專有的討人厭的方式聳起眉毛。

“我安全得很。要是Dark Lord把我和Blaise搶去就倒了黴了。他一個禮拜都不到就會把我們跟道歉信一起送回來的。”

Harry笑著。“我們只能收回一個。”他停一下。“我想Zabini跟另外一個比起來,倒還沒有那麼糟糕。”

Malfoy惡毒地白他一眼。

“你們兩個沒事嗎?”Dean問著,他又開始明智地裝聾作啞。Ginny總是在以前還跟他約會的同時卻跟她的朋友聊得開心時對此很是感激。

“我沒事,Thomas,”Malfoy回答,戲劇性地轉轉眼珠。“只是這個我愚蠢的Gryffindor又在犯傻了。”

“唔,我還要完成我的創作魔法課題,”Dean說。“回頭見,Malfoy。Harry。”

Ginny看到Malfoy真的為Dean所說的話而微笑的時候都驚呆了。他的笑容使得他整張臉看起來都更明朗年輕。

既然Harry對Malfoy關注有加,Ginny看得出他也吃驚了。

她松松地挽著Dean的手臂,卻渴求地望著Harry,盼著他會叫她留下來。他還看著Malfoy,而Dean領著她沿走廊走開了。

“Zabini什麼意思?”他溫和卻認真地問她。“什麼計畫啊?”

Ginny想了一會兒。“前面他在問Malfoy——Malfoy是不是知道他在做什麼,是不是有計劃。然後Malfoy說他有的。”

她抬頭看著Dean的臉,憂心忡忡,然後在他善良的棕色眼睛裏看到了憂慮。

“你想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Harry?”她著急地問。

“不……”Dean緩緩道。“不。他不會相信我們的。”

“哦,當然了。他太信任別人。”Ginny倚著Dean,從他簡單存在當中汲取著慰藉。“可是我們會照顧他的,不是嗎?”

Dean將她的手在他臂上繞得更緊些,有一會兒他的臉還是很嚴肅。然後面色稍霽。

“而且我會照顧你。”

*

“來吧,”Draco說,Ginny和Dean已經很對胃口地離開了。“我們走。”

他們靜默著朝獨眼龍女巫像所在的走廊走去。Harry想著他要怎麼把他獨自在學校裏遊蕩時候腦子裏那些亂糟糟的想法都說出來,可他總是為了偷瞄Draco而分心。能再跟他在一起真是讓他松了口氣,他的金髮在暗處放著輕淺的光,這裏沒有人會譴責他或是煩擾他或是告訴他會置他於險境的事。

“我猜現在活米村已經謠言滿天飛了,”Draco在他們走過隧道的時候說起來。“讓我們全體詛咒透風的牆一分鐘。”

“我們可以到尖叫屋棚那兒去,”Harry提議。“那裏不會有人的。”

他們走進糖蜜公爵地窖的時候,Draco開心地看了他一眼。

“說不定會有鬼,”他點了一句。“你知道嗎?我還是沒辦法把Crabbe和Goyle弄到那兒去。”

“呃,”Harry說。

Draco順便買了點他那種血味棒棒糖,給了那個滿臉不高興的店員一個最最歡快魅惑的笑容。然後他們出發上山,往尖叫棚屋去了。

Draco還在揭舊傷疤。

“穿著隱身衣打人實在算不上高尚,”他數說著。“非常鬼祟。非常陰險。實際上非常Slytherin,你這個混蛋。”

“Draco,你就是Slytherin。”

“完全正確!我曉得我在說什麼。”

Harry對他的厚臉皮沒辦法不笑出來。

“不管怎樣,”他儘量嚴厲地說著,“你那時候活該。你對Hagrid的態度糟糕得一塌糊塗。”

“就是嘛,對吧?”Draco毫無悔意地承認。“不過那是我真正瞭解他之前的事了。”

上次吃茶的時候,Draco他眼睛裏的邪惡神色讓Harry都有點嚇怕了,那時他明白到Hagrid會對他喜歡的學生言聽計從。還有Hagrid對他的教授能力根本沒安全感,而且渴望建議。

“你是說,在你真正能操縱他之前吧。”

Draco敷衍地擺擺手。“都一樣。反正我才不承認你異想天開、毫無根據的說法。我是在幫他的忙。我如今是教師助理了。”

課程在生命威脅度上的變化不怎麼顯著。可是他們現在主要研究那些有實際——常常是可怕——用途的動物了,而且Draco似乎有大把時間是處在一個監理的位置上。他還養成了在課上老是擾人心神地咯咯笑的習慣。

那倒是有趣。

“你是為了要將課堂握在你邪惡的指掌中才安心拍老師馬屁的。”

“你……你在分散我對主要論點的注意力,”Draco陰鬱地說。“主要論點是當我還是個天真孩童時加諸在我身上的惡意人身攻擊。”

“你當時是個要不得的孩子。”

“以天真的方式,”Draco堅持,小心翼翼地沿著去棚屋的小路走著。太像他會做的事了,連他靴子沾上泥都要大驚小怪,Harry想著,翻了翻白眼。“我差點嚇出心臟病,你曉得嗎?我以前是個敏感的男孩子。”

“你以前是個直接從地獄裏來折磨我的小鬼。”

“誰都要有愛好呀,”Draco哼了聲。“不用說還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事——也就是說,頭髮。我美麗的,美麗的頭髮。”

“金髮讓人顯得沒精打采的,”Harry閑閑道。“再說了,它顏色太淺了,不可能是天生的。我打賭你是染的。”

Draco發出一聲窒息的恐怖尖叫。Harry咬著唇瘋狂大笑。

“Harry,”Draco用嚇人的聲音說,“這是你對我說過最糟糕的話。這是人對我說過最糟糕的話。”

Draco背朝著Harry誇張地指著天,像是要向它數說他背負的冤屈。他一開始,Harry就彎下身去了。

“他居然敢對我說這話,”Draco做戲一樣悲憤地對雲伸冤。“在他對我的頭髮下過毒手之後。毒手!那時候我頭髮上都是泥,髒得要命,有那麼一會兒看著都是棕色的了,我只好在浴室裏花四個鐘頭來好好洗頭髮,可他卻說——”

“Draco,”Harry悠閒道,直起身來精准無比地丟出一把爛泥,“不要活在往事裏吧。”

靜默一刻,爛泥滲過了Draco的頭髮,滴上他的外套。接著Draco微微側過身,由於某種壓抑的情感微微戰慄著,用冰冷的目光盯著Harry。

“Potter,”他堅決地宣告,“你要為這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彎腰像蛇般敏捷地抓起一把泥,可是Harry也同樣有著搜捕手的反射神經。他躲過了,泥團只打到他的肩膀,而且這時候他也已經團身到地。

Draco別開臉,泥團也只打到他一頰。他不置信地摸了那泥一下,然後輕盈地側邁一步,躲開了另一彈。他還是很當心他的靴子。

他又取了一把,再閃了一下,這次是靠近Harry而不是躲遠,然後結結實實地把泥糊到了Harry的上衣背上。

Harry叫喊著,扭著身子逃開,卻絆到了塊石頭,背朝下跌到了爛泥裏。

Draco笑開了。Harry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腳踝就是一拉。

Draco驚恐的尖叫被落地的悶響和水花四濺聲截斷了。

Harry微微抬起頭來看Draco臉上僵硬驚懼的神情。他的頭髮浸到了泥塘裏。

Harry任由自己的頭跌回泥裏,笑了又笑。他短暫地閉起眼想著,我相信你,無論如何。

“末日,”Draco在一旁喃喃自語。“苦痛。絕望。噢,我的頭髮。我恨你,Harry Potter。”

“對對,”Harry說,朝他撥了點泥。

Draco聲音惱怒。“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你曉得。”

Harry一手支起身體看著Draco,他的眼睛閉著——猜得出這樣他就可以完全浸淫在絕望中。他的睫毛在他頰上泛著些微銀光。

“Darco,”他柔聲說,“他們說你是要從我這裏套消息才當我的朋友的。”

Draco沒有睜開眼睛。

“你信他們麼?”他平靜地問。

“不!”到底他要說多少次?“我只是……我是說要是你覺得太難辦了——要是那樣子會讓你受到更多猜忌——”

“算了吧。”他總算睜開了眼睛,小小的兩團灰色。“你沒那麼容易甩掉我的。”

那安慰是如此巨大,他幾乎都忍不住要朝他微笑了。

“不可以嗎?要命。”

“失之毫釐,差之千里,”Draco附和。“我可不要整夜都在這兒躺在泥裏。拉我起來。”

他傲慢地伸出一隻手,然後卻自毀形象地晃起它來。

Harry站起身來,雙臂交疊在胸前,帶著寬容而感興趣的神情看著Draco,直到Draco自己爬了起來。他責備地看看Harry。

“我先聲明級長盥洗室我包了,”他知會他。

“我可不這麼想,”Harry溫和地說。“我覺得先到先得。”

Draco瞧了他一會兒,心不在焉地擦著脖子上的泥漬。然後他忽然朝山下沖去。

Harry緊跟在後。他們只停下來一次,要偷偷溜進糖蜜公爵的地窖,穿過活門。

然後他們飛奔著穿過隧道,接著穿過走廊,他一接近Draco就像心有靈犀般地把他撞開。

“滾遠點,Potter,”他喘著氣。“這是我的盥洗室。我就是要我的冰白泡沫!我就是要——”

他本來要撞過來的,卻突然停下來,

他們的朋友們站在走廊裏,正吵得不可開交。

“我們要在這條走廊裏找,”Pansy刻毒地說,“你們自己另找吧。”

“我們先來的,”Ron挑釁道。

“哦是嗎?哦是嗎?死開,Weasley。”

“我們只是擔心——”Hermione開口,聲音微弱。

Blaise Zabini咳嗽一聲。“大家看那兒。”

所有的腦袋都轉過來看他們。Harry站在那裏,英勇地想裝作衣著整潔。

“Draco!”Pansy驚慌失措道。“我的天,你怎麼了?”她走上前,從袍子裏拿出塊手帕,惡狠狠瞪了Harry一眼。“他做了什麼?”她問,擦著Draco的臉。

“別朝裏面吐唾沫,”Draco教她, 懷疑地看著那手帕。

Hermione聲音緊張。“Harry,”她說,“拜託跟我們來吧,我們很擔心——”

Harry對抗地看著她的眼睛。

“沒必要擔心的,”他說,“我是跟Draco在一起。”

“那麼現在你好跟我們一起回去了,”Ron肯定地對他說。

“而你應該去級長盥洗室,Draco,”Pansy說著,挫敗似地放下了手帕。

Draco壞笑。“是想要陪我去嗎,小妖精?”

“之後,”Zabini告訴他,“我們要跟你談一談。”

Draco抿起了唇。“好,”他不耐道,朝Harry靠過去。“明天見,”他說,故意讓聲音低到私密的程度,卻又清晰得讓人都聽得見。然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明天是禮拜六了。”

Harry揚起眉。Draco整個禮拜都為了那件禮物或多或少有點讓人受不了。他已經習慣聽到‘Harry,我的禮物是什麼?’,而不是那句顯然太過普通的‘你好’。

他看著Draco站在那兒忍不住地拿手把頭髮裏的泥挑出來,又想了起來,我相信你。

“好,明天見。”

Draco笑著。“萬分期待。”

【全章節】Underwater Light 第十二章 by Elizabeth





第十二章

三思而行

我寬恕了自己犯下的罪責
現在只剩下一件我無限渴望的事
渴望感受陽光,讓陽光普照於你我
不想讓生活像過去那樣理所當然
我想要愛上一個人,一個像你一樣的人

星期六早晨八點,Harry起床以確定所有的準備都已井井有條,他從廚房取來野餐籃。然後前往Slytherin的交誼廳,他小聲說著口令,儘量不發出一點噪音,直到他抵達Draco的房門。

他敲了敲門,完全沒有得到裏面的回應,因此他打開門進去。

他穿過房間走向被厚實遮蓋著的床時,突然感到疑懼。

如果Draco……床上有人該怎么辦?

他不會。他不能。不然他應該會告訴Harry。

以一種比必須更嚴肅的氣勢,Harry猛地拉開床幔。

只有Draco一個人。

當然。

他安靜地睡著,臉頰在枕頭的襯托下顯得蒼白,但他看上去並不是那么無辜。並不是他本來可以看上去的那么無辜,當他清醒時那傑出的精明,似乎就是他無往不利的優勢。他看起來睡的似乎並不安穩,就好象睡眠是他不得不全身心投入才能做好的事,而他看上去-毫無安全感。他的睫毛較之皮膚顯得明亮,銀白,尖刻。

然後他的眼睛因強光而緊皺。

“Harry?”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說道。

Harry吃了一驚。“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的睫毛間閃過一絲灰色的微弱光芒。

“因為我不認識其他任何不怕我殺了他並愚蠢到在星期六的這個時候把我叫醒的人,”Draco以惡聲惡氣的聲音說著。然後他舒展開了身體,極像一隻慵懶的貓,而他的心情似乎隨著這個動作稍稍改善。

他胸口的被毯又下滑了一些。

“好吧,你為了什么來這裏?”最後Draco問。

Harry搖搖腦袋,被剛剛的Draco分散了注意力。

“快點,起床,”他說道。“記得吧,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Draco用一隻手肘撐起身體,感到好笑並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你在說什么蠢話,Potter?”

“我說這是一個驚喜,”Harry堅定地告訴他。“快點,Draco。動起來。你可以明天再睡懶覺。”

在Draco叫他Potter之後,他故意用了Draco的名字。為了某個理由,他感到了一種強烈的渴望,渴望去證明他仍然可以在任何情況下叫他Draco。

“我想現在睡覺,”Draco呻吟道。“午餐後再給我驚喜。”

“你必須來看這個驚喜,”Harry說道,他的聲音堅定而嚴厲。“立刻。”

“噢,在成為三強爭霸賽的冠軍之後,我們就越來越喜歡發號施令了,不是嗎?”

Draco燦爛地微笑著,這是如此得令人感到驚豔,單純的因為這是來自於Draco,只是因為他是Draco。

“那么好吧,”他做了個貴族般輕蔑的手勢,然後繼續說道。“滾吧。我一分鐘後出來。”

Harry懷疑地看著他。

“你這是企圖把我弄出去,然後回去繼續睡覺?”

這同樣令人感到十分驚奇,Draco是如何即便只是保持著俯臥的姿勢也仍可以看不起人們。

“不,Harry,你這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他用極端傲慢的態度解釋。“這是因為我沒有穿任何東西。”

Harry感到他的臉燒了起來。Draco蒼白的胸膛看上去比一分鐘前暴露地要多得多。

“噢-我-抱歉。”

Draco笑道。“沒關係。你不必這么緊張。”

我沒有緊張!

好吧,他略微有些緊張。

Harry快速地走出房間,然後告訴自己,他真是愚蠢。他一直有看Quidditch隊友和室友穿衣服,看在上帝的份上……這真的沒什么大事。他是個傻瓜。

Draco揉著眼睛出現時看起來好象沒把它放在心裏。Harry看到他的頭髮豎起時被逗樂了,他在衣服外面裹著長袍。他顯然很累,而毫不費勁地早起的Harry,發現這奇異地令人喜愛。

“噢,這份驚喜最好值得這樣。”

“超過九點了,你這個懶東西。”

Draco突然一陣顫抖。“我知道這是早晨最不虔誠的時刻。”

“快點,你讓你的驚喜等著了。”

Draco沒有表示一個高興或感激的詞,而且他似乎現在還不打算說。

“這最好值得這樣,”他再一次輕聲低語。

Harry假裝拍打他。“小鬼,”他回答,沒有受影響。“快點。”

*

他們走下學校臺階的時候,Draco的腳步仍然不太穩。

“為什么我們必須走那么遠的路去活米村?”他微微搖搖頭試圖讓自己看上去更警惕之後問道

“因為蜂蜜公爵星期六十點開門,而破門而入是錯的,”Harry解釋說。“我告訴過你,Draco。”

“錯!解釋什么叫錯。”

“一般解釋是‘不正確。’”

“‘不正’也可以是負。我們反對做負的事情么?”

“好吧,試一試‘考慮不周。’店主睡在店鋪上面。我們會弄醒他們。”

“那又怎么樣?”Draco精神十足地問道。“如果我醒著,每個人都應該保持清醒著。而當我不開心時,我喜歡四處宣傳。難道你從來沒有興起僅僅只是踢人們一腳的念頭?”

“有時候我有這種衝動,是的,”Harry斜瞄了一眼說。

Draco對他做了個鬼臉。

“啊。你個爛人,Potter。”

Harry揚起眉頭。“‘你個爛人,Potter’?你狀態不佳,Draco。”

“啊,”Draco尖銳地說道。“你在野餐籃裏裝了什么,Harry?這是部分禮物?”

Harry用野餐籃打了Draco一下。

“這是部分禮物,但你還不能看。”

“那是我的膝蓋,”Draco的口吻透露著威脅的迅息。“我會死的。”

“你怎么會因為我用野餐籃打了你的膝蓋就死掉?這是不是和你因為鷹馬弄傷你的臂膀而瀕死時有著同樣的特殊邏輯?”

“我可能會死掉!我可能會感染傳染病,你知道的,”Draco說道。“那對我而言看上去非常髒。那個野餐籃可能有個裂口,而那會令我的血液染上病毒,從而導致我快速而悲劇性地死亡,而那意味著會有成千上萬個愛慕者將匍在裝有我美麗卻毫無生氣的骸骨的棺材上哭泣,然後向你扔石頭。”

Harry久久地望著Draco。而Draco將雙臂交叉於胸前,看上去防備有加。

“那可能發生。”

“我想我會冒險試試,”Harry乾巴巴地說,猛地拖過Draco的臂膀迫使他向前走。

他有點太過緊張,在他知道Draco會如何反應之前他無法靜下心欣賞任何事。因此,他們漫步在模糊的晨霧中,太陽已經開始將它變暖並將它驅散,直到他們到達渡船通常停靠的小港,然後Draco看見了禮物。

他驚恐地瞪著渡船說,“你肯定是在開玩笑。”

小划艇在湖上微微搖擺,平靜的水面泛起陣陣漣漪。Harry彎下身子,把野餐籃放進去。

“不,”他說道。“我不是在開玩笑,Draco。”

“我不到那東西裏去。”

“什么-你想因為害怕而永遠避開它?”

“聽起來好象對我而言是個好計畫,是的!我不是一個Gryffindor。我並不為害怕某些東西而感到羞恥。”

“不會么?”Harry問。

Draco對他皺起眉頭,然後再次看向小船,臉色蒼白。Harry看見他咽了一下口水。

“Harry,”他輕聲說道。“我沒辦法。”

“Draco,你不需要這麼做。但它已經被施了魔法,所以沒有其他咒語可以影響它。這完全安全。”

Draco再次看向小船,然後回過頭看Harry。他咽了一下口水,困難的小小移動著。“你肯定花了很多時間研究。”

“我讓Hermione介紹了一些可能有幫助的書。”Harry淡淡地微笑,看到Draco回以微笑感到高興。“我沒有告訴她這是要用來做什麼的。”

“那當然。”Draco懷疑地回看小船一眼。“完全沒有施咒?”

“我發誓。但是-你不是必須得進去,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Draco再看了看小船,然後再看了看Harry。他微微咬住嘴唇,但是他的眼睛大而清澈。

“我知道,”他回答,極為謹慎地爬進小船中。

Harry爬進去,試圖不搖晃它。那一刻,Draco的表情轉為懷疑。

“如果魔法不能影響它,”他說道,“我們究竟怎樣令小船移動?”

“你認為怎樣?”Harry拿起船槳。“麻瓜方法,白癡。”

Draco看上去極為震驚。

“人力?你有病。”

“拿起一隻船槳,Draco。”

“我?”Draco說道,馬上低頭看著船槳並小心的露出面無表情的樣子。“你該怎樣使用它?該說什么字來啟動?”

Harry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最後,他說,“你該以反時針方向旋轉他,”拿起兩隻船槳開始平穩劃動,漸漸遠離岸邊。

他看見Draco的手指緊緊抓住船沿,但是他沒有提起這件事。取而代之,他說,“創意魔法的研究進行得怎么樣?”

“槽透了!”Draco絕望地回答。“我選不出來。我的意思是,誰有辦法呢?有音樂,藝術,雕塑,戲劇,因為一些原因,我真的喜歡有關詩的構思。”

“我從未真的認為你是個詩人。”

“哦,我不是。但是如果我背誦一首,我會穿上詩人的襯衫。我喜歡袖子。”

“我認為你應該不需要真的太在意袖子。”

Draco聳聳肩。他放開船的一側,但是當Harry到達湖中心時他仍然熱切地抬頭。

“這樣就可以了嗎?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

“不,Draco,”Harry說道。“我們要在這裏待上一會兒。午飯時間已經過了-那就是為什麼我讓家養小精靈幫忙準備野餐籃的原因。”

Draco看上去很憤怒。“我不願意,你不能強迫我!”

Harry無辜地對他微笑。“介意為此打個小小的賭么?”他問,把船槳扔在湖面上。

Draco發出失敗的慟哭聲。

“我不敢相信你會那樣做。你說過魔法不會影響這只船,那我們要怎么回去?我不會游泳回去的,”他平淡地補充說。“而且我不會讓你離開的。所以我們將會挨餓,你會先死,然後我將不得不吃了你,但是那無法救我,因為,讓我們面對它,你骨瘦如柴的屍體不能養育一隻花鼠,然後我會獨自一人死去。”

“Draco。你信任我,是么?”

“我猜是的,”Draco勉強承認。

“我們會回去的。放輕鬆。”

Draco看看船,然後看看水面,最後看向Harry。他深吸一口氣。

“好吧。”

“很好。”Harry仰躺在船上。“而且我不是骨瘦如柴,”他帶著遲來的憤怒補充道。

Draco小心翼翼地開始靠在另一側。

“你是骨瘦如柴,”他堅持說,看上去更高興些了。你有骨節般的手腕。你應該做的是增加許多體重,長一些鬍鬚。

Harry眨眼。“為什么?”

Draco舒展開,設法看上去仿佛他正奢侈地倚靠在一隻小船裏,Harry能夠看出他害怕接觸這只小船。

“我沒有告訴過你么?這是我狡猾的計畫,”他說道。“你知道你多恨出名。所以你可以這麼做,創造一個第二人格。一個正常的巫師Joe,如果你願意。誰會懷疑這長鬍鬚的胖子是著名的Harry Potter?你可以穿毛背心,可以稱呼自己為Ignatius Trout。”

“Ignatius Trout,”Harry平淡地重複道。

Draco明亮地微笑。“我認為它很適合你。除此之外,反正Harry Potter又不是個好名字。”

“我喜歡我的名字!”

“哦,不,”Draco輕蔑地說道。“它是個可怕的名字。Harry,舉例來說。Harry的意思是擔心或騷擾,potter的意思是四處緩行。想想你傳達給世界的資訊!它聽上去好象你到處徘徊並四處騷擾別人。”

“喲,現在我明白了。顯然,它應該是你的名字。”

“你這樣說僅僅是出於嫉妒我的貴族名字,”Draco高尚地評論道。“面對現實吧,Potter。你的手腕是有骨節的。而且你有一個可怕的名字。”

太陽出來了。Draco聳肩抖下他的袍子,心不在焉地解開他襯衫袖口的紐扣。他這樣做著時抬著頭,他的閃爍著小小的笑容。

“但是不管怎么說我還是喜歡你,”他補充道,他更加舒服地仰躺著。

*

當Draco看起來開始感到愉快和慵懶時,他自然開始抱怨。

“Harrrrrrrrry。”

“是的,Draco?”

“Harrrrrrrrry。”

“什么事,Draco?”

Harry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當他張開雙眼,看向Draco時,Draco正在船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偷看湖面。

“我想巨大的烏賊正在我們下面,”他陰沉地宣稱。

“那么那為什么會使你不安?”Harry縱容地問,轉溜著眼珠,為即將而來的爭執一幕而準備著。

Draco露出厭惡的表情。“它喜歡用它的觸手抓住無辜者。”

“它在Dennis Creevey溺水時救了他。它很可能不邪惡。”

“哦,那是他們想要你認為的,”Draco告訴他們。“我認為他們是同夥。我對那些Creevey們有所懷疑。你知道最年長的那一個-呃,Callum-”

“Colin。”

“隨便。他悄悄爬進Slytherin更衣室拍照並出售!那對你來說聽上去是不是很邪惡?”

Harry 皺眉。“事實上,那聽上去很Slytherin。”

“哦,好吧。結果那是Blaise的主意。”Draco揮了揮手。“儘管如此,我認為我已經表達我的觀點。邪惡。”

“也有點愚蠢,”Harry沉思著。“我的意思是,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我不能想像任何人為Goyle的照片付錢。”

“不管怎么說,不會多過幾枚Knut。”

Draco維持著面無表情整整兩秒鐘,然後爆發大笑。

“Draco,那是個可怕的雙關語,”Harry說道,咬住臉頰內部阻止他自己的笑意。“你應該感到慚愧。”

“這必須被說出來,”Draco堅決為自己辯護。“那不是我的責任。”

“哦,好吧。至少你弄清楚了你圍著毛巾的照片的秘密,去年那在Gryffindor散佈開了。”

Draco被空氣哽住。Harry無辜地微笑。

“你絕對應該進入Slytherin,”Draco帶著極大的確信說道,然後突然看上去很感興趣。“你有,啊,碰巧聽到他們出售的價錢么?”

“嗯,沒有,”Harry溫和地說道。“我沒參與交易。”

Draco對他皺眉頭。Harry確實記得那些照片最後被不經意地放在Gryffindor的桌上,直到雙胞胎如魔法般地把毛巾改變成帶有愛心地粉紅色,上面寫著‘Malfoy和McGonagall永遠’。他機敏地沒有提到這點,或是他和Ron大笑到肚子痛的事實。

畢竟,如果他可以拿出其中一張照片,然後展示給Draco看會更加有趣的多。

當船突然傾斜的時候,Draco仍然皺著眉,咕噥著關於認為人們對於它們是如此如此有趣的不滿。

“哦,上帝,”Draco大叫,臉色蒼白變綠。“是烏賊。我告訴過你的,那是烏賊。”

“Draco,我向你保證它不邪惡。”

“我不關心,”Draco尖叫。“它用它的觸手碰觸人們。”他再次緊張地仔細看著船側。“我不希望它碰我,”他深感不幸地補充道。“它渾身覆有黏泥。用船槳打它。”

“我把他們扔在湖面了,記得嗎?”

Draco對他露出悲愁的表情,然後帶著一個甘心忍受覆有黏泥的命運的殉教者的氣氛將雙臂交叉於胸前。

“棒透了,Ignatius Trout。”

Harry這次禁不住大笑。“你在早晨時比平常更加精神錯亂,”他說道。“而且你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也有點古怪。”

“先吃他,”Draco大聲向烏賊建議道。“他鬆脆的多。”

“不,吃他,”Harry勸告道。“他更加邪惡。我聽說邪惡充滿調味。”

“事實上,我很和藹,”Draco匆忙更正。“我是邪惡牛奶布丁。”

“哦,閉嘴,”Harry說,伸手到側面,向Draco的臉上潑了些水。

Draco簡短地甩甩水。

“那裏面有黏泥!”他叫道。“那是覆有黏泥和槍烏賊的水!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Potter。”

Harry的眼鏡突然被撒滿了水。他透過水滴看見Draco假笑著。Harry 露出微笑。Draco的假笑動搖了。

“現在我們平等了,”他帶著突然撫慰的聲音說道。“沒問題吧,Harry?”

“你肯定?”

“我肯定,”Draco點頭,仍然憂慮地看著。“不,想也別想。我的頭髮變濕後如果不使用適當的程式弄幹的話會變得像絨毛一樣。”

Harry 鄭重地點頭。“我知道。”

“所以你不會潑我水。”

“如果你這麼說的話。”Harry咧嘴一笑,然後潑打起一些水直接撒在Draco的頭上。“絨毛似的。”

Draco透過濕淋淋的劉海怒視著他。然後他開始脫他的衣服。

“呃?”Harry疑問地說。

Draco從他的長袍下出來,水已經滲透進他襯衫的肩膀。

“我準備好做日光浴了,”他帶著自尊解釋道。“我需要一隻枕頭以便托起我的頭,這樣它可以適當的弄幹,而且也可以達到舒適的第二個目的。”

Harry揚起眉毛。Draco揚起下巴,繼續相當認真的表情。

“我可以分享你的枕頭么?”

“好,”Draco不禮貌地同意。“只要你理解我的頭髮不是一件好笑的東西。”

“哦,我理解,”Harry告訴他,當他在船底舒展開時悄悄地笑著。

Draco用他的手遮住雙眼看著他。

“這是許多天來你第二次攻擊我的頭髮,”他吸氣,狠狠地踢了Harry的腳踝。“異教徒。”

“說真的,我聽說過有些人的身體是他們的聖堂,但是這很荒謬,”Harry輕聲低語。

Draco 突然坐起。

“它是,”他宣佈,把他的手臂插進水中直到肘部。他移動著,然後猛然潑向Harry的頭髮。

Harry沒有進行抵抗,只是用肘部支起身,對他咧嘴一笑,使Draco確信他無法對他的頭髮產生不良影響。

Draco在他的牛仔褲上非常講究地擦拭著自己的手。

“我碰觸到了烏賊,”他高興地告知他。“你的頭髮裏有黏泥。所以,Potter。現在我們平等了。”

“黏泥!那真令人作嘔。你多大了,四歲?”Draco 開始躺下時,Harry敲打Draco的肩膀。

Draco看上去像被侮辱了,然後打回去。“你應得的,”他反駁,把他濕漉漉的頭髮撥到耳後。

Harry推他,Draco摔了個仰面朝天。他向上斜視Harry,雙眼幾乎對著太陽閉上。

“在我不惜麻煩地準備這一切之後,”Harry假裝責備他。“忘恩負義的人。”

“絕不要開頭髮的玩笑,”Draco平靜地告訴他。“而且不要再在這只船裏打鬧了;它會翻倒,我會像個女孩子一樣尖叫,然後被迫淹死你以隱匿我的羞恥。”

在Draco的微笑背後有一點點真正的害怕。Harry仰躺下。

陽光普照,他本會睡著,不過Draco推擠他的肩膀。

“Harry。嘿,Harry。”

“嗯?”

Draco扭頭看著天空。“你覺得那片雲看上去像什么?”他問道,聽上去像是科學精神的詢問。“我覺得它看上去好象一隻戴著假髮的烏龜。”

*

他們在陽光下躺在那裏幾個小時,接收陽光,兩人每隔一段時間打個盹。Draco每次醒來好象都會冒出一個新問題,例如‘如果你必須成為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你願意做什么?’和‘你認為家養小精靈是根據他們眼球的尺寸來選擇配偶的么?’”

Draco認為他們是這樣做的,而且他也斷定Harry應該成為Ginny Weasley的性伴侶,為此Harry被迫威脅要打他。

然後Draco說,“那么什么是你最害怕的東西?”

Harry從雙臂中抬起頭,用他的眼角看著Draco面頰的弧線,但是他的思緒大部分放在他個人殘酷的惡夢中。

“沒有殺死Voldemort的力量,”他輕聲回答。

Draco為那名字的聲音而退縮,向平靜的水面四周張望。“我本希望你說些有趣的事情,像是穿著內衣的Hannah Abbott,”他抱怨,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很輕快。

“繼續,Draco。”

Draco歎了口氣,坐起來,將雙腿曲起在胸前,雙臂環住膝蓋。

“我……好吧,”他說道。“失去他們。失去Slytherin們。那些在我們這邊的人。”

Harry用肘部撐起自己,擔心地看著Draco的臉。

“你的意思是-他們死了,或者不見了?”

“不。”Draco咬住嘴唇。“嗯,那也是。那是-我不是說我讓他們全部加入了Young Order,但是我們之中許多的家長-家長對我們有所期待,或身處在我們害怕的地方,或……要讓Slytherin的每個人都下定決心很難。而在我父親-死後,我回來了,我有一個任務,我想,我知道他們中一些人尊敬我,我利用了那點,我不為此懊悔,我沒有放棄。所以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總是如此,但是我所要的一切是復仇,而且我也必須承擔責任。而現在……我為他們害怕,我必須保護他們,並且……”

Harry看著Draco,只有這一次真正地完全認真地,他的面容蒼白急切,和平靜的水面相比表情緊張。

Draco看了一眼然後垂下目光,深吸一口氣,因為他們彼此理解而微弱地微笑,然後再次嘗試。

“那只是……那帶來如此多的工作,”他說道。“我們沒有那么多的人正在搖擺不定,為烙印的前臂而悸動,但是看來好象沒有選擇,沒有為之鬥爭的理由-我們不是他的靶子,我們並不十分關心麻瓜愛人或麻瓜孩子。我不能指望對Dumbledore或光明閃耀的理想有任何盲目的忠誠。我們不喜歡那樣。”他停頓了一下,向下看了自己環著膝蓋的雙手一眼。“對於他們我下了很大的努力, 現在要讓他們走已經太晚了。”

“你是在說真的有一個機會他們會-?”

“我說的是我不知道!”Draco厲聲說道。“我們不像你們。我們中一些人為此扔掉了他們的家庭。我們大部分人喜歡Lupin,但是要讓我們信賴不屬於我們自己的人很難。我不喜歡Dumbledore,我不會讓他告訴我該做什么。而現在Snape走了,每個人都對這些指控不滿,這很困難,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Harry甚至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坐在那裏張嘴呆看著Draco。

現在他記起,Lupin說Snape教授走了,試圖收集資訊以幫助解釋近期的襲擊。

Snape是在三月底離開的。現在是五月了。Harry已經習慣於他的缺席,忙碌於-比賽,戰爭,擔憂,Draco-他沒有注意到。

而他之前還在疑惑為什么Draco如此經常的看上去那么累!

他看著Draco低垂的頭,幾乎被吸引。

“Draco。你一直試圖獨自承擔這一切。”

Draco沒有抬頭看。“Slytherin們不需要任何幫助。”

“你這愚蠢的傻瓜。”Harry停住,然後他不那么激烈地說道:“你是-你是不是在擔心他?”

Draco抬起頭,然後他的眼睛張大仿佛他受到出乎意料的打擊。“是的,”他嚴厲地說道。“我們完全知道他正面臨的風險。而他是這裏我們唯一可以信任的成年人-而且他信任我們。”

而Draco,他少講了一句,而且我在乎他。

“你可以信任Lupin,”Harry說道。“你可以信任Dumbledore。”

“是嗎?”Draco咆哮道。“你想要我去要求那些被撫養成不信任特定社交圈以外的所有人的人們去信任一個狼人?我光是自己說服自己就有夠困難了。而且你想要我信任Dumbledore,一個每隔幾年就隨心所欲地從Slytherin拿走學院杯的人?我不會。他從不是我的監護人形象。他不是我的領袖,而且我不信任他。”

“瞧,Gryffindor公平地贏得了院杯-”

“我不是在控訴你,”Draco回答道。“我在告訴你我們是怎么想的。他從不向我們解釋任何事情。我們不輕易信任,而他甚至從不嘗試。你知道當Crouch把我變形,然後把我壓倒在石頭上的時候發生了什么?Snape告訴他,如果他再碰他的一個學生,他會殺了他。而Dumbledore雇傭了那狂躁者。我知道我信任哪個。”

Harry看著Draco臉上憤怒而頑固的表情,思考著他講述這個小故事的方式。他記起在魔藥學課上一個男孩子曾經告訴Snape,他是學校裏最好的老師。

“Snape會回來的,”他柔和地說道。Draco再次向下看著他的膝蓋。“還所有這些聚集的忠誠,”Harry隨意地補充道,“也許你本應該成為一個Hufflepuff。”

Draco抬起頭,目光閃爍,閃光背後有一點點松了口氣。

“收回那句話,或者我用野餐籃打得你腦袋開花。”

他翻箱倒櫃地在船底尋找它,但是在Harry碰觸他手臂時再次抬頭。

“你可以信任他們,”他說道。“Lupin和Dumbledore。真的。”

“為什么我應該相信你,Potter?”Draco輕蔑地問道。“你信任所有人。你甚至信任我。學校裏有能夠讓我不信任的人么?”

他肩膀的姿態有點太過緊繃,Harry對他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

“Filch,”他建議道。“Filch和他真正邪惡的貓。你可以隨你高興地不信任他們。”

“我喜歡貓,”Draco輕鬆地反對道。“他們如此自私。我同情貓。”

“不,”Harry說道。“我喜歡狗。我小時候總是想要一隻小狗。”他想著些某些事情開顏。“當我們離開學校的時候,我打算去弄一隻。”

Draco向後甩頭,它撞在船側。他看來好象沒有對此過分焦慮,只是繼續望著天空。

“哦,是的。明年,”他說道。“我們從未談過這,是么?你打算做什么?”

你打算做什么?

他說著,仿佛Harry的未來將完全與他無關,他們以前從未談過這,但是如果他,Draco Malfoy,他已經做好了所有的計畫,而就是沒有容下Harry的空間,那么怎么辦?

太陽露著,但Harry感到有些冷。他看向Draco,只能看到他的咽喉,他試圖組織一句隨意的句子。

“我會繼續擁有你么?”取而代之,他脫口而出,在那一刻他願意放棄所有Quidditch技術,如果他可以學會說話不那么災難性地笨拙。“嗯,我的意思是……”

Draco看向他,一邊眉毛揚起。

“不是作為寵物,Potter”他告訴他。“我打算呆在家裏。和我母親一起呆在家裏聽來好象會對我有所限制,但是我們有三十間臥室,所以也未必。此外-一些Slytherin會需要住的地方。我家會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他的嘴角揚起。

“你也可以來住,”他從容地提議。“偶爾。我父親在場院建一些Quidditch帳篷。你嫉妒么?”

Harry直爽地面露喜色。

“是的,非常。”他停頓了一下。“我和Auror們正在進行一個工作,”他告訴他。“我已經在London魔法區買了一間公寓。”

想起去年夏天和Sirius一起看公寓仍然在他胸中激起愉悅的震動。Sirius曾經為他提供一個家,而他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渴望,一個真正的家,擺脫Dursley一家,但是現在他長大了,他童年時最初的夢想實現了。他能夠為自己買一個地方,永遠走出女貞街。

一個家。Harry買下它然後請Sirius離開一會兒,他只是坐在那裏。沒有規矩,沒有親戚,永久而安全,在戰爭後的將來會顯現。他打算選傢俱,買條狗,並且……

“你有時候也應該來住在那裏,”他說。

“棒極了,”Draco語氣高興地說道。“一個城市裏的單身漢住處。有趣。”他皺眉。“除非Weasley也打算住在那裏,考慮到他會不好客地在我睡覺的時候令我窒息,在這種情況下我會拒絕你友善的邀請。”

“Ron住在家裏,”Harry告訴他。“我想-不要告訴任何人-他想存些錢,在幾年後鼓起勇氣請Hermione和他一起住。”

他預期會有關於這對黃金夫婦的邪惡言論,但是他沒有料到取而代之他得到一個金色的微笑。

“絕妙,”Draco陽光地說道。“我能幫忙裝飾備用臥室么?”

“你打算用些和紅色頭髮不協調的東西裝飾它,是么?”

“我會么?”

“Ron不會介意的,你知道。”

Draco看上去很苦惱。

“你可以幫我選狗,”Harry慷慨地建議。

“我不願意。我想幫你選一隻貓。”

“Draco,如果你想要一隻貓你可以自己買一隻。我將擁有一隻小狗,因為我如此迫切地想要一隻,而Dursley一家總是說它-”

“我不能擁有一隻貓,”Draco生氣了。“我家有古董傢俱。父親總是告訴我貓-”

“太髒”Harry為他們兩完成,向他閃露另一個微笑。

Draco看上去在深思,像個心事重重的孩子在船底蜷曲起來。風起了一點,把他的頭髮略微抬起離開他的脖子。

“和Dursley一家在一起是怎樣的?”他問道。“我的意思是,我聽說過謠言,我知道你從不回家過耶誕節。但是-那有多壞?”

Harry看著他。Draco回視,半是好奇,半是關心。

上帝,生活真奇怪。想想有一天在所有人中,他將告訴Draco Malfoy他扭曲的童年故事。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告訴他一些事情。櫥櫃。窗戶上有橫條的房間,食物不足的日子。

當他告訴Draco的時候,Draco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手指痛苦地緊迫著它。他只告訴了他一些和Dursley一家一起的生活,這樣做的時候猶豫著。現在那都結束了。那不再要緊。

他一說完,就向上瞥了Draco一眼。Draco臉上帶著他在Quidditch比賽前露出的那種令人驚恐的堅定表情。

“很好,Harry,”他用令人驚恐的高傲的語氣說道。“現在,這是我們要做的。我們帶著漂亮的新證件離開學校,然後去把這些人變成甲蟲。給他們一個新的人生經歷,你瞧,然後悲慘地,我們意外地用擀麵杖壓碎他們,反反復複。”

“Draco,我不想用擀麵杖壓碎我的親戚。”Harry回應道。這個主意確實有一定吸引力。“好吧,無論如何,我不打算如此。”

Draco的目光中依然帶著那令人苦惱的狂熱神情。

“世界上沒有陪審團會判我們有罪,”他爭辯道。“你有名而我有錢。我們年輕魯莽。我們必須犯罪然後逍遙法外。這是我們的公務。”

甚至Draco和Dursley一家呆在同一間房間的想法是非常奇怪的。他們是如此骯髒而心胸狹窄,他會看來好象完全和女貞街格格不入,花哨的斗篷,蒼白閃耀的頭髮,從每個毛孔滲透出的巫師貴族氣息。

把Draco重迭在他的舊生活上是一幅不協調的畫面。他對那而言太活躍,太明亮,Harry已經遺忘了所有那些令人窒息的黑暗。他拿走了他房間裏的一切,他離開時就知道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們也知道,除了輕鬆和雙方連綿不絕的劇烈仇恨,再沒有其他。

那真的不再要緊。

儘管他曾想看看Draco的臉,僅僅一次,如果Petunia姨媽叫他為Dudley烹飪培根。

他曾想要在爆炸前離開。

“好吧,那么你不想殺了他們,”Draco熱切地說道。“我們要做的是這個。我們給他們虛假的記憶,令他們相信他們都是go-go舞者-”

“Draco。”Harry笑道。“停止。真的。”

Draco做了,目關再次探究Harry的臉。

“go-go舞者不會有任何益處,”Harry鄭重地告知他。

Draco點頭,放開Harry的手腕。

“我很抱歉,Harry。”他抬頭捕捉到Harry驚訝的一瞥,然後繼續。“你的手腕沒有那么槽糕。你不用真的擔心。”

“謝謝,Draco。那真是讓我心碎。”

Draco抬起下巴。“我確信是的。並不是我們的血統中全部都有美麗骨頭繁殖的保證。”

“抱歉,”Harry說道。“你是說繁殖還是近交?因為我聽說過一些故事,是關於古老的純血統家族-”

“閉嘴。”

“你父母是親戚么,Draco?”Harry聲音平靜地問道。“因為如果他們是你可以告訴我。那不是你的責任-而且那實際上可以解釋很多。”

“閉嘴,閉嘴,閉嘴!”

Draco的臉因憤怒而漲紅,湖上吹來的風弄亂了他的頭髮,儘管他盡了最大的努力保持它們有序,他把它們推後時它們環繞在他的手指上。Harry記起他們第一次在湖邊漫步,想著多么不同,多么奇怪,我曾經怎樣猜測過,微笑浮現在他臉上。

他的聲音柔和而關心。“他們是表兄妹,Draco?”他問道。

Draco摑他的頭。“他們只是被神聖的婚姻紐帶聯繫在一起,我會讓你知道的,”他嚴厲地說道。“而且他們看上去一點不像,除了都是金髮和破壞性極大。我甚至不太像我的母親。”

“你的意思是,除了都是金髮和破壞性極大,”Harry補充道,他瞭解這個Malfoy。

Draco向他閃露一個耀眼的微笑。“但是當然。”他莊重地把頭髮甩後,然後看上去幾乎心事重重。“人們說,”他幾乎試驗性地開始,由Draco來用這語調很奇怪。

“是的?”Harry問道。

Draco停頓了更長的時間。

“我看上去就像我父親,”最後他突然說完,然後抬頭帶著他明顯想要隱藏的熱切地問道。“你見過我的父親,是么?一次在書店,一次在世界盃。你-認為我看上去像他么?”

他看上去就像他的父親。

Harry第一次見到Lucius Malfoy就知道他只能是Draco的父親。

如此像他,Malfoy的眼睛,Malfoy的頭髮,Malfoy的臉,Malfoy的繼承者被創造成Lucius Malfoy的樣子,被設計成追隨Lucius Malfoy的道路。

除了Lucius Malfoy已經死去,而他的頭髮,眼睛,臉和命運只屬於Draco,Harry從未如此想要復仇地感謝某人的死亡。

Harry想說不。他想再說,一點不像他,並且讓Draco相信這點,相信那很好。

但是Draco臉上的表情,那對愛的被壓抑的渴望,那集中燃燒的需要,是你不曾擁有,永不會擁有的。Harry 知道它,因為它在鏡子裏看到過,雖然Draco告訴自己,其他人編造說他是個嬌寵的小孩,Harry無法不注意絕望,他知道那是從內部冒出來的,比他相信他自己編造說現在不要緊更多的絕望。

他伸出手,抬起Draco的下巴。Draco完全屈服於此,顯然認為這是為了更好的檢查他的面貌以便和他父親的做比較。

不是那樣。是……

那頭髮,眼睛,臉。

“我認為你看上去更好,”Harry說。

Draco揚起一根眉毛,向後傾斜,立刻離開Harry的手一定空間。“那對運動廣告有用,是么?”他問道。

“抱歉?”

Draco再次前傾,肘部放在膝蓋上。“我父親總是希望我從政,”他說,“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確定我是否感興趣,然後我不確定我對什么感興趣。或許一些創意魔法的東西,或許-我總是想知道關於緘默人的事情。”

“你會想出來的,”Harry告訴他。

“我有充足的時間,”Draco冷靜地同意。“戰爭結束前我好象也不能做任何事情。我有事情要做,要去組織人,誰知道會發生什么。”

意思是Voldemort會贏,或Draco會死,不過Draco太過反叛,不會承認這兩個可能性。

Harry不會讓任何一個發生。

“你會想出來的,”他再次說道,更加肯定。

Draco假笑道。“你的信任令我感動,”他說。“或許我會成為一位悠閒的紳士,斜倚在絲綢枕頭上,被幾十個跳舞的女郎簇擁著,手上拿著巧克力。”

“對我而言聽上去不錯,”Harry回答道。“你說過我被邀請的。我喜歡白巧克力。”

Draco一隻手撫過額頭,看上去突然非常戲劇性的昏厥。

“你的沒心肝的特點是在我死於營養不良的時候嘮叨食物,”他責備地說道。“不是我責備你,Harry,帶我出來餓死。我要讓我的早死折磨你片刻,我恨認為我的悲劇去世令你不安。”

“只是一點半而已。我不認為你這么快就要死了。”

“儘管你將直接對我的死亡負責,不要讓燃燒的內疚毀滅你。我原諒你,Harry,我真的原諒你,儘管折磨人的饑餓正啃咬我維持生命的器官。”

Draco看上去好殉教者一般。Harry認命地歎氣。

“你可以看野餐籃裏面,如果你想的話,Draco。”

“呀,”Draco說,抓著它開始翻找它裏面的東西。“呣,呣,呣,三明治,乳酪和果醬,你沒有想像力,是么,呣,呣,呣,這瓶是什么?”

“番瓜汁,”Harry說。

“那么另外一瓶呢?”

“嗯,咖啡。”

Draco面露喜色。

“咖啡,”他非常高興地說著。“哦哦哦,和-大麻。大麻,Potter。我不吃大麻,我不關心它們對面貌有什么好處。”

“是鰓囊草,” Harry解釋道。“萬一船翻掉。”

“萬一船翻掉?”Draco表情厭惡。“這只船有多不安全?為什么你不早點提起你對它的適航性的懷疑?我們打算開始漏水么?”

“也許在你的腦子裏,”Harry理論道,垂下目光。“好象我打算帶著你冒險。白癡。”

Draco聲音略微溫和。“哦。”

然後他重新開始翻找野餐籃。

“呣,餅乾,呣,哦!”他受驚地抬頭看了看。“血味棒棒糖。你記得。”

Harry不舒服地聳聳肩點頭,然後回看Draco是否高興。

“各種各樣的糖果,呣,呣,呣,和一隻勺子,好吧,和-一壇橘子醬,和-一包糖粉。”Draco再次抬頭,只有這一次讓他的頭髮任意飛舞,他的目光幾乎無助。“哦,Harry。”

“嗯,我曾想要讓它變成神秘野餐,”Harry為自己辯解。

“最,好,的。一天,”Draco確信地說。“Harry,我們下次必須為你辦一次。或許我會雇傭跳舞的女郎。你想要什么?”

Harry開始取出被Draco忽視的令人厭煩的東西,像是盆子,把他們擺放出來。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他實事求是地回答。“給我倒點番瓜汁。”

“考慮一下跳舞的女郎,”Draco建議道,拿出瓶子。“我想你會發現這個主意在你的心裏折磨人。或者至少以相當掠奪的方式繞杆轉動。”

“我們會看見的,”Harry平靜地同意。

他望著Draco,後者正專心致志地對付Harry的杯子,船略微搖動時表情專心,小小地咬著下唇。

“你搬進你的公寓的時候我們應該找些跳舞的女郎,”Draco果斷的決定,整理好東西。“實際上我以前從未找過跳舞的女郎。那將會是最好的喬遷宴。”

Harry退縮。“我的教父和Lupin教授會來我的喬遷宴。不要讓我想這些東西。”

“你知道,他們確實相當老了,”Draco談論道。“我肯定他們知道-”

“不,Draco。甚至不要建議;甚至不要說和我的偶像有關的話。停止,如果我這樣做你會怎樣?”

“嗯嗯嗯嗯,我想我能提出關於Snape教授的通情達理的疑惑,”Draco指出,沉思著皺眉。“我的意思是,他是如此心情多變,他有一頭可怕的頭髮。但是,他是個Slytherin……”

“什么,是-好象,Slytherin縱情行樂的儀式?”

Draco停頓了一下,揚起頭,陽光反射在他的頭髮上,令他看上去不可能的無辜。

“是的,Harry,那是。那是儀式。當所有Slytherin們十二歲時,他們被迫失身在一個被小羊羔的血液沾染的聖壇上,穿著橡膠,被一個年長的親戚。不要說一個字。我有不尊敬你們學院的傳統么?”

Harry轉溜著眼珠。“謝謝那個想像,Draco。我不是那個意思。”

Draco吸氣道。“我會讓你知道我們非常尊重純潔。我們中從未有人對Crabbe說過他個人貞操話題一個字。”

Harry不得不眼望他處,花點時間來反映,然後那可怕的畫面才能被吸收。湖水在微暗的天空和遠處陸地朦朧的暗綠和灰色的映襯下更加暗藍。

“你是說-”他停住,咽了口口水。“那么,好象,Goyle有?”

“哦,是的。”Draco平靜地點頭。“和Millicent Bulstrode。”

“呃,停止。你肯定?”

“我非常肯定。他為了檢查某個生命魔法把恰好略微喝醉而酣睡的我叫醒。”

“哦,呃,我的上帝。你說了什么?”

Draco露出頑童般的笑容。“我記得是,‘去得到她,老虎。’”他對Harry無言恐懼的表情假笑。“我是個好朋友,”他堅決為自己辯護。“部分好處是支援你的朋友學習經驗。”

“Blech,”Harry簡明地說道。“我甚至從不知道他們愛著彼此。”

Draco斜視Harry,仿佛試圖破譯象形文字。

“我想他們不愛,”他緩慢地回答。“他們只是在試驗。和感情沒有多大關係。”

“哦,令人厭惡,”Harry說。

“非常感謝,”Draco心不在焉地回復,打開糖粉。

“Draco,我的意思不是-事實上你從未告訴過我怎樣,呃,多少-”

Draco好問地揚起一邊眉毛。Harry放棄並拍打他的肩膀。

“繼續。”

他軟化。“好吧,那么。五個。兩段關係,兩個縱情行樂和一個朋友碰巧有幾次。”

“只有五個?”

Draco看上去受到了侮辱。“我碰巧認為那對於十八歲相當好,Potter,”他告知他。“不管怎樣,你們的人認為Slytherin地牢發生著什么樣的事情?沒有鞭子和皮帶。事實上,一些夜晚我們玩縱橫填字遊戲。”

“是的,抱歉,”Harry說道。“不要看我。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是的,我知道。”Draco看上去在深思中。“Harry,你-你介意如果我-?”

“什么”

“如果我把糖粉和橘子醬放進三明治裏會徹底令人作嘔么?”

“是的,”Harry非常肯定地說道。“是的,它會的。你不要膽敢在我吃東西的時候這樣做。”

“哦,好吧,”Draco生氣地說,從一根手指上添掉橘子醬。這大概是他如此蒼白的效果,令他嘴裏看上去如此暗紅。

Harry意識到Draco剛剛問了他一個問題。

“抱歉,什么?”

“我猜它令你不安,因為你正等著某種巨大的感覺?”

Harry對這場談話不舒服到不想遇到Draco的目光。取而代之,他看著Draco的T恤的內縫。

“我不知道,”他說。“實際上我沒有想太多。”

那是真的。很多事情一直發生著,但是還沒有任何一件事是異常可怕的。而爭執的焦點在於一個對於未來的安撫與快樂的一個模糊不清的保證, 但這看起來基本上是無法令人信服的。

“挪開點,我想舒展,”Draco專橫地說。

Harry樂善好施地移動到一邊。Draco小心地站起來,仍然抓著他的糖粉包,走向盤子。然後他舒服地在Harry的邊上坐下繼續。

“我打賭你有,雖然,”他說道。“我知道你,和你所有愚蠢可笑的理想。你知道事情不是只有黑白兩色,但是你希望它們是。”

“那么為什么這如此愚蠢可笑?”Harry被激怒了,問道。

Draco向後倚靠在肘部上。

“沒有事情是絕對的,”他懶洋洋地說道,舒展開。“它不會。沒有絕對美麗或絕對完美或絕對感覺這樣的事情。我無法對某人長生絕對的信任,Weasley無法對Granger絕對的喜歡,而-我父親無法感受對我的絕對的愛。”

Draco應該以他作為一名冷血殺人犯的經驗來估計世界上的感情。

“你在否認你自己,”他用溫和的聲音告訴他。“你曾經告訴我你怎樣生活,記得么?關於狂烈地活著。如果那是你存在的方式-如果你必須帶著激情生活-那么那不是絕對又是什么?”

Draco用一隻手抬起自己,頭髮被湖上依然吹著的微風撫動。

“致命的自相矛盾,是么?”他問。

他看起來幾乎被逗樂了,被發明一個環繞他自己的不可能的世界。Harry不知道為什么他應該看來好象為一切的痛苦不確定而如此自滿。

他本可以做,信仰,更多一些絕對的允諾。他如此想要一切的一個答案。

他伸出手,碰觸Draco的肩膀。

“我完全想要成為你的朋友,”他說。

他自己作出一個絕對的允諾是他能做的最好的事情。

“現在我們可以談論些別的事情了么?”他後悔地問道。“我能從一英里遠的地方看到你眼中閃著想把我和某人配成對的眼神。”

“我只是在思考Lavender Brown的長處,”Draco充滿希望地說道。“我們忽視了她,你知道。她是個有魅力的女孩子。”

“Draco,我警告過你。”

Draco抿嘴唇。

“哦哦哦,Harry,我害怕你的憤怒。什么會變成我?”

Harry用餐巾打他的頭。“閉嘴。”

“不要弄傷我,”Draco尖叫。“偉大而殘酷的Harry Potter的力量眾所周知。我在你巨大的力量面前感到害怕。我應該害怕我是命中註定的,我沒有一件秘密武器-”

Draco一點點移動,伸出手摸Harry的臉。

他的手指張開,他非常努力地試圖在Harry的鼻子上放一個咬鼻子茶杯。Harry剛剛好及時抓住他的手腕,然後叫喊著推開他。Draco背部著地,握著茶杯的手蜷曲在胸上,惡魔似的微笑仍然綻放在他唇邊。

“你口袋裏帶著惡作劇道具,”Harry說道。“你表現的真像個四歲的孩子。”

“幾乎碰到你了,”Draco沾沾自喜地說。

“那不是關鍵。”

“啊-哈!你承認了!”

Harry搖著頭咕噥,“四歲,”再次。一滴雨水落在他的手上,他看見Draco的目光絕對驚惶地盯著它。

“哦,不,”他說。“要下雨了。”

Harry聳聳肩。“所有我們會有些濕。”

Draco的臉皺起來。“我的頭髮,”他用小小的可憐的聲音說道。“它會毀了的。毀了,我告訴你!”

Harry 抬頭望天。雲看上去暗灰色,有點不祥。雨滴逐漸增加地打中他。

“我們可以回去,”他不情願地提議。

Draco向著船另一頭的某樣東西撲過去。“呐,”他說。“我有個主意。在長袍下!”

在這個時候,他把他自己丟棄的長袍蓋在他和Harry的頭上。

“絕妙的主意,Draco,”Harry用被捂住的聲音說道,試圖在長袍下移動更遠。“我看不見東西。哦哦哦,Slytherin們確實是狡猾的民族。”

“安靜,你,”Draco命令道,爭奪著斗篷以保證他的頭髮被遮住。

Harry感到Draco的手腕刷過他的膝蓋。

“Draco。”

“是的?”Draco用完全無辜的聲音說。

“你在考慮把咬鼻子杯子扔在我的膝蓋上。是么?”

一陣停頓。

“……或許,”Draco承認,聲音苦惱。

Harry笑著抓住Draco的手腕。“停止想它。”

顯然,下雨比Harry Potter的憤怒更令Draco心煩意亂。他們兩可以感覺到雨在斗篷上越下越大。

“Eeep,”Draco說著又移進來些,然後大笑。他的頭髮撓得Harry得耳朵發癢,他說話的時候Harry可以感覺到他的鼻子刷過Harry的臉頰,他溫暖略微不同的撓癢的呼吸。“那很有趣,”Draco向他保證。“我把一個扔在Longbottom膝蓋上時真令人高興。他尖叫了。”

Harry花了一會兒消化這個。

“你什么時候什么?”

“幾年前了,”Draco性急地說道。“而現在我細細想一下,那不是我。那是Crabbe或Goyle或某人,我很可能甚至沒有下命令,或許那甚至不是Longbottom,那可能是任何人,而我甚至可能不在那裏,不管怎么說,那很有趣。”

Harry在長袍下的黑暗中眨了眨眼,Draco的一小撮頭髮刷過Harry的脖子。

“不僅僅是四歲,你是個邪惡的四歲孩子,”他說,微微移動逃開零散的幾撮頭髮。

Draco笑時,他感到溫暖的呼吸撲在他的皮膚上。

“確實如此,那是上周。”

“我在對你轉溜眼睛,Draco。只要你知道。不要再做任何那樣的事情了。”

“這場雨從哪里來的?”Draco煩躁地問道。

“嗯,或許天空。向我保證。”

“好的,我保證決不用茶杯襲擊Longbottom。你真無趣,Potter。”

“你有時候是個邪惡的小白鼬,Malfoy。”

Draco粗聲叫喚,當一個被激怒的人的嘴離得這么近叫喚真是個可怕的噪音,他的嘴唇刷過他耳下一點。

“你說了‘F’詞!所有我的朋友必須允諾決不說‘F’詞!”

Harry深吸一口氣,因為長袍下令人窒息,然後在Draco耳中耳語,“白鼬,白鼬,白鼬,”

他花了點時間才意識到在他面頰處傳來的小小的聲音是Draco試圖抑止大笑。

“我不需要這個,”Draco令人苦惱地告知他,設法只竊笑一次。“那是傾盆大雨,那將持續永遠,然後雨水已經滲透進我的頭髮。”

“喲,我就在這裏,”Harry說道。“不管怎樣,在傾盆大雨後將會出現彩虹。”

Draco考慮了一下。“嗯。你有咖啡壺么?”

*

有一道模糊的彩虹,模糊得仿佛Dean畫了一幅畫,而現在顏色融化,褪色為潮濕的深藍。夢幻般蒼白的顏色在明亮的陽光中幾乎立刻散開。

Draco和Harry躺在船底,吸收著最後的陽光。

“我從未見人吃過那么多的巧克力,”Harry懶散地說,Draco再一次打開另一塊巧克力蛙。

Draco轉身面向他,看上去被冒犯了。“我需要它提供能量,”他嚴厲地解釋。

Harry微笑著閉上眼睛。“當然你需要。”

“Harry,你或許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但是如果你暗示我很胖,我會用野餐籃打你。而且你也不會有選擇武器的評論。”

“誰在暗示任何事情了?”Harry懶散地問,戳戳Draco的肚子。

Draco踢了他一腳,挪開身子,用肘部撐起自己以便怒視Harry,對咬鼻子茶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帶著某些數量令人欽佩的神經質,他把它不牢靠地系在腰帶扣上。

Harry憂慮地瞥了杯子一眼。然後他坐起身,伸手拿巧克力蛙,在他經過的路上奪過它,扔進湖裏。

“嘿!”Draco迅速坐起,怒視。“你在污染。我要向McGonagall教授告發你。”

Harry仰躺下,閉上雙眼。“好的。”

“哦哦哦,Harry Potter,你是這樣的反叛者。”Draco用唱歌的嗓音說道,令人恐懼地使人回憶起Colin Creevey。“你壞到骨子裏。引誘無辜的人們拋棄他們每日的樸實工作……”

“你本來到底打算做什么?”

Harry睜開眼睛看見Draco揚起下巴。“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打算去剪掉我的頭髮。”

“我非常抱歉令你重要的計畫泡湯了,”Harry鄭重地說道。“你能原諒我么?”

“我估計會的。因為,嗯,有點值得。”Draco滿意地咬了另一口,面露喜色,揮動青蛙說明。“巧克力,”他指出。

Harry點頭,感到困倦和滿意。太陽己經略微低於水平面,所有黃色溫暖如此接近,Draco在這裏,水面上而不驚恐。一切都被畫入明亮純樸的顏色,一切,幾分鐘,正常。

Draco看上去好象他正試圖同時睡覺和吃巧克力,眼睛閉上,衣服有些不協調,T恤抬起,露出一英寸皮膚。他捕獲Harry的目光時,懶散地在巧克力圍繞中微笑。

“有些值得,”他重複道,然後,“什么?”

Draco嘴角邊有一點巧克力的污漬。

“嗯,無關緊要,”Harry說道,伸出手,用手側擦去它。“你只是有點-某些東西-”

“是的,謝謝。”Draco仰躺下,看上去放鬆極了,一隻手蜷曲在腦後。“呣呣。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

“是的,我們應該……回去了。”

“呣呣呣。幾分鐘後。”

幾分鐘後,太陽變得暗淡,天氣有點冷了。Draco的呼吸輕柔而規律,他再次說話時聲音好象液體,快樂而完全沒有緊張。

“Harry,我們沒有船槳要怎么回去?”

Harry坐起身,在他的口袋裏摸索,拿出他的魔杖。

“Accio槳,”他說道,它們飛起來時咧嘴一笑。“說真的,Draco。試著記住你是個巫師。”

Draco無語地看著潮濕的船槳一會兒,然後對Harry露出可怕的表情。Harry大笑,扔給他一隻船槳,Draco集中露出苦相,更多的是可怕的表情。

“我是這樣一個奴隸,”他以殉教者的方式輕聲低語。“我會生老繭。”

“它們有男子氣概,”Harry告訴他,在Draco拉回他的長袍前對他第三次露出可怕而憤怒的表情時他微笑。

“我碰巧已經非常具有男子氣概了,我會讓你知道的,”他用被捂住的聲音說道。

船槳在水中的聲音緩慢而平穩,Draco看了Harry一眼,看看怎么做到的,他們的船槳落下幾乎同步。船一靠岸,微微地撞擊它,Harry就感到輕微懊悔,Draco拾起野餐籃,把它扔在岸上。

“我想你大概打碎了盤子。”

“危險地生活,”Draco明快地建議,站起身,跳出小船。

因為Harry恰好開始站起來,結果小船幾乎傾覆。

Harry看了他一眼,Draco無助地大笑,一次,然後伸出他的手。

“我很抱歉,來吧,”他說,Harry握住他的手,儘管小船還在搖晃,Draco拉他拉得太快,他喘氣,幾乎絆了一跤,Draco帶著這一整天的氣喘吁吁的歡快再次大笑,然後在Harry仍然不穩的時候甩開他的手。下沉的太陽光芒在他被風吹拂的頭髮上呈現金色,Harry很-很快樂,也大笑,就在他即將摔倒的那一刻。

他向前屈身,抓住Draco長袍的前端,幾乎保持住平衡,就在他們兩停止大笑的時候他吻在他的嘴上。

Harry閉上雙眼,陽光在Draco頭髮上勾勒出的輪廓鮮明地印在他眼簾後的黑暗上。有一會兒,他的頭腦一片空白,Draco的嘴唇如此柔軟。

當他的雙眼睜開時,他退後看著Draco。

Draco的表情冷淡堅硬,太陽落山了。

“原來所有的事情就為了這個,”他的聲音完全的憤怒,然後他轉身大步走開。

Harry被留下站在湖邊,驚恐地凝視著他。
【全章節】Underwater Light 第十三章 by lanselo swing

13





第13章:往事如煙


話說從頭
知交舊友
心付君兮
萬事皆休

那晚Harry躺在床上,半睡半醒。

他無法停止思考發生的一切。他以前從未連續幾小時地想同一件事,即使在這種催人入睡的黑暗中也不例外,Ron正在他旁邊的床上沉沉呼吸,他緊緊閉上眼好像這能讓自己忘卻一切。

為什麼我會這麼做?

為什麼他甚至想要…是什麼迷惑了他…他無法回答自己.

他曾經…他喜歡過女孩。那麼他該死的做了些什麼?以前他甚至想都沒有想過…?

想想看,今天這樣的情況也許會怎樣,如果Draco柔軟的嘴唇為他分開。如果他能被允許觸摸這具身體,手遊走在Draco的胸膛直到脖子,柔軟的頭髮纏繞在指尖,如果Draco也碰觸了他…

Draco的身體緊貼著他。他的味道和嘴唇激烈地回應著他,當Harry吻他的時候,他的頭向後仰起,光滑香甜的皮膚在他的手下,在他的唇下…Draco的聲音隨著他感情的愈發激烈變得低啞暗沉。

“Harry! Harry!”

Harry喘息著醒來,向上看著Ron擔心的臉。

“你在呻吟,” Ron解釋道,“它是——一個有關神秘人的夢?”

Harry咽了口口水。“呃,不。那是…沒事。”

Ron同情地點點頭,回到床上。

Harry躺在黑暗中,試著控制自己的呼吸。

現在全身都是汗和狂亂的味道。要命。

那麼------試圖找出理性的解釋毫無益處。溫熱的汗珠滑下他的臉,睡衣粘住他潮濕的皮膚。絕望正讓事情再明白不過。

我要他。

強烈地要他。為什麼他從前都沒有意識到呢…?他曾感到過…

Harry合上眼試著清空自己的思想,但是想像如洪水般轟然回湧,細小而鮮明的色斑敲打著黑暗。他的喉嚨乾涸。

Draco。在決鬥社裏壓在他身上的感覺。微笑時彎的嘴角。閃爍時灰的眼睛,好像暴雨驟歇後海上噴薄的日出。幾乎是懷著惡意的孩子氣的笑聲。頭髮在Harry手下柔軟如羽毛的觸感。

Harry發覺他的牙關緊咬,身體在一陣渴望的痙攣中弓起。他後知後覺地試圖平靜自己。

我真是難以置信的愚蠢。

他之前應該發覺的-他不該這麼做,即便他已經做了。
記憶中Draco的臉現在正像一陣胃裏的撞擊襲來。那種苦楚的表情完全地襲來,他的嘴如何的抿緊,他的面容如何的因為他努力約束著自己而似乎變得銳利。Harry知道得如此明白,但他從來沒有想要…他怎麼能把Draco弄成那付樣子?

他嘴唇的痛苦的彎曲,和那最後的清楚的怒視-背叛。

我從來沒想要去傷害他!Harry伴著一陣突如其來的痛苦的絞痛想。我從未,曾經想要傷害他。絕不是Draco。

他已經被傷得夠多了。我知道的。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也是這種痛,而不是之前的抑止不住的幸福感和突然的欲望的衝擊,讓他完全的瞭解到這個孤獨的尖酸的人對他漸漸開始意味著什麼。

Draco。

他該如何把事情矯正過來?他天殺的該如何讓Draco明白?在這發生了之後他該如何最起碼的再次面對Draco?

他顯然不能夠忍受失去Draco的想法。Draco是-他需要他!

Harry把他的臉埋進枕頭裏。

如果三強爭霸賽沒有發生一切都會變得簡單。事情一直以來是清楚的。

他怎麼能忍受如果事情再次回到他們原來的樣子。

‘原來所有的事情就為了這個,’Draco這樣說了。Draco認為整個的友誼都只是某種荷爾蒙的推動,Draco認為…

Draco也許感到厭惡和驚駭,Draco想…

Draco認為Harry不在意他。

他應該怎樣去解釋呢?他不能說他不想要Draco,那麼然後Draco仍然認為…

Harry那晚根本沒睡。

他輕輕地說了“Draco”很多次,像他還小時說“Voldemort”同樣的多。思維裏大膽的部分隨著他的呼喚跳了出來。他幾乎想要召喚Voldemort出來,和他幹一架,以此來驅逐恐懼。

叫著魔鬼的名字讓它失去威懾力。

他想要召喚Draco-為著一千個理由。他們之間,復仇的熱望,需求的慫恿,你怎麼會認為我是在利用你,你怎麼膽敢這樣覺得然後跑開。他也會只想讓Draco待在他身邊,安靜的舒適的,僅僅讓他能夠看著他並偶爾地收到一個不經意的微笑。

他想要再次吻他。

Harry咬咬嘴唇,閉上眼睛。

***

第二天他無法回應Ron。他幾乎在公共休息室裏看不見Hermione。好像他們不能在那兒,好像他處在一個不同的平面,穿過層層水面向上看著他們朦朧的輪廓。

今天只有一個想法推動著他前進,而這個想法正讓他陷入擔憂。

當他到達大禮堂,那兒只有一張臉是真實的,是他可以完全清楚地看見的。

Draco和他在同一個視線上。Draco是他能看到的所有。

他坐在Slytherin的長桌旁,懶懶地擺弄著一些吐司。Harry只能辨別出那過於尖削的下巴輪廓和少許貼著他脖子的鉑金的發絲。

那在片刻間抓住了他。他此前從沒意識到一隻被大頭釘釘住的蝴蝶這個比喻是多麼真實。他被單一的痛苦刺穿了,悔恨,擔心,友愛,希望形成了尖利的刀刃。

混亂和害怕的感覺攪動著他,他的喉嚨很痛,好像有東西正設法抓傷它。

當他可以動作,呼吸時,Harry就行動了。他不能控制自己。

他走向Slytherin的長桌,拼命地忽視吵鬧,說道,

“我需要和你談談。”

Draco向上看。

那種目光把Harry震驚地向後退。那是一種目的明確的視覺衝擊,像劍的刺傷,除了憤怒全然缺少任何的情感。

“那麼你可以繼續你的需求了,Potter。”

他的語氣極度的寒冷。

“Draco-” Harry說,恐懼地聽到自己聲音裏太深的熱情。

Draco猛的站起來的時候,他的盤子杯子嘩啦啦地從桌子上掉下來,他的臉因為怨恨而表情明瞭。

“我的名字是Malfoy。”他嘶著氣說。

Harry憎恨Draco的凝視裏缺乏溫度的冷酷,卻同時發現他無法移開視線。

“Draco,”他看著他,幾乎是挑戰性的。

“閉上你的嘴。”

這是一種寒冷的,具有代表性的Malfoy式的說法。Draco的拳頭緊緊扣著桌子好像他要去殺死什麼。

“Draco,你難道就不能聽聽-”

Draco爆發了。

他跳過了桌子,抓住了Harry的長袍把他推向椅子。

Harry因為疼痛的撞擊而趔趄了一下,但是沒有跌倒。

Draco的嘴為著落空的敵意扭曲了。他站在那兒氣得臉色發青,恨不得徒手掐死Harry。

一定有什麼東西在Harry的眼裏閃爍,因為Draco堅硬的外表有了裂痕。

“不,”他說,每一個字都是精心挑選的利器。“我不會聽。我不想再看見你或者和你說話。這整個的友情的鬧劇結束了,Potter,因此慢慢爬回你那令人厭惡的小同伴身邊該死的讓我一個人待著。”

他仍然抓著Harry的長袍。Harry回報的抓住了他的。

Draco眼裏閃耀的憤怒讓他過於強烈地想起了昨天,讓他回味他嘴唇的清楚地可怕的味道。Harry借著澎湃的憤怒把這些記憶強制地驅逐。

“別再象個固執的雜種,聽我說!”他喊道。

Draco推了他,然後Harry推了回去。然後突然的他們就在打架了,並不只是撞撞對方而是黏著在應變,推擠之中,全然兇猛的搏鬥。

“離我遠點!”Draco咆哮著野蠻猛擊。

“該死的聽我說!” Harry因為全力地打鬥而喘不過氣。

Draco的手臂猛捶著,獸性地剝奪了他的氧氣。

“我不想聽!”他吵道。

Harry頹然垂下手臂。

“我才管你!因為在你認輸之前我絕不放棄,我不會離開,我不會讓你逃走!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我不是你的朋友,” Draco咆哮。伴著一陣猛然的施力,他把Harry推向後面。

Harry跌倒時抓住了Draco的手腕,穩住了他自己。他們都看見對方因為毆打的力量和相互握著手腕的厭惡而退縮了。

他們靠得很近,然後慢慢意識到他們的周圍。Hogwarts的全體學生都張大了嘴盯著他們。

那無關緊要。

Draco的臉逐漸放鬆。當他盯住Harry的時候他一臉天寒地凍的寂靜和不可饒恕。

“我不是你的朋友,”他說明,“因為我一看到你就噁心。”

Harry被刺穿地站住了。

對於一個像Draco Malfoy這樣的人給予信任和友愛太愚蠢了。他現在意識到了,麻木地,然而他知道這個錯誤不能抹去。Draco有一種可怕的殘忍的能力。

現在,看著Harry漸漸崩潰的臉,Draco的嘴角因為滿足而歪曲。

“現在滾開。”他命令道,然後走開了。

Harry看著他離開大禮堂,看著Blaise Zabini嘲笑的臉映入眼簾。

“你聽到他說的了,” Zabini厲聲說,“從我們的桌子離開,Potter。這兒不歡迎你。”

他走近Harry,壓低了他的嗓音。

“這兒從來都不歡迎你。現在他醒悟過來了,如果你再接近他-你會為此後悔。”

Zabini走了回去。Crabbe 和 Goyle站在他身邊,臉上帶著威脅的意味。

Harry麻木地看著他們。

他醒悟過來了。

***

Harry從Gryffindor的公共休息室飛奔上樓梯,跑得太快以至於世界在他的眼前模糊起來。他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不能解釋不能分辨自己的感情,也幾乎不能從痛苦中思考出什麼-

他重重地撞上了Ginny Weasley以至於雙方一時間都無法呼吸。

“Harry!”她用她軟軟的帶著同情的聲音。“我剛剛聽說了那場架。你還-好嗎?”

Harry感到了突然的警報而漸漸後退,試著不要在黑暗的階梯裏離她這麼近,試著不要在微暗中對視她的充滿希望睜大眼的凝視,因為它們都像是…那就像是…

回到六年級,當Snape和Sirius都試著從對方最心愛的學院裏扣除五百分,而他們都發現自己怒氣衝衝地席捲Dumbledore的辦公室去抱怨對方。

“你知道,Snape,” Sirius厲聲說, “如果你不是天生就是這麼醜陋無能,那麼或許你可以成為一個比較能不討人厭的傢伙。”

Dumbledore辦公室外每一個Slytherin都倒吸了口冷氣。一群Gryffindors和Slytherins都怒視著對方。

Harry,堅定不移地站在Sirius右邊,朝著抱著手臂,在Snape 左側站穩腳跟的Malfoy擲去滿帶仇意的一視。Malfoy 輕蔑地撇撇嘴。

“我想不到任何可以讓你不這麼令人討厭的理由” Snape這樣回答。“你從我們見面那一刻就是讓人無法忍受的-你和你親愛的好友,叛徒狼人和徹底的偽君子-”

然後Sirus向Snape沖去,黑色的眼睛閃耀著,他們伴著一陣長袍和拳頭的雨點倒下。

Malfoy轉身,顯然不過要給予他最愛戴的老師一點點不道德的幫助。而Harry,被對他父親的侮辱刺中,被Snape最近從學院扣除的分數激怒,不會讓自己忍受這種事。

他攫住了Malfoy的手臂。

Malfoy像受了鞭打似的轉過來,他的因為狂怒而明亮的冷酷眼睛掃蕩了他。

“你膽敢碰我,Potter。”他發令,甚至他的拳頭都和Harry的下巴相抵,把Harry的頭往後抵。

Harry沒有想就撲向Malfoy把他撞到地上。他幾乎沒有意識到兩個學院都把這當作了即時戰爭的信號,在血液的沸騰和Malfoy痛苦的喘息中他無法聽到肆意傷害的爆發。

他尤為清楚地聽到Malfoy冰冷的聲音。

“當然了,你們認為像瘋狗般打架能解決任何事。你的罪犯教父是從那裏開始,攻擊我們的學院院長?”

然後他猛地用肘打在Harry肋骨下面。

Harry吃痛震驚地喘了一口,為此Malfoy有了一個機會推開Harry然後從地板上站起來。

“Snape是從那裏開始,侮辱我父親?” Harry怒聲說。

Malfoy平靜地跨到他身上留給了他一個流血不止的鼻子。

“我沒有聽到他侮辱任何人,”他嘲笑道。“我只聽到他說了事實。”

“你聽到人們這樣談論你的家人你會做何感想?” Harry逼問,“哦等等,我忘記了,你沒有感覺,對你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那就對了。”

他握著拳抓住了Malfoy的長袍,在他打壓他內臟的時候,讓他貼在Harry身上。

“你沒有家庭,” Malfoy從牙縫裏吐出字句。

然後就是-對Malfoy的廢話完全的狂暴支撐著Harry從地上起來,混亂的幾乎是垂直的落近翻滾著的大量身體裏降落在Malfoy身上。

“我忘了另一件事,” Harry咆哮,“就是每一個人都這樣談論你的家庭。”

Malfoy的眼睛收縮了當他試著把heave推開的時候。“你這雜種,Potter。”

他打在了Malfoy嘴巴上。

“讓你知道,Malfoy。”

他瘋狂滿意地看著鮮血從那捲曲的嘴唇湧出,當Malfoy拼命將Harry從身上拽下來時那張傲慢可恨的臉因為挫敗感而暈紅。他也報以拳頭並在他猛擊扭曲的時候把他釘在身下,當他把他推開,呼吸急促,然後…

Dumbledore走出了辦公室然後一片混戰的場景凍結了。

“學生們!”他咆哮道。“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老師們在那兒-?”

他的聲音隨著Sirius和Snape抬起他們的臉,兩雙黑色的狂怒的眼睛對上他的時戛然而止了。

Harry又一次向下瞪Malfoy,他正呼吸厚重血流不止,但頗興趣地回瞪了過來。然後他把自己拽起來走開。Malfoy以一種優雅平滑的姿勢站起來,他們眼睛緊鎖著對方地回到他們各自的一方。

Dumbledore處理Snape和Sirius時解散了學生,Harry從公共休息室一路向上走上樓梯,迫切地想要洗個澡。

他當時一定是心煩意亂或者別的什麼,因為他幾乎撞倒了Ginny Weasley,但她不介意地朝他微笑了。

“Harry!我剛聽說那場架。你還-好嗎?”

Harry意識到他仍然呼吸急促。他現在就需要洗個澡,但她正期望地站在那兒,而他必須回答她,他生氣挫敗然後-只是渴望做些什麼…

他立刻浮想起了Malfoy在他身下的可恨蒼白的臉。

我希望我多揍了他一下,他想到。

然後他說,“我很好。”接著他輕柔地抓住了Ginny的頭髮,帶著一種想要變質的絕望和想要感受什麼的心情吻了她…

她猶豫的回吻一點兒都不正確,不夠多,他是空的而每一件事都是虛空的,就像一直以來,Harry盡可能快得抽身退出。

他炫目驚駭地看著她,而她臉紅了。

她現在用著一種不同的炫目驚駭看著她,而她用相同的方式臉紅了。

“儘管那樣,”他輕聲說。“哦-該死的,儘管那樣,哦-我很抱歉,Ginny。我-我很抱歉。”

他逃上樓梯,她因為他的醒悟而顫抖著,高興著,珍愛地回味那不會會錯意的熱望在他眼裏變深的記憶。

***

現在他很肯定,全然地無望地肯定…

那很奇怪…又一次渴望什麼。Harry幾乎變得習慣于不再在意任何事的鈍痛。

現在,突然地,他如此地想要某樣東西。

那很可怕。

每天早晨那突然襲來。他會安靜地醒來,想要知道他和Draco今天也許會做些什麼,然後一些東西會提醒他,而這種令人驚異的欲望會再度侵襲他。

時常, 這一片混亂讓Harry以為自己在作夢. 他肯定不會 - 為甚麼他之前會不知道?

只要看一眼Draco就沒有疑問了。

另一些時候會是純粹身體的感覺,性欲合著悲痛在他的胃裏翻騰,如此真實如此簡單的情感。

每一次他試圖告訴自己他不會是…那種,什麼事情會讓他想起,像是…

Harry瞭解Draco Malfoy的嘴唇勝過這個星球上的任何的嘴唇。

他幾乎花了七年的時間來看著它,知道它的任何一個動作的意義。他想念它的每一個邪惡的彎曲,每一個假笑,每一個愁容著變化的情感和同等的強度。

他在課堂和Quidditch賽上觀察它,凝視著它好像只是狂暴的注意會迫使那個男孩閉嘴。

在某一些時候當它糾纏著些全然駭人聽聞的什麼他會純粹地憎恨地怒視著它,他在腦中用拳頭猛烈地撞擊它。

最近更多的是,它試著從那張嘴中解讀情感。當Draco心煩的時候它會稍稍繃緊。

他從沒幻想過,完全沒有想過那些凝視,憎恨,解讀,會讓他漸漸被迷住。

但也許這是不可避免的。

現在當他在走廊和他擦肩而過,嘴角會下意識的卷起了一絲厭惡,那很傷人。

而當Harry坐在教室裏,穿過學校或者一些失眠的夜裏向上盯著宿舍的天花板看的時候…

這張嘴又在他眼前了,那麼的柔軟,只顯露Draco希望表達的感情。他的整張臉都是經過雕飾的,包括他嘴唇的曲線。

Harry想著它們,在腦中一遍一遍地想像它們的觸覺。幻想著將他的拇指按壓在下唇上,感覺它的彈性,並且能夠去這樣做。幻想著那嘴唇的感覺,張開回吻。

在青年鳳凰社會議的前夜,當他計畫著怎樣去和Draco談談的時候,他做夢了。

他夢見他正坐在湖邊,天空灰暗而寒冷,但是一切很好因為他被迷宮半透明的牆所保護著。

Draco走向他,肯定而安靜,穿著一套Snape的長袍。它們有些過長過大了,領口從左肩滑下。Harry凝視著暴露的鎖骨和喉嚨的柔軟潔白的肌膚。

“為什麼你穿著那些衣服?”他問,因為那看起來有點兒奇怪。

Draco把Harry推到牆上,挨著雕像,Harry閉起眼睛將臉埋入Draco的頭髮。

Draco的嗓音低沉而準確地在他耳邊響起。

“你不知道嗎?”他說,但Harry只是盲目地將自己的臉轉向Draco呼吸的溫暖。

他眨眨眼,看著一隻獅身獸的臉,然後一隻獅頭羊身獸的,然後一隻蜥怪的。

“你不知道嗎?”它問他。

Hermione跪在一張沙發上,穿過一大摞摞的書。Harry混亂地看著它們:《有些人太愛龍》在它們之中,但是她選擇了一本巨大的書。

“你不知道嗎?”她查問,拿下了她的眼鏡。

Draco靠著他的胸膛,那麼一切都很好,他們在一條船上而一切都沒有改變,Draco說著,“我喜歡貓,”但Harry能聽到的只有“你不知道嗎?”

Harry喘息著醒來。

他知道他想要的了。



Hermione現在覺得,這世界又重回正軌了。

Malfoy 和 Harry再次公然為敵,整個病態假想的友誼徹底完了,無可挽回的分手。

至於Harry的小——問題,好吧,青少年總有點荷爾蒙衝動,Harry太多愁善感,才會走不出來。

見他那麼鬱鬱寡歡,Hermione心都快碎了,她和Ron一直試著逗他樂。可連巫師象棋輸給Ron的時候,他都在微笑。

其他的事要讓他快樂,就更難。她勸自己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直到在他倆發生衝突之後的第一次鳳青社會議上,Hermione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沒有戲劇性的場景,甚至沒有絲毫不悅的跡象,沒有絲毫任何的跡象。真要說起來,就是Draco Malfoy對Harry Potter的態度,怪異到簡直——詭異。

當Malfoy瞥過Harry的時候,她看見Harry畏縮了一下。但Malfoy的目光只是無感情的掃視房間,看看人有沒有到齊。那種冷漠令她震驚,感到徹頭徹尾地不對勁。

他只是懶洋洋地坐著,隨手轉動羽毛筆。而Harry死盯著他,這種情況前所未見……

除了那次。

那會兒是五年級,Draco Malfoy剛剛加入鳳青社。第一次會議時,他的禮儀舉止無可挑剔。Ron認為這是一種Slytherin的陰謀,但是Ron也認為,Gryffindor Quidditch隊訓練時的大雨都該由Slytherin負責。

Harry深表贊同。

但當Malfoy開始在走廊中經過卻不侮辱他的時候,Harry抓狂了。

之後的第三天, Harry的手指卡在了魔藥教室洗滌槽上面的怪獸嘴裏。Malfoy緊咬住嘴唇,顯然把好幾十個嘲弄和噴笑死憋了回去,然後遞上一條毛巾。

下課離開時,Harry把Malfoy推到門框上,這是Hermione記憶中他第一次自願碰觸Malfoy。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Malfoy?”他問道。“你在計畫什麼?”

“滾開,” Malfoy厲聲說。“你在發癔症嗎,Potter?還是你的傷疤又——”他頓了一下,換了口氣。“我是說,”他嗓音緊縮,“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我們現在是一條線上的人了。”

“我會找出來弄清楚的,你知道”,Harry說著,又推了他一把。

“找吧找吧,” Malfoy說道,推開他走了。

Harry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離開,滿臉專注。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他說,“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什麼。”

Hermione覺得他實在是和Ron混在一起太久了。

第二次鳳青社開會的時候,Lupin提議,為了壓制對加入的Slytherin的敵意,大家越過長桌握一握手。

Malfoy瞥了一眼正坐在他對面的Hermione,尖銳地說:“我不明白為什麼我非得去碰一個泥巴—”

忽然他閉嘴,當著震驚的眾人,猛然伸出手去握了Hermione的。然後迅速坐回去,開始在面前一張攤開的羊皮紙上塗塗寫寫。好幾次,當人們說了什麼蠢話的時候,Hermione看見他抬起頭,生生咽下那幾可觸摸的嘲諷渴望,之後更加聚精會神地奮筆疾書。

會議結束的時候Hermione站起來,在他把羊皮紙卷起來之前偷瞄了一眼。

一遍又一遍,Draco Malfoy寫的是:“戰勝自我。”

Harry在門口堵住了Malfoy,氣得七竅生煙。

“喂,你到底想幹什麼?”他爆發了。

Malfoy的手緊貼在書包上,手指發白。“我想走過這扇門,”他告訴Harry,顯然盡力保持聲音平穩。“你認為你能幫我通過嗎?”

“噢,戰勝你自己,Malfoy。” Harry迅速地說。

Malfoy地臉慢慢放鬆進慣常的惡意中。

“噢,Potter,我幹嘛要那樣?”他懶洋洋地問道。“我可覺得自己冠絕天下。”

Harry的臉慢慢放鬆進熟悉的“Malfoy-感應”式的厭惡表情中。

“只有你和你的女朋友才會五迷三道到相信這種鬼話。”

“至少”,Malfoy酸溜溜地指出,“我有一個女朋友。”

Pansy Parkinson立馬出現,瞪眼,掛上他的肘彎。Hermione高興的發現,她比Malfoy稍稍高出一點。當然,Hermione自己也比Harry 和Malfoy要高。

“噢,恭喜了。” Harry狠狠地說。

Malfoy 和Harry開始互相發出嘶嘶聲,活象兩隻兇猛生氣的小貓。Harry一把抓住 Malfoy的手肘。

“我就知道你沒變!”

Malfoy挑高一邊的眉毛。“為什麼要試圖改進完美?你是對的。我依然完全按以前的方式思考。我將永不會是 Dumbledore's 的小忠僕之一,"他說。“所以,歎個正直寬慰的小氣然後滾蛋,Potter。去給那幫一見你就尖叫昏厥的小Creevey們簽簽名,為什麼不呢,只要別再來碰我。我敢肯定你的Weasley跟班把蝨子傳染了給你。”

他瀟灑的推開Harry走人,Pansy緊隨而去。

Parvati 出現在 Harry和Hermione身後,“他大概祈禱過自己能長成那種昂首闊步的樣子,”她評論道,“聽著,如果他真那麼做了……”
“噢,安靜,別那麼荒謬,Parvati,”Harry的臉在嫌惡中抽搐。

從那以後,Malfoy雖然盡力避免嚴重打擾會議,卻再也不會做出如果他不嘲弄某人的話腦子就會炸開的樣子來,而且在無視他人方面更加變本加厲。這令Harry大感困撓,不僅如此,他還開始到處找Malfoy的茬……但他一點也沒有沮喪。

而現在,Malfoy不是試圖表現得行為良好,而是表現得比之前不快活。他假裝自己注意不到Harry,不知道為什麼,Hermione發現這更令人不安。

而Harry現在,顯然,正處於痛苦之中。

整個鳳青社會議上,Hermione一直擔憂的注視著他。

Hannah Abbott遲到進來的時候,Malfoy拖腔托調地說:“請別道歉,Abbott。這些會議真沒什麼重要的——雖然我們都很記掛你的獨特貢獻——對於警報消息的驚聲尖叫。”

Hermione只抽空瞪了Malfoy一眼,她正處於焦慮中。Harry看起來好像沒怎麼睡覺。上帝啊,是什麼讓他認為那個惡毒的小白癡值得他這樣?

稍後,Lupin教授安靜的討論起魔法部究竟得向麻瓜政府透露多少內容的細節,因為必須維護魔法和麻瓜世界之間的連接。

“一個靠泥巴種保持開放的連接,” Malfoy嘟囔。

“Malfoy先生,那個評論完全不恰當,”Lupin回應,象房間裏每個人一樣看著Harry。

Harry說:“Draco,別,”他的嗓音嚴肅低沉。

Malfoy沒有看Harry,只是說:“ Malfoy,”面無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

會議結束的時候,Harry滿臉看起來是讓Hermione恐慌的決心,然後在Malfoy到達門之前把他堵到了角落裏。

“Malfoy,我能和你說兩句嗎?”Terry Boot柔和的問道,不慌不忙的站起來。

Malfoy一把推開Harry,好像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過的事情,一點也不困擾他,回答道:“當然。”

“看,” Harry說,“Draco——上帝, Malfoy如果你想要——”

“你介意嗎,Potter?我在和人說話。” Malfoy冷靜的回應。

Hermione把手放在Harry的胳膊上,想把他拖向門口。他手臂上的每一束肌肉都是抽緊的。

“我之前都找不到你,” Terry說道,把書放進包裏。“我只是想要道歉——”

“你可以和我說話,” Malfoy用一個微笑打斷他,過去脫掉Terry的閱讀眼鏡,“但是你必須拿下這個。我保證我不是課本。”

Terry抱以笑容。Hermione一向很喜歡Terry Boot,但卻驚恐的發現自己錯看了他。至少至少,她高估了他交友的品位。

“我得說我很抱歉,關於上次會議上沒有告訴大家有關你的事情。”他說道,“我很惶恐。我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把你放在了一個可怕的位置。你能原諒我嗎?”

“沒什麼需要原諒的,” Malfoy輕鬆地告訴他,“那又不是什麼專門誹謗我的計謀。你只是想幫我。”

此時,Hermione終於成功的把Harry從門裏拖了出來。

“趕快,”她說,“Ron正在休息室等我們——”

“我 ——你先走,”Harry回答說,他的聲音因為不悅而陰沉暗黑。“我只是需要——清清腦子。我要出去練習下環飛,畢竟到了火焰杯最後一輪了。”

他的嘴唇扭曲,飛快地走開了。

Hermione把書抱在胸前,向休息室走去。她想著看到Malfoy 不理睬 Harry是多麼的古怪啊,而他之前甚至已經試過一次了。

她記得他寫過的“戰勝自我。” Draco Malfoy,而不是其他人,嘗試控制自己的驕慢舉止的唯一原因一定是因為有一個必須達成的重大目標。如果他感到他絕對需要成功。

他是一個惡劣透頂的人,而且現在正在傷害Harry,但是正象她剛剛回憶起來的那樣,她只能想到他會這樣努力的唯一理由。如果他確實在乎鳳青社和這場戰爭,那麼……

她走進休息室,在Ron的桌邊坐下。

“Ron,”她緩緩地說道,“我開始覺得,Draco Malfoy並不是間諜。”

她等著如常的一場爭辯,但是Ron嚴肅地從他的家庭作業上抬起頭來。

“我不知道。”他慢慢地說。“和Harry的爭鬥——我的意思是,我恨他,但如果他真想要從Harry身上套出話來,又為什麼要和他對著幹呢?”他停頓,慎重開口,“那毫無道理。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Hermione靠向他,欣慰得想哭。Ron有時那麼難以溝通,一次又一次他們彼此感到挫敗,但是當她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他從不令她失望。

她把手放在他的肩頭,幾乎想說:“我愛你,”但取而代之地是,“我們需要更多的羊皮紙。”

Harry更晚才到,越發精疲力竭。

“你們在做什麼?”他進來的時候問。Ron從 Hermione正在埋頭苦寫的紙卷上抬頭。

“我們正在列一張間諜的嫌疑名單,”他說。

Harry的面孔一下緊繃。“我以為你們在那個問題上早有定論了。”

“我們正在重新考慮,”Hermione解釋。“你——要來幫忙嗎?”

Harry的神情令她猶豫起來,但Harry總是很堅決的。

“是的。”他說,“把清單給我。”

* *

當Harry在半夢半醒間,帶著遙遠的感覺回顧那種痛苦時,事情便越發水落石出。Draco的臉,當他在鳳青社會議上再次說出”泥巴種”的時候。每個人都轉頭看著Harry……而他一言不發,注視著唯一沒有轉向他的面容,感到一陣完全不適當的劇痛,來自欲望。

他覺得自己正在慢慢發瘋,而這種趨勢即將變本加厲。 Slytherin- Gryffindor 的魁地奇比賽,將決定學院杯的歸屬。三年級,五年級,六年級時都一樣,Gryffindor和Slytherin的學院杯大決戰,戰鬥的第一炮總是由永恆的對頭搜捕手打響。

但今年是不同的,對他們倆來說。

Draco看起來注意力更集中。當他們在賽場上面對面,他的眼睛眯起,裏面除了堅鐵和憎惡別無其他。(譯者插花:郎心如鐵啊……妾意如棉。校對1: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是DH而不是HD了……= = 校對2:汗,這算是聊天嗎……)作為隊長,他們必須握手。

自從上次……自從在湖上那天起,這是他們第一次肌膚相觸。Draco毫不留情的冰涼緊握,令Harry頭暈目眩,失去自控。那狂怒相握的力量,讓他想起緊緊咬合的離合器,想要彼此鑲嵌,把他狠狠壓倒在魁地奇看臺上。另一張Draco的面容浮現,發光發熱,柔軟的絲發到處都是,甚至Harry吻他的脖子時,也可以在唇間嘗到那種味道,薄汗,皮膚……

Draco盡可能快地將手抽離了Harry的。空留Harry瞪著那張頭髮一絲不苟的寒冰面孔,呆呆眨眼似乎無法辨認。開球的時候,他與那些熱病般的衝動和蕭瑟的被剝奪一空的感覺反復鬥爭,試著將那些感情拋諸腦後。有那麼會兒他似乎成功了——浮在空氣裏,頭髮和斗篷在風中獵獵做響,感到如常的迫切熱望。

會沒事的。他曾經被秋•張迷倒,可那並沒有影響他。每次飛翔都像是他的第一次……

那時,Draco用Neville的記憶球嘲弄他,而看到Malfoy眼裏震驚是如此的滿足。但這和秋•張的情況完全不同。她從不是他的敵人,也從不是他的朋友,她甚至從沒有對他有過任何真正的意義,而他也從沒有真正在乎過她。

他想要回到從前。任何一種從前。

上一次魁地奇,他在狂怒中沸騰,Malfoy一直眯著眼睛看著他,在每個休息時間都研討出一個從規則中挑揀出來的漏洞犯規。Harry記得,當Malfoy第三次向下敲擊他的帚柄然後飛躍過觀眾席的時候,自己憎恨著他身體的每個分子。Malfoy坐下,用指頭彈開了規則手冊,從垂落的發絲間惡毒地瞥過Harry,故意舔舔鉛筆尖然後刪掉了另外一條規則。

Harry的手緊握住掃帚,就仿佛他們現在正緊緊相握。Harry發現自己完全瞭解Draco怎樣飛行。那種計算精准的飛法,他花了如此多的心力使它完全正確,看起來自然平滑猶如本能。但Harry知道那不是,從開球之前到盤旋之後的停頓,他知道,那不是。
他留心看著,感到勝利在望的微小顫抖。

這毫不奇怪,因為他一直如饑似渴地盯著Draco Malfoy。

不是他之前想過的,當然不是,那些不會讓他一想到就覺得有罪惡感。與那些無關。

那是在他腦中任意浮現的記憶,修長的交織的手指,掃開寬鬆的魁地奇長袍,露出纏繞在掃帚柄上的大腿。

一具身體狠狠撞上了Harry,驚得他幾乎跌下去。他猛地向左轉,掃帚截斷了另一個球員的去路,當然,Harry看也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誰。有那麼一會兒,Draco只是一陣疾風和被吹散的狂野發絲,直到他的帚柄靠上Harry的,猛然停住。然後他的面容進入視野,因全神貫注的奮力和緊張而漲紅,掛著純粹冰冷的憤怒。

他轉過頭,用冷入骨髓的眼光端詳Harry。

“想放棄比賽了嗎,Potter。”

Harry花了點時間才消化完Draco說了什麼,因為他光裸雪白的咽喉上有薄汗的光輝,溫暖的汗珠閃爍著微光,從他的上唇沿著嘴唇的曲線慢慢顫動,滾落下來。

然後他注意到他的眼睛,感到有什麼象暴行的開端般在裏面閃現。

“放棄比賽?”他猛然說道,“對自己評價挺高是不是,Malfoy?我這輩子從沒有放棄過一場比賽。”

“好極了,” Draco說,“繼續保持。”

“噢,去死吧,” Harry大吼,右轉向下加速。他用眼角餘光瞟到Draco的掃帚下沉,搖晃著緊跟而來。

視野裏並沒有金探子。Harry只是有個模糊的想法,可以幫助那些被Slytherins盯住的隊友。上次比賽Malfoy把Ginny撞下了掃帚,Harry只來得及抓住她。Harry鮮明地回想起她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環繞,而Malfoy投來諷刺的一瞥,當時他正向Hooch夫人爭辯說Gryffindor不該得到那個罰球,因他所做的正滿足了Weasley的一個青春期小幻想。

這次比賽,儘管……一切都很安寧。Slytherin分數領先,他們讓小Natalie緊張,用花招戲弄Dean,忽左忽右,聲東擊西,但是他們實際上沒有——他們沒有作弊。

他們沒有作弊。

Slytherin總是在 Gryffindor的比賽中作弊。自從五年級Draco接管球隊,他們在Hufflepuffs 和 Ravenclaws的比賽中作弊比和Gryffindor時少的多。就像他自己的飛行方式一樣,Draco喜歡讓這看起來容易,喜歡炫耀和表明自己可以贏得不費吹灰之力。只有必要的時候,他才作弊,但很少……除非是在和Gryffindor打,作弊起來狂風驟雨,肆無忌憚,搞得Harry完全抓狂。

現在是最後一次Slytherin-Gryffindor的比賽,他們互相對抗的最後一場。一切如此不同,一切又如此重要。Draco是太傲慢,太生氣,才不肯作弊。

在Harry下降的那一分鐘裏,他想著Draco兇狠可憎的傲慢,而他確實感受到放棄這次比賽的誘惑。

但他比Draco所認為的更瞭解他,他不是那種會背棄其他人的人,不管Draco是怎麼想的。他這輩子從未放棄過一場比賽。

他環顧整個場地,搜尋再搜尋,直到看見一點黃金璀璨,高懸在空中。

Draco遠在他上面,遠比他近。

他踢著掃帚直接向上,筆直撕裂空氣,風嗖嗖地吸進臉頰。Draco看見他了,立即朝金探子加速。不要看他不要看他,Harry所能看見的只是金探子和一個正要搶先接觸到它的其他球員,但他的掃帚上升的還不夠快。所以他猛烈搖晃著從掃帚上站起來,當終於把金探子抓在手心裏的時候,他聽到下面的觀眾轟然驚叫。

Draco的掃帚猛然沖到Harry邊上急停,仿佛是一隻鳥撞上窗戶。

他的表情一片空白,Harry意識到,如果要說什麼是當面扇Draco一記耳光,那就是看到他贏得勝利是因為使用了Draco教的方法,那時他們還是朋友。

他只是出於好勝的本能,不管用什麼方法,而他既然知道怎樣做……

Draco淺色的眼睛是專注的,寫著決不原諒。

“至少你還沒把它再扔出去,”他說。

到頭來,他倆比任何人所能想像的更為相似。

“嘿,” Harry沮喪地說,伸出沒有握著金探子的手,“拜託——”

Draco看都沒看他一眼,僅僅轉向左下,尖銳猛烈地從天空中撤離。

Harry徐徐降落地面,融進混亂歡呼的人群.他擁抱了狂喜中跳下太快的Ron,接受了另一個不再想要的學院杯。
***

最終,Harry覺得去洗個澡應該是安全的。Ron已經去洗了,因為Hermione皺起了鼻子並拒絕擁抱他。

而Harry 已經被大夥擁抱夠了,Natalie, Ginny, Ron, Dean 和——真是要命的夠了——McGonagall教授。他全心全意只想要來個美妙撫慰的淋浴。

“Potter,我可以和你說句話嗎?”McGonagall教授問道。

典型。

哈利點頭,溫和地把自己從Ginny那解放出來。小姑娘正滿臉發光地談論著他的壯舉。

每個人都沖向Harry的時候,McGonagall教授在混亂的人群中已經被變得些微狼狽,但她的帽子依然好好的斜戴著。當Harry看到她黑色頭髮中的銀絲時,他的激動平息了。

七年前,她的頭上還是青絲如雲。可如今灰色幾乎耗盡了它。

但她仍然擁有指揮若定的大步,Harry必須加長步幅才跟得上。他想,這對於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來說,令人印象深刻。

他們離開魁地奇球場的路上,經過Slytherin看臺,Draco,Zabini和Pansy都坐在Draco鋪在看臺邊草地裏的魁地奇長袍上。Harry轉開臉,試著不去注視他。

他們一走出人們的聽力所及範圍,回到學校,McGonagall教授就開始說話,並且有效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Granger小姐告訴我你睡得非常不好。”

“我……”哈利說,他想說的是如何,為什麼,以及這不關你的事。但是Ron對Hermione無所不談,而Hermione自從當上女學生會長就開始向McGonagall教授打其他學生的小報告。他可沒蠢到跟McGonagall教授那麼說話。相反,他支支吾吾地說:“沒什麼。”

“Potter,”McGonagall教授的聲音在憤怒中拔尖,然後頓了下,放軟了音調。"你已經瞭解Dumbledore教授告訴過你的,關於的你的夢。夢魘和你的傷疤疼痛來自相同的原因——如果神秘人就在附近或者感受到他特別的殺意時。你的夢是警告,你不能夠忽視他們。”

Harry看著她,激烈的忍住不要把“事實上我最近的夢更多的朝性幻想方向延伸,因此那可不包括Voldemort”放進任何一個句子在她面前噴發出來。

“我確實覺得——”他開始說,然後阻止自己加上“Draco Malfoy寬衣解帶說不上是任何一種類型的邪惡計畫。”

他瞪著自己的掃帚,懷疑能否用它直接把自己打到無意識。

“Potter,我知道,讓你判斷什麼是重要的一定很困難,”McGonagall說道,不無同情。“那就是為什麼我們要引進眠想盆(Somnasieve)。”

“嗯,教授,眠想盆是什麼?”

他們到達了山顛,McGonagall開始攀登階梯。

“跟上,Potter,”她輕快地說。“我會給你看的。”

***

McGonagall教授的辦公室在六年級的時候搬到了地窖。

她和Snape一起研究變形自殺藥劑,可以把戰士變成看似無害的徽章,必要時還能再變回來。

路過Snape空蕩蕩的辦公室時,另一陣愚蠢的毫無必要的劇痛襲來,Harry記得Draco提到Snape名字的時候,臉上荒涼無依的神情。

McGonagall 的辦公室乾淨整齊一如既往,就像Harry從前的多次拜訪所見。一張分門別類堆放著大量檔的龐大書桌佔據著房間的主要位置。唯一具有個人色彩的,是角落裏的一個又小又舊的貓籃子。

辦公室幾乎沒怎麼變,只是地板中央多了一個淺淺的石盆。上面雕刻著銘文,看起來——除了沒有銀色的內容物——外表似足冥想盆。

“冥想盆和眠想盆,都是巫師世界利用來過濾人類思想的,只保存有意義的部分。” McGonagall說道,有機會教學讓她看起來快活多了。

Harry克制住掏出羊皮紙來大做筆記的衝動,他懷疑這要換了Hermione可能就忍不住了。

“冥想盆針對思緒,眠想盆則針對睡夢。說到底,Dumbledore教授關於冥想盆是怎麼跟你說的?”

Harry試著回想。

“它是……把多餘的思緒放進冥想盆,有助於找出要點和聯繫。”他慢慢地說。

如果記錄他的夢對贏得戰爭有幫助,那麼他將不得不做。可他還沒準備好擺平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有一天會準備好讓McGonagall教授來擺平他。

那無關緊要。

“眠想盆被特別地定向於我們的鎖在潛意識中的夢,將它們挖掘出來。哪怕你的意識已經將它們遺忘。” McGonagall 精確地繼續。“它也被設計得只能夠發掘來源於外部的夢,而非你自己頭腦的創造物。”

Harry如釋重負,一時間只能呆望。

“什麼?”

“這是一個非比尋常的設計,” McGonagall 繼續,Harry現在發現那些石盆上面的銘文,和Dumbledore的冥想盆上的是不同的,複雜得多。“它來自於部裏的特別命令,還有幾張的很有價值的說明書,出自年輕的Percy Weasley。我認為它只會篩選出由神秘人引發的夢,一來節省時間,二來更重要的是可以減少你的尷尬。”

Harry猛地抬頭。McGonagall教授的臉僅僅是極其輕微的粉紅,但微笑卻彆扭起來。

“我也年青過,Potter。”她正告他說。

Harry的第一個衝動是否認一切以及想知道她是否覺得他一天到晚滿腦子春夢——而他並沒有——但然後他設想了自己將會說出的語句,其中包括“Draco Malfoy”,“非常最近”,以及“未必是身體上的。”

“嗯,教授,我很懷疑您會是個青春期男孩。”他改為說道,而她只是笑得更開了一點。

Harry走上前,用魔杖觸了觸前額,然後伸進了盆裏。

在看過Dumbledore這樣做之後,他曾經疑惑,這到底會是什麼感覺。他原以為會看見思維——現在是夢——在頭腦中重複然後在盆中重放,就像一台錄影機。

但事實並非如此,那種感覺大概像是麻醉之下的創傷手術,不是感覺到而是觀測到一個微小的薄片,切入他,然後流出一股……物體,比起銀絲,更像是某種難以捉摸的血液。

他站在原地,時間似乎無盡延展,粘滯猶如注入盆中的內容物。

然後他睜開了已經幾乎閉上的眼睛。

柔和的光輝從盆中升起,蒼白的微光閃爍漂浮在銀色的表面上。McGonagall教授透過那些閃光微笑贊許。

“好的,Potter,”她說。“讓我們來看看。如果它正常工作,應該從你的最近警告夢開始。”

她舉起魔杖,放入眠想盆。

Harry盯著看,發現眠想盆的內容物變成了透明的。湖的圖像短暫地出現,然後迷宮的圖像重疊在它上面。

然後是Draco蒼白的臉,有點模糊,但是逐漸清晰,直到只有發端看起來像是液體的,如同在水下一樣。他向前潛行,身上Snape式的袍子滑下一端的鎖骨……此時Harry在眠想盆中的圖像撞到了盆壁反彈回來。

Harry感到同時的兩種衝動,既想對McGonagall教授大喊“你保證過的!”又想繼續掩面羞窘至死。

“我明白了。” McGonagall教授說。“Draco Malfoy讓你有威脅感嗎?”

“不——” Harry停下來,然後竭盡所能地強調,“好幾年沒有了。”

McGonagall 只是點點頭,繼續盯著眠想盆。Harry注視著她,發現她的表情猛然改變了,但是回頭看看那些圖像,卻猜不出是什麼影響了她。

接下來是一個暴力場景的小片斷,Harry自己都不記得,只是一張陌生人的臉和一聲尖叫。他感到自己嘴唇的線條繃緊了。

再然後是——夜晚的湖。是Seamus失蹤那晚的夢。Harry在游泳,他能看見自己光裸的肩膀,並且煩躁的想著,我實際上有穿任何東西嗎?

McGonagall教授是世界上他想要袒裎來見的最後幾個人之一,緊排在哭泣的桃金娘之後。船已經啟航,小舟,然後Ron然後Hermione然後再是Draco,但是McGonagall教授應該不會想到那意味著什麼,Hermione也在兩個夢裏都出現。

Draco在游泳,哦我的神呀,Draco實際上有穿任何東西嗎?

“你沒事吧,Potter?”

“很好,”Harry微弱地說。

他必須對自己的潛意識多加注意。

從那個夢中抬起頭,他發現McGonagall教授的臉色忽然慘白。

“什麼使您……”

“噓,”McGonagall嚴厲地說,向前傾身。

那裏湧出一長串夢中的暴力片斷,大部分Harry甚至都不復記憶。有些早已被他阻截,無情而又孤獨地埋藏在女貞路或自己的宿舍裏,但他從不知道竟有那麼多。

他不禁滿心寒意地懷疑,這些黑暗血腥的圖像,給一個浸透其中的頭腦帶來了怎樣的影響。

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站著忍多久。

“它會回溯多遠?”

他問道,嗓音堅決穩定。

“從你的第一學年,你和神秘人的替身—— Quirrell進入學校開始,”McGonagall教授靜靜地回答。

Harry戰慄了一下,繼續注視。

有一個夢是四年級的,一隻貓頭鷹把他帶到Voldemort的窗外,Voldemort正對蟲尾巴施Cruciatus咒。

“一隻雕,”McGongall教授深思地說。

“我知道我們貓頭鷹棚裏有一隻。你知道它是誰的嗎?”

“不,”Harry立即撒謊,然後停頓了一下來糾正。“我是說——是Draco Malfoy的,但是——”

McGonagall教授搖手讓他安靜。

這不說明任何事情,Harry掙扎著告訴自己。顯然所有的這些警告都是由隨意的夢中圖像混合而成。那天早餐之類的什麼時候,我一定曾經注意過Draco的貓頭鷹。

既然回到了四年級,那麼,那些淫思綺念就不太可能提前出現把McGonagall教授嚇個倒仰了,他微微的放了心。

他執拗地保持注視,試著不動如山而避免迸發尖叫。每當自己在眠想盆中出現,總是形單影隻,逐漸越變越幼小,最終直到他的新生第一年,瘦骨嶙峋,正和分院帽對抗。

纏頭巾出現在那個夢中。

這個警告的到達已是七年之晚。

當最後一個夢結束,Harry抬起頭想和McGonagall教授分享悲哀的一瞥,但是她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白更加——恐慌。

“教授,怎麼了?”他驚喊道。

她似乎正搖晃自己從一個幻想中脫離,嘴唇緊繃。

“沒什麼,Potter。我只是覺得自己也許看見了什麼。我不確定。這不用你操心。”

“這可是我的思想!”哈利說,聲音劍拔弩張。

“是的,而且我謝謝你的協助,但是你仍然是學生,而我不想加重你的負擔!”

Harry看著她,一時無言,而McGonagall在下一分鐘就冷靜了下來。

“你可以幫我給Lupin教授帶個信嗎?”她問道。“我想盡可能快地見到他。”

Harry轉身迅速向門走去,然後在門檻停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教授——天快黑了,今晚是滿月。”

他和Sirius都記著陰曆,而且……Dumbledore 在部裏很晚才會回來。沒有人可以求助。

“我是不是應該去找 Siri——嗯,Black教——”

“不,”McGonagall教授回答。“不,明早也不遲。我——謝謝你,Potter,就這些。”

她依然在顫抖,清晰可見。Harry還在門口猶豫不決,她走到書桌邊靠住,推下帽子。它滾落到桌面上,弄皺了,Harry看到她頭髮上露出的銀霜和髮卡。

“當Granger小姐在查書的時候,”她喃喃道,然後停止。她抬起頭尖銳地說:“我說了就這些,Potter。”

Harry又猶豫了片刻,她的臉放柔和了。

“如果你需要和誰談談,Potter,” 她略微顯得呆板地說,“我覺得你教父可以——不過我是你的院長,不管怎樣。”

除了用一個飛快的,被迫的笑容使她安心以外,Harry想不出自己可以做什麼。

“是的,教授。”他說,然後離開。

他疲倦地穿過走廊,走向從地窖到大廳的入口。舊日的憎恨兇猛地在胃中扭轉,就像捲曲的黑暗和指爪。Voldemort造成了所有這些,造成了所有痛苦並且把它送給了我……

他抬頭,發現自己站在通往Slytherin休息室的牆邊,甚至他的憎恨都感到疲累。

他沒有——他沒有解決任何問題,而且他不想要任何新的東西,他只是……

他只是想見Draco,想要那把輕飄飄的嗓音裏的理解,而不是其他刻意的安慰。他身心如此疲累,渴望有什麼能讓他感覺好些的東西,渴望得發疼。

Harry舉起手,一拳猛擊在牆上。再一拳,再一拳,更多,儘管事實越發明確,沒人會理睬他。

接下去他發現,有兩個年幼的Slytherin站在他身邊面無表情地觀察他。

“怎樣?”他厲聲說。“你們為什麼不說出密碼然後進去,嗯?”

他們繼續頑固地保持沈默。

他的手垂落下來。“很好,”他告訴他們。“不過你們可以告訴他我會再來的。”

他狂風暴雨般地刮走,這個世界除了漆黑的憎恨外一無所有,而這憎恨只與他寸步不離。

***

Hermione不知道具體有什麼事在Malfoy身上發生,但她看得到那對於Harry的影響。

她看得到對於Harry的影響,那一點也不困難……困難的部份在於該做什麼。她一如既往地愛他,可他卻不再來找她商量問題。她不知如何重拾這種過去的信任,更枉論幫助他。

這對於一段友誼來說實在令人心碎,尤其當她預感事情不妙的時候。她只是不知道如何放棄。

Harry自從和McGonagall教授談話回來,整個晚上拒絕說話。他雙腿在身前叉開,坐在壁爐前面,埋頭於《與火炮隊一起飛翔》。他對那本書的態度,活象一個癮君子對著他的麻藥。

等到休息室正好空閒,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膝蓋。

“Harry。”

他抬起頭,碧綠眼眸陰影重重。

“你想說什麼?Hermione?”他用一種奇特的不慍不火的語調問道。“從我回來後,你一直盯著我看。”

你在受傷害,而我強烈地為你擔憂卻又不能插手,因為我無法理解整件事,插手只會傷害你更多。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希望此時正是他疲累到足以坦誠相告的時候,痛苦的自我開放也許能幫到他。

“你不……快樂,Harry。”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是的。”

這承認足以令她爆發。

“Harry……”她說道,驚悸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哽咽,眼淚一觸即發。“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會明白的,我發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怎麼——我請求你不要把我關在心門之外。你只要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他抬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愛,痛苦,疏遠,盡在其中。

緩緩地,他說:“我想要他回來。”

“得了吧,Harry——想想你最好離他遠遠地的那些年——”

Harry眼裏的神情截斷了她驚恐不安的笑聲,那種神情仿佛他受了傷,而傷口沒有癒合,仍在滴血。

“不,”他說。“你不明白。”

她默默無言地深深看進他的面容。我知道我不,她想,我知道,難道你不覺得這比任何傷害都嚴重嗎,在這可怕的時刻,我甚至不能確信我們之間會沒事。

“我們不是朋友,當我發現他在——”Harry忍耐著,“在湖底的時候。”

“但那是一個——” Hermione的聲音幾乎發不出來,她戰戰兢兢地聽著下一個詞從唇間發出。“錯誤?”

“不。”Harry再一次說。

她懇求地盯著他看,好像這樣就可以使他改變想法。而他卻沉思地望進火焰裏。

“來Hogwarts之前我從未擁有過任何人,”他告訴她,聲音幾乎靜止。“然後我來了這裏,遇見了你和Ron,並且——那是你和我和 Ron,三人組。接著,更多的只是你和Ron,中間並沒有留給我多少空間。但是,我在Hogwarts也遇見了他,當我們對抗的有些時候——我沒有覺察,那只是一種司空見慣,我沒有思考過這個,但是有時……那只是我和他。”

他握牢了自己的下巴。

Hermione的雙手緊緊相握,直到骨頭哢哢作響。她從沒有想過這個,從沒有想過Harry之前的生活,從沒有想過簡單的專一關注對他有多少意義,也從沒有想過他的專一關注有什麼意義。

三年級的時候,這種熱情將學院之間的對抗變為學院之間的戰爭,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全神貫注的敵意中螺旋上升。Harry的那種方式,並非幸災樂禍,就像一年級時Harry指著Malfoy驚恐的臉,仿佛戰勝他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是一件值得細細品味的事。

那種方式,到四年級的時候,學生們一看到他們的手伸向魔杖就跑開,僅僅因為他們臉上的表情就逃進大廳。Hermione覺得自己早應該知道的。

“我想念那個超過任何事,” Harry用那種男孩們常用的好戰語調說,在令人困惑的忿怒中死盯著他們自己的苦痛。“我要他回來。不管用什麼方法,我不能再忍受——這份孤獨了。”

Hermione緊咬嘴唇避免哭泣。“你並不孤獨,”她激烈地說。

Harry再一次看她,簡短生硬的一瞥。“我不是想說那個意思,”他說,但是似乎並不寬慰。

Hermione低下她的頭,這樣他就不必看見她擊潰了那些羞愧的眼淚。她曾經那麼高興,自作聰明地以為情況都將回到正常,因為Malfoy又只是他的敵人了。但是情況並沒有回到正常,她現在明白了,Malfoy以前從不會忽略他,從不對他撒手不管,也許情況從沒有正常過。現在她明白了,但更糟糕的是,現在Harry也明白了,這撕碎了他的心。

“Harry,對不起,”她低聲說。“我得走了。”

她跳起來奔向門口,動作奇怪而笨拙,還撞到了傢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直到奔出大廳,猛衝下通往地窖的樓梯。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直到看見Malfoy本人從走廊慢慢溜達下來,後面是那兩個暴徒跟班。然後她——依然一籌莫展。

意識到這一點,令她越發沉痛。

他就在那裏,可惱可憎一如既往,正如她既往的印象。微笑輕蔑,眼光冷酷,背後跟著大猩猩。但是也許他是不同的,因為現在那眼睛裏沒有毒液,沒有因為她是Harry的朋友而作為目標大肆攻擊,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羞辱,就像她是Neville似的——那意味著什麼嗎?

“Granger,”他冷淡地說。“你走丟了嗎?”

她猶豫著,試著分析他。她不想理解他,想要恨他,但是她不能——為了Harry。

但是,一個把自己無情的從Harry的生活中連根拔起的人,會在意她不得不說的那些話嗎?如果那個人能夠具備那種冰寒的冷靜憤怒……

他不可能在意Harry。她不相信。她絕不會這樣傷害一個自己在意的人。

試圖為Harry討回任何東西都是毫無用處的。

“不,”她回答道,單單寒冷地射了他一眼。“我要找的人不在這裏。”

Hermione轉身離開,向通往大廳的入口走去。她已經超過了回去的時間,光是到這裏來就是愚不可及,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而且……

她聽見了響動。

聲音來自左面一個黑暗的走廊。也許只是學生們在Snape的辦公室附近嘻鬧,她安慰自己,應該過去管管。但是當她舉起魔杖念出"Lumos"的時候,聽出自己嗓音裏有細小的顫抖,心臟的鼓動直傳到耳朵裏。

她不該一個人來這的。

光芒隨著手顫動,她更牢地握住魔杖。忽然對日常生活和普通物件燃起熱愛,一支簡單的麻瓜火把和一條家裏的石膏走廊。光線只能照出石走廊狹窄地向前延伸,灰色的,斑駁龜裂的粗重石塊追逐著暗淡的光芒,又很快放棄,退回黑暗裏。

忽然,搖曳的微光照到了什麼別的東西,瞬間她不能分辨,但心臟已經跳得象只狂亂的小獸。

那是毛皮的光澤,她想,就像密室打開那次一樣,就象十二歲那年被嚇壞一樣。

隨著魔杖脫手骨碌碌滾到地板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無法置信是自己做的。

立即傳來一陣奔跑的腳步聲,然後一雙強有力的手握住她手臂,將她掉轉過身來,她喉嚨哽咽說不出話來,那個人幾乎完全支撐著她。

淺色頭髮下淺色的眼睛,嚴肅而熱切。Malfoy,她想著,試圖將自己嚇得渙散的神思聚攏起來。

“Granger,”他急切地說。“Granger!那是什麼?”

“那是——是一隻貓。”她拼命憋了出來,拒絕需要支撐,拒絕整個縮成一團。“那是——Norris太太一定被石化了,就象密室那次——”

停止,她告訴自己。她不能驚慌。

一隻手仍然穩固地握著她的手臂,他舉起魔杖說:“Lumos”,嗓音輕微顫抖,就和她看見什麼之前一樣……

Crabbe和Goyle站在他後面,臉上籠罩著恐怖。Goyle看了看,然後臉稍微放鬆了點,他向前移動,說道:“她說得對,只是Norris太太——”

Hermione無法調開眼光,不然她就會——她已經可以看清它的全部。Malfoy下頜抽緊了,當她不羞恥地抱住他的手臂的時候,他回抱,手臂是僵硬的。

他從恐怖中擠出話語來,那些話語是她想都不曾想過的。這時他們身後響起越來越多雜亂匆忙的腳步聲。

“那不是Norris太太,”他說。“而且它也沒有石化。”

***

之後的事情,Harry再也記不清楚了。僅僅是走著,被Ginny堅持的陪伴激怒,越走越快,因為Hermione可能會在任何地方,而且他不想要她老是追著問他上哪去。忽然他聽到一聲尖叫,於是立即跑了過去……

Ginny在他後面,腳步輕柔急促,跌跌撞撞。某人重重跌倒的聲音,令她發出第一聲尖叫。

Harry認出那是Goyle,還在往後連滾帶爬。當他看見Draco一手幾乎攬著Hermione的瞬間,感到一陣短暫的難以置信。

所有零散的點點滴滴一齊湧來,象寒流般的恐懼淌過他的全身。

Crabbe手緊緊地抓著Draco的肩,壓低了它,而Draco握著點亮的魔杖的那只手,以一個保護的姿態放在Crabbe的手上。

他臉色蒼白驚恐,但開口的時候,嗓音依然保持穩定。

“那不是Norris太太,而且它也沒有石化。”

一隻死去的貓躺在地板上。

也許只是因為黑暗,經常性的膽怯和關於密室的記憶,才造成了Goyle的嗚咽和身後Ginny激烈的哭喊。但是他看見了Hermione蒼白的臉。看到了Draco眼裏的寂靜,假裝他還有餘力借助他人,直到他真的恢復力量。

他們知道。

他感到Ginny的手嘗試把他拉回來,但是他向前移動擺脫了她。

Draco的魔杖在他身後穩定地發著光,他必須繼續上前。因為沒有人會過去,他心裏想著“我不能”,但是他可以。他必須。

在恐懼的漩渦中,他回想過去,幾個月前的一次咒語訓練,那些組成咒語的每一個詞,Sirius和 Lupin曾在尖叫棚屋中用過,數年以前,那聽起來容易得多。

如同迎接挑戰,Harry終於喊出了那些詞,咒語在黑暗封閉的高牆間迴響。

"In Veterem Revolvaris Figuram."(恢復原形!)

藍白的光芒一閃而過。

McGonagall教授躺在地板上,死了。

Harry沒有退縮,但當他環顧左右其他人的時候,Crabbe因為幾乎絕望的放鬆而呻吟起來。Goyle迅速地退得更遠。Draco和 Hermione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Hermione把頭埋在Draco的肩上。

Draco回望著Harry,年輕的臉暴露在赤裸的震驚中,但眼睛依然是穩定的。

過了一會,Harry才能夠回頭看。McGonagall的發針已經散落,在微光裏閃耀著,正正倒影在她不瞑的雙眼中。

Ginny的尖叫聲高昂純粹猶如恐懼本身,她一直叫一直叫,直到其餘每個人都來了,都看到了。


-----Chapter 13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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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14/04/08(火) 22:3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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