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DM] Underwater Light 下



第十四章
自身的陰影

People in the dark, they don't know what to do
身陷暗處的人,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I had a little lantern, oh but it got blown out too
我曾經有一盞小燈,噢但它也一樣被吹熄。

I'm reaching out my hand. I hope you are too.
我伸出我的手。但願你也同樣這么做。

I just want to be in the dark with you.
我不過是想在黑暗中與你相伴。




McGonagall教授死後的第三天,Dumbledore召集了青年鳳凰會。

“毫無疑問,”他說。“我們當中有一個敵人,並且他不會讓謀殺就此停止。”

每個人都依偎成一個個小圈圈圍繞在在桌子邊,Slytherin們就如往常般被稍微孤立著。Harry看著眼前全部面色蒼白臉露憂色的人們並感到了熟悉的憤怒以及悲哀。

我不能,也不會讓這繼續下去。

“我們的Auror們強調,”Dumbledore試著微笑,但卻失敗了。“我們的警覺性必須提高。Minerva是個忠誠的人,她強大而又警惕,但她還是在回到地窖的路上無知無覺的被殺了。我們必須更加小心,必須更加團結地揪出這個敵人,並把他趕出去。”

幾乎所有人都心懷感激地聽進他所說的話。Hermione的臉上露出苦惱以及絕望的神情同時,她集中精神地盯著校長。Hanna Abbott又哭了起來,而Padama Patil則用指控的眼神瞪著Draco。

“現在事情發展到很嚴重的地步。我不會對你們隱瞞這件事,”Dumbledore說。“但是你們任何一個人都別感到絕望。我有信心我們一定可以找出這個殺人犯。我對你們有信心。我知道你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讓殺死Minerva McGonagall的人在這世界上自由行走。”

除了殺人犯以外,而他就是我們當中的其中一個。

Slytherin們看起來就像在坐的其他人一樣蒼白以及震驚,但他們在聆聽Dumbledore的演講時臉上的表情卻帶著冷淡。其他人也全部注意到了這一點。

“如果任何人發現或著懷疑任何事情的話,我的門永遠為你們而開,”Dumbledore往前靠,繼續說道。“無論是任何事情。放心,它們一定會被相信。”

他對一聽到McGonagall的死訊臉色馬上死灰一片並昏倒的Dennis Creevey眨了眨眼睛,給予安慰。然後他離開了。

當Dumbledore離開以後,剩下來的只有青年鳳凰隊代表。Lupin建議執行新的安全措施。

“Malfoy先生所提出的分組一同進行計畫的建議很好,但這方案顯然必須放棄,”他說。“我建議組成新的組別,斟酌到除了同組的人以外沒有人應該得知他們的作業企劃這一點來看。人們似乎都在自己的學院裏交談,所以我建議另一個安全措施 – 每一組的組員都應該是不同學院的人。”

“我要Granger。”

Harry在桌子的另一頭看向Draco。他馬上出聲,並且以尖銳的聲音說道,也沒有回頭的意思。

“Granger小姐,”,Lumpin溫和地說,“對於與Malfoy先生分在同一組妳有任何反對意見嗎?”

“沒有,”Hermione安靜地回答。Harry感到震驚,看起來Draco對於她的同意也有點訝異。Lupin點頭,就像此事已經被定下來了一般。

“其他的自願者?”

“我想要Terry Boot,”Blaise Zabini說,微揚起他的頭並給Terry一個評估的表情。

Terry卷起他的羊皮紙卷。“事實上,我寧願要Harry Potter。”

Harry感到更震驚了。他根本不瞭解Terry,而他所知道的那些 –迷戀書本,對Draco笑的太多 – 都不是他特別喜歡的事情。

Terry對他微笑。“如果可以的話,當然。”

“嗯,好。”他需要某個聰明的人。他想要真正做某些貢獻,而如果Draco和Hermione已經被分好組了的話 –噢,該死的你,Draco –那么Terry Boot是個不錯的選擇。他絕對不會靠進Blaise Zabini所在的任何地方。

“我,呃。”Susan Bones臉紅。“我想要Blaise Zabini。”

Zabini丟給她一個威脅的眼神。“想的美。”

Lumpin點頭並把他們分在一組。Hannah看來因為與Padma分在一組感到害怕,但她也許會對自己沒有和一個Slytherin分在一起而感到高興。

Harry轉頭看著四周那些被不當配對的組別們。他們每個人都在想些什么?他們會想些什么,以讓此情況感覺好一點?

McGonagall教授死了,Harry沒有任何一個替她報仇的好主意。與Terry Boot的某種學習小組看起來根本不夠並讓他想要尖叫。

當許多人到達並看見那晚的一幕時,Ron由Malfoy那裏堅定地抱走Hermione,而Harry走到他身邊。他只是想交談一下子,一點安慰,某些類似因為一致對抗這一切的目標而合解。某個瞭解他那會使其他人驚嚇到的憤怒的人,某個瞭解他的人。

而Draco卻緊抿嘴唇以勉強的聲調對他說,“我很忙,Potter。”

從那次以後他就再也沒有與他說過話了。他們都很忙,忙著與其他人談話,忙著安慰別人並且管理一群驚慌失措的學生們。但是他拖著腦袋裏一個沉重的痛苦與憤怒四處奔走然後他的學院領袖死了然後這全部都是這么不公平然後Draco還是一樣不和他講話。他想要把氣全部發在某人身上,但是這其實也不是很公平。

Harry深呼吸,給了Hannah Abbott一個鼓勵地微笑然後在看見Draco朝他這裏看時感覺到他的心跳的太快了,快到幾乎感到疼痛。

“約六點時在圖書館見可以嗎,Granger?”他詢問。

Hermione點頭。Harry轉移視線。



*


Hermione不喜歡真正去做某些不聰明的事,尤其是在她嚴重懷疑這些事情時。她踏進圖書館,不確定她在這裏到底幹些什么,同時她也在與想要轉身逃跑的衝動抗爭著。

她真的怨恨Malfoy選擇她的避難所來約見。她在圖書管裏應該感到安全才對!這是她的地盤,總是充滿其他認真但不會打擾到她的學生們,而她總是來這裏休息。

他也許知道這點。渾蛋!

但她同意讓他和她成為一組。她更希望和Padama Patil一組,那個與她一樣聰明卻不這么難搞尖酸,但他點了她,由Malfoy那裏得來這句話幾乎是一種讚美。她記得她在恐懼時緊緊抱著他,也記得他的回抱支撐著她。而她本來絕不相信Malfoy會做那樣的事。

由於她因為當時的憂愁感善而委棄之前的選擇,所以現在她必須在她剩下的最後一個學年裏忍受這個金髮渾蛋。

Hermione高高揚起頭走向Malfoy所坐的那張桌子,他正低頭研究著某些羊皮紙卷。她發覺他正使用著一根老鷹羽毛製成的羽毛筆,這看起來就像是在全然地炫耀著。

“啊,Granger,”他面帶著那令人討厭的邪笑說道。“妳真享受妳的時間。”

“我在Gryffindor塔里正忙著,”她簡短地回答,並看見他的表情微微轉變。她把注意力由McGonagall那裏轉回來,克服自己的恐懼,並專注地注視著眼前書桌的紋木斑點。

“Well,看來我們必須決定我們的企劃案的方向,我想我們如果由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如何處裏這些問題之處開始討論的話是最合情理的,”Draco說。

“好。”

Hermione訝異他提出這有調不序的方法的談話並為此感到高興。她喜歡她的學習夥伴是一個不錯的企劃者。她甚至足以屏棄前嫌地朝Malfoy微笑。

“我認為首先青年鳳凰社代表,或許整個青年鳳凰社社員,應該看一看Potter曾告知我們的這些夢境儲思盆,McGonagall把Potter的夢放在裏面的那一個。”

Hermione聽到她的名字時感到疼痛壓襲而來,深吸一口尖銳並憤怒的氣。不要在Malfoy面前。別在Malfoy面前失去控制。

“絕對不行!那些是Harry的私人夢境。一大群人沒有權力觀望這些 - ”

Malfoy語調輕鬆。“McGonagall教授也許是因為她知道某些事而被殺。這所謂的某些事可能出現在那些夢裏,所以每一個人都必須看看,這讓我們擁有最好的機會找到這些東西。如果想要贏得這場戰爭的話我們絕對沒有時間顧慮到任何人的個人感受。”

“那么人們擁有隱私權的事實呢?”Hermione要求道,困難地試著把她憤怒的聲調放到最低。

“噢,那又怎樣?”Malfoy哼了一聲。“麻瓜們發明人權的不是嗎?妳認為我會因為妳那麻種的良心不安而放走謀殺與綁架的那個人嗎?”

Hermione再度壓低音量。“我要你注意你那張骯髒的嘴,”她冷冷的告訴他。“我們應該是夥伴的。”

Malfoy的表情看起來很無聊。“別讓妳的怒氣發起來,Granger。小樹枝和小石頭 - ”

“可以砸碎你的骨頭,Malfoy,如果你不小心點的話。”

Hermione因Draco回應的神色顫抖了一下,在她可能做任何事之前,Malfoy聽到一個大聲的挑戰聲響而迅速站起身,並且直直望進Harry燃燒的眼底。
他們兩個到底在生什么氣?

“我們已經談過這一點了,Malfoy,”Harry迅速回答,因盛怒而潮紅。“我告訴過你這很心胸狹窄以及殘酷,而你同意了。只因為我們鬧翻了並不代表你有權利停止使用你的腦袋 – 或停止當一個像樣的人。”

Hermione在絕望中想藏起她的臉,但她卻繼續觀望。他們兩個人身上的線條就如弓線一般緊繃著。

“我沒有興趣當一個像樣的人,你這個假聖潔的渾帳,”Malfoy怒氣衝衝地指責。

Harry眼裏所閃耀的是某種類似松一口氣的神態。

“全是廢話!你如此這般的舉止只是因為你杯葛我們之前所有談過的話,而這真的很愚蠢!你總是因為自己的關係而不顧全局,你總是表現地像一個討厭鬼 - ”

“你不知道有關我的任何事!”Malfoy大喊。他馬上冷靜下來。

他呼吸了兩口狂怒的氣,胸口急喘,並以輕柔點的聲調開口。“那么你的舉止又如何?你不知道這些企劃是秘密嗎?即使如此你還是一樣聆聽 – 要我說的話我認為這是一個間諜的行為 - ”

Prince夫人快步向他們走來並已經開始提高聲調地說話,但他們兩個已經聽不見其他人了。

“你怎么敢!”Harry怒吼,把Draco推到一旁的書架上。

身處圖書館的所有學生都在注視他們,Hermione只能緊咬著唇,看著Harry握了一拳頭的Draco的襯衫領口並往前靠近他,他們的肩頭因準備大打一場而隆起,朝對方弓著身子並與外界完全阻隔。

“為什么你要暗諷這種事?”Harry咬牙,視線彷佛可以在Malfoy的臉上鑽孔一般。“我知道你不相信那些,我都知道,為什么你就是要猛烈抨擊 - ”

“你們天殺的在幹什么!”

“我這樣是因為你不聽我講!”Harry咆哮,並繼續在Malfoy臉前咆哮,Malfoy更用力往前推好直接在Harry面前譏笑。“為什么你不能停止這么糟糕,然後 - ”

Malfoy忽然反應,大力把他推開。

“為什么你不能離我遠一點!”這幾乎是一個尖叫。

“Potter先生,Malfoy先生,你們兩個各扣二十分!”

男孩們終於注意到Prince夫人,但幾乎沒有因此而分心。Harry看起來就像想要輾碎Malfoy的骨頭一般。Prince夫人必須抓住他們兩人的手肘,並把他們拖離圖書館。當他們被她猛拉而醒時,Malfoy的手和Harry的手相碰然後Malfoy就如觸電一般往後驚跳一大步。

Hermione把她的羊皮紙以及羽毛筆隨意地掃進書包裏,然後快快步隨他們,剛好看見Prince夫人譴責並把他們丟出圖書館的最後場面。

“這種行為!我從沒見過 –”

他們明顯地沒聽見她,只是繼續專注並散發著狂怒地瞪著對方,直到Prince夫人甩上門。

Hermione貼在牆壁上,假裝自己其實不存在。

“你覺得我的感受如何,”Harry以低沉地聲音說,“當你說出那種話,當你 - ”

“那你又覺得我 – ”Malfoy停止大叫。有一陣子他緊繃地站在那裏,然後他的唇角惡意地挑起。“離我遠點吧,”他說。“這就是我全部想要的。至少我和Granger事實上真的在乎想為戰爭計畫某些事。”

“你 - ”Harry的雙手在身旁緊緊握拳。他一臉苦惱與迷茫。“我在乎。”

Malfoy離開,沒有任何一句話開始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Hermione絕望地看著Harry,他從她眼前往後退,看起來極糟糕並帶著私有難過。為了某種完全不清楚的原因,她跟在Malfoy身後跑過去。

他闖進一個教室並把一張椅子甩到牆上。他站在教室中央,呼吸急促,她猶豫地站在教室門口,不確定他是不是情緒不穩定。不然她絕對會石化他,並在這之中享受到很大的滿足。

Malfoy轉身看著她,對於她追上來一事沒有感到特別訝異。她發覺他的下巴緊繃,並緊緊咬牙,然後她為即將而來的任何事直起身站住腳。
他以過於用力的力道把手插進口袋裏。

“我道歉,Granger,”他透過牙縫說道。“我發覺是我選擇與妳一起作業,別讓我的態度干預我們必須合作的事務是我的責任。”

Hermione瞪著他。

“你會對我有禮貌?我不知道,Malfoy。你有能力做到嗎?”

Malfoy挑眉,幾乎對她露齒而笑。這真異乎尋常。“我不會做到‘有禮’這么嚴重,”他說。“我在想的是‘不會故意以及太過冒犯妳。’”

“我重複,你有能力做到嗎?”

“我可能最後會成為一個很安靜的夥伴。”

Hermione發現Malfoy正試著說服她他能夠控制自己,這看起來在看見他亂丟書俱時就根本不必考慮了。她也發覺到他正一半有禮地與她交談,她在過去五分鐘內沒有把他想成一個渾蛋。

必須做些什么。

“Well,我很高興Harry說服了你。”

“Potter與此事無關,”Malfoy簡短地說。“他可以天殺的停止來煩我。”

Hermione握緊她的魔仗。“他煩你是因為他想得到你的注意,”她告訴他。

“你應該要知道這點。”

你這個被寵壞的,嘲諷人地麻煩鬼。我們別假裝你在過去六年裏沒有糾纏他。

“我所有想要的就是讓我一個人待著,”Malfoy狂怒。“還有,並不是特別要冒犯妳,Granger,但在這件事上看來妳不知道所有的事情經過。”

Hermione深吸一口氣。是這樣沒錯;她的確不知道實際上事情是怎么如何發生的。Malfoy,即使看起來完全不像,也許可能是完全無辜的。他看起來並不像他的所有殘酷的小計畫通通成功了的樣子。

“你是對的。這 – 不關我的事。”

Malfoy眨眼。“這不是我預期會從妳那裏聽見的話,Granger。”

Hermione微笑。“Well,我沒有預期從你那裏聽見‘我道歉’這三個字,Malfoy。”

這幾乎是有禮的交談。感覺上非常奇怪。

“Well。就如我所說的,我必須讓我們可能一起合作。我不能一直這樣無情地令人不快。”Malfoy苦著臉說,就像被迫有禮的行為是一個無比的重擔一般。

“對你來說是一個好的改變,”Hermione輕快地說。“那么,這是一個休戰協議?”

Malfoy抬起頭看她,震驚地睜大眼睛。“只持續到戰爭結束。在那之後我將會殺了妳還有妳其他全部混血的朋友們。”

Hermione瞪著他。Malfoy露齒而笑。

“抱歉,我不能抗拒,”他說。“妳臉上的表情是無價的。“

“Malfoy!這一點也不好玩!”

T這討厭的傢伙明顯地感到好笑無比。一個小小的微笑在他成功地達成了沒有實際行動的罪之後還掛在他的唇角上,他心情夠好到走出走廊時提供幫忙拎Hermione手中的書包的幫助。

“感謝你,我可以自己拿,”Hermione乾巴巴地說。

“你看起來明顯地以裝滿書包為樂趣,但我想我還是應該提供此服務。永遠是一個紳士,妳真誠的我。”

Hermione冷哼。Malfoy看上去感到受傷。Natalie McDonald由此經過,並給他們一個驚嚇的表情,然後給Malfoy一個讚賞的表情。Hermione將必須與那個女孩談一談。

她認為Malfoy的牛仔褲引人注目不是因為他很,她不認同地,很吸引人,不過是因為他穿起來就像他在進行某個禁忌的試膽。

然後她發覺她對於Malfoy的牛仔褲開始給予看法,並為此感到一點點猥褻。

“好吧,Granger。Malfoy猶豫,而這是件難得的事並讓Hermione以詢問的眼光看向他。他微微挑眉,彷佛在考慮什么一樣。“我在想。妳願意在幾個晚上後到我的房間來嗎?我會 – ”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Hermione害怕地問道。

他笑了。當她發覺他是認真的之時,所有的血液都往Hermione的臉上沖。
渾蛋!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的厚顏無恥,Malfoy,”她狂怒,然後這一生中的第二次甩他一個巴掌。

她跺著腳回到Gryffindor塔。



*


Harry繞著湖邊行走,一圈又一圈,風打在他的臉上,肋骨下梗著一個謎茫的結,一個奇異的鬆口氣的感覺以及他這幾天來一直感覺到的憤怒與頭疼。至少他有辦法放鬆一下子,有辦法發洩出來然後不再擔心,至少Draco回應了。他恨這個但是他感到有生氣,還有如果這就是他們所有可以得到的,那么他現在就想要更多。.

這不健康。

他不想要這樣。他不想。他想要一切事情再度恢復正常。

他真的不想回到Gryffindor塔。他覺得如果他在那裏多呆一會兒的話他就會因挫敗而破碎。在McGonagall的死亡以後整個塔里都充滿著某種安靜的提心吊膽,他不斷發現哭泣的人們並試著安慰他們,不斷看見人們尋求他尋找答案以及安心,並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提供這些。這令他想打碎某些東西。不,這讓他想要打碎Voldemort,不管用什么方法輾碎他然後讓他為所有的事情付出代價。

他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在和Neville談話。今天一早Ginny捲曲在他身上哭泣著,他一邊和Neville交談,一邊尷尬地輕拍她的肩膀。他對此完全不擅長,他只對於面對他所必須面對的出現在他眼前的困難感到擅長,他被困住了,他想要做某些事,他想要對Draco喊出所有的憤怒然後讓Draco對他回喊說他是白癡,接著他就可以歇息了,坐著與Draco互相靠在對方身上交談,而不是感到對此有責任。

Harry暴力地把一顆石頭踢進湖裏,並看見大章魚在渾濁的水面下翻身抗議。

他瞪著它。“你也一樣滾開,”他含糊說道,在他發現他正朝著一隻章魚說話後,他感到自己可能沒救地瘋了。

他望向蜃景一般堆砌成Hogwarts形狀的石頭以及看向Hagrid的小屋窗戶上小小的光線。他離開湖邊並走向它。

他很久沒有看見Hargid了。當他抵達門邊時他感到精神輕鬆。Hargid不會從他這裏期望什么,Hargid是他在這世上的第一個朋友。

Hargid咚的一聲開了門,看起來有點羞愧。

“呃...哈摟,Harry,”他以一種令人擔憂的聲調說。

Harry對他咪起眼看他。“嗯 – 嗨?我可以進去嗎?”

“Well,當然可以,”Hargid回答,把門多打開一呎。“這不過是 – well,就是一個比較不好的時機,你知道...”

他也許中斷了Hagrid和Maxime正在做的某件事這想法令Harry臉紅並嚇瞎了他在腦海中的眼睛。

“就是,年輕地Malfoy也在裏面,”Hagrid奇怪地說完他的話。

"噢,”Harry說。

“我知道你們兩個又吵了一場架,所以我想你可能不想見他...”

吵了另一場架,因為當然所有Harry和Draco在做的是就是吵架,沒有人認為他們的友誼會一直持續下去,這就是全部了。Hagrid還是露出擔心以及帶有某種意義的表情,Harry壓下令一股哀傷的情緒波動。


“不,”他帶點困難地說。“我的意思是 – 我想要見他,沒關係 - ”

“啊,well,”Hagrid燦笑。“那么,很好,不是嗎?”

他把門大大打開讓Harry跟著他走進客廳,火爐猛烈地燃燒著。Maxime夫人正在讀一本帶有尖牙的馬匹們在封面上的讀物,嬰兒坐在爐邊地毯上舉手揮著看來像個尖牙的東西咯咯笑著,一扇窗子大大的開啟著,一片窗簾隨風飄動。

Draco走了。

“噢,是Harry,”Maxime夫人以一種輕微以及不確定的笑容說。“我還在想有什么能讓Draco這樣倉卒地離去。他平常是那么的有禮貌,對一個英國男孩來講。”

“他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Hagrid告訴Harry。“他喜歡和嬰兒玩耍還有與Olympe聊天。我想人們令他壓力太大了,老實說。”

他以及世界上其他的人,Harry想。他發現Hagrid擔心的聲音令他感動、苦澀以及諷刺,還有神啊,Draco正不開心而他卻根本沒辦法和他說話。

“噢,”他再次無力地說。

Hagrid掃了他一眼,黑亮的黑眼正煩惱著。

“我和他談了一會兒,因為你之前有把他帶來幾次。他不是個壞孩子,至少以他的方式看來,”他說。“我想我們全部都對他太苛刻了。現在沒有吵架的時間,Harry。你可以和他合好嗎?”

他盯著地毯,恨著這每一條纖維。在此刻之前,他對地毯的感覺是非常中立的。

“我希望我可以,”他最後承認,他的聲調在自己聽起來都很苦澀。“他不想和我說話。”


*


Ginny手抱雙膝,臉貼正在窗戶上。她一直看著Harry繞著湖邊走直到天黑看不見時,但現在她不確定他是否還在那裏。她猜想他在計畫些什么。

她希望他可以快點回來。她認為如果他回到塔里來的話她就會睡的更沉穩。她一直夢到有關那一晚的惡夢,黑暗以及恐懼以及Hermione幾乎崩潰以及即使是Harry也無能為力以及McGonagall教授...她不斷尖叫著醒過來。這幾天半夜時寢室裏不斷傳出尖叫聲已經是常見的事了,每個人都見怪不怪,但是Ginny在乎。她希望事情能夠好一點。她希望感到有安全感。
她早些時候的確感到安全,當她在Harry的懷抱裏崩潰的時候。他不像其他人一樣害怕著。

“Ginny,外面已經全黑了。放棄吧。”

Ginny轉頭,看向站在她窗戶邊的椅子旁並面露擔憂的神色的Dean。她收緊了環繞在膝蓋上的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妳沒辦法看見Harry了,”Dean溫和地說,在她身邊落坐。

“我只是在 - ”Ginny停下並抬頭在Dean的臉上尋找某種藉慰。他之前總是有辦法為她提供這點,但他現在看起來很陌生,傷痛著並完全無法依賴。

“我知道,”他告訴她。“我明白。只不過 – Ginny,我這幾個月來一直在嘗試著理解。而我真的感到好累。”

他安靜地說,用一種令人擔心地絲豪不求回報口吻說著,Ginny不懂為什么她感到喉嚨一陣緊縮。她盯著他看,試著利用說話來忽略喉嚨的梗塞。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冷漠小聲。她感到寒冷。

“在這些事發生以前妳一直都過的不錯。妳一直 – 比不錯還要更好。妳曾經如此美麗,如此有生氣,以及 – 我們那時還在一起,事情應該像這樣才對。”

Dean說話時一直盯著地板。Ginny被重擊般地抬起頭看他。

“噢,Dean...但是我解釋過了,是Harry,這必須是Harry...”

“哦該死的!”Dean大聲到令Ginny驚跳而起。“才不是一定得是Harry才行!在人們開始由Hogwarts消失以前這根本與Harry無關!之前只有妳和我,我知道妳很害怕以及妳想要被拯救,但妳覺得注視著這一切我感受如何?妳覺得我感受如何當 – Ginny,我一直不斷地等待又等待,我也很害怕!”

Ginny吞了吞口水。他很害怕Ginny也很害怕,她可以到外面去打一場仗,但是現在...慢慢減少他們的人數,這種持續性恐懼,這種他們唯一安全的地方的破壞...她感到迷芒並且無助,就如當她小時候那次思路被入侵的感覺一樣。她沒辦法與不知道的事情打仗,但是Harry有辦法捕獲並打敗Ginny沒法知曉的敵人。Harry是個英雄,Harry毫無畏懼,Harry可以拯救她,Harry才是她愛的人。

“對不起,”她顫抖地說,“但這並沒有改變任何事。”
McGonagall教授被謀殺了。

Dean臉上的表情讓Ginny想哭。“妳本是如此開朗並勇敢,”他以低沉陰暗的語調說道。“我一直想要畫下妳。妳讓我歡笑並且我們支撐著對方 - ”

“我沒辦法支撐任何人!”Ginny幾近尖叫。

陰影逐漸環繞住她。在黑暗的長廊上蘇醒並發現她兩手鮮血以及寫在牆上的資訊,現在另一個長廊上躺著另一隻貓並且這只貓本是...

“對不起,”Dean告訴她,他費力地恢復他平常的冷靜。“我沒有這意思──只是這一切都──”他停下來。“我愛妳,”他說。“妳知道的。”

他站起身。

“我不會再來煩妳了。"

Ginny看著他帶著無法言諭的迷茫離去。其他人好奇的看向她,但大部分人都聚集在火爐邊恐懼地小聲交談並沒有走到她身邊來。Parvati Patil繞著房間走,看上去對於某件事感到不確定。

Ginny試著不引人注目地哭泣。她感覺就像她溺水了,他們全部都正被淹沒,她現在唯一渴望的就是Harry趕快來拯救他們所有人。



*


Harry沒有在Hagrid那裏待多久。Maxime夫人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提到有關McGonagall教授的事,而這完全是個失敗的拜訪。

他一樣感到痛苦並且需要藉慰,如果他回到塔里的話他可能隨時會對別人翻臉並為此感到糟糕,所以他往Sirius的房間走去。Lupin不斷滿有耐心地對他們兩個解釋如果Harry去拜訪他的話會違背教師和學生之間的關係,而Sirius總是告訴Harry如果小心點的話就隨時歡迎。

他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如Harry所期望的那么貼近,但他知道Sirius是可靠的。

Harry進門時他抬頭看他,他的唇由平常的嘲諷與忍耐轉變為一個溫暖的微笑。

" “Harry,”他說。“我一直希望你會來。你好嗎?”

Harry盯著他看一分鐘,迷失在心煩意亂的痛苦之中,Sirius馬上從他的桌邊站起身。

“愚蠢的問題,”他簡短地說。“來吧,來火爐邊坐,我來為你泡杯茶。”他暫停一會兒。“我可以加某些更為猛烈一點的東西進去。”

Harry驚訝地抬頭,坐在Sirius幾乎強迫他坐進的椅子裏。然後他無力地給予一笑。“好啊。”

“棒極了,”Sirius告訴他,以他那俏皮的微笑回應他,走向牆邊的碗櫥。“別告訴Remus,”他堅決地加了一句。“他會很生氣 (having kittens)。然後他會砍了我的頭。”

“狼人生小貓(having kittens)的畫面的確值得一瞧,”Harry回答。Sirius真正地笑了。

他拿來一瓶Ogden的火焰威士卡,一隻玻璃杯,一個杯子以及一個水壺。他把水壺放在火爐上加熱。Sirius做起家事來還是一樣不熟練,他的動作就如做這些正常的事情其實是不正常的一樣,但是Harry很高興看到他在嘗試著。他歎口氣地往回坐,然後看向Harry給他完全地注意力。

“我不知道這能不能幫上忙,”他忽然說道,“Dumbledore剛剛告訴我我將成為新的Gryffindore領導。”

“你!”Harry眨眼。“那Lupin呢?”

Sirius翻了個白眼。“他婉拒了。他喋喋不休地地談論有關他需要為了青年鳳凰社保持中立的立場等等。如果你問我的話,這整件事根本就很可笑。你們已經快要畢業了。你和Ron和Hermione應該被批准參加真正的鳳凰社。”他做了個嘲諷地鬼臉。“無論如何,由我來當有哪里不對勁嗎?”

“沒有,”Harry很快地說。“我只是驚訝。我 – 不希望去想關於另一個人代替...”

我不想講出她的名字。他低頭看著石版地,然後當Sirius伸手握住Harry的肩膀時再度抬起頭。他同情地這么做,但Harry認為他看起來很失望。他希望Harry因為是他而感到高興。

“抱歉,”他告訴他。“這很棒。真的。”

Sirius高興了起來,這一瞬間Azkaban所帶來的線條柔和了一些。他坐在火爐邊,Harry看的出當Sirius還年輕並且快樂的時候所看起來的樣子,在Voldemort摧毀這一切之前。

“至少現在Snape的消失帶來一點藉慰,”他評論道。“我不必與那個油膩溺的蠢貨一同討論學院議案。”

水壺煮開了,Sirius正要為Harry泡一杯茶。Harry看著他這么做。

“Sirius,”他安靜地說。“Slytherin們需要Snape。他必須回來。”

Sirius開始倒進火焰威士卡。“是的,well,我希望他會。就像我所說的,我只是指出黑暗中所可以得到的一點安慰罷了。你根本無法與那男人好好相處。”

如果Harry沒記錯的話,Sirius從來沒有努力的嘗試過 – 但就算他試了也許也無法改變什么。Snape的確無藥可救,他這么提醒自己。不過因為Draco...

“你看起來很憂鬱,Harry,”Sirius定論,遞給Harry他的杯子。“我的意思是 – 我知道那是件正常的事,而且我無法為此多做些什么。但有其他事情我可以幫的上忙嗎?女孩們的問題?”他給Harry另一個期望地微笑。“在這方面我可以給你非常多的建議。”

“呃,不。”Harry匆忙地吞下一口茶。這在喉嚨一路燃燒下去。“不是女孩們的問題。絕對不是。”

Sirius看上去再度感到失望。“我一直不解為什么女孩們沒有對你蜂擁而上,”他說,失敗地嘗試著使Harry高興點。“當我和James還年輕的時候 - ”他暫停,為自己到一杯滿滿的火焰威士卡,幾乎看的見Lupin譴責他的樣子。“我們曾經很受歡迎,”他謹慎地總結,然後露出閃耀並帶點頑皮地笑容。“而你根本沒有如我一般的競爭者,不是嗎?所以你難道不應該是學校眾人迷戀的對象或之類的?”

“我不是學校眾人迷戀的對象,”Harry含糊地說,發覺自己臉紅了。拜託,拜託,Sirius,不要再談有關女人的事了。

Sirius看起來感到被冒犯了,就像某人惡劣地由他教子身上偷走頭銜一般。“那你認為會是誰?”

“我不知道...”Harry希望地板很餓並且有辦法在他的慫恿下把他吞下去。 “Draco Malfoy,”他含糊道。“嗯。也許。”

Sirius被他的飲料嗆到。

“Draco Malfoy?”他驚喊,咳嗽著。“那個蒼白,尖瘦的男孩?Snape的小門徒?”

Harry吞下另一大口茶,然後嗆著回吐回去並說道,“他也沒有那么尖瘦。”
“在活米村外出日裏把一半時間花在長袍制衣店裏並永遠無法停止抱怨的那個貧血的小渾蛋?女孩們難道認為那很吸引人?”

你必須去問她們。看來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Harry認為他的茶裏大概含太多酒精了,然後放棄地說了聲“是啊。”無論如何,像Parvati那種女孩們總是在Draco身邊圍繞著。

“女孩們不喜歡男孩子花太多時間在他們的頭髮上,”Sirius告訴他,看起來感到驚駭。“你的母親親自告訴我的。”

Harry收集起那句話並整理進他的記憶裏。自從他六年級Lumpin和Sirius進來這裏時他就開始收集有關他父母親的小片段,即使Lupin承認他的父親有時候有點殘酷甚至讓他的意氣更加消沉。但如果他根本沒有他的父親來嚮往一番的話...

“嘿。Harry,”Sirius挑眉。“你看起來 – 心煩意亂。看著,我不是這個意思 - ”他停止。“你和那個Malfoy男孩前陣子有點要好,是嗎?”

事實上,比他所想要的還要太過要好了。Harry嗆到。他的茶里加太多酒精了。太多酒精了。

“我們吵架了,”他說。

“是的,我知道...這其實再好不過,Harry,”Sirius暫停。“我之前很瞭解Lucius。我 – 他訂婚後我在家族聚會上見過他,真要說實話的話。我那時還很年輕,當然,他沒有比我年長多少,但那個男人很污濁腐敗。”他以熟練的姿勢把他的玻璃杯舉到嘴邊。“我從來不喜歡在權勢之人身邊遊走徘徊尋找力量的人,”他沉下臉,Harry可以看見他眼中被出賣的神情。“我不能忍受這樣的人。”

Harry回憶起蟲尾巴,然後Harry想,當我應該親自了結他的時候我放他走了。

他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過錯。

“我知道,”他回答。“Draco不是那種人。”

Sirius一根深色眉毛向上挑起。“噢。他不是?那么那個小Slytherin與你交朋友的確切原因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說是病態的好奇心。”Harry幾乎為這個記憶而笑了,然後看見Sirius驚嚇的表情。他希望他的笑容看起來沒有太溫和。“事實上,我認為他喜歡我。”

“天殺的Slytherin們,”Sirius爆烈地說。“被放進Gryffindor裏拯救了我,Harry,你知道嗎?不然的話我最後也許會成回...你不需要那樣的朋友,Harry。沒有他的話你會過的更好。”

Harry把焦距放在Sirius的深色頭髮上的某一點,試著別讓他的臉上露出任何表情。若真是這樣的話為什么我如此想念他?

“看,”Sirius用一貫地忽然轉移話題的行動說道,“你願意在Minerva的葬禮上與我和Remus一起出席嗎?我有些計畫,我可以為你和Ron和 - ”

提起葬禮這件事蹂躪著Harry的耳朵。他緊緊握住杯子,為此燃燒的觸感感到感激。

他想要捏碎那杯子。但取代而之,他把它放下來。

“我們可以其他時候討論這件事嗎?現在有點晚了。”

Sirius看起來很困惑,然後推開這情緒並大力嘗試著使自己溫和下來。“如果你希望的話,Harry。我現在是你的學院領導了,我們可以更常見面,如果你需要談談的話...”

“嗯,當然。”

Harry必須離開那裏。McGonagall教授的葬禮企劃就在那張桌子上,他想要破壞某個東西。他幾乎在自己發覺以前就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並走向門口。

“Harry,我是認真的。”

Sirius聲音裏參雜的疼痛聲調讓Harry轉過頭。他的教父已經站起身並看向他,掙扎著尋找適當的詞句縫合與Harry之間的裂口。Sirius一直很忙碌,他不怎么知道該拿Harry怎么辦,而Harry一直非常生氣以及心煩以及困惑,他們兩個都不知道他們兩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是一個 - -某方面來講沒有用處並且沒什么幫助的教父,”Sirius承認,抿著嘴。“但是...我很愛你。事實上來講。”

最後,在失望以及距離感的惱怒之下,Sirius會為他永遠在那裏。那就是為什么Harry今晚會來這裏的原因。再說...這不是足夠讓Harry忽略的那種平常常聽的見的一些話。

Harry笑了,感覺有點怪怪的。“呃,我也愛你,”他說的有點太快。“我將會,嗯,我晚點再和你說話。”

Sirius的微笑溢出嘴邊,那種自負的閃耀笑容再度令他看起來更年輕,當Harry關起門時,即使情況如此怪異,他最終的確感覺好了一些。



*


“把咖啡傳給我,”Draco命令,他看起來一副蒼白並且精神錯亂的樣子
Pansy同意地伸過手替Draco倒滿一杯。Draco抓住她的手肘。

“是的,丟給饑餓的男人一個麵包,是個很好的計畫,”他冷哼。“你把那個咖啡壺放在它現在該在的地方。就放在我身邊。”

“你真是個有起床氣的人,Draco。”Draco以誇張的絕望姿態往回甩頭,Pansy憐憫他,無疑地乙太過熟悉的手勢拍拍他的肩。“別擔心。你將會很棒。不然我們也總是有辦法糾正你的成績。”

“別侮辱我,”Draco厲聲說道,把手伸向他的咖啡。“我做得到,並且可以做的很好。”

他看起來很堅決,但還是一樣太過蒼白。

這時候,一個明顯計畫不引人注目但卻聽起來像個小地震一樣的咳嗽聲由Harry身後響起。Harry滿有罪惡感地驚跳,然後轉過身看見Goyle的臉龐。

“別擋路,”Goyle說。

“我只是站在這裏,”Harry抗議。他只是站在這裏無恥地偷聽,但無論怎么說都一樣。

Goyle看起來固執並且不被搖移。“別擋路。”

那就是Draco和Pansy看過來的時候,一陣子後Draco再度轉開頭。他的雙眼幾乎有眼袋。他看起來很疲累。

當他移動腳步到他自己學院的長桌並在Ron身邊落坐時,他感到胸口上發出那其中一種愚蠢地劇痛。Ron正朝自己的盤子裏裝蛋。

“今天將發生什么事嗎?”他問。

“我不那么認為,”Ron回答。“來吃點東西吧,Harry?Hermione,你也應該吃一點。”

Hermione看上去很累,她把她之前一直玩在手上卻沒有動過一口的土司放下來,不再假裝有在進食的樣子。她只是靠在Ron身上一分鐘,然後Ron伸手圈住她。

Harry轉移視線,但不是轉向Slytherin長桌。而是轉向他的蛋。

“Malfoy今天要展示他的Creative Magic,”Dean安靜地說。

Harry猛然抬起他的頭。Dean由長桌對面朝他微笑,即使他的笑容有一點遷強。他看起來也一樣疲累 – 上帝,他們全部都很疲累並且不愉快。

“我上個禮拜已經展示完畢了,”Dean繼續幫忙地說。“實質企劃其實很重要。這將計算為 - ”

“我知道,Draco告訴我了。”他想如果Draco沒有聽到他的話就沒關係。每個人都可以以自己想要的稱呼喊其他人。

Draco一直不斷提起這個企劃案,把揉成球狀的紙四處丟在他的房間裏或時不時地丟向Harry。Harry曾今因為這佔據Draco太多的時間而感到怨恨,但現在他只能記得Draco在談論著這個並且他們有在交談。Draco在船上時還抱怨著這個直到所有事情都成為碎片,那時Harry再次說道他希望他可以看見它。

Draco訝異地抬頭看他一眼,然後自傲地笑了起來。Harry微笑著想起這段回憶,然後忍下這個笑容。

“我也許會被說服給你一場私人秀,”Draco說。“如果你保證會很令人印象深刻的話。”

“我不會許下任何承諾,”Harry露齒而笑,Draco用另一個揉成球的紙丟他然後命令他滾出他的房間。Harry沒有離開。

現在Draco不和他說話了,他的房間不再歡迎Harry,Harry將會很糟糕如果他沒看見Creative Magic企劃的話,這比任何一件事來的重要。

“Dean,”他迅速地說,“Creative Magic教室在哪里?”

Dean眨眼。“在二樓,”他擔心地回應。“在Violet女士畫像的左手邊。”

“很棒,”Harry告訴他。“真的。”

他站起來,Ron轉過身看向他,手還環繞著Hermione。“你在做什么,Harry?”

“我要曠一節課,”Harry通知他。“告訴Trelawney教授我發生了某個可怕的事情,她會相信的“

“Harry,”Hermione開始以震驚的聲調叫喊,但Harry已經離開大聽了。
終於動起來做某件事的感覺真好,即便是這種小事。他再度感到充滿活力並且滿有生氣。他一次踩兩格樓梯,,並當他念出通關密語時朝胖夫人微笑著,Chocolate Armadillos – Harry從未有辦法吃下一整個,但某些女孩們喜歡它們。

Harry到他的寢室裏然後拿出他父親的斗篷。

在陽光下隱形感覺很奇怪。他這一陣子都在宵禁後使用它,但下樓並且在一堆人當中不被看見的感覺其實也有點雀躍。Ginny經過他而沒有凝視著他。Blaise Zabni走過而沒有對他做出某種粗俗的手勢。

這是自由的滋味,或者Harry在這幾天所能夠得到的最接近的東西。

他經過Violet夫人,然後在任何人看見之前進到教室裏。他坐上窗戶的框邊,打算非常安靜的觀看。

當學生們開始進到教室,並且Dean在窗邊的位置坐下時他感到無法言諭的放心。一段時間後,他發覺Dean是教室裏唯一的Gryffindor,而Hufflepuffs也不多。看來Slytherin們和Ravenclaw們佔領了教室的大部分。難怪在Draco提起以前他很少聽到有關Creative Magic的事,他這么想著並看著Mandy Brocklehurst和Lisa Turpin一起朝著某種日記本咯咯發笑。

當他進來時,他看起來就像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堂課一般。他看起來就像想要轉身迅速逃跑。

“Malfoy先生,你可以開始了,”老師說,Harry訝異地看見Vector教授。他記得Hermione有說過他有個習慣總是說有關‘數學是宇宙的樂章’之類的話。

Draco走到教室前並站定在那裏。他看起來十分蒼白,然後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Harry盯著他喉嚨的動作看。

去吧,Draco。你會很棒的。

Draco與生俱來的表演能力本能救了他一命。他掃視眼前專注的臉龐,然後看來發覺他有觀眾們。所以他以練習過閃耀笑容微笑著並朝門口打個手勢。

Crabbe和Goyle走了進來,並推著使Harry那一瞬間陷入恐慌誤認為是McGonagall的夢境儲思盆。接著他發現,因為上面不一樣的標記,這是一個平常的儲思盆。

“Malfoy先生?”

Draco很冷靜,至少他看上去如此。“我們應該展示我們的Creative Magic企劃裏的一個琢面,”他說。“唯一一個問題是 – 我沒法只挑出一個。所以我把我最喜愛的藝術品記憶畫面靜止下來,並把他們混合在一起。這花了...些許時間。”

好奇的低語在教室裏響起。Draco,總是挑對時間賣弄炫耀,以華麗的姿態取出他的魔仗並把他放進石盆裏。

銀色液體圍繞魔仗而轉動,亮一點的光條開始集中在儲思盆裏。

“我想讓每個人靠近並觸摸它,”Draco說,看來正自我享受著。他給Lisa Turpin一個令人暈眩地笑容。“我想讓每一個人以最大的可能性體驗我的記憶。”

Vector教授點頭,之後每個人都站起身聚在一起然後觸碰流質物體,那閃爍著光芒的思想。Dean是最後一個進去的學生,Harry暫停在原地,思考著跟進是不是明智的做法,放棄假裝就像他有辦法不跟進去似的,然後把他的手放進儲思盆裏。

旋渦把他捲進比Dumbledore的儲思盆還要明亮的地方。他最後在Dean身邊的板凳上落坐,Dean不受引響的表情表示著他沒有發覺任何隱形人在他身邊,然後發覺所有板凳都漂浮在空中,然後空氣是...

空氣是五顏六色的。空氣是充滿生命的。

Harry記得當Draco拉出他的其中一本彩繪本時他正坐在Draco身旁,記得某些眼前的畫面在那本書裏出現過。空中充滿繪畫的拼湊片段,與飄搖的綠色以及天藍色和鮮明地亮金色混在一起。接著,Draco站在教室前,舉起他的魔仗並低聲念出更多詞句,然後空氣開始移動。

音樂旋律從不知什么地方傳來,或者由所有方向傳來。關於愛與憂傷的歌曲微弱地卻充滿著熱情,讓人四處觀望,接著某種樂器的純音樂,Harry不認為存在于麻瓜世界並忽然認為是童話般的音樂。他們四周的世界以美的波條旋轉著,當Draco打另一個手勢時歌詞開始飄進來。

"...Fling forth to the sunlight your banner on high, inscribed with the watchword, We conquer or die..."

"... I could not awaken my heart to joy at the same tone, and all I loved, I loved alone..."

"... Sunward I've climbed, and joined the tumbling mirth of sun-split clouds - and done a hundred things you have not dreamed of - wheeled and soared and swung..."

"... no such song have I heard in the darkness of night before. Where does this tenderness come from?..."


他所有讀過並喜愛的東西延伸伸展到各處。所有在他房裏的書迭。
接著,既微弱又熱情地高速旋轉到Harry想也許其他人沒有看見它們,但這是Draco的想法並且他在這裏時感覺到完全放鬆,他可以看見所有東西...畫面以及情緒扭曲在藝術般地圖像與聲音裏,所有綜合起來的東西。

這裏有著更多的圖片印象。他想他看見了一個擁有金色頭髮的女人在奇異地光圈中伸出手,他想這是Narcissa在少有的甜蜜時刻那一瞬間被捕捉的畫面。然後是Pansy Parkinson因擔憂而顯露的美麗聲音一閃而過,接著是由低處抬頭仰望Lucius Malfoy的畫面,龐大並且堅定以及崇拜。那裏也出現風的呼嘯聽在Harry耳裏像是飛翔時的聲響,海浪拍打在沙灘上,在某種光亮後的暴風雨的聲響以及忽然降臨的水柔軟的滴在地板上。

他忽然間看見他自己的畫面,當其他畫面成為某種東西時變化著...某種比起真實來說更為閃耀的東西,在無法言諭的時刻裏捕捉的畫面,他正把頭髮往後梳。他非常肯定那不是刻意的。

接著那裏出現疼痛,所有不同的疼痛全部與美麗的東西混在一起,尖叫和盲目的憤怒以及恐懼和混亂,全部就像雷電一般穿過Harry,然後最終什么都沒有剩下只留下想法,模糊地伸手但卻永遠沒有觸及到,這一切都可以如此美妙。

他注視著Draco,顏色以及圖像在他指揮著整個畫面時包圍著他。日出的光線把他下巴的蒼白線條柔和起來,然後是黑暗中他奔飛的頭髮後的幾顆星星。他可以接受這全部,接受所有一切並且照顧保護這些以及希望這全部都會如此美麗,他可以做出如此熱情的演出。

Harry發覺,以某種過於疼痛的方式,他真的很喜歡這個瘋狂的男孩。
Draco放下他的魔仗,呼吸急促雙眼閃耀。

“然後落幕,”他說,最後用他的魔仗打個手勢。

Harry感覺他與其他人一同升起,集體飛行,然後他們忽然全部回到教室裏面。Harry倉卒地坐回窗戶邊。

鈴聲響起,Draco看上去耗盡力氣,他馬上拾起他的書包踏出教室。大部分的學生看起來都希望留在教室裏以及興奮遞交彈著,但Dean馬上站起來,大大地打開門,然後走出去。Harry和他一起出去並直直往最近的廁所走去,把他的斗篷塞進包包理後迅速在Draco抵達之前沖進魔藥教室裏。

他成功了,並專注的聽著Lupin講解。Ron和Hermione在午餐時貼近他並問他之前到那兒去了。

“我想參觀一堂Creative Magic課程,”他回答。Hermione看起來很難過,但Ron看起來只有好奇。

“那看上去怎么樣?”

Harry停下並笑了。“告訴你,Ron,”他說。“我們真該選那堂課。”

接下來的課應該是變形學,他們聚在交誼聽裏,談論在交誼聽里加一層保護咒的事。Neville猶豫地自願提供他對於可以保護事物的草藥的知識。

最後一堂課是神奇動物保育課,Hagrid對他們全部微笑著,並講解有關Harry在那第三個任務裏所遇到的Flobber蟲的縮小版並如何使他們繁殖。他非常詳細的講解他們需要怎么做。

Parvati看起來面色有點青。“我快吐了。”

“你可以和我一起指導,”Draco在教室的另一端提供,並對她眨眼。

“你在指導?”Ron要求道。Draco朝他邪笑。“渾蛋,”Ron激動地小聲說。“渾蛋渾蛋渾蛋。”

“嗯,是啊。”Harry聳肩,Ron給他一個被出賣的眼神。

他們那一整堂課所有需要做的就是閱讀。這其實並沒有太糟糕,即使Parvati一直威脅著要吐。Harry在課程快結束時走到那裏去幫助Hagrid把他那可怕的圖片收起來。

Harry蹲伏在地上收拾著Hagrid桌下的最後幾張圖片,那時他發覺Draco,Crabbe,和Pansy是最後幾個離開教室的人。

“那個展示怎么樣了?我們午餐的時候沒有機會談到。通通告訴我吧,”Pansy說。

他們的腳步聲往門邊以及桌子這裏移動,他們將會看見他然後閉起嘴。他的背包就在他腳邊。

他伸手構他的書包,掏出他的斗篷並把他披在身上。

他小心地站起身,在Pansy走出門的同時一起溜出去,並走在他們身旁,利用Crabbe的腳步聲掩蓋自己的腳步聲。

“這很完美地進行,”Draco以完全滿意的聲調說。“我是如此無比閃耀地,完全令人無法抵抗地棒透了。”他轉向Crabbe,咬著嘴唇。“我是嗎?你認為呢?”

“我只看見你一分鐘,”Crabbe回答。

“那么這是一個無比閃耀,完全令人無法抵抗的棒透了的一分鐘,對嗎?”Draco看起來很激動。

“當然,”Crabbe回答。

這只讓Draco更激動。“好吧,別對我說謊,”他說。“我看的出你在想什么。我太過緊張了。我做的太超過了。我完全搞雜了,我太過劇場化了,我將會不及格,噢可恥的毀壞的丟臉。那是你的意思嗎?”

Crabbe挑眉。“你怎么說都對。”

“噢,你懂什么,”Draco發火。“就算放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那是Pansy那無比閃耀棒透了的內衣褲。”

Crabbe聳肩。

“少說點有關我的內衣褲的事,拜託你,”Pansy危險地說道。

Harry非常同意這點。Draco,Pansy,和Crabbe到達了地窖,走到隱藏他們交誼聽的牆壁前面。Draco往前靠對石頭呢喃某個Harry沒有聽見的密語。
“我們還需要呢喃密語多久?”Pansy問。

“需要多久就做多久,”Draco簡潔地說。“Potter有個隱形斗篷。學校裏的任何人也可能有,世界上有許多隱形的方法。你希望讓這個間諜綁走我們嗎?”

Harry滿懷罪惡感地暫停,尤其當Draco吐出‘Potter’這詞時所做的鬼臉。但Crabbe在他正背後,並且正和其他人一起進入Slytherin交誼廳裏。他在入口合起來後二度暫停下來,猜想他是否該一直等到他可以偷溜出門外,然後他緊跟在Draco身後沖進交誼廳裏,接著跟著他走進他的臥房。

門在他們倆身後關閉。Draco停下,Harry在那一瞬間害怕他看的見他。

當Draco穿越房間,他下他的鞋子時他喘了一口氣,然後在Draco解開他的袍子時呼吸又停止了。

沒事。沒事。袍子下還有衣服。我沒記錯的話。別這么可悲,Harry。
Draco身著深色薄毛衣和黑色牛載褲。他沒穿袍子時看起來更瘦了,並看起來奇異地容易受傷。Harry不記得他看過Draco穿著襪子來去之時。

他說,“Lumos”,光輝在他的臉龐邊照耀著,Harry看見他眼下的黑眼圈。他明顯地無比疲累並且在短短幾天減輕了太多體重。Harry幾乎瞭解了Sirius之前所說的話。他整體上看來比以前更有棱角,他的蒼白更突出他的疲累,他沒有四處散發出自然的非凡領導力。

他幾乎沒有顏色,不健康的節骨分明,Harry想要照顧他,但他不知道如何照顧任何人。他只是看著Draco在房裏四處走動,並看著Draco歎息以及陷進書桌前的椅子裏。

這時,Pansy進來了。她也穿著一件毛衣以及牛仔褲,她烏黑的長髮綁在腦後,手裏拿著一卷羊皮紙。

“Draco,”她以壓抑柔和的語調說,“這是有關McGonagall葬禮的文件。我們必須為Slytherin們安排 – 某個人必須代替Snape的地位指揮一切,明顯地沒有人會注意任何外人所安排的事情...”

Draco抬頭,明顯地看起來警覺又有自信。“別擔心這件事,”他說。“我會處理。我會安排一切並且讓Vector教授暫時成為名義上的領袖,然後我會向其他人解釋。"

Pansy松了口氣,走到書桌邊把文件遞給他。他把它攤平在桌子上,然後她把手放在他的椅背上,低頭看著他的頭頂。

他向後傾斜他的頭並看向她,這是種親密感並使Harry的喉嚨梗住及感到忌妒。

“怎么了?”Draco安靜地問。

“一年級們做了更多的惡夢,”她說。“他們不再感到安全,尤其在教師死去之後,尤其在Snape也許可能會...”

她停下。他們兩人看向除了對方以外的地方。

“我們不能讓他們安靜嗎?”Draco輕快地建議。

Pansy笑了。“Pomfrey夫人對於她的藥櫃制定了某些令人討厭的規則。”

“我一樣認為我可以用甜言蜜語讓她多給我一些睡眠粉。我們再看看。”Draco挑眉。“在那之前,我想我們可以恐嚇家養小精靈服侍我們在晚餐後沖泡一些熱巧克力,然後我會恐嚇一年級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沒有一整夜好眠的話我將會多么生氣。”

Pansy明顯地不斷滲出緊神經繃的感覺。她開始用一隻手的手指撥弄著Draco的頭髮。

“說到談談,”她地說不情願地說。“每個人都很緊張。我開始聽到有關於再好好考慮選擇的想法。也許我們應該 – 也許現在是時候找Lupin教授 - ”

“沒有人會接受的。我會再出去和每個人解釋一遍狀況。”Draco的嘴唇勾勒出那種寵壞的渾蛋一般不容反駁的氣勢。“每個人都思考的了原因後果。不然總有Imperius咒語可以用。”

Pansy抿嘴。“這不好笑,Draco,”她仍然告知他。“人們害怕回家。暑假已經接近了 - ”

“他們可以全部到我的家來,”Draco打斷她。“我已經整頓好了。他們將會很安全,我將會...”他抬起頭再度看向她。“噢,”他以不同的語調說。“家裏寄信來了?”

Pansy點點頭,就如感到很冷一般環抱自己。“其實是最後通牒,”她淒涼地說。

“噢,”Draco再度說道。“你應該直接告訴我。怎么,你期望我讀妳的心然後提供藉慰嗎?你應該知道我哪樣都做不到。”

Pansy朝Draco的頭頂微笑,只有Harry看見。“怎么,Draco。你總是告訴我你做的到任何事“

“Well,別相信一個毫無原則的年輕男人所說的任何話,”Draco告誡。“這就是女孩們如何輕易地成為一團糟的原因。”

他們倆人都盯著Draco的衣櫥整整一分鐘,沉默充滿此地。

“信裏說了些什么?”Draco終究還是問了,Pansy看起來對於她不需在其他時間再度提起這件事而松了口氣。

“我可以別繼續參與鳳凰社然後馬上回家,或者就再也不必回去了。”

“那妳怎么說?”

“我告訴他們他們可以全部下地獄去。你認為你的家可以有一間我的房間嗎?”

“妳可以擁有那間有著冰白色泡泡澡浴間的客房。”

Pansy笑了並且看起來放鬆了很多,Harry懷疑,就如她有辦法真正放鬆似的。

“現在讓你安寧吧,”她輕柔地說。“你有足夠的事情要做了。我會命令家養小精靈們用水壺打自己。我們需要熱巧克力,況且這會讓我高興些。”
她讓手滑下他的頭髮,他牽起她的手並對她微笑。

“嘿。奴僕。”他擠壓她的手指。“妳做的不錯,”他高傲地說。“再繼續這么好好幹然後Malfoy後宮就會有一個屬於妳的位子。”

Pansy笑了,這次的笑容是真實的。她靜止一段時間,然後離開了房間,走出去時頭抬的比進來時還要高。

Draco在他的椅子裏靜止不動一段時間,燭光在他的頭髮上閃耀著亮光。然後他往前垂下頭,背脊弓起並看起來有點可憐,接著把頭枕在他的手上。
同情以及罪惡感流過Harry。他想要走到Draco身邊,把他的手環繞在他身上,想出什么奇怪話來說並試著安慰他。但他不能,因為Draco不和他說話,因為他根本不應該看見這個,因為Draco如果知道他看見這一幕的話會恨死他的。

驕傲地,私密地Draco。這是偷窺,比這更糟的是,Draco會希望別人看見除了他的弱點以外的任何事。

Harry必須從那裏離開。

Pansy沒有把門關緊然後他利用這點溜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出去。他走出Slytherin交誼聽,走上樓梯,回到Gryffindor的房間裏,然後把自己拋進一張椅子裏,為壓下孤獨與自我厭惡而感到疲累。

“Harry,”Neville試探地說,“你可以幫我一起查閱這些草藥學的書籍嗎?這些可以提供保護的草藥們 - ”

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他知道這點。

“好啊,”他回答。“當然。”

Neville微笑。“謝謝。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

他和Neville一起坐下並打開書本。他們找到某些不錯的段落,Harry沒有發現交誼聽已經空下來一段時間了。

當他發覺時,他說,“Neville,如果你想拿點晚餐的話你必須快一點。”

Neville眨眼。“噢,對...你想要一些嗎,Harry?”

所有這些情緒在他的胃裏糾結著,而這完美地代替了食物。

“不了,不餓。”

Harry在之後的一段時間以驚人地專注力翻閱這些書並頑固地不去想任何其他事情。

Ginny從入口快速朝Harry移動,她的紅頭髮吹散在臉旁,她看上去有點不確定並且有點震驚。

“有一個Slytherin在外面要求見你,”她沖口而出。

Harry無法控制地以難以置信地笑容微笑著。

Draco。還會有誰?

當門外的Slytherin是Pansy Parkinson時他感到無比震驚。


*




Harry毫無知覺地看著她,並想著Draco這類人都令人感到奇異,無論是他看上去的樣子,或是他身旁圍繞的人。

Crabbe和Goyle是黑暗笨重並且形象怪異的人,Blaise Zabini擁有令人動搖的好外表並且同樣地黑暗以及陰險。Pansy在女孩子來看算蠻高的,她堅決的臉在烏黑沉重地頭髮下令她感覺沉重。

她的表情看起來比平常令人生畏,即是在她的頭髮綁在腦後的情況下。她皺起深色的眉,她褐色眼眸裏的眼神是非常警覺的。

“Potter?”她尖銳地說。

“呃 – 妳好?”Harry冒險地說,有點迷茫。

Pansy雙手抱胸地站在那兒,看著Harry的神情就像Harry應該講點某種更多的東西。

Harry最終在她則難的瞪眼下足夠不安地提供回應。“我可以,呃,幫助妳嗎,Pansy?”

Pansy歎息就好象Harry這般愚蠢的人已經很久沒有從困惑裏走出來而感到訝異。

“是的,你可以,”她爽快地說。“你可以停止讓Draco不快樂了。”

Harry注視她。

她繼續以講到她的重點,她的眼神有如石頭一樣又硬又冰冷。

“你知道當他決定和你再一起時他所需要面對的一切嗎,Potter?我們是Slytherin們。他接收到的絕對不是有關對他自己更好的箴言。即使這樣,他一樣接受全部丟往他身上的東西。他完全輕信有關你值得他深入交往的想法。但這看起來只是他的幻想令他失望。”

“呃,”Harry說,他確定他不會告訴她他是如何做到這點的。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Pansy告訴他,沉下臉。

Harry很高興聽到這點。

“我所知道的是他有一天忽然颱風掃尾般地沖進房裏。那幾天之內我們都沒辦法由他那裏得到一個完整有條理的答案。他現在還是一樣容易發怒,無論他在長廊的哪一處遇見你他會釘在原地然後對你用力瞪眼。就連Crabbe和Goyle都有辦法發覺那是你的錯。”

Pansy的雙手緊緊握拳,但她的語調中立。

“他們本想到這裏來給你一些教訓。但你運氣很好,我決定你需要的是女人的感染力。”

這女人的交談看上去好象很暴力。

Harry希望不必被Pansy Parkinson揍,如果對她來說沒關係的話。他需要去想想Draco所做的事──破壞自己的房間──還有那意味著什么。

他必須先與Pansy打交道。她來這裏的原因最終是因為...

“妳很關心他,”他察覺,幾乎懷疑好奇地。

他想到她早些時候對著Draco的頭頂微笑。他忽然浮現當三年級受傷時她眼裏出現淚水的鮮明的記憶。

同一張臉,卻更成熟以及堅強,並成長為更不友好的臉。

“你們Gryffindors認為你們是唯一一個有情緒的?我當然關心他。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就已經是朋友了...是的,”她爆發。“在你這么說以前,我為他瘋狂。我從來就是這樣。每個人都知道這點。”

他感到與她之間有某種模糊的親密連結。他好笑的想如果他說‘妳和我兩人都一樣’的話她會說什么。

他說,“妳來這裏做什么,Pansy?”他試著以溫柔的口吻說道。

Pansy卻回敬他極度反差的態度。

“我告訴你。我要你停止讓他不愉快。如果你只是在嘗試Slytherin們有沒有感受的話,你得到答案了。是的我們有。我們右手上也都有個很大的鐵勾,如果你不去把事情對他好好解決的話你將會看見的。至少令人尊敬地切斷友誼。我不管這對你來說是不是一個遊戲,至少你欠他這一點。”

Harry忘記他正在和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女孩子講話。

“噢,滾遠點,Parkinson!”

Pansy看上去憤怒極了。

“不,真的,直接下地獄去吧,”Harry狂怒。“一場遊戲 – 你認為其他的學院都是什么,外星人嗎?你認為Gryffindor們沒有忠誠,你認為我們不能真正擁有某人的友誼?停止這些廢話。”

“我不是 - ”

“妳完全是在講廢話。你認為Draco對我來說是某種學院交流的試驗品...妳有看見我嘗試著與他交談!妳看見我一次又一次地這么做!妳怎么敢到這裏來訓斥我然後一副他對我不重要的樣子,尤其當我這么重視他之時!”Harry停止怒吼並挑戰地瞪著Pansy。他呼吸急促。

Pansy只是看著他。“的確,”她說。

“沒錯,”Harry回答,他的聲音此刻在控制之下並且堅定無比。“我的確如此。所以妳可以把妳天殺的訓斥帶回妳的地窖去,妳這個賤女人,因為我根本就想要飛奔到他身邊並讓一切轉好然後一直當他的朋友,我沒辦法這么做使我感覺快瘋了!”

Pansy繼續站在那裏,只是用她那堅定以及不友好的眼神盯著他看,沒有離開。

“Potter...”她最終說,Harry看見她的臉在零點零零一秒的時間之內柔和了下來。“他認為你是某種值得交往的人。我們全都看的出來。他以為他很酷,但他不是個難懂的人。尤其當你瞭解他時。”

Harry以訝異地眼神看她一秒,然後感覺這是幾個禮拜後他第一次真正放鬆並挑起唇微笑。

“是呀,”他安靜地回答。“我...我記得。”

Pansy把手插到口袋。“他認為你 – 我不知道。他總是談論著你,你知道?那時你是一個在魔藥課裏無須嘗試就可以殺死人並且是個完全沒有魔藥天份的敵人...他之前常常說起你。他總是為此發怒。你知道他可以如何不斷繼續講下去。”

“我聽過他的喋喋不休 – 或者二十多次,”Harry承認。

她足以忘記自己以給他一個微笑。

“然後他忽然停止談論你。我們試著讓他講 – 這對他來講不談論你是不正常的。我們是Slytherin,我們喜歡在別人背後講壞話。但他沒有這么做。他對此漫不經心,但他試著不再提起你的名字。即使如此,每當某人提到時,他就會 – 他只是在一旁微笑著他那種小小的笑容。”

“你想說什么,Pansy?”他問,安靜地說著以便不震搖這畫面。

“我在說的是他看起來一副你很重要的樣子,”Pansy說。“所以他在乎你。所以...”

她停下,做出某種煩悶苦惱的手勢。她看起來就像想要揍牆壁一拳。

“我不喜歡你,Potter,”她冷淡地告知他。

Harry翻了個白眼。“我也不喜歡你。那又怎樣?”

“所以Slytherin的密語是king cobra,”她不耐煩地說。“先等幾個小時。這次別再搞砸了!”

她瞪著他被震嚇到的臉龐並跺著腳走遠。



*




他回到交誼聽裏。他坐回他的草藥學書籍面前。他堅定地閱讀兩個小時。
他往Slytherin房間的方向走下去。他穿越石版地的長廊。他念出密語。他直接闊步經過Slytherin們驚嚇的視線直達目的地,那扇門,為接下來的對質穩住自己。

他推開門,走進去。

這該是他不再猶豫的時候了。

Draco和Blaise Zabini坐在火爐邊的椅子上,正在玩牌。火光讓Draco的臉部線條溫暖了起來,他正笑著。

這一幕和他腦海中所認為的孤獨身影完全不一樣,他站在那裏整整一分鐘發愣著。Zabini的表情帶著不可思議的速度從輕鬆轉為不懷好意。

“我去叫Crabbe和Goyle,”他宣佈,從椅子站起來然後陰惡的瞪Harry一眼。
“不!”Draco迅速轉頭,Zabini沉下臉然後Harry心跳加速。Draco轉向Harry勉強地對他說,“我寧可你離開,Potter。”

Harry雙手抱胸。“我沒有要離開的意思,Malfoy。我想和你談一談。單獨的。”

“你還有臉這么說,”Zabini開始攻擊。

“閉嘴,”Draco說。“出去,Potter。我今天很累,我需要放鬆心情,你不被歡迎,我和Blaise還沒結束我們的遊戲。”

Harry穿越房間在床邊的矮凳上落坐。

“沒關係,”他冷靜地說。“我會等你。”

Zabini再度站起身。

“坐下,”Draco指示。“隨便你。留下,如果你高興的話。一切都不會改變。”

Zabini重新以不雅的態度地坐下。“他要留下?”他問,不同意地抿起嘴。“你要改變賭注嗎?”

“不,”Draco說,刷牌。“他不重要。賭注一樣不變。”

Harry不管他們在討論什么。至少他贏得了這么多。他坐在這張椅子上,他留在這張椅子上,無論如何他都會和Draco談到話的。

Zabini挑眉,但沒有繼續抗議。火在他們身後高高地燃燒,他們安靜地繼續遊戲。

Harry等待。一張卡接著被甩在另一張卡上,在他們出牌之前他們在沉默中深思熟慮。火焰很熱並幾乎沒有劈哩啪啦地作響聲。Harry一樣急著想和Draco談談,並且感到不安以及緊張,但他的眼皮不聽他指揮越來越往下沉。他很累,而現在既溫暖又安靜。

噓,噓,噓,火焰發出這種聲音,Harry繼續以神遊的態度眼皮半闔的看著Draco和Zabini玩牌。

Zabini注意地盯著Draco,他深色的雙眼神色銳利。Draco以完全不介意地態度往後靠。

許久之後,他們看來決定了某種答案。

“想要繼續押某一個賭注?”Zabini詢問,Harry認為他朝他這裏看。然後他狡詐地笑了。

“我想讓事情更有趣些,”Draco回答。

“我只是為你的好處著想才說的,Draco,”Zabini說,一張張把自己的卡排出來。

“你的關心讓我感動,Blaise。”Draco丟出他所有的牌。“但你真的不必這么做。”

Zabini暫停,低頭看著卡,從容地舔舔嘴唇。他的聲音也低柔的讓Harry更想睡。

“噢,well。我其實沒有這么苦惱,”他承認。“所以,Draco...你想要什么?”

Draco笑了。“我想要你出去,”他甜甜地說。“我必須和Potter談談。”

Zabini盯著他一分鐘,發出一個惱怒聲響,站起身颱風掃尾般的出了房門。當Draco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他時Harry完全被嚇醒了。

他的視線幾乎馬上移開,他站在火爐面前,雙手在背後交迭,有如在與聽眾交談一般的姿態。

“我想我們該有個機會交談,”他以奇異的聲調說。“現狀看來鳳凰社代表之間的爭吵不合是很危險的。我們必須以有禮的態度溝通。我察覺我讓這點難以進行,但我那時有點生氣。說實話,我不怎么在意你的Gryffindor求偶方式“

“Draco,”Harry堅決地打斷他,“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怎么做才可以讓一切恢復正常?”

Draco抬頭,眨了眨眼。一會兒後他說,“我告訴你別這么喊我。”他暫停,朝地毯挑眉然後就如他在和自己交談一般繼續講下去,“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Harry發現自己對於該說什么沒有任何主意並為此感到害怕。“我的意思是...我很抱歉,我絕對再也不會這么做了,我發誓,”他說,接著發覺自己羞恥的感受並為此臉紅。“我想再成為你的朋友,”他難以控制的爆發出聲,憎恨詞句,發瘋似地憎恨著。“那就是我全部所想要的,我不知道你所說 – 所說的求偶,是什么意思,我沒有意思要...”

他抬頭。Draco依舊安靜,Harry的胃絞痛著。

“我只是想再成為你的朋友,”他無助地重複。“我想念你,你這白癡。”

最後一句話一點也沒有安撫的作用,但他很挫敗並感到可笑,為什么Draco的每一件事都要如此困難呢?

Draco抬頭,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我以為朋友們會對對方誠實,”他以不再冷靜的聲調說。“我印象中你明顯地喜歡女人。”

“我是啊!”Harry自然地驚喊,然後用力地咬著下唇。“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也許我是。我從未特別好好去想過。這其實有點不確定 - ”

“你幾乎十八了,Potter,”Draco說,嘴角彎起好玩的弧度。“你怎樣,性欲遲緩嗎?”

如果我是的話你會原諒我嗎?

“我之前忙著別的事情,”Harry抗議地說。

Draco歎息並揉了揉頭髮,這明顯地是他內心極度混亂的徵兆。“所以,那次到底算什么?”他要求,現在明顯地語帶情緒,但他壓抑住這點然後再度穩住自己。“一個實驗?”

“不 – 當然不是!你把我想成什么樣子?”Harry幾乎朝他大吼,然後發現自己是來求合的。“你是我的朋友,”他以疼痛壓抑的聲音說。“我不會這么做“

“Well,原諒我,Potter,我現在真的不確定你所謂的會做與不會做。並且有一段時間你並不是特別熱中于成為我的朋友,”Draco尖銳地說。“所以,那一次的小船出遊和野餐到底是什么意思?”

Harry懷疑Draco是不是忽然失憶了。

“呃,你怕水,Draco。我以為我可以幫點忙。我想你也許會喜歡野餐。我這么做是因為我 – 等等,你以為這是什么意思?”

Draco丟給他那種眼神。

“你有一顆骯髒,多疑的腦袋,”Harry渾身顫抖地說。

“對人有過高的期望從來不是我的長項,”Draco回答。

“Well,我不會做那種事,”Harry生氣的對他說。“決不。我知道我犯了個錯所以你很憤怒或者感到噁心或者什么其他的,但我絕對不會計畫這種事,我發誓,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試著這么做。”

Draco聽起來有點好奇。“你真的不知道你 - ”

“不,”Harry接著說。他以為他已經講的很清楚了。“我一點也不知道。”

Draco的唇角又露出那種奇怪的弧度,但這次他看起來感到好笑。“所以,怎么,你正經歷著某種人生轉捩點嗎?”

“別再講了,”Harry含糊說道,然後想起是他硬闖進這房間裏要求要交談的。

“你真的無意要 - ”

一直重複已經討論過的事情是很令人討厭的。

“我說沒有,”Harry說。“這就是我一直在講的,但你根本沒聽進去。我不知道,我沒有這意思,也絕不會故意去做讓你心煩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來這裏請你再成為我的朋友,但如果你不想的話 - ”

“我想我願意,”Draco慢慢地說。

Harry停下並盯著他看。Draco看起來有點尷尬。

“Well,我不能在你正經歷轉戾點時停止當你的朋友,”他繼續,幾乎以防備的姿態說道。“不然豈不是太殘酷了。你需要支援。不然的話,”他以不確定的語氣說,“你可能會瘋掉。”

Harry翻了個白眼,並不打算壓下他可笑地大大的微笑。“我不會發瘋,Draco。”

“你可能會,”Draco固執地爭執。“你本來就已經蠢到不知道該怎么去做任何事。再說...”他暫停,就像在斟酌字句一般。“我認為你眼前正暴露著幾乎難以抗拒的誘惑。”

“閉嘴。”

“無論如何,”Draco繼續,看起來為自己魅力感到高興,“我很性感,很令人驚歎,也很可愛。”

“閉嘴。”Harry暫停下來,然後笨拙尷尬地說,“所以可以嗎?朋友?”
Draco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朋友。”

Harry忽然感到全身無力以及松一口氣,同時時鐘敲著十點的鐘聲。

“噢,該死,我最好快點離開,”他不情不願地說。討厭的時鐘。討厭的時間。討厭的宵禁。這是個很沒有企畫性的談話計畫。“看,我們可以明天再談嗎?我們可以在早餐上談嗎?我 - ”

“等等,”Draco打斷他,沉思著。“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留下。”



第十四章完
[ HD] Underwater Light 『第十五章完結』



Chapter Fifteen

保持信仰




我們無法再繼續這遊戲
但我們能否繼續當朋友?
一切無法一如既往
但我們可否依然如友?

Harry瞪著Draco,思緒慌亂地爆發了。

他腦子的一部分急促地說,別胡思亂想了,Draco只是建議讓他借宿一晚,別老是往下流的方向想好嗎,你想毀了一切嗎?他腦子的另一部分卻在朝Draco的方向大叫,我們剛剛才說好我現在正迷惘中,你以為你在建議什麼鬼東西,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嗎…你可以嗎?

再另一部分的他只是愚蠢又渴望地盯著Draco,因幸福感及慰籍而混淆中,那部分令他失望透了。Draco的發絲卷纏著他的頸部的景象令人著迷。

“呃。”他說。

Draco笑了。“我很抱歉,這樣說非常不正當。尤其你又在解決你的難題,”他好心地加上。“我是說,我在這裏舉辦一個通宵的聚會,商量間諜還有其他事情。我希望你能留下。”

“噢,”Harry說。“噢。當然可以。”

Draco迷人地向他展開笑容。“那就好,”他回答。

Harry很想念那微笑,即管它奸狡而令人提心吊膽。

“我會用一根教鞭跟你們說話,”Draco繼續道。“它會用來指示東西。它給與我強大的權威。”

他坐在床上,從枕頭下掏出教鞭,炫耀地招Harry過來看。他試驗性地把它揮了揮。

Harry向教鞭皺起眉。“Draco。用你的魔杖不夠嗎?”

Draco狡猾地微笑。“沒有任何東西是足夠的,Harry。”

“當它看起來像在掩蓋你自身的不足時就太過了,”Harry勸他。Draco用教鞭打他。

Harry倒在床上,大大地松一口氣。他們之間還好,他能夠保持這樣子。

Draco盤腿坐在床上,教鞭靠著膝蓋。

“其他人還有一陣子才會來到,”他說。“我們應該談談你的難題。”

“呃,不,不用了,”Harry很快地說。“我們談談其他東西。你最近怎麼樣?”

Draco笑得很燦爛,想起了什麼。“今天我展示我的研究計畫了,”他宣佈。“我認為挺順利的。你知道。可以接受。某種程度上也許我棒透了。”

Harry專注地盯著綠色被單的紋路,沒有移開視線。

“其實,我看見了。”求你不要生氣。“只是——我常聽見你那麼頻繁地說起它,我很想看看。所以我,呃,我用了我的隱形斗篷。”

“真的?”Draco笑起來,聽上去幾乎詫異。“那個……好像有點兒偷窺傾向。但也非常的討好,所以就沒什麼啦。Harry!你覺得怎麼樣?”

他看起來很熱切。Harry向他微笑著,再次放鬆下來,然後試圖說點關於那表演的睿智的話。

“那很——不同,”他說。“我非常喜歡。那就像……濃縮的夢境一樣。”

Draco的臉孔興奮地發紅。“Well,我是那麼驚人地聰明,”他毫不羞愧地認同。“我從搖籃裏就會拉丁文了。一直都是個小天才——”

“炫耀是不聰明的,Draco。”

Draco看上去好像被侮辱了。“相反地,”他說。“如果你不炫耀,能有人知道麼?”他頓了一下。“我們剛才在說什麼?”

“你那麼聰明,你告訴我。”

Draco用教鞭輕拍Harry的膝蓋。“我知道了,”他說。“你的難關。好吧,不要擔心。我會幫你的。”

“呃,”Harry說。“怎麼幫?”

Draco咬著唇邊。“我要想想看。如果Blaise願意幫忙就好了,可是,嗯,他討厭你,所以沒辦法。”

Harry眨眨眼,Draco剛剛說的話仍然可怖。

“Blaise Zabini是同性戀嗎?”

輪到Draco向他眨著眼。“是的,”他小心地說。“而天空是藍的,Harry。我們在學校穿的袍子是黑的。萬一你這些年來都沒注意到。”

“我根本不喜歡Zabini,”Harry說,仍然震驚。“你怎麼會想——”

Draco歎了口氣,看起來有點懊悔。“我很抱歉。我忘了你有多感情用事。”

“我才不感情用事!”

門打開了,Pansy Parkinson走進來,穿著過大的絨質襯衫。Harry阻止自己厲聲叫她遲些進來。

“那麼會議開始,”Draco低聲說,伸手抓住Harry的肩膀,掌心貼著他的鎖骨。“我們晚些談。”

Harry向他微笑,無法自製。“好吧。”

“Harry Potter,”Pansy狡猾地說。“可真是個驚喜阿。”

Draco在她接近床邊的時候輕輕地抓住她,搖搖她的腰。“我們遲些要談一下,女人。談話可能包括‘無理由的干涉’這句話。”

“那是咱們學院的消遣活動,”Pansy說,聳聳肩。Draco笑開了,放開她。

“我們應該要帶羊皮紙和羽毛筆的嗎,”Blaise Zabini進入門口時說,然後看見Harry,神色立刻變了。“他還在這裏幹嘛?”

“我邀請他的,”Draco平靜地說,手還擱在Harry的鎖骨上。

Zabini厭惡地低頭看著Harry。“為什麼?我以為我們全都有權決定誰出席會議。”

Draco在床上向Harry移近,故意把一隻手臂環著他的脖子,靠前。

Harry側眼看著Draco的輪廓,下顎距離的他的肩膀不到兩寸,他嘗試不屏住呼吸。

“這是我的房間,”Draco輕柔地告訴Zabini。“所以是我的規矩。我邀請任何我想邀請的人進我房間,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可以離開。”

Harry移開定在Draco臉上的視線,瞥向Zabini。他和Draco在瞪著對方,明顯在進行意志的鬥爭。Zabini半點贏的機會都沒有。

他低下視線,憤憤地看了Harry一眼。

“好了,”Draco非常愉悅地說,用每當他感到異常得意而且想炫耀時的語氣。“再說,我認為他會很有用。”

門打開,Crabbe和Goyle走進來。Harry有點驚訝地看見Crabbe穿著‘瘋狂麻瓜馬文’的睡衣。兩人停下看著Harry,然後不理解地看向Draco。

Zabini挑起眼眉。“是的,用途最重要了,我肯定。因為你邀請這兩個讓我們從他們驚人的智慧得益,不是嗎。”

Draco站起,走向Crabbe和Goyle站在他們和Zabini之間,就好像他們需要他的保護一樣。

“我不認為你應該這樣說他們,”Draco冷冷地說。

“噢,拜託。你常常也是這樣說他們的。你每一天每小時也是這樣說他們的。”

Zabini翻翻眼睛,語氣還是輕蔑。Draco點點頭,就如在說‘你說的不錯’,然後展開一抹意外的、無可抵抗的微笑。

“那不同,”他說,轉頭看著他們。“他們是我的。”

Crabbe和Goyle定定地站著。要麼Draco說的他們早已知道,要麼他們真的非常格外愚蠢。

“對了,你們兩個,”Draco隨便地說,“全是誤會。Harry回來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那兩人不會有疑問。Goyle點點頭。

“嗨,Harry,”Crabbe說,好像費力地想出什麼戰術策略一樣。

Harry迅速地向他笑了笑。“嗨。”

“好,問題都解決啦,”Draco說道。“和睦相處可真美好不是嗎?我散發著溫暖的光。客人到了,時間剛好。妙極。”

Zabini把自己扔進他早前佔據的椅子內,看起來像他快要有胃潰瘍。Pansy斜靠著床柱,而Parvati Patil謹慎地打開門瞟進來時Draco作了個歡迎的手勢。

她的黑髮紮成了漂亮的長辮,而Harry看見Draco欣賞地打量著她穿著玫瑰紅色睡衣的景象。

然後她看見Harry,神情興奮起來,驚喊,“Harry,我實在太慶倖你在這兒了,”急忙跑過來坐在他身旁。因為她忽略了Draco,Harry容許自己感到心虛,毫無疑問他是多麼糟糕的一個人。

她也取代了Draco的位置,但他的心胸沒有狹窄得去留意這點小事。

“Parvati,難道你真的懷疑我的信譽,質疑我想要這小集會的原因嗎?”Draco問道,看上去完全被逗樂了。

Parvati臉紅了。“呃,你說沒有其他Gryffindor會來。如果我知道Harry會在這兒我就不會懷疑了。”

“Well,這個星期我好像總是被貞潔的年輕女士們曲解我的動機,”Draco說。“我完全不知道我是如此的聲名狼藉。多麼令人興奮。”

Pansy嗤的一聲,而Draco向她作了個鬼臉。

“Draco,”Harry說。“你做了什麼?”

“我?”Draco無辜地驚叫,在Terry Boot,Mandy Brocklehurst及Lisa Turpin進入房間時作了另一個歡迎的手勢。他們全都穿著睡衣,Terry帶頭,Lisa和Mandy把筆記本抓在她們的胸口前。Draco向他們展開微笑。“我才剛在向在場的各位解釋我試圖邀請Hermione Granger到我們這小聚會。”

“嗯——這是很好的主意。她是校內最聰明的學生,”Terry評論道。他深灰色的眼睛掠過房間,很明顯注意到Harry,但他什麼也沒說。

Mandy和Lisa兩人均遺棄了Terry,和Harry及Parvati一起坐在床上。

太妙了,Harry想。在我被一個男孩子吸引後穿著睡衣的女孩們才決定在床上向我湧過來。

“很高興在這兒見到你,Harry,”Lisa說,他根本不怎樣認識她。

“呃,謝謝,”他回答。

這時Draco看起來有點鬱悶。“Granger也不是那麼聰明,”他咕噥。“而我也請過她來了。不是我的錯她——呃——曲解了我的邀請。”

房間裏所有人看起來不是好笑就是驚訝。Harry被嚇著了。

“她什麼?她什麼也沒說!”

“她不需要她的男士們來保護她,”他挖苦地說。

Pansy笑得樂不可支。“她打了他,”她愉快地告訴所有人。“狠狠地摑了他一把。”

“噢,不是又來吧,”Harry驚喊。現在Pansy和Zabini看起來也很詫異了。

Draco的臉微微地紅了。“你們要知道那是我年幼的時候,而且沒有這麼的迷人。”

“不錯,”Harry說。“她好像完全被你現時成熟的魅力被迷倒了。”

Pansy和Parvati兩人笑了,Terry Boot也裂開一絲微笑。

“我只是想解釋為什麼Granger不會賦予我們她的存在。”

“你為什麼不跟她解釋?”Terry實際地問。

Pansy翻翻白眼。“有人認為這一切太好笑了,不是嗎?真是無用的東西。”

“是很好笑,”Zabini插話。“想像下Granger以為Draco為她而欲火焚身。”

“我認為我可以,”Draco帶著深思的表情說。“我喜歡活力充沛的女孩子。”

“夠了,Draco,”Harry說。

Draco瞥向他。Harry看回去。是Hermione,所以不好笑,而我再過一萬年也不會像Zabini那樣讓步。

Draco也沒有移開視線。“不然她永遠都不會發現我們之間的偉大戀情,”他輕鬆地說。“那會多悲哀。啊,Hufflepuff的代表到了。”

Susan Bones溜進來,把印著花色圖案的睡袍緊緊包著自己。她四周看著,就如進入了獅子的洞穴一樣,然後Draco向她揚起燦爛的笑容。她猶豫地回報了微笑。

“Smith呢?”Zabini從他的扶手椅子裏問。

“他不來了,”她說,靜靜地。“很對不起。他說他不信任Malfoy。”

她看見Harry和其他女孩們,儘快地走向他們。Harry Potter,受所有女士們歡迎的男子,開始覺得上天跟他開了個大玩笑。

“算,好極。這下我們可以開始了,”Draco說,炫耀地揚起他的教鞭。他的唇抿緊了一點點,加上,“我向來都不怎樣喜歡那個Smith。”

Blaise和Pansy大聲地同聲歎氣。“而我們都知道為什麼,”Pansy注上。

Draco露出固執的表情。“我不喜歡金髮的。”

Pansy看起來就像聽過許多遍,而現在溫柔而無可奈何。“Draco,他沒有偷了你的主意。你沒有金髮的版權。”

“相反地,”Draco說。“我很肯定我的家族一定有在1600年左右時獲得版權。如果我能找到紀錄,那小偷Smith就要付出代價。”

這次所有人都笑了。Harry四周張看,不認為Draco打算在這一刻前開始任何正式事務。所有人都看起來輕鬆多了,享受著對方的陪伴。

這真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

“讓我說清楚幾件事,”Draco繼續道,語調改變了。“我請你們全部來這裏,給出Slytherin的密碼,而我說的就只有我想討論一下最近發生的事。你們一定覺得很迷惑——當然,除了那些以為我發出性方面的邀請的某些人。”

“你不是?”Pansy問。“那麼我走了。”

Draco笑了,裝作把她扔進Zabini對面的椅子裏。她把雙腿擱在一邊把手上。

“我們對外的故事是你們女孩子參加Pansy私人房間裏的一個睡衣派對,而所有男孩子則參加我的。當然,人們會懷疑我們會互相混合一下,但這只會令我們看起來更有趣而令人欣羡。”Draco揚起一抹頑皮的笑容。“沒有人需要知道Harry霸佔了所有的女孩的可怕事實。”

Harry看看床的四周。“你喜歡哪個?”他問。“我的選擇多得很。”

Parvati格格笑了,捶了他的手臂一下。

Draco看起來精神熠熠。“我只能挑一個?好東西要跟朋友分享,Harry。你應該記住。現在,有人有關於托詞的問題嗎?”

“我有,”Zabini說。“你的睡衣在哪兒?”

自然Harry從來都不怎樣喜歡Zabini。他總是問別人無禮的私人問題。

“抱歉,”Draco用他最貴族氣質的語調說。“在各位客人來之前我可沒有機會換衣服。我有同伴在這兒。

“之前可沒有阻止過你,”Zabini指出。

Draco瞟向Harry,笑了。“我有特別的同伴。”

“夠了這些虛假的謙遜,”Zabini說。“我非常反對男人在晚上穿衣服。”

也許Draco說得對,Harry以前真的應該要留意到Zabini的性取向才對。

“脫下來!”Pansy支持地叫。

人們又再笑起來了,非常自然地。

“我們在這兒,”Draco繼續道,“因為我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去成立一個包含各個學院的小組,我們可以在這裏分享秘密,構思計畫——不只因為防止間諜妨礙我們,反正間諜可能是我們其中一人——但更重要的是不用受教師許可權的限制。”

“是啊,Potter,”Zabini奸詐地說,“我們說的是違規呢。你確定不要趕緊跑開?”

Harry笑了,真的感到驚訝。“那,現在我肯定你真的一點也不認識我,Zabini。”

不過,他看見Susan Bones對如此坦率地在談論違犯規矩而看上去有點兒猶豫,所以他向她安慰地笑了笑。她回報微笑,看起來安心了些。

“我說的不只是違規,”Draco繼續說。“我們也做道德上可疑的事情,Lupin教授明顯不能公開地支持這些行動。我的名聲沒有半分道德,而我已準備為向黑暗之主造成任何損害而撒謊、欺騙及偷竊。”

屋子裏的Slytherin們,還有Terry Boot,紛紛點頭了,但是Harry看向床的四周,在他點頭之前他看到了她們的猶豫。然後Parvati和Susan也點頭了。

“我們可以指認任何我們假定是間諜的人,然後調查他們,而不是遵循那種邊假裝信任每一個人邊拼命地注意一個不經意線索的方針。我們甚至可以指認教授們。當然,” Draco堂而皇之地說道,“我對於讓人們同意加入這些集會有著最終的決定權。”

他打開他的衣櫥。在一扇櫥門上固定著一個日曆大小的記事本,顯然將作為會議桌使用。Draco帶著盛大的理所當然的驕傲用他的教鞭指著它。

“我想現在一切都感覺很正式了,”他說,“現在,讓我們說出一些名字。抱歉,Parvati - Padma Patil。”

Parvati 騰地從Harry身邊站起。“我知道你這麼說的原因,”她說著,“但是我瞭解我妹妹。這絕不可能。那不是她。”

Draco的眼神冷漠。“不論誰是間諜,”他柔和地說,“都有著信任他們的人存在。那些對他們深信不疑的人,也是被背叛的人。”

“不是Padma,” Parvati堅持。

他微笑。“那麼讓我們來證明她的清白,不是嗎,甜心?”

他在記事本上寫下了'Padma Patil'。Parvati仍然在Harry身邊憤怒地顫抖。

“那麼你自己呢?”她問。“人們懷疑你。”

Pansy騰地站了起來。“看看,你這小-”

“噓,Pansy,” Draco迅速地說。他轉而寫下了他自己的名字。Harry好笑地注意到他用著與寫下Padma名字的完全不同的華麗的字體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他修飾性地給'y'加了一個小小的捲曲。

顯然,假如你能做的有個性,被懷疑幹了什麼邪惡勾當也是沒問題的。

Parvati看起來仍然沒被安撫,這種情緒也傳染給了床上的女孩們。Susan伸手抓住Harry的手臂:當他疑惑地掃一眼她時她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需要被安撫的的懇求。

他沒有看Terry Boot,但是不安的情緒並不只限於在床上。

“在揪出間諜的過程中,我們不能忘了最終的危險是You-Know-Who。”

“我沒有忘記,” Draco簡略答道。

“那麼-我們怎麼用這樣一個小的團體去影響到他?”

“好吧,你建議我們該做什麼呢?” Pansy質問,她看起來像一隻堅定的預備好隨時攻擊的小狗。“坐在這兒然後一個一個被剔除?多聰明的計畫。”

Draco將眾人逐一迅速地掃了一眼。“Ravenclaw們因他們聰明的計畫而出名,”他懶洋洋地說道。

Terry驚愕地看著她。“那不是人身攻擊-”

Draco需要幫助。

“一群人也可以對Voldemort產生影響,” Harry說著,寂靜瞬間降臨。Harry看見Blaise Zabini的唇角因為這樣莊嚴的英雄式的發言而翹起,然後決定讓他閉嘴。“但是當然,或許那對於Draco的膽量有點太過了。”

Pansy和 Zabini頓時都有了謀殺的傾向。

Draco接下了Harry給他的機會,放手一搏。他看起來可笑地傲慢。“如果你是指我十一歲那一次的話,我只是被Dark Lord喝獨角獸的血的場景弄得有些混亂然後決定做一個戰略上的撤退……”

“像一個女孩一樣尖叫著逃跑,真是戰略上的撤退,” Harry甜膩膩地說道。Susan不安地笑了。

“那是Malfoy式的小有名氣的戰場上的嚎哭,” Draco申辯。“引發了未透露的混亂。那真應該改掉。”

Slytherin們放鬆了。只要他們不覺得Draco受到威脅,抨擊對於他們是無所謂的。然後其他人都笑了,看起來不再受到威脅。

“哦,我很肯定。” Harry說

“好吧,我肯定我們都喜愛勇敢的發言。不論怎麼說,最終每個人都會有機會用記事本和教鞭,” Draco說,巧妙地讓眾人知道這兒沒有所謂的領導者。然後他炫耀地將教鞭給了Harry。“那麼來吧。你先?”

Harry挑眉。“為什麼不呢。”

他拿了教鞭站了起來,抵抗著刹那的笨拙和驚慌的情緒。這很重要。

Draco在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現在這兒有了來自各個學院的代表。

Draco誇張地向四周拋媚眼。女孩們看來被逗樂了,而Parvati已經完全恢復了,甚至回拋了他一個十足的媚眼。他鬆散地將手臂滑到Parvati的肩上,而Harry抑止了一陣閃電般的-某樣東西。

Draco只是在玩笑。Harry不想要別人的手臂環繞著他,就好像他是個女孩子一樣。Harry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仍舊。

他重整了自己。“我和兩個人完成了很多事,那是在我比我們現在年紀小的多的時候。說著我們沒有做到和不能做的事是無意義的。我們必須傾盡我們所有做成我們能辦到的。”

Susan 和Parvati贊同地點頭,Ravenclaw們沉思著近乎確信了,

Harry必須相信Draco能夠傳達給Slytherin們。

“有時打破規矩做一些事是有意義的。而一起做事也是有意義的,” Harry緩慢地說,試著把他剛想到的東西組織起來,不敢說錯。“分院冒總是說著各個學院所擁有的不同的力量。我們必須結合所有使自己變得更強-進而變得更有影響力。”

“然後我們就能打倒他們。” Blaise Zabini聽起來很高興。他和Draco交換了一個迅速的,激烈的眼神然後Draco又轉過著Susan Bones。

“當然,Slytherins的力量是密謀詭計。但你們應該早就注意到了。”他伸手拿了一個枕頭,熟練地把它從枕套裏拽出來,接著把枕套蓋在頭頂上。他輕擺雙手。“呼,”他乾巴巴地說。“我是攝魂怪。”

四周都是笑聲。

“Draco難以理解的詭計之一,” Harry嚴肅地點頭。“我為這完全的失敗而羞恥。”

Draco把枕套拉下來,撫平他不整齊的頭髮,然後迅速地給了Harry一個微笑。

“啊,但那是因為我沒有一切必要的資料,”他說。“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Ravenclaw們。”

Mandy和 Lisa停下筆抬頭看,接著都微笑了。然後Draco看向Terry Boot,Harry的目光也跟隨了過去。

Terry看起來頗感興趣。“接著說,Harry,”他說。“大家都在聽著呢。”

*

“我們並沒有達成多少事情,”Harry低聲說。

“這次會議不是關於行動的。那只是一個開始,”Draco低聲回答。“我大大欠了你一比,Potter。那真不錯。

“別擔心。你不是唯一一個有著很多事務要處理的人。”

會議在淩晨兩點半結束了,這時床的所有權已經被決定。儘管Draco對整個的事情感到悲哀,床還是直接而毫無疑問地被宣告歸女孩們所有。

“那是我的床,”他用一種細小的,渴望的聲音指出。

“那麼作為主人,你應該將它讓給因為禁宵令而被迫留在你佈置可怕的房間內的女士們,” Pansy堅決地告訴他。“如果所有女孩們都要睡在上面。你的床容得下五個女孩嗎?”

“我從沒有機會知道,” Draco顫抖著嘴唇回答。“我的生命可悲而空虛。”

女孩們都上去了,床上傳來許多的笑聲和腿腳相撞的聲音。Draco用著巨大的戲劇化的眼睛關注著整個事態的發展。同時,Blaise Zabini拿了兩張扶椅給自己弄了個舒適的床。

“我必須睡在地板上?”Draco驚駭地說。“哦,美德的報酬是那麼的苦澀,它們為今後的生活帶來了問題。

“如果你喜歡你可以和我分享。” Zabini提議。

“啊-不。那會有點擠。”

“Boot?”

Terry Boot眨眨眼。“我可以睡地板。”

“好吧,不論是Crabbe 還是 Goyle都會壓破椅子然後殺了我。而Harry Potter,你想都不要想。”

“別擔心這個。” Harry回擊。

Zabini,用一隻手撐著頭,給了他惡意的一瞥。Harry也怒視著他,然後看著Draco,他正用一種沉思的目光看著他們。Crabbe 和Goyle像往常一樣站在他身後,隔著一步的距離支援他。他故意地轉而向著Harry的方向抬起頭。Goyle向前移動,在Harry手肘位置停下。

Harry和Zabini只是互瞪對方。

“為著……” Zabini暴躁地說,然後向著Draco的方向轉了轉眼珠。“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分享,Potter,”他用帶著'如果你認為被枕頭弄至窒息是你所想的優質睡眠的話'的暗示口氣說道。

“不謝了,Zabini。” Harry甜膩地回答。“雖然你的建議很好意。”

現在剩下的群體都在地板上躺下。巨大的Crabbe 和Goyle,睡著的打鼾的大山,是對著Terry Boot,實際上是整間屋裏其餘人的牆壁。Harry和Draco用耳語交流著。

“有一件事,”他靜靜地說。“我想要Ron和Hermione出現在下一次會議上。”

四周很黑,但是Draco的嗓音暗示著他的臉正因特有的倨傲的神情而皺起。“Granger當然會,”他欣然說。“但是我不需要Weasel。”

“好吧,我總是需要Ron,” Harry用低沉的,堅定的聲音告訴他。“他在過去總是很有用,所以我想他現在也會有用。即使他不是-Crabbe和 Goyle又是用來做什麼的呢?”他停下,想著Ron在這種情況被提及的侮辱,“還有Pansy。”他草率地補充。

當所有人都在理論和責難的時候,除了Crabbe和 Goyle唯一保持沉默的就是Pansy。她幫助過Harry,她對Draco忠誠,Harry已經很有準備喜愛她,但他並不認為她有分析頭腦。

“那是不同的,” Draco尖銳地回答。“他們是我的-”

“那麼他們是我的。” Harry告訴他。

一陣停頓。Harry聽到了他側過身的細微的聲音,然後當他開口時聲音就在Harry的耳邊。

“好吧,”他故意為難地說。“帶上你骯髒的小朋友們。”

“我會的。” Harry回答,然後感到了一陣溫暖的觸碰。Draco的手在他的身側蜷曲地平放,不論Harry何時呼吸Draco的指節總是和Harry的臀部有著最細微的碰觸。

那沒什麼。那僅僅是碰觸而已。

Harry迅速地開口,拼命轉移注意力,甚至為保持自己的聲音奮鬥。“我知道你會明白的,”他確實地說,讓自己不草率地說出他已經意識到的那些不經意的事。“那是-我錯過的事情。你明白那些事。”

Draco正要睡著時聽起來很舒服。他懶洋洋的聲音或許更像一陣咕噥。

“好吧,你知道我想從會議中得到什麼。”

一直說話不要胡思亂想。“我知道你怎麼想的,” Harry承認,“一旦我瞭解了,我就想要幫上忙。只要在我做著什麼的時候我就感覺好多了。”

“我瞭解。人們相信你。他們指望你作出最好的行動。你使其餘的人安心。我需要某些東西能將人們集合起來。”

“但是我會疏遠了Slytherin們,如果我和你不-”瞭解對方。“-相處。”

“但是我們相處的很好。我們可以創造合適的放鬆的氣氛讓他們在一起工作。那是政策。”

Harry在之前就知道全部,但是Draco冷冷的聲音又有些擾亂了他。他以Lucius Malfoy兒子的方式說話,完美的最腐敗的政治家。

“我沒想過將我們的相處作為策略,” Draco突然有些激烈地耳語。“我沒想過那會和這有任何關係。”

Harry放鬆下來並感到慚愧,因為Lucius Malfoy從為對利用人們感到最細微的良心譴責-十一歲大的無辜孩子,他自己的兒子。他記起了一些他不應該忘記的東西。

“你可以這樣做。如果你想你可以用。我相信你。”

他可以聽到Draco聲音裏的笑意。“我總說你是易受騙的。”

“我才不會被騙。”

“我也不想告訴你,但是唯一的另一個選項是愚蠢。”

“如果我有一個枕頭,我會用它打你。”

Draco戳了戳他。“放馬過來,Potter。”

Harry側過身保護自己,然後也戳了戳Draco,但是接著他的一隻手就在Draco的身上了,Draco的呼吸吐在他臉上顯得溫暖。Harry,你在走向瘋狂的道路。

“我需要睡眠,你知道。改變你的懶散能讓一個人筋疲力盡。”

Draco的笑聲是友愛的。即使Harry的胸口湧動著奇異的東西,呼吸成了過度困難的任務,而儘管Draco的手仍然觸碰著他的身側就像世界在開玩笑一樣,他很開心。

“晚安,Harry。”

*

“Malfoy讓你去他的房間而你沒有告訴我?”

Harry有些關切地看著Ron。他正走過貓頭鷹屋,冰冷的地板讓他看起來好像快要中風

“我當然沒有,” Hermione回答。“我已經扇了他一巴掌,而你可能會殺了他因而陷入一大堆麻煩。”

“我不會-好吧,很好,我會殺了他,這又有何不可?你是我的女朋友!” Ron爆發了。“人們不能這樣做,像是,對別人的女朋友不懷好意!”在Ron說了“不懷好意”以後他的耳朵紅了。Harry想他明白,而這增加了他的怒意。“不論怎樣,”他用兇惡的語調補充,“(他死了又有)誰會想他?”

“我會。” Harry溫和地說。

“Harry,夥計,” Ron說。“我知道你有一個糟糕的童年,我會假定那弄壞了你的腦袋,所以我原諒你說些瘋狂的事。但是Hermione-”

Hermione又一次向著無玻璃的窗戶向外看,她的眼因為風刺痛。她心不在焉地轉向Ron。

“好吧,結果一切很好,不是嗎?”她問,明顯地試著在集中。“你聽到Harry說了。Malfoy並不是在向我提議,他是嘗試將我拉如這危險的小小警務員的團體裏。”

“Hermione,這樣說不公平,” Harry說。“你知道如果Lupin不成立青年鳳凰社你就將會是那個第一個想要成立一些組織讓我們幫上忙的。”

“也許是這樣,” Hermione變回了認真的樣子,“但是Lupin教授確實成立了,於是我看不到什麼成立一些陰謀團體的意義。Lupin教授做的工作非常棒-”

“他當然棒!” Harry叫道。“但是人們在被誘拐,而Lupin教授是一個老師,他不能批准偷偷摸摸地打破規矩。那是-陰謀團體,如果你要這樣喊它-那真的可以幫助不同的學院彼此瞭解。我們前一晚就基本和平相處了。”

Ron看起來無動於衷。

“我不想要瞭解Malfoy,”他平板地說。“我想那會使我發疹。這支團隊是Malfoy的主意,而指揮中心在Malfoy的臥室,而我不想要關於那的任何事情!”

“Ron,我知道你的感受,” Harry咬著牙關說。“我不是要你去喜歡他。我只是想你給這團體一個機會。”

Ron臉上的顏色又升起了。

“看吧,Harry…… Hermione是對的。我們已經有了青年鳳凰社。我不需要再和Malfoy攪和即使我知道他又成了你的-” Ron做了個鬼臉-“朋友,你和他打了些架後又和好了,我認為這完全是他的錯,所以我想你對這種情況不是全然的理智。”

Harry從牆上彈了起來。

“你也不是,”他咆哮。“那不是他的錯。你不明白-”

“拜託!” Hermione用緊張的聲音打斷。“拜託,你們兩個!不要打架。我忍受不了。尤其加上其他那麼多事情發生著。難道我們不能就坐在這兒等那該死的鳥嗎!“

她坐在那兒感覺又冰冷又緊張又不高興,她的一小捋頭髮在冷風中飛揚。Hermione以前幾乎不說粗話。

Ron歎了口氣將手伸進袋子,走了過去站在她旁邊的視窗。

“好吧。”他粗聲說,但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間摩擦的動作確是溫柔的。“畢竟他不值得我們這樣。”

“我想他值得。” Harry的聲音柔和了。

Hermione發出了一聲有些像笑的聲音。“Harry,我們已經知道了,”她告訴他。“只是-停止談論這事。目前。”

“我會的如果你答應去和Parvati談談,” Harry推動著。“或者Terry Boot,或者什麼人。只是想想,想想去試一下。”

Hermione看起來並不高興,但是她不情願地點頭了。她和Ron一起站在窗邊,微微顫抖著。

“冷得結冰,” Hermione說。“我希望這種天氣在六月會改變。”

六月已經快來了。如果我們不抓到間諜,他們或者能夠作為真正的鳳凰社值得信賴的一員去到外面的世界背叛人們,或者和青年鳳凰代表會的新成員留在Hogwarts使得Hogwarts發生大屠殺。

Harry曾認為這是試著和Ron 與Hermione談及此事的最完美的機會。這是一個週六,大部分的人在Hogsmeade,他們都在貓頭鷹屋等待著Dumbledore的口信。

所有的老師這些日子都很忙,本質的有些人儘快的得到了Juno McGonagall的貓頭鷹。Hermione非常認真的執行著這個任務。

回頭想想,也許這不是最佳的時機。Harry對此也有些緊張。

“如果McGonagall教授的姐姐說不……” Ron最終說,他總有說人們不願去想的壞結果的不幸的習慣。

“她必須答應!” Harry激烈地回答。“她想為她的妹妹討回公道,不是嗎?”

“可是有些巫師非常的保守,” Ron提醒。“而這非常的冒險。”

Hermione在說明她知道的事時找到了避難所,而當她開始說話時她的身體不再緊繃。“那和Priori Incantatus 咒語有著相同的原理,”她認真地說,好像如果她能使得Ron和 Harry信服問題就能得到解決似的。“除了代替重現魔杖所施的最後一項咒語,你也應該能夠看到是誰的魔杖對某物發出的最後一項咒語……或者在這種情況下……”她停下了,咽了下然後簡短地說了“屍體”這個詞,刺痛的方式。“有少許錯誤的可能性,”她匆忙說,“但是那能使引導我們找到兇手。她必須瞭解這一點。”

一個模糊而不可避免的想法在Harry的腦中成形了。

這個咒語必須被執行,他想,不論她同意與否。

他沒有讓Ron 或者 Hermione去做。打破規矩,是的,在McGonagall教授的……施一些冒險的咒語,不。但是他會這麼做。

他和Draco可以做這個。如果那必須做的話。

Harry的思緒被自頂上而來的鳥拍騰翅膀的聲音打斷了。兩隻貓頭鷹飛了進來,它們停在了Ron 和Hermione靠著的窗臺邊緣。

也許一切都會好的。Hermione已經在拆開信,她會打開致Dumbledore的信然後讓貓頭鷹飛去St. Mungo(聖芒戈)的停屍房,帶著來自她的親屬的許可的證據。

Hermione看起來很不安,她以急躁的兩個動作將散在她臉上的頭髮往後撥。“Ron, Harry, 這兒兩封信都是致Dumbledore的-我應該做什麼?”

Harry是確信地回答的那個。“都打開。我們沒有時間去浪費了。”

Hermione顫抖著手打開了第一封。Ron按著她的肩,他的指節發白,但是她似乎沒有注意到他抓得太緊了。當她流覽內容時她發出頓鬆口氣的一絲叫聲。

“那是來自Juno McGonagall的-她同意了!太好了。Ron,快點從我的包裏拿一個信封,羽毛筆和一些羊皮紙-”

Harry不知道是什麼使他說了這個。“Hermione-另一封信裏是什麼?”

當Ron快速拿著她的包向他們走回去時,她迅速而動作不甚小心地打開它。然後她的手指再次顫抖,信件掉下了。

Ron也把她的包掉在了地上。她跪下去撿那封信,手指胡亂地在草杆和鳥屎中摸索。當她抬頭看地時候,她的臉異常蒼白。

“怎麼了?” Harry問。他的嘴巴很幹。

甚至她的嘴唇也白了。“有人拿走了它,”她說。“有人拿走了McGonagall教授的身體。他們就從St. Mungo的停屍間裏偷走了它-上帝知道他們對它做了什麼-他們不想我們找出誰做了而現在我們真的不能了!”

Hermione站了起來,她的頭髮非常亂,而她臉上瘋狂的表情是Harry只見過幾次的,而那常常警示著他讓他感覺自己低估了她。那人,她的姿態告訴他,會為此付出代價。

這次他全然,嚴酷地同意。那個人必須。

仍然,她的話使他驚訝。“我們應該馬上做,”她激烈地說。“You-Know-Who和他那邊的人不會服從法律,對吧?我們應該知道如果我們遲了會發生什麼。我們不應該關心那愚蠢的-”

在一些恐慌的瞬間,Harry覺得 Hermione要哭了。然後她像是風暴一樣狂暴地走向門。

“Harry,Malfoy在哪兒?”她詢問道。“我會加入他愚蠢的團隊!不論需要付出什麼我都會做!來啊,讓我們去Hogsmeade!”

當她走下樓梯的時候她的長袍翻飛。Harry看了眼Ron,他像Harry感受到的那般陰鬱,但是看起來似乎仍需要說服。

“好吧,”他說,“你不會讓她在沒有你陪同的情況下參加Draco房裏的會議的,是嗎?”

他們跟著她。

*

他們找到Dumbledore 和 Lupin教授並在他們去什麼地方時將事情告訴了他們。這以後他們走向Hogsmeade,Hermione冷靜了下來。他們迄今為止已經都習慣了承受打擊然後繼續。

再沒有什麼能讓她動搖了。Harry對她感到極度的驕傲。

他們找了幾家店,然後在Three Broomsticks找到了Slytherin們。Crabbe和Goyle似乎正在享受酒吧午餐,Draco 和 Zabini喝著酒而Pansy正在消滅一個巨大的巧克力聖代霜淇淋。儘管發生了很多事,但當Harry看見Draco試著去偷嘗些霜淇淋的時候他微笑了。

Pansy用她的勺子敲了敲他的手指。“Draco,如果你再敢碰我的霜淇淋我會對你施咒,”她警告。“我是個女人。那是巧克力。你難道還不懂這一點嗎?”

Hermione大步走向桌子。

“Malfoy,”她說。“我想和你談談。”

Pansy越過她的肩膀投擲了一個厭惡的表情。“哦看看,”她說。“那是一群復仇的Gryffindor們。來吧,Blaise,讓我們喝個痛快。Draco,別碰我的霜淇淋。”

她和 Zabini站了起來,從他們身邊側身走過。Draco抬頭看,眼睛睜大了好像他才剛看到他們。

“Granger,”他說。“多麼喜悅,我肯定。如果你是來這兒問問我的供應是否還敞開-”

“Draco,不要。” Harry說。

“某個人偷了McGonagall教授的身體,” Hermione簡短地告訴他。“我們不能施重現咒語了。告訴我關於你的團隊的事。”

“有人做了什麼?” Draco的眼睛突然眯起變得冰冷。

“偷了它,” Harry說。“那個人必須付出代價。”

一些與Hermione臉上消失的仇恨,恐懼,激烈如出一轍的表情點亮了Draco的臉,突然向你席捲了。

“哦是的,”他回答。他和Harry交換了一個微笑,像是一個激烈的諾言。

Ron讓他們回想起自己在酒吧和現在該做什麼。

“他們會償還的,”他嚴酷地說,坐在了Pansy的椅子上。“如果Hermione加入團隊我也會加入的。但是我不喜歡你,Malfoy,我也永遠不會。而且我也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哦不,Weasel,你不喜歡我?我該怎麼活過來呢,” Draco譏笑道。“請允許我承認你那太陽光輝般神聖的紅發,否則我會衰竭而死。”

“滾開,Malfoy,因為你並不好笑。”

Ron黑了臉,用一根憤怒揮舞著的勺子搗著Pansy的霜淇淋。

Hermione仍然保持抱著手站立的姿勢。“告訴我關於你的團隊的事,Malfoy。”她重複。

Draco略向前探身。“那不是我的,”他回答。“我不是領導者。我只是想我們所有人都應該聯合起來用任何必要的手段抓到敵人。你對此有疑慮嗎-或者對於加入一個Malfoy興起的團隊?”

Ron看著他熱情的臉,看起來不為所動。他開始憤怒地消滅巧克力霜淇淋,但是在Hermione開口的時候變得順從了。

“算我一個。”她說。

“那麼我也是。” Ron堅定地說,又舀起一勺霜淇淋。Draco看起來有些苦惱,於是Ron確定那是大大的一勺。

至少我們在做著什麼,Harry想。那有些糟糕但是我們在做著什麼。他向下看著Draco,Draco點頭了。

Hermione看起來松了口氣,她又有幹勁了。“我會在周日與你在圖書館碰頭來討論我們的共同課題,”她說。“Ron, Harry, 讓我們走吧。”

是走的時候了,尤其是因為Zabini和Pansy正向著桌子走過來而Harry不想看到他最好的朋友死在Pansy Parkinson手下。

因為某些原因當Hermione和Ron轉身離開時他逗留了,他低頭看著垂著的,銀色頭髮的腦袋。

“也許我們可以做點什麼,”他建議。“等會。”

Draco抬頭看著他,馬上他就微笑了。“我有點忙,”他回答。“但是很快。”

“好的。” Harry不情願地說,跟著Ron和Hermione走了。

當他們走到酒吧門口時他們聽到Pansy驚叫,“Draco,你怎麼可以?”伴隨著一聲像是某人用勺子敲了另一個人頭的聲音。

“哦!” Draco大叫。

Ron看起來很高興。

*

Harry安排在Hermione和Draco見面的同時在圖書館與Terry Boot會面,擔憂著他們是否能好好合作。

當Hermione走向Draco已經坐著的桌子時,他開始在不至於太近的地方鋪開他的羊皮紙。Draco向著她揚起了臉,眼睛舞蹈著。

“離不開我了?”他問,在他聲音裏有著一種嘲弄的輕柔。

“別說這個,Malfoy,” Hermione建議,“Harry解釋過了。我假定我為曲解你的動機欠你一個道歉。”她的聲音暗示著她沒有意圖提供這樣一個道歉。

“哦,別在意那個,” Draco禮貌地告訴她。“癡心妄想對於心智有力量巨大的影響。”

“請你,不要過分誇獎你自己。我們可以做點工作了嗎,Malfoy,或者我必須-”

Draco看起來很有樂趣,展示了他最易激怒人的笑容。“你還想再扇我一巴掌嗎,Granger?”

“也許。” Hermione嚴酷地說。

他把頭髮往後撥。“來吧。我有些喜歡那。”

“Malfoy!” Hermione的臉變紅了。她向下看著羊皮紙顯然地在從中汲取力量。“Malfoy,我向你保證-常常有著數不盡的人極度地想要扇你。現在我們可以開始工作了嗎?”

Draco翻開了一本很大的咒語書,他的臉變得嚴肅而專心致志。Harry又看了一會兒,然後Terry Boot肩上背著個包向他走來。

Harry馬上別開臉向下看,恐懼著他的臉已經背叛了他。

當他看向上面時,Terry似乎沒有注意到任何事。他從包裏拿出了羊皮紙和羽毛筆然後坐在了Harry對面,然後似乎在搜索該說什麼。

Harry從不是交友廣泛的類型,他知道Terry的所有就是他害羞又不喜歡Quidditch。一般他會不知道說什麼。

但是他在想,他有一些事要完成。

“你是男學生會主席”他開始了。

Terry眨眨眼把他棕色的頭髮弄亂了。即使沒有戴他的閱讀眼鏡,Harry也沒有見過任何人更像一隻擔心的貓頭鷹的了。“是的,”他說,聲音很平板。“我已經做了很長時間了,你知道。”

“是的是的,但是你是一個Ravenclaw,” Harry詳細地闡述。“你是級男學生會主席所以你在那兒有著一定的權威。看吧……Draco說著的是真實的。我們都必須開始合作和配合地更好。如果間諜是一個學生,他們幾乎肯定利用著學院間的成見。沒有人希望想間諜在他們的學院,那麼人們就傾向於懷疑你不瞭解的人。而如果間諜是一個老師……我們處於必須一起合作的情況下。我們一定必須要。”

如果Sirius and Lupin沒有不信任對方,Sirius不會對Wormtail有著太多的執念。那不是一小部分人的問題……那是關於整個學校。

Terry看了仍然很擔憂。“我明白你說的,Harry,但是-好吧。我們都知道學院的那老一套並不總是有效。我的意思是,你很難說Draco的朋友Crabbe是狡猾的,而每一個人都會認為Hermione屬於Ravenclaw。但是每一個學院有不同的——感覺。Ravenclaw們比其他任何的學院都不團結。我們傾向於以個人的看法決定事務和做事。我不認為我們是可以大批團結的類型。”

Harry看著Terry,然後感到了一股閃爍的怨恨。我知道Draco的意思,他想。他是聰明的。他們一定有很多共同點。

因為那想法很愚蠢所以他粉碎了它。“不論是否合個人愛好,”他說,“這是一場戰爭。我在談論理性。Draco在談論理性。你可以看到的,確實?”

“我可以,” Terry緩慢地回答,“我昨晚看到了。Draco很狡猾。”

“但是我們不能對整個學院談論理性。Draco尤其不會被信任。你說那基於個人觀點,但是你一定獲得相當的尊重。所以-展現給他們看,然後讓他們作出自己的判斷。”

Terry看起來正在思考。Harry朝著Hermione和Draco看去,他們似乎正因一些古文咒語變得狂熱。Draco露出那種細微的微笑,那種沒有人應該共用的無目的的微笑。

間諜殺死了我的父母。讓他們試試吧-只是讓他們試-去碰我的朋友。

Terry做了決定。“我會嘗試去做。”

Harry點頭。“試著成功。”

*

當它發生的時候正是週一,非常的適合,他們都在上魔藥課。Lupin教授,史上最好的代課老師,正在為他們講解如何操作即將來臨的NEWT的實際製作魔藥部分。

“最重要的事是,”他建議道,他灰色的眼睛朝著Neville的方向閃爍,“就是不要慌張。”

Neville笑了,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最重要的事是保證Granger在你的旁邊,Longbottom。” Draco低聲說。

Harry轉過去給了他一個責備的眼神。Draco做了個激動的姿勢。

“的確是這樣!”他嘶聲道。“我看到她幫他了!那是作弊!”

“我看到你玩Quidditch了。” Harry提醒他。

“那是不同的,” Draco低聲回答。“這是魔藥製作。”

“Malfoy先生,Potter先生,” Lupin說,“我非常高興你們兩個看起來不會在下一次的青年鳳凰社會議上謀殺對方,但是真的,你們的實踐應用將在兩周內。而我肯定你們的談話能夠等一下。”

“我很抱歉,先生,” Draco回答,把他的下巴支在拳頭上並用大大的,清澈的眼睛無辜地看著Lupin。“那都是他的錯。他是一個壞的影響。”

Slytherin們竊笑著。Harry很高興見到當他決定笑著談論吵鬧時Parvati和Lavender咯咯傻笑,然後門開了,一個很小的一年級的Slytherin跑了進來。

“Draco!”小Edmund Baddock說。“我是說,Malfoy!”

Draco朝四周一瞥。“這最好是重要的事,Baddock。”

“是的!” Edmund的話因為每個詞顫抖。“那是的,他-他回來了,Malfoy!他回來了!”

一陣驚愕的寂靜。然後Blaise Zabini語無倫次地大叫,站了起來跳過桌子,展示了一條絕對不屬於制服的皮褲的掠影,然後閃出門。

“Zabini先生,” Lupin在身後溫和地叫他,“我肯定這條褲子不應該-”

他的聲音在Slytherin門突然的吵雜聲中完全淹沒了。Crabbe起來,撞倒了他的椅子然後從上面碾了過去弄斷了椅背。他鬆開自己斷然向門走去,不再回頭看。全部人向著門湧去。Draco領頭。

他們在一分鐘內全走光了。

“你們可以走了,” Lupin喚醒他們。他轉身給了眾人他的屋裏的,溫和的笑容。“走吧。我們都可以去。”

Harry快速地讓Ron與Hermione和他一起走,雖然他們進入走廊的過程是艱難的。Hogwarts看起來突然而狂暴地充滿了Slytherin們,一群奔跑著的,沸騰的,瘋狂的推擠著的Slytherin們像旅鼠奔向懸崖地沖向大廳。

當第一股人潮撞擊的時候Harry和其他人剛剛穿過大廳的門。Slytherin們為著第一個到達那兒猛烈地互相推搡著,但是結果那個首先沖出來的人是Pansy。

Pansy Parkinson,通常被認為是無情的母牛,她最常見的表情是板著張臉,而她現在正把自己擲向Snape教授並甩出雙手環繞他的脖子。

“Snape教授!”她大叫道,“你回來了!你回來了!我知道你會回來的!”

然後她在他兩頰各親了一下然後哭泣起來。

“一個女人主動地碰了Snape教授,” Ron用充滿敬畏的口氣說。“那就是了,我已經見識過了一切。我現在就可以死了。”

Snape教授看起來明顯地驚駭了。“Parkinson小姐,請你控制自己,”他用他最嚴厲的嗓音說,“這場表演是全然不必要的。”

Pansy不情願地放開了他,退了回去並從指縫裏洩漏了一絲嗚咽。在Hogwarts的校史上沒有一個一個學生,Harry想,能在被勒令離開的情況下看起來這麼高興。

“下一個是我。” Blaise Zabini勇猛無畏地說。

“沒有下一個了。” Snape教授嚴厲地說。他向四周看看推搡著的一群群Slytherin們。“你們似乎都錯過了課程,”他說,“我相信這不時常發生。Malfoy?”

Draco就站在他的旁邊,注視著他的臉。他甚至不在笑。他只是看起來全然地放鬆,閃閃發光。那是愚蠢和女孩似的,但是Harry情不自禁地看著他然後想,beautiful。

“是的,先生。” Draco說,他的聲音表面平靜實則波濤暗湧,好像他就要爆發出歡騰的笑聲。

Snape教授不高興的,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比往常更加乾巴巴了。“你有沒有從你用來打點頭髮的全部時間裏挪出一點來確保學院的安寧?”

“我大約一個月以前做過,” Draco認真地說,“然後我有一根頭髮分叉了,而那需要我全部的注意力。”

那很難說因為他的臉保持著那些諷刺的線條而掩蓋在他長而油的頭髮後面,但是Harry認為Snape教授也許輕微地笑了一下。“這些東西你帶不進墳墓的, Malfoy。”

Draco也笑了,他的整張臉亮起來了。他的聲音仍然裝作隨意。“那麼,先生,我就不進了。”

Pansy仍然在抽泣。

“哦,為著……你可以用我的手帕,Parkinson小姐,” Snape說著從他的口袋裏拿出了它,“把它還給我,然後立即中止這種不名譽的展示。”

她點了點頭然後用一種極度明亮和同等程度可笑地濕漉漉的方式笑了。

然後老師們到了,走過Harry,Ron和Hermione身邊向著他走去。Lupin以非常堅固的方式抓著Sirius的手並迫使他將頭放在腦後向著Snape的方向。他用他的另一隻手誠懇地向著Snape伸出。

“Snape教授,我看到你平安回來幾乎和你的學生一樣的放心了。”他說著笑了。

Snape向他投擲了一個陰暗的,懷疑的眼神,但是他慎重地接受了Lupin伸出的手,簡略地握了握。

“而當然Black教授是……” Lupin激勵性的但也許過於用力地地搖了搖Sirius的手。

Sirius給了Snape一個惡意的眼神。“我很……好,為著你……沒死的事實。”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Snape朝著他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我非常高興我的同事們都相處得如此愉快,” Dumbledore用他親切,溫柔的諷刺的語調說,向著Snape走去。他伸出手,而這只手Snape沒有猶豫地握住了。“Severus,” Dumbledore說,“你能回來實在是太好了。我們都很想你。我會,當然了,想要等會和你談談你無疑極度有意的旅行。”

這兒有不是青年鳳凰社成員的人,還有尚未公認對那一方面忠誠的人。這兒不安全。

“明天會很適合,” Dumbledor寬容地繼續,“現在,我相信,你的歸來需要一個慶祝。你的學生們怎麼想,Severus?”

*

“事實上我們正在慶祝Snape回來為我們教課,這必須是最低點。” Ron 評論道,對著他的黃油啤酒做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Madam Rosmerta看起來驚訝而發抖著。週一的晚上,Harry認為,在Three Broomsticks的時間是尤其緩慢的,而現在全Hogwarts的學生都突然降臨了它並要求喝的。

震天的音樂響起來了,人們都在跳舞。Harry,Ron,Hermione和Ginny奪得了一張小桌子。他們都點了奶油啤酒,但是Harry懷念在酒吧的另一個場景,悲傷地對自己笑了然後點了蜂蜜酒。

“Harry,你還不到十八歲!” Hermione在Rosmerta女士轉身時嘶聲說著,“你在打破規矩。”

“我在某種程度上能縱容自己。” Harry說著喝了一口他的蜂蜜酒。

Ginny笑了。她坐在長椅上離Harry很近,而Harry很高興她在這兒。她看起來為著Slytherin們和Snape地歸來真誠地高興著。

“看看他們,”她說,做了個手勢,“他們現在感覺安全多了。你可以看見的。我真高興。”

Harry 感謝地朝她笑了,然後她也朝他笑了。她顯然感覺到了他想要感覺的,僅僅是全然的開心,而他的確為Snape沒有死感到高興,也對Draco放心了,但是……好吧。他一直痛恨Snape而這也沒有改變,而且……

他是渺小的,卑鄙的,可笑的。但是Draco從來沒有對他露出過這樣全心全意的笑容,當他們走進酒吧是他試著和Draco說話但Draco甚至沒有注意到他。顯然地,他被佔據了-但是接下來他的整個星期也被佔據了。

他整坐在一個燃燒著火焰的壁爐邊,靠近Snape的椅子。那兒有著一整圈的Slytherin們,他們時不時地離開去跳舞或者喝酒,但是總是會遊蕩回來。

“我希望Snape教授帶回來了一些資訊。” Hermione安靜地說,然後搖了搖頭,顯然地試著轉移自己。“你看看那母牛Pansy,”她說,“我瞥到她給一年級的學生買酒。”

Pansy,現在已經整頓好了自己並顯然地在對任何提起她的哭泣的人放出威脅,正向著Snape教授的椅子走去,試著在一團擁擠裏平衡自己的巨大的一杯酒。Harry必須承認她的黑色長裙非常的緊身和短,這似乎另Hermione苦惱。

她將酒靠著壁爐架放下,然後撫摸了Draco的在火光裏顯得金子般質地的頭髮。Draco推開了她的手,但是對她微笑了。

真的,她的裙子太緊身太短了。他完全看見Hermione的觀點。

“所有的Slytherin們看起來都很可笑,” Ron同意,“看看Blaise Zabini。”

Blaise Zabini顯然已經喝了很多,現在狂熱地和他能拐到的任何人跳舞。Theodore Nott看起來在精神上受損了。

“我始終認為看見人們這樣高興是好的,” Ginny堅持,“到處都有足夠的糟糕的感覺了。”

Harry喝完了他的蜂蜜酒。“我同意Ginny,”他堅定地說,然後親切地用一隻手環上了她的肩。然後他招手要另一倍蜂蜜酒。

每一個人都在放鬆,慶祝,這裏沒有什麼可以做的而Harry害怕去想。他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了第二杯。

Draco朝Snape教授抬起了臉,仍然在閃閃發光,然後他溫和地說了些什麼,但是他們周圍的每一個人都顫抖了而Harry意識到他一定說了些嚴肅的事。他向前傾身,想要聽得更清楚點。

“是的,” Snape用他沉重的,苛刻的聲音說,“我已經聽說了。我-幾乎被這個消息打到。McGonagall教授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同事,而得知她被一個我認為是無能且危險的人代替對我平靜的心毫不起作用。”

他黑色的眼睛掃向了Sirius,他和Lupin坐在桌邊。Sirius跳了起來,使得屋裏的每一個人繃緊了,但是Lupin快速地移動了他的椅子讓Sirius被定在桌子,椅子和牆壁間。Sirius用義憤的抗議怒吼了些什麼。

“我很抱歉,Sirius,” Lupin不為所動地說,“我擋了你的路嗎?”

Sirius憤怒地說了些別的什麼然後坐下吼著再要一杯火焰威士卡。Draco眼神冰冷地看著他,而Harry又有了他幾年來准許的感覺-就是他和Draco是站在不同的立場的。

他試著去捕捉Draco的眼睛,但是不能。他感到有些虛弱。

當他點他的下一杯蜂蜜酒的時候,Ron決定他也要一杯。Harr當他們有幾分陷入了一場比賽然後點了火焰威士卡以後Harry有些高興起來了。

每個人都喝了很多。Snape教授面前的一大堆瓶子實在是給了人深刻的印象,因為他學院的每一個學生似乎都敬了他一杯酒。

最終,Hermione干預了。“Ron,”她堅定地說,“你喝醉了。”

“不,不,”Ron十分確信地說,帶著另外兩個火焰威士卡的杯子回來了,“我沒有,我完全-”他坐下時沒對準椅子,然後帶著睜大的眼睛,受傷的表情從地板上往上看。“Hermione,”他停頓了一會兒用著十分驚訝的語氣說,“我想也許我是喝醉了。你總是對的。”

Hermione,用手臂環繞著他幫他坐到椅子上,但是沒有放開。Ron,顯然喝得爛醉了-他應該事先想過的-靠近了她然後在她耳邊耳語了什麼,然後親了她的耳根。她略微地放鬆了然後轉向他,他們的臉溫暖而快樂。

Harry把兩倍火焰威士卡的杯子都推向自己。

Blaise Zabini終於成功說服Draco踏上舞區,即使他還是向著圍繞Snape的人群看。仍然,他看起來正在享受,他跳得很好,柔軟,流暢,輕盈如一只貓,像水一樣掙脫了Zabini的桎梏但是同時向著他發光。

然後就在Crabbe從Snape椅子邊的沙發上起來時他優雅地脫離了向人去走去。Draco佔據了沙發,把腿蜷曲在沙發上,看起來想一隻快樂的貓。

Harry失望地轉過頭,然後看見Ron和Hermione微笑,接吻,然後他又失望地轉過頭朝別處看。

“我很高興你和Malfoy又和好了,” Ginny溫柔的聲音傳來,握住他的手。這是一個美好的友愛的動作,Harry想。他得到安慰地看著她。“我知道當你們吵架時你有多不開心。Malfoy說對不起了嗎?”

她的溫暖和同情也很好。她紅色的頭髮散亂無中心,成為她周圍明亮模糊的輪廓,但是她的臉很親切。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Harry問。

Ginny眨眼。“我不能想像為什麼你必須這麼做,”她說,“我瞭解你。你從來不想傷害任何人。我不能相信你會想要去傷害Malfoy。而他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每一個瞭解你的人都會知道你是怎樣的。”

“哦,Ginny……”

她放錯位置的信念所帶來的厭惡感讓Harry 一點也不能與她抵觸。他甚至不想要。他想要喜歡那,想要Draco知道,想要Draco用他閃耀著信任的眼睛看著他,即使那兒沒有別的東西了。

“Harry,你因為一些事而心煩嗎?” Ginny問。她的臉上有著這樣的關心。Harry吸收了它,整個世界變得有些模糊,而他不顧一切地想要一些安慰。“你想要談談它嗎?”

“不。”他低聲說,然後實際上沒有這種意思地傾身用自己的嘴唇碰了她的。

她向前傾然後立即因為這個吻而融化,他假定那是不錯的。她的手輕輕地移動去抵著他的肩和肋骨,然後他意識到他忘了去碰觸她,她的眼瞼拍打著合上了,一束紅色的劉海撫過她長著雀斑的臉頰,然後他意識到他也忘了去做那個。

他停止了這個笨拙的追逐的吻,然後發現他自己越過她的耳朵向前看。

Draco仍然蜷曲在沙發上,他終於直直地看向Harry了。光芒從他的臉上消失了,他茫然地注視著。

他的眼睛是冷漠的灰色和靜止的,然後世界有了聚焦。Harry的手抬起,太高Ginny的下巴。他的手指抵著她的下巴,固定著他,然後他用把視線鎖定Draco。

Draco臉上的表情是難以理解的,但是他在那兒,看著Harry,注意著他。火焰仍然照耀著他的頭髮讓它看起來有金子般的質地,但是他的眼睛是它們一直的樣子,睜大了,目不轉睛的,而Harry吻得更用力更深,然後……

一切被Sirius的試著唱Puddlemere United的隊歌粉碎了。

Harry搖動著向後退,震驚的。我做了什麼?

Ginny盯住了他,她的嘴唇看起來幾乎擦傷了,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Draco沒有任何慌亂地轉移了視線,轉過頭和Pansy交談。

“他們是穿著紫色的男人,沒有人能夠抵擋!” Sirius咆哮著。“我們是穿著紫色的男人,我們總是能得到我們的人!”

“是的,Sirius,非常動聽,” Lupin耐心地說,“我想我們現在應該回去了。這樣你仍可以在早晨面對你的學生們。”他低聲地補充。

他把Sirius拉離椅子,試著去架著這個比他高的男人,但是Sirius趔趄著差點撞到Harry的桌子。Harry試著移動,但是他在長椅不利的一邊而Ginny首先到了那兒,盡可能快地把Sirius支撐住。

“Ginny,” Lupin感激地說,”太感謝了。我拉你走是否顯得糟糕?我想我需要一些幫助來讓他回家。我保證不會佔用你太久。”

Ginny給了Harry一個哀傷的眼神。Harry用十足的活力鼓勵性地點頭,所以她滑出走了。

他們的離開似乎是個暗示讓其他教師也開始聚集學生催促他們離開。Slytherin們對於離開有著顯著的執著,但是大部分的學生-在七年級以下顯然未成年的-來自其他學院的聚集了起來。Harry放鬆了,十分肯定Ginny不會再被允許回來了,只能和其他人一起被趕上床。

Draco會對此怎麼想?哦,酒精是個糟糕的東西。他現在知道了。

有一隻手搭著Harry的肩,另一隻手覆蓋了他的眼睛。

“猜猜是誰。”

Harry撥開了那只手然後露齒而笑。“Draco 。”他說,轉過頭,抬起一隻手去碰觸搭在他肩上的手。

Draco愉快地笑著向下看著他。Harry 的視線正對著與Draco喉嚨基部的血管。他慌忙地轉頭看向Ron,他正讓自己從Hermione身上鬆開,並被Harry正在碰觸Malfoy而且可能會感染到地牢裏所有細菌的事實震驚了。

“我們邀請你加入了嗎?”他說。

“我才不想,” Draco回答,他的聲音仍然輕快打趣,“我只是想借一下Harry,我需要他。”他壓低聲音對Harry說。“嘿,”他說,“我知道不論怎樣你不喜歡他……但是Snape教授看起來累壞了,喝醉了,而大家都正玩得高興。你介意幫我送他出去嗎?”

“當然啦。” Harry告訴他。

Draco走開了,那是件好事,因為他溫暖地靠著Harry的背,而Harry很苦惱。

他在那一圈Slytherin們外等著,Draco把Snape從他的椅子上拖起來撥開人群,伴隨著整齊的抗議和告別聲。

“我會回來的,” Draco轉過頭承諾道,“給我買杯酒,留支舞。”

“誰給你留個舞?” Zabini叫道。

Draco眨眼。“所有人,當然了。還能是誰?”

他們走出門時Harry抓住了Snape的另一隻手

“Black真是一個呆子,” Snape大聲評論,“有其教父,必有其教子。”

毫不感到驚奇的,Snape是個令人厭惡的醉漢。

“不用擔心,先生,” Draco歡快地說,“我們在這之後幾周都會在他背後不停唱著Puddlemere United之歌。你會看到的,那會很有趣。”

Snape愉快起來。Harry咬緊牙關繼續努力拖動。Snape,儘管他看起來瘦得像一隻營養不良的禿鷹,事實上卻有些重。Harry把這當作一個巨大的處罰。你親吻了Ginny Weasley,作為報應你一輩子都得扛著Snape。或者是些類似這樣的東西。

當他們幾乎到達Hogwarts的校門時Snape絆了一下,然後,辜負了他們全部的努力,他還是重重地摔倒了。

他透過眯起的黑色眼睛向上看著Draco。

“這件事-這件事最好永遠不要成為你四處散播給Slytherin學院的故事,”他含糊地說,“否則會扣學院分數。減少的敬意,看見你的老師-”

Draco輕輕地抓住他的手臂,“不用擔心,我仍然比任何人都要尊重你,Snape教授。除了我父親。”他補充。“你們都是我的楷模,”他鼓勵地加上一句,“你現在可以站起來嗎?”

一些東西使得Snape鉤形的臉陰沉了。“Lucius Malfoy,”他說,用一種他常留給Harry的充滿惡意的語調,“Draco,你必-你一定不能走你父親的路。或者我的。”他的嘴以它慣有的苦澀線條扭曲了。

Draco跪下試圖安撫他。“但是我想要這麼做,”他撫慰地說,“我當然是了。還有誰是像樣的榜樣呢?只有你和父親。”

Snape垂下的頭撞到了Draco的肩,但是他確實站起來了。“不,”他粗聲說,“你比那要好。”然後他用著油膩的眼神怒視著Harry,鎖定了他,“你在看什麼,Potter?你甚至在這兒做什麼?”

“相信我,我自己也對此感到懷疑。” Harry回答著重新抓起了Snape的另外一隻手。

當他們把Snape拖下地牢時他幾乎沒知覺了,僅僅能夠在他們把他送回他的房間和床上時咕噥出一些最後的侮辱。那是一間很簡樸的房間,床似乎是裏面唯一的傢俱。

Harry和 Draco站著向下看著他。

“你是不是,恩,要給他脫衣服?” Harry擔憂地問。

“恩,不,不我不這樣想,” Draco說,聽起來對於這種想法有著同等的驚恐,“我告訴你,我尊敬這個人。我希望在早晨仍然尊敬他。”他用著可笑的表情看向Harry。“你可以這麼做,”他明快地建議,“也許會對你的難題有所幫助。”

“是的,” Harry說,“以確保我再也不想看另外一個人類了為代價。”

“他會好起來的,” Draco決定,“我們走吧。”

他們在黑暗中走回Hogsmeade,當他們走著時Harry意識到這是自從他們和好以來第一次和Draco單獨在一起。

“我想要-”他開始了,在這時Draco打斷了他。

“那麼,Ginny Weasley?”他說。Harry意識到了,在一種滅頂的感覺裏,就是他將要輕視整件事。“對於你的難題的可愛的紅發解決方案。我高度贊成。”

“Ginny,” Harry謹慎地說,“她是-”

“她非常漂亮,” Draco替他說出,“但是如果那不是認真的-”

“那當然不是認真的!”

“好吧,還有Morag。然後,哦,你和Terry Boot相處地不錯,是不是-”

Harry迅速轉向Draco,“Draco,不要!”

“我只是在思索,” Draco自衛地告訴他,“我恰巧認為Ginny Weasley是一個非常迷人的年輕的東西。”

在這時,Ron和Hermione出現了,在他們回家的路上。Draco擔憂地看著Ron,看起來很準備要把Harry當作一個人體防壁。

他們似乎都沒有聽見。“Harry,和我們走。” Hermione說道,看起來有些焦急。

“是的,你也許應該,” Draco贊同道, “Slytherin們會是唯一被留下的。感謝- ”

“我不會走,” Harry打斷,“我想要和Draco談談。”

Draco看起來準備好逃跑。“我們可以稍後談。”

“我們現在就要談。” Harry說。

“好吧……” Hermione似乎不太確定。Ron驚愕地看著他們。

Draco搖搖手,“去吧。”他用著專橫的聲音說。Harry對於他們的離開有著冷淡的驚訝。

然後Draco開始走路,快速地,朝著Hogsmeade。

“你有什麼非說不可的?”他用一種突然非常不經意的聲音問。Harry看向他繃緊的下巴的線條。

“你最好停止這麼做。”他沮喪地說。

“我做了什麼?” Draco詢問。

“你知道是什麼。” Harry呵斥。

Draco繼續走而Harry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合理的狂暴的洶湧,他抓住了Draco的手把他轉了過來。Draco面對著他,他的眼睛因為突然的憤怒又大又冷。他試著掙脫他的手但是Harry使勁抓著,他試著走開但是Harry定住了他,然後他用另一隻手推而Harry推了回去。簡短的無聲息的搏鬥持續了一會兒。

“停下來聽我說。” Harry咆哮。

“不,該死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Draco大叫,“我不-”

“你最好停止試探我!” Harry喊出來,“你最好停止不信任我!”

Draco安靜下來而Harry鎮壓了他的自衛,強迫他抬起下巴。

“你甚至不再看著我了,”他繼續,溫柔了一些,“你微笑然後你朝別處看,或者你忘記了所以看著,然後你記起來了然後更快速地轉開頭。”

“我現在就看著你,” Draco用一種做作的聲音說,“你沒有變。很高興知道。別像個精神錯亂的人似的胡言亂語。”

“我不是,” Harry厲聲說,“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們吵架了然後我們才剛剛和好,而你一整個星期都沒有一個小時空閒?你以前總是有的。”

他們現在不在路上,幾乎是盲目地走著然後朝著晚風大喊。Harry毫不在乎。

Draco抬起了下巴。“我很忙,世界並不繞著你轉,Harry Potter,不是你一直認為的那樣。而且,吵架不是我的錯-”

“不!” Harry吼回去,“那是我的錯,但是我已經解釋了,而你也說可以了。那麼為什麼你不讓一切OK呢,Draco?你認為我很愚蠢嗎?你假裝一切都正常了然後你持續著試探我。晚上手的不經意的撫過,你停留在我肩上的手,所以關於Hermione的愚蠢的試探,那些特殊關係的談論和用手蒙住我眼睛的小小玩笑。我承諾了!那麼你為什麼不試著放下你的自衛然後相信我!”

“我為什麼應該這麼做?” Draco吼叫,有一次掙扎著要走,“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當你做這些東西,你吻著Ginny Weasley的時候卻看著……我應該做什麼?那真是該死的令人困擾!我應該怎麼做當我並不知道該做什麼?”

Harry猛得傾斜,試著讓他明白。“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他叫道,“你怎麼會認為,你怎麼可以認為我真的知道我在做什麼,當我犯一些可怕的錯誤像是-”

“讓我走。” Draco說,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而空洞。Harry稍稍認識到那開始是煩擾的,然後迅速變得準確,成為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就是Draco的臉靠得非常近。他的眼神冰冷但是非常專注,在Harry身上,只在Harry身上,像是一個被逼至絕路的食肉動物。“讓我走,” Draco用空洞乾脆的聲音說,“你承諾了,所以讓我走!”

Harry鬆開了然後Draco猛地走開,只是一步遠但是盡可能快地這麼做了,然後令Harry看不到任何必要性地用手背擦著他的嘴。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我很抱歉,” Harry說,“我承諾過了。所以我鬆開了。”

“我應該該死的重重打你。” Draco有害地說。

“但是你沒有,” Harry指出,“當你說的時候你相信我會鬆開的。那麼我為什麼必須要把你推至懸崖邊來看你是否信任我?”他問,“為什麼你不可以就這麼-一直信任我?”

“我在嘗試!” Draco叫道。在這之後他平靜了一些,稍稍地向上看著Harry。“那不容易,”他解釋,聲音裏又出現了被逼至絕路的細微的感覺,“人們有著他們自己的議程,我只是不確定。”

“如果你是呢?”

Draco彎曲了唇角。“去你的,Potter。那麼我便蠢死了。“他停頓了一下,“還有,真不錯的主張。‘信任我因為我總是犯些可怕的錯誤。’”

“這是正常人做的,Draco,” Harry解釋,並對他做了個高傲的臉,“我明白那對你是困難的。”

Draco半真半假的捶了他一下。“我現在可以回我的聚會了嗎?”他哀傷地問,“很冷,你知道。這件衣服是絲綢的。如果你認為這能擋風,你就比我先前想的還要笨了。”

“那麼你可以信任我嗎?” Harry問。

Draco轉轉眼珠。“我相信,Harry。你不會知道我是多麼相信,”他用一種乏味的聲音說,“因為你是Harry Potter,巫師世界英勇正直的救世主。這兒有誰置疑他的高尚和誠實?他們會回答人們,然後這些人會輕蔑地看著他們,讓他們滾開,同時做一些有害的個人評論。”

“這些我一直知道。”

Draco開始朝著線路走。“你自然知道,”他說,“那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在半夜進行吼叫比賽。因為你對著世上所有的事是多麼的自信。”

“戲劇性的場面是我們一起的時候做的東西,”當他們走上正路時Harry說道。

“我寧願吃個霜淇淋,” Draco說,“我們可以以此代替嗎?”

“好的。你覺得明天怎麼樣?”

Draco把雙手插到口袋裏。“好的。”

他們現在就要到達Three Broomsticks了,有著燈光和可怕大量的噪音在空氣裏流動。Draco對著它豎起腦袋然後突然看起來驚恐了。

“哦不,是這首歌,”他說,“或許我不想進去的。不,我想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學校吧。”

“什麼歌?” Harry問。

“沒有什麼歌,” Draco匆忙回答,“回學校去怎麼樣,Harry?和我走吧。我想你會喜歡的。那是城堡的外觀。”

這調子很熟悉。那實際上讓Harry想起了在五年級Ron作為守門員走厄運時Draco想出的那個充滿惡意的小曲子。他回想起,他們最後在Ron幸運地救到一球後使他扭轉局勢。

相似的旋律引出了相似的歌詞。一些略微淫穢然後用一陣 ‘Malfoy是我們的王的 ’勝利的和聲齊聲唱出作為結尾。

“啊,我知道你想起來了,” Draco有些嘲笑挫敗地說,“是的,是的,我可愛的同學們改了這首曲子,是的他們幾乎在每一次喝酒的時候用這曲子來使我難堪,是的我是一個公正嘲笑的物件。為什麼我的所有的狡猾的計謀最後都像一個回飛棒似的反過來打到自己?”

“我想這是一種回飛棒的本性。” Harry回答。

“不,” Draco糾正他,“一個勇士可信賴的回飛棒應該飛出去,殺死他的敵人,然後安全地回到他手裏。”

Harry聳肩。“也許你需要更擅長扔回飛棒。”

Draco將門打開一道縫,更多的光線和噪音湧了出來。“有沒有,”他問,露齒而笑,“曾經有沒有注意到?我已經停止將它們對準你和你的同伴?”

“他亂發脾氣,他還暈船

他模仿Flitwick教授

那就是為什麼Slytherin們齊聲高唱

Malfoy是我們的王!”

Pansy遠來打開門,臉上放光。“Draco,”她大聲地高興地說,“我們在唱你的歌。快進來!”

“我痛恨這首歌。” Draco對她抱怨。他轉向Harry,“我應該找些人然後和你一起走回去-”

就在這時,Lavender和 Parvati走了出來。

“不,我和她們回去了。” Harry說。“好好玩,”他停頓了一下,“我們可以了?真的?”

Draco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笑了笑讓他的手垂下。小酒吧裏的燈光映除了他頭髮的輪廓,塗亂了他的臉。

“是的。”他說,聲音確定。然後他說,“晚安,Harry。”然後關上了門。

Harry在門外停留了一會兒,忽略了Parvati和 Lavender讓他跟上的招呼。那只是-Draco的睜大的,幾乎殘酷的懷疑的凝視,他作的愚蠢的懷著惡意的小曲子,那惡意沒有改變,他知道。那是一些關於對他感覺的東西,能夠讓他在晚風裏大叫出荒涼事物的東西。

不論那多麼愚蠢,他確定了。

我想要他。

[HD] Underwater Light 『第十六章全』9月21日更新




Chapter Sixteen

災難降臨



有人迫切需要你

有人太過瞭解你

有人阻止你前行

然後推你入地獄


“好了,青年委員會,安靜下來。上個禮拜奇跡般的有著新計畫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Lupin說著,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環視四周。

Harry立刻肯定Lupin教授是要提及在地牢的陰謀大會,然後下達一個長達一千年的禁閉。

但他卻說:“它們是怎麼生效的?夜間點名號召?”

“我們在每一個公共休息室裏懸掛了名單,” Hermione喜洋洋地告訴他,“自從我們設立了它們以後就沒有一場失蹤發生了。”

“還有在應急設備周圍的守衛?”

“新的魔咒蓄勢待發,全都惡毒的很。” Draco帶著些滿意地說道。

他讓他們所有人用隱形斗篷和靜音咒整夜地在禁書區挑選適合的書,而Hermione對於在動物身上試驗咒語有損道德與他發生了一場喊叫比賽。然後他建議改用Hufflepuff的一年級生。

“我對後者沒有懷疑,Malfoy先生。” Lupin告訴他。

Draco改變了他懶散的坐姿,挺直了身子,然後給了他一個迷人無辜的表情。Lupin抬了抬眉毛然後把視線轉回他手頭的羊皮紙。

“緊急警報的計畫怎麼樣?”

“哈,” Harry說,露齒而笑,“你會喜歡它的,教授。我們讓每個學院的鬼魂都同意當警衛了。他們每晚在公共休息室守衛,如果他們看見一些不應該出現在那裏的人,或者有學生發現有人失蹤,他們就會橫穿牆壁用尖叫警告大家。他們保證能讓整個城堡都聽到。我們一旦聽到叫聲就到公共休息室點名,然後全部在大廳集中。”

他對此非常自豪。他記得Peeves在一些不適宜的場合發出了警報。Harry理所當然地成了其中不幸的受害者,這警報完完全全是無根據瞎扯的。

“很獨創,” Lupin喃喃道,“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我看見Fat Friar對著一隻花瓶大叫。我一度對此非常的擔憂,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一隻精神失常的鬼魂。”

他卷起了羊皮紙,然後給了眾人一個微笑。

“Granger小姐,我聽說所有的一年級生正滿懷恐懼地生活在你的組織力之下。Malfoy先生,有一個令人困擾的傳言說你財產下的一隻蟾蜍不知怎麼的變成了烤雞。Potter先生,我臥室裏那個banshee(女妖精)出沒的事大概歸功於你在我的走廊實踐你的看守計畫。會議結束了,” Lupin說,“我對你們所有人再驕傲不過了。”

Hannah Abbott因為喜悅而臉紅。Hermione的眼睛閃著光芒。Draco對上了Harry的視線然後露齒而笑。

“你們可以走了。除了你,Harry,我有話要對你說。” Lupin小聲地告訴他。

Harry等候其他人魚貫而出。Lupin向前探身,突然間更隨意和熟悉了,此時Harry意識到他看起來比他的袍子還要滄桑。四年以前,他的頭髮才開始變灰,現在它的棕色里加雜著銀色。

Lupin還不到四十歲。

“魔法部已下批對青年鳳凰社-或者甚至真正的鳳凰社-展示夢境記錄是不合法的。”他安靜地說。

Harry的嘴巴張得不能再大。“什麼?但是我許可了!”他抗議,“我告訴他們這樣做完全可以!它們是我的思想,為什麼我不能-”

“我對此沒有什麼可以做的。Dumbledore教授已經認可了這個決定。” Lupin告訴他。他聳聳肩向後靠,手指按壓住太陽穴。“以我的理解,”他帶著輕微的笑容說,“那就像赤身裸體。那是你的身體,但是在公眾面前展示它還是不合法的。你的思想是作為私人物品,也一樣地被法律緊切地保護著。”

Harry仍然憤慨,但是他也被搞不好自己在Dumbledore眼中有暴露傾向的突然,可怕的想法弄得有些心煩意亂。而一部分五歲的,糟糕的他正為一個老師說了裸體一詞咯咯傻笑。

“但是,仍然像裸體一樣,私下地向一些感興趣的個體或者團體展示是完全允許的。” Lupin考慮地說道。

五歲的Harry Potter笑個不停。

Harry抑止了他心底的小孩。“你說什麼,先生?”

“假如想要回夢境,你只要承諾不向青年鳳凰社展示,它馬上會被返還給你。它們是你的想法,” Lupin說,“自然地,我們相信你會保證它的安全。”

“哦,” Harry說,“哦,是的。我做得到。”

“我聽說最近學院間有些睡衣派對的活動,” Lupin談道,“這是我現在樂意看到的。合作。”

他站起來,拾起卷軸。

“請你明白,Harry,我鼓勵你嚴格遵照規章做事,”他說,唇角微微捲曲,“我從不贊成學生因為淘氣而被逮住。”

Harry不能抑止自己大大的笑容,“我明白,謝謝你,教授。”

Lupin點頭,“好吧,我必須走了。Snape教授要在他的辦公室主持一個教師會議,討論他的-在國外的冒險。”

Harry尾隨他出去。他本希望其他人已經走了,但是大部分的人仍然在附近逗留,好奇地看著這景象。

Ron蹲在地上,臉色發綠,Hermione在他身旁跪著,手放在他背後。

“他剛才在偷聽。” Pansy平板地告訴觀眾。

“她也是!” Ron大叫。“哦哦,Hermione ,我想……”

“Pansy是位淑女,” Draco宣稱,“我肯定她只是在去別的什麼地方的途中路過。”

Pansy和 Draco交換了狡猾的笑容。“是這樣的,” Pansy說,“正當我經過-在這新的學院間合作的氣氛下-我給了Weasley一支煙。”

大部分人看起來有些含糊地疑惑,當Pansy向四周搖動著她的Marlboro Lights香煙解釋著的時候,Harry 和 Hermione抓住了Ron的手臂逃開了。他在他們的禁錮下癱軟下來,而在他們走過拐角時他幾乎摔倒了, Hermione拍打Ron的後腦勺。

“Ron Weasley!那是個骯髒的愛好。”

“哦天哪,不要,” Ron呻吟道,“我不知道她給了我什麼。我知道我不該試的。我想我就要生病了。Slytherin的婊子。”

“不會生病的,” Harry勸道,“也不要懷有偏見。”

“我不是有偏見,” Ron尊嚴地說道,“他們大部分人是混蛋的事不是我的錯。”

“他們中的大部分?” Harry說,有點高興和驚訝。

Ron考慮道。“或許有一些正派的人,” 他讓步,“我十分喜歡那個Blaise Zabini,他是個友好的人。”

Harry感覺他的思維停止了那麼一瞬間,仁慈的瞬間。他越過Ron的頭頂對上了Hermione的眼睛。

“那很好,Ron。”他虛弱地說。

“我告訴過你我沒有偏見。” Ron用一種自鳴得意的聲音告訴他。

“是的-是的,對你來說不錯。” Harry肯定了他,然後搖頭把自己從可怕的昏眩中解救出來。“瞧,Ron,你感覺好點了嗎?Lupin剛告訴我Snape要在何時何地告訴老師們他身上發生的事。”

“他說了?” Hermione問,猛得抬起了她的頭。

Harry點頭。“他也可能暗示了我應該辦個亂交派對,”他考慮地補充,“我想我們還是堅持第一個計畫吧。”

*
他們十一歲時縮在隱形斗篷下容易多了。

他們十分努力小心地走向地牢。Harry不顧隨之出現的平衡問題將雙手插在口袋裏,因為不論他正經歷著怎樣的難題,他並不期望與Ron或者Hermione發生任何幸運的遭遇。

他搖頭將煩擾的影像摔出腦袋,然後用氣聲說:“Ron,你帶了伸縮耳嗎?”

“每人一個,”Ron小聲回答,“我被一個詭計多端的女人有意坑害過,我不愚蠢。”

即使外面很亮,地牢裏還是非常黑。Harry暗自想Draco和其他人沒有近視真是個奇跡,然後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發現McGonagall的走廊,他變得冰冷-然後Ron絆到了什麼東西,他們都飛了出去。

“全能的上帝啊,野蠻人席捲了村莊,”一個熟悉的聲音懶洋洋地說道,“掠走我們的女人和牲畜吧,只要饒了我們的性命。我想一個Weasley剛剛踐踏了我。”

“Draco,以上帝的名義!” Harry噓聲說,“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們在偷聽Snape教授的會議。” Pansy的聲音從黑暗中低低傳來。

“你們就是這樣,” Ron用一種仍然感覺虛弱的語調評論,“四處遊蕩來監視別人。那真讓人厭惡。”

“那麼你在這兒做什麼,Weasley?” Zabini問。

“那是不同的,” Ron說,“事實上幾乎Lupin教授給了我們許可。這是-教師支援的監視。”

“Snape教授確實給了我們許可,” Draco用一種高傲的聲音說,“這就好像是一次Slytherin學生的實習考察。”

當Harry的眼睛適應時黑乎乎的影子變得清晰了。Zabini把他的耳朵按壓在牆上,Pansy把一隻手搭在Draco的手臂上,他看不出什她得這樣做的理由。

“你們是怎麼通過Greg 和 Vince的?” Pansy突然問。

“那個,” Harry說,“我們還是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沒。”

Hermione已經把隱形斗篷藏在了她的袍子下面。Harry看到Draco對著她偏了頭,但是直到Ron拿出伸縮耳開始分發給他們他都沒有說什麼。

“我們也要聽,”然後他平淡地說,“否則我就尖叫。”

“哦,威脅,是嗎?” Ron詢問,然後在Hermione用肘輕推他時認命了。

Zabini和 Pansy都伸出了手,然後他瞪著Pansy,把一隻耳朵給了Zabini。他們很快地縮在一起,把耳朵靠近伸縮耳,也許就是這種舉動讓Harry認為Zabini只是和他身旁的人是一樣的異性戀。

他身旁的人正是Draco,他正怒視著他的同伴們。

“不好意思,你們中的一個得和我分享。”他噓聲說。

Pansy聳肩。“你是喜歡他們當中某人的那個,”她指出。“不要看著我。就是他們著火了我也不會向他們吐口水,而那樣的身體接觸還要比這個少。”

“相信我,Parkinson,和你身體接觸的想法比你惡毒的詭計更讓我感到噁心。”

Ron 激烈地說, Draco打斷了Pansy正要開始的一輪嘲笑的回擊。

“過來這兒和我分享一隻耳朵,Granger。”他迷人地說。

“她不會是和你分享一個的人!” Ron大叫,然後每一個人都狂亂地做了的噓聲動作。

“唉,Weasley,” Draco懶洋洋地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太突然了。當然了,你真的不是我喜歡的一型-”

Ron從Draco身邊退得太快,以至於他差點絆到了Hermione的腳。

“你安靜點!” Pansy呵斥。

“Gryffindors,女士們先生們,秘密行動和詭計的大師們,” Draco說,“這是在走廊,靜音咒不保證有效!哦拜託——Harry,你可以過來分享你愚蠢的耳朵嗎?說真的!”

他給了Ron一個Harry十分肯定的惡毒的眼神,然後跪了下來。

Harry非常小心地不帶有任何雜念,也跪了下來。他把耳朵貼近伸縮耳,然後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突然轟鳴的響聲上。

“-如果我們在討論猜疑,” Snape嘲諷的聲音說道,“我們也許很榮幸地發現Gryffindors失去的學生比其他學院要少的事實。”

“也許,” Sirius吼回來,“那是因為我們比其他學院更善於保護自己。”

“哦是的,” Snape說,“我本人對於Harry Potter聰明的‘讓我們一起投入不計後果的危險中,打破一些規矩’的自我保護法總是有著很深的印象。”

“這個人很有見地。” Draco用一種揶揄的口氣呢喃。

Harry感覺Draco口中的呼吸噴在他臉上,Draco的頭髮掠過他的額頭。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那聲音上。

“你總是對Harry有一種敵意!” Sirius喊叫。

“這不是真的,” Dumbledore的聲音平靜地打斷,“Snape教授總是對於Harry的健全有著最深的關注。他像一個父親辛勤地看護著他。”

對於此有著整齊響亮的抗議。Harry幾乎能夠描繪出Dumbledore的微笑。

“是這樣的,當然,” Snape說,“他是我從沒有過的兒子,因此從來不想讓他在山坡上暴露成為野狼的盛餐。”

“他是James的兒子,” Sirius咬著牙說,“你連給他擦鞋都不配!”

“教授們,” Dumbledore說,“我不能相信我們是在這兒討論一個,幸運地,仍然在我們身邊的學生的性格缺陷。我也不認為要求一點點的職業道德是太過了。我們都在這兒是為了聽Snape教授的報告,不是來聽你們兩個爭吵。”

“讓我們面對它,我們可以在教研室做這個,” Lupin提出,“還要一些茶嗎?”

“兩勺糖,謝謝,Remus,” Dumbledore說,“我們可以有幸聽你的報告嗎,Severus?”

一陣停頓。Harry不喜歡停頓。停頓讓他思考聲音以外的東西。Draco聞起來像-好吧,事實上,Harry不能辨認,他想是像某一個人,或者是像價格昂貴的洗髮露,因為他用完一瓶的速度快得驚人。重點在於他很好聞,他那麼接近而溫暖,Harry是那麼的想要……做一些事。而那是錯誤的,不公平的。

他抓住了伸縮耳,好像那是通往他不會想要騷擾他朋友的世界的救命稻草。

這很重要。他沒有時間去愚蠢。

“就像Lupin教授猜測的,那是Captus 咒語。”

Snape 用一種完全不同的聲音說,Harry坐直了,突然對於集中注意力毫無困難了。“他把他們放進了一個Captus球體。”

Harry的心思飛回到了Draco在青年鳳凰社會議中說過的話上。

有人認為最近黑魔法被用於製造球體監獄。一千個能放在You-Know-Who口袋裏的微型Azkaban,有攝魂怪巡邏,而且絕對沒有人能逃脫。(注1)

“你確定嗎?”一個像是Flitwick教授的聲音問。

“我看到了,” Snape緊繃地回答,“黑暗君王一直帶著它。我試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但是我從沒有一刻能和它單獨在一起,結果我給自己招來了懷疑。你知道我被認為是他們這兒的一個間諜,但是他們沒有告訴我另一個的間諜是誰,他們一直在盯著我。”

“他們不只盯著他,”那是Pomfrey夫人的聲音,“校長,他身上的魔咒會殺了他的。他需要待在醫療室裏,但他堅持不花費適當的時間來復原……”

“這無關緊要,” Snape清楚地說,“重點在於他們用了Captus球體。失蹤的人沒有死亡,一定有方法來解放他們。”

“一支營救隊伍。” Sirius無畏地說。

“一些能夠遠距離有效的咒語。” Lupin考慮地說道。

“是的,” Flitwick教授說,“我總是在想-”

“我是說,如果物體可以弄成瞬間轉移,或者我們可以讓Snape創造一個門鑰匙-”一個像是Vector教授的聲音大聲說。

“那是一個粗糙的球體,天青石的顏色,” Snape用乾巴巴的聲音繼續,然後他停頓了,“創造一個門鑰匙?我告訴過你什麼關於-”

聲音大了起來,與另外的聲音混合成了爭吵。

“我們在這個房間裏施了靜音咒嗎?” Dumbledore溫和地詢問。

一陣沉默。

“哦哦,哦拜託。” Draco柔軟地呻吟道,挨得更近了,把耳朵壓在伸縮耳上,但是這也意味著他靠得離Harry更近了,清晰地將呻吟傳入Harry的耳朵。

他肯定是有意這麼做的,他顯然是有意的,於是Harry憤怒地看著他,但是發現他不是。他非常專注於裏面的談話,眼睛半閉著,頭轉向牆,他很,哦,天哪,他太近了以至於他臉頰的邊緣掃過Harry的,Harry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皮膚燥熱起來,一瞬間他想知道他能否輕舔Draco的喉嚨然後聲稱那是一個純友好的舉動。

“Silencio,” Flitwick教授說。

“哦,該死的。” Draco說,然後他看看Harry,急遽地向後移動。

隨著分散他注意力的幾乎在他的膝上的Draco移開了,他又可以正常地思考了。Captus球體。他們有必要地再去一趟禁書區。

“好吧,他們沒有死是個好消息。” Hermione說。她看起來很疲倦,他注意到了,Ron看起來仍有些不舒服。他們這個禮拜大部分的晚上都熬夜熬得太遲了。

“是啊,” Pansy說,向後仰倒靠在牆上,“但是我們對此能做什麼呢?如果即使是Snape教授都不行-”

她看起來也很疲倦,Harry想。當然她很累了:當然他們都很累。即使Zabini狡猾的臉也明明白白地筋疲力盡,而Pansy 穿著的認為能使自己看起來堅強的巨大的靴子僅僅使她看起來有幾分地脆弱。

微妙地平衡的時刻,幾乎統一和諧的,在黑暗的走廊裏,只是因為他們都很疲倦,絕望,他們不再完全地不信任對方了。

Harry感到了短暫的勝利的閃耀。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他想,然後他看過去與Draco分享這勝利。Draco看來沒有意識到這個時刻。他慢慢站起來,距離變遠,Harry想他也許看起來比平時更蒼白。

不論蒼白與否,他的臉很堅決。“今晚在我的房間開會。”他簡短地說。

“好的,” Hermione同意,“但是如果我們要開會,我現在需要做一些NEWTs的學習。感謝上帝我們不用立刻上魔藥製作,所以我能補上我的數字算命。”

“哦,Granger,你過著一種多麼刺激的生活,” Pansy說,“我要繼續一個延長的香煙休息時間,”她突然假笑起來,“還想要一根嗎,Weasley?”

Ron閉上眼睛。“我要生病了,”他用一種坦白的聲音宣佈,“然後我要去睡一覺。”

“Weasley,我極度地羡慕你的魅力和迷人,” Draco嘲笑,“這個數字算命法的嘮叨女人是怎麼能夠幸運地贏得你歡心令我困惑透了。”

“不要假裝抨擊數位算命法,” Harry說,“我看過你彩色整理過的筆記。”

Draco看起來有些不安。Pansy的臉亮了起來,然後微微地咳嗽了一下,拍拍自己的胸口。

“他說的有道理,”她過了一會兒評論道,“我也知道你那些並不非得去讀的理論書。”

“還有你(注2), Pansy。” Draco咕噥。

Ron露齒而笑,“你這個書蟲,Malfoy。”

“我不是書蟲,我知識豐富的。” Draco嚴厲地說。

Harry笑了,“我敢打賭你一定也會把這節空閒的課用來學習。承認吧。擁抱筆記本。”

Draco抬了抬眉毛。“事實上,我想我們可以去吃我們幾天前談到的霜淇淋。但是如果你的心全撲在筆記上,那麼就去學習吧。我肯定Pansy會很高興和我一起去吃巧克力霜淇淋。”

Harry站了起來。

“我想我可以被說服去吃霜淇淋,”他說,“你知道。我不是說我不獻身於學習。”他補充,朝Hermione不贊成的臉看了一眼。

“請停止談論食物,” Ron企求,“Hermione,她在對著我吸煙。我想我也許真的要吐了。”

“我可以陪同你去Slytherin的浴室,” Zabini有禮貌地建議,“它們很近。”

“不,謝謝。” Ron回答,看起來很擔心他會染上一些Slytherin的東西。

“不,謝謝,” Hermione回答,看起來很擔心某些Slytherin的東西可能感染他,“Harry,我真的認為你應該學習……”

“我會的,Hermione,我會的。” Harry應承。“我只是需要一些糖。為了能量,”他提議,“一些等會用於奉獻給學習的。呃,顯然。”

Draco用他迅速,邪惡的方式露齒而笑。“怎麼了,Granger?”他問,“你不信任我們嗎?”

Zabini怒視著Harry, Pansy讓自己被煙霧包圍,Ron看起來可能在任何時刻對任何方向嘔吐,Hermione看起來很擔憂。

“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Harry承諾,然後抓住了Draco的手臂溜走了。

*

“這是一家咖啡點,” Draco爭論,“你應該點咖啡。”

“你應該點一杯咖啡,Draco,而不是點整張咖啡單。”

“不要詭辯,Harry,這是狹隘的徵兆。” Draco啪地把菜單合上。“我還是要點這些,”他堅定地告訴服務員,“一杯卡布奇諾,一杯濃咖啡和一杯拿鐵,謝謝。”

“我想我們是來吃霜淇淋的,” Harry抱怨,“巧克力霜淇淋,謝謝。”

“我會吃霜淇淋的,” Draco告知他,“我想要摩卡咖啡。”

“人群被震撼了。” Harry說,對他露齒而笑。

讓他驚訝的是,那個服務生咯咯笑了。他抬頭看著她,然後,讓他更驚訝的是,她拋了媚眼。

“明白了,”她說,“漂亮的牛仔褲,順便說一句。”

當Harry還在思索她事實上不是在和Draco說時,她走遠了。他看著Draco然後用口型說,“我?”

Draco笑看著他。“你,”他明亮地證實,“她很漂亮,你不這麼認為嗎?她比你大。我想,”他十分慎重地說,“那麼你應該難題她。”(提醒:harry正在解決他的“難題”。)

“難題不是一個動詞。” Harry 茫然地告訴他。

Draco略表輕視地晃動著一個糖袋。“你知道我的意思。得到她,用她完備適婚的身體來清掃你孩子氣的天真和混亂!你知道你想要這麼做!”

Harry眨眼。“我想你應該停止閱讀那些麻瓜的浪漫小說。”

“不要轉換話題,” Draco傲慢地說,“而且,我告訴過你我只是讀它們來嘲笑低能的麻瓜作家。我想你現在就應該難題她!”

“嘲笑浪漫主義作家很不善良,他們不能為他們自己辯護。”

“我不善良,而且我認為在人們無助時嘲笑他們更有趣,” Draco說,“當他們哭泣的時候更好。現在像一隻激動的不顧一切的白鼬一樣難題她!”

“小點聲,Draco,否則她要聽到你了!” Harry驚呼,逃避著一些看起來不舒服的,無法彼此交談,被Draco響亮起來的聲音擾亂的情侶們的好奇的眼睛。

Draco把一個糖袋扔向他,顯然放棄了。

“我告訴過你那些牛仔褲是你的型號,”他心不在焉地補充,“我是一個時尚的天才。哦是的,我不是一個書蟲。”

“我沒說過你是。” Harry指出。

Draco怒視。“那是暗示了的。在一個Weasley面前暗示。僅僅是因為我進行了一些智慧的追擊,不像另外某些完全的沒有大腦的體育狂熱者,他們也坐在這張桌子旁,他們的名字用’otter’押韻。”

那個服務生端著滿滿一盤子Draco的咖啡回來了,為此Draco以他緩慢的,明亮的微笑回饋了她。她又對Harry微笑了,而Harry開始嚴肅地考慮她是否有視力方面的問題。

“我不是沒有大腦的體育狂熱者,” Harry糾正他,“我心裏還有很多事。這整件的戰勝邪惡的事也是你正從事的:從我十一歲起它就是我的工作。我沒有時間來發詩情。”

“因為你沒有靈魂。” Draco平靜地說,顯然因為這些咖啡而陷入了天堂。他開始攪動每一杯,一杯接著一杯。“我是說。一個業餘愛好。除Quidditch之外。戰勝邪惡不算在內。繼續。說出一個。我打賭你不行。”

“呃……” Harry說,滿滿一勺的巧克力霜淇淋在嘴裏延遲了罪惡的一刻。“我喜歡,恩。我搜集巧克力娃卡片!”他松了口氣地說。

Draco盯著他,然後嘗了一口他的某杯咖啡,非常的緩慢,好像他將需要每一滴咖啡,必須限量配給。

“Harry。”他用一種暗示的語調終於說道。

“什麼?” Harry問。

“Harrrrrry。”

任何一個人低沉,哄騙的口氣都不能如此直接,恐怖地有吸引力。

“什麼?” Harry厲聲說。

“我可以借你的眼鏡嗎?”

Harry在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麼愚蠢的事以前已經把它遞了過去。他睥睨著把這歸罪於Draco,他的臉現在是不穩固地架著眼鏡的模糊的一片蒼白。

Draco把聲音放低。

“呃,”他說,“我是,呃,Harry Potter。事實上我的智力一直停留在十二歲。我真的喜歡,恩,Quidditch,然後,邪惡是不好的。Hermione是真正有著聰明頭腦的。謝謝你的傾聽。”

“很好,” Harry說,然後盡最大努力模仿懶洋洋的腔調,“我是Draco Malfoy。我想我很酷,但是我有彩色整理的筆記 ,我想我是有自製力的,但是我幾乎每天發脾氣。我還認為我是上天送給女人們的禮物,但是那個服務生注視著我明顯地膚色比較健康,更強壯的朋友。我猜想我應該花更多的時間在Quidditch上,我真的很喜歡它但剛才卻表現得勢利,因為我也是一個可怕,可怕的勢利小人。”

Draco扔了另一個糖袋過來。

“我是,呃,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就像任何一個別的男孩一樣,”他反擊,“抱歉,你們說想要這個簽名成為誰的?好的,很好。你們知道誰是骯髒的嗎?有偏見的人!我想他們都應該被放逐,進而也許應該被殺掉,因為,我們比他們更好。看!那兒有邪惡!我應該警告恰當的權威嗎?不,因為我是Harry Potter,征服它是我的職責!我是惡勢力的天敵!”

當你不是被嗆到它大笑時,巧克力霜淇淋嘗起來應該比較好。

“我曾經做過一次關於剽竊為藝術的演說,” Harry懶洋洋地說,“我有一個保留著筆記的朋友能夠證實。我心裏有一張我知道如果我對他們不好就可以令他們哭泣的名單,我話太多-嘿-”

Draco放棄了糖袋,開始扔紙巾。Harry埋頭躲避。

“你必須冷靜下來,Sirius!” Lupin在他身後說。“我們該如何做好每一件事如果我們-”

“他開始的!” Sirius打斷,在Lupin前面大步走著,黑色的袍子翻飛。“我不是-好啊Harry!”他在一瞬間看起來明亮而高興,然後當他打量Draco時他的表情改變了。“和你的朋友在一起,我看見。”他評注。

“多麼美好,” Lupin說,在Sirius身後走得更為冷靜,抓住了他的手肘,“不那麼的守法,但是非常的不錯。你們好,男孩們。Malfoy先生,Snape教授希望儘快地與你,Parkinson小姐還有Zabini先生談話。我打算假裝沒有看見這次翹課。”

“我肯定這全都是Slytherin小子的主意。” Sirius用一種不那麼低聲的聲音對旁邊的Lupin說。

“是啊,” Harry大聲說,“因為我們都知道,Gryffindors從不打破規矩。”

Lupin 笑了,然後對著Draco微笑了,轉身去點兩杯咖啡。Sirius仍然站在他們桌子旁,懷疑地俯視著Draco。Draco眼底透著惱怒,手指敲打著他的一杯咖啡。

然後他開始唱歌,非常的溫柔,“We're the men in purple,”他公然道,“we always get our man...”

憤怒在Harry開始輕輕接著唱時有瞬間染上了Sirius的臉。“That's why Slytherins all sing。”他提醒Draco,然後Draco停了下來對他做了個鬼臉。

“背叛者。”他叫著,在Harry脛骨部位踢了一腳。

因踢的人是Draco,真是痛死了。

“哎喲,” Harry高興地說,“一切良好,Siri – Black教授?”

當有人叫他Black教授時Sirius會露出那種空白的表情,好像他無法設想他們在叫誰,然後他回過神來像往常一樣給了Harry一個微笑。

“是的,很好,很好,”他說,狠狠盯著Draco,不信任地看著眼前的物體。“有空過來看我好嗎,Harry?我聽說你和年輕的Ginny Weasley-”

Harry退縮了一下,Sirius的笑容變得痞痞的。

“沒有什麼好害羞的,Harry-”

“你對於學生愛情生活的好奇心也許值得羞愧,” Lupin評語,把咖啡遞給Sirius,“人們會開始認為那是你自己沒有的。”

“月亮臉。” Sirius用一種驚駭的聲音大叫。

“不要竊笑,Malfoy先生,” Lupin補充,“你有一天也會變得蒼老灰白。”

Draco猛得抬起頭。“我不會,”他說,然後假笑,“我(頭髮)會變成銀白色的。”

Sirius給了Draco一個激怒,仍然充滿猜疑的眼神,然後擔心地看了眼Harry,再然後昂首走出了店子。Lupin和他們說了再見,認命地跟了上去。

Draco瞪著Sirius,接著故意懶洋洋地靠進了椅子。“我是Black 教授,”他用低沉的聲音說,“發脾氣並表現得像一個完全的白癡從不是我的錯。我只做我想做的,因為我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優秀,我當然沒有因為十二年只能接觸到攝魂怪的監獄生活而變得有社交困難……”

Harry對著他皺眉,然後撿起了一張紙巾放在他的頭頂上。

“我是Snape教授,”他宣告,“我討厭小孩,日落,蝴蝶和小動物。我的頭髮根部散發出酸苦味。”

Draco向一邊偏了偏頭。

“說得很對,”他讓步,“現在,Harry,拜託你在那個漂亮的服務生看見之前把你頭上的紙巾拿下來。”

未完待續







1這裏的引用前面章節中應該是翻過的……可是我找不到= =不知道是我的眼睛問題還是本來就沒有一模一樣的段落……於是又翻了一遍……
大家看到的話請告知= =

2 Et tu:據kogi老大說是來自Shakespeare的作品裏的一句話……記得沒錯應該是《Julius Caesar》裏Caesar對Brutus說的那句“Et du,Brutus?(even you,Brutus?還有你,我的孩子?)”……所以才有Ron下面叫小D書蟲……恩,說明一下,reference Julius Caesar的是狐,不是我,呵呵呵



恩,這章翻得比較風波……原定的翻譯者外出辦公,找不著人來接替我就翻了。當然很有心理準備要拖文,但是沒想到拖這麼久。因為我之前拿到大學的面試通知非常緊張地在準備,加上考駕照,就拖欠了……再後來面試pass^^ 駕照拿出^^竟然給我提前一個多禮拜開學了!!!> <
先發16的上半部分,下麼……正在生產中= =



swing辛苦了,我先授權代貼,swing你回來自己修改 ;-)

kogi


第十六章下

“我不是很想談論它。” Harry嚅囁地說著。

“想?想?只是想想是不能得到它的,Potter,” Draco告訴他,對他做了一個淫穢的表情,“當你拒絕‘難題’漂亮年輕的女服務生的時候,你的朋友們必須親自來解決這事。我們必須研究你頭腦裏精神怪異的角落,或者將你打入一種痛苦孤獨的生活。現在說出來吧,你一定愛慕過什麼人。”

“是的,Cho,我告訴過你!” Harry惱怒地說。

Draco回去時堅持要走那條遠路,並且還要沿湖漫步。而如果不是Draco生活的唯一目標好像就是讓Harry非常尷尬的話Harry是不會反對的。

“是的,然後呢?” Draco深究著。

“Cho Chang,” Harry倔強地重複,堅持著他所知的,“幾乎三年。我是從一而終的類型。”

“你是頑固的白癡類型,” Draco糾正他,“這多麼的悲哀。拜託,Harry,行行好!你滿十五歲已經一整年了!應該有另外什麼人了。我們需要排列它們。對鄰居,老師,Weasley,你姑媽的的愛慕。我保證不評價你。即使那非常的不自然,即使那是一隻蟾蜍或者Ron Weasley都沒關係。”

“嘿,Ron 沒有那麼糟。” Harry抗議。

Draco伸出了一根戲劇化的手指。“啊哈!”

“不是!” Harry說。“他多年來都是我的同伴。那會像是對Hermione有意思!”

“啊哈!”

“停止說這個詞!” Harry喊道。

當Draco認為自己正在促發一個突破時眼睛裏邪惡的光芒實在令人困擾。他也必須停止瞄準那些無辜民眾。

“我需要喝一杯。” Draco宣稱,轉轉眼珠,從牛仔褲裏變出了一個小酒瓶。

“那會是咖啡,對嗎?你已經喝了四杯了。”

Draco眯起眼。“我沒能理解你說這話的意思。”他將酒瓶傾斜。

“而且,那不奇怪,” Harry咕噥,“許多人在他們十五歲的時候都沒有什麼戀情。Ron沒有。你是指誰呢,老師們?”

Draco抬起了他的眉毛。“Hogwarts的每一個女孩都想從Lockhart教授那兒得到一些特殊指導,記得嗎?”

“惡,是啊,” Harry說,“但是,我是說-你從沒愛慕什麼老師,對嗎?”

他瞥了一眼Draco,吃驚地發現他有些微微的臉紅了。

“啊哈。”他溫和地說。

“閉嘴,你,” Draco說,只是有一些微微的臉紅,“我那時十三歲。”

“對你來說晚了些,” Harry評論,“然後呢,是誰?”

紅暈向下擴散到他的顴骨,顏色更深了。Harry祈禱自己不要聽到什麼噁心的答案,像是Trelawney教授。

“那只持續了一小會兒。” Draco搪塞道。

“如果我們要回顧一下我人生的每一個細節,我想你也可以回顧一點你的。”

Draco佔有性地看了他的咖啡一眼。“你被禁止再提起這件事,”他告知他,“Lupin教授。”

接著他又喝了一大口咖啡。Harry停住了盯著他看。

“什麼?”他說,“但是你不是-我是說,你難道是-”

Draco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嗆到了咖啡。Harry看著他,當Draco不停地咳嗽,猛烈地弓起背時,他仍然處於震驚中。終於他有一點點擔心了,碰了碰Draco的肩膀。

“你不會嗆死的是嗎?”他問。

Draco抬頭看,眼睛濕潤。“我要死了。”他嘶啞著說。

“哦,” Harry說,“呃。那麼遺言呢?”

“你怎麼能這麼蠢?” Draco問道,聲音仍然有些沙啞。他直起身。“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曾-Harry,你不能隨便地到處亂竄無選擇地親吻男孩當你甚至不知道他們的性向!有些人會揍扁你。有些人應該-哦,天哪,”當一個著實精神錯亂的想法向他襲來時他說,“你沒有吻過Weasley,有嗎?”

“沒有!” Harry幾乎喊出來,“我沒有吻過任何人!”

Draco銳利地看了他一眼。

“除了-恩,你已經知道的人。” Harry說,感覺自己在衣領下燥熱起來。他感到很不公平,因為揭開事實,把它們趕到一邊的人正是Draco。“Lupin教授?”他說,“Lupin教授?為什麼?並不是說我不喜歡他,”他匆忙加上一句,“不錯的人。最好中的一個。”

“那只是一些細微渺小的愛慕,” Draco表示輕視地說,“他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Slytherin們。那很難得,你知道。他又很有才智,又是個好老師,也很風趣。”他停頓,然後假笑道舔了一下嘴唇,“我也喜歡他的聲音,他的頭發落到眼睛前面的方式。即使他穿著恐怖的衣服。”

“好吧,” Harry虛弱地說,試著把一些東西歸回原位。

“那只是這類事的其中之一,然後我愛上了Pansy,完全忘了它。”

“好吧-不,等等,瞧,Pansy是個女孩-”

“哦,觀察得好,” Draco說,“你知道,男女都喜歡是非常可能的-”

“我知道,我知道。” Harry告訴他。

“哦,你真的知道?” Draco問,做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過度戲劇化的醒悟的姿勢,“好吧,很不錯,因為我正打算從頭開始向你解釋孩子是怎麼被造出來的。”

“我不蠢,” Harry說,“我只是沒有把我的童年時光用在向Lupin寫情書上。”

“我打賭你還是認為那是鸛的問題。我打賭這整個問題的起源是對鳥的極端混淆。”(注:國外童話裏,小孩子是由鸛送到父母家裏的)”

Harry十分激動地把頭髮向後捋去。Draco做著手勢,語速過快,而這是他經歷過的最超現實的談話了。

“但是你談論女孩們。”他突然指出。

Draco抬了抬眉毛。“自然的。我喜歡女孩,女孩極好,那也似乎更適當。舉例說明,你享受著Quidditch和收集巧克力蛙卡片。你和我討論Quidditch,但是完全不談卡片的事,因為我不是一個熱切的收集者。類似的,我也許和你討論Quidditch,但是和Zabini討論巧克力蛙卡片。假設你跟得上我說的的。”

Harry皺眉。“我確實這樣,但是那給了我一些恐怖的想像,”他說,“為什麼你從沒告訴過我?”

“我想你知道!” Draco大聲說。“那不是秘密或是別的什麼,我是在禮貌,我不想讓你不舒服,我是有禮貌的。在耶誕節我提到它前你沒有問過這層關聯,我假定你聽到過閒話。”

“拜託不要是Lupin教授。” Harry驚駭地說。

Draco對他做了個鬼臉。“Harry,拜託!不是,當然不是。Terry Boot。”

Harry開始頭痛了。“什麼,他也是?”

“好吧,” Draco停頓,“我其實不肯定。老實告訴你吧,我也許只是一個試驗。他說他之前從沒做過像那樣的事,這是……令人不愉快的。”

Draco用手耙過頭髮,Harry關切地看著他。風已經弄亂了它,但是這個姿勢往往是一個他內心極度混亂的徵兆。

“我很抱歉,“他告訴他,聲音低沉,“我不是想要-你不必告訴我。”

Draco給了一個小小的扭曲的笑容,然後用肩膀撞撞Harry的。

“不,沒關係的,”他說,“他對此有些感傷,那更加的雜亂。在接近尾聲的時候並沒有很多的火花了。我不喜歡人們變得愚蠢,這就是全部。那沒有困擾到我。”

“我明白了。” Harry緩慢地回答。他向後靠上Draco的肩,一點點。那非常的舒適。

“這困擾到你了嗎?” Draco問,“我是說,我知道你正經歷一個難關,不論怎麼說,但是你也許會感覺不太-”

“不!” Harry迅速地說,“不,不,那沒有困擾到我。不,那很好,顯然,我只是驚訝。即使我不曾-即使我沒有過-呃。不,當然沒有了。”另一個恐怖的想法襲向他。“恩。Draco,你介意嗎如果我問-”

Draco鼓勵地看著他。它讓Harry被恐怖填滿了。

“這也許對你的難題有幫助,是不是,”他推測,“問吧。我都會支援你的。問任何你想問的。”

“好吧,” Harry笨拙地說,“你有沒有-和Blaise Zabini收集過巧克力蛙卡片?”

“有幾次,” Draco回答,“在六年級。”

一個和他有什麼發生了一兩次的朋友,Draco說過。Harry曾假定那是Morag 什麼的。

“所以,你是怎麼-我是指-”

“好吧,就像我說的,我曾對Lupin教授有些愛慕。” Draco以此開始。

“請跳過這部分。” Harry催促。

“然後Pansy和我彼此都有意思,然後最終我們交往了,然後在五年級結束時分開了。那個夏天我正從一些古老家庭尋求一些對抗Dark Lord的支持-只是慎重的問題,你明白,那時有一個來自Durmstrang的比我略微年長的男孩。六年級時Zabini和我胡搞了幾次,然後那個夏天我遇到了一個來自Beauxbatons的女孩,她是我母親的一個朋友的女兒。然後是Terry,那麼總共是五個人。”

Draco耀武揚威地看著Harry,好像他在期待Harry突然收到啟發然後立即收拾包裹跑到Durmstrang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去。

“兩個女孩,三個男孩,” Harry說,“那是……男孩比女孩多些。”

“算數不錯。做得好。這些事只是發生了,” Draco告訴他,“不是一個作戰計畫或者什麼。它並不特別要緊。”

“對。” Harry說。

為了一些並不那麼要緊的事情,那感覺像他的頭腦因為震驚而衰退了。他斜視著湖中波浪起伏的水,然後用一種晦澀的不道德的方式譴責它。

“我無法相信你不知道,” Draco評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決定了,“那麼,你到底在做些什麼呢?你就不擔心我會變得瘋狂然後把你擊暈?”

在所有的問題當中。為什麼他該死的做了,好像自從那發生後他沒有問過自己。因為他曾經快樂,他曾經不必去思考,他曾經處於離此種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必須處理的混亂,煩惱,恐懼非常遙遠的境地,現在他似乎甚至無法回顧過去並知道確切的原因。

“不,” Harry說,“你打不倒我的。”

“你做夢,” Draco告訴他,“你膽敢置疑Malfoy氏族戰爭中傳奇文學的威力。也許我該提醒你數月以前我在Muggle麻瓜決鬥中完全地戰勝你-”

“是的,但是我在五年級至少兩次擊敗了你,” Harry爭論,“我可以把你帶到洗衣店。”

“第一次不算,一個Weasley幫忙了的,” Draco又憤怒起來,“第二次我們被制止了,那算是打了個平局。”

他們從湖邊折回,回到Hogwarts。Harry在他們到達茶屋時試著不去想那所有新知的事物,試著放輕鬆,變得愉快。每件事都夠困難了,而大部分的時間他們都必須去思考許多關於在幸福逝去時生存的事。

“平局?哈,”他說,“我清楚地記得我向你挑戰重賽,但是你從來沒有接受它。害怕了嗎,Malfoy?”

現在,他只是和Draco在一起。

“Malfoy不知畏懼,” Draco傲慢地重複,然後露齒而笑,“好吧,或多或少是的。”

“當面對巨型蜘蛛時多一點。” Harry評述。

“我得去見Snape教授了,” Draco告訴他,“你是個很壞的人。”

Harry,與他的意願一致,提到了整件禁林的事甚至Hagrid。Draco用關於攝魂怪的事報復,然後Harry感覺必須對這兒的某人首先嘗試面對鷹馬,而另一個某人因為恐懼而卻步,最後像一個傻子白癡似的被弄傷發表評論。

然後他們回到了Hogwarts,而Draco走了。

*

“我不明白有人是怎麼知道那根小棒子是有毒的。我想這種事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 Ron 爭論道,“你不這麼想嗎,Harry?”

“嗯,是的。” Harry說。

那麼-這個新的認知,它對於現狀是利是弊?Draco狂怒地走開不是因為對被男孩喜歡而感到厭惡,而是因為他對於Harry並不那麼的有熱情。

“每一個只要有一點麻瓜研究的基本知識的人都會知道,” Hermione不贊同地說,“你來過我家,Ron,你看到過我父親吸一個煙袋。而且你對於從Pansy Parkinson那頭母牛那裏拿任何東西應該更有認知。我說的對嗎?Harry?”

“我猜想是的。” Harry回答說。

好吧,Draco總是不放過一切機會地指出Harry扮相可怕還有令人恐懼的髮型。他戴著一副經常被他弄壞的眼鏡,另外額頭上還有一個巨大的傷疤,而這些所有的都讓女孩們難以發情,他假定,或者是喜歡男孩的男孩子們。或者是毫無節操男女皆愛還迷戀Lupin的男孩子們。

“我想我們現在被假定要扮演一個快樂的家庭,” Ron說,“我試過了按照你們兩個要求的合作,卻以中毒告終。這就像我經常說的,你不能相信Slytherin們一分一毫。

“是的,那很有道理。” Harry說。

那麼-Terry Boot。從容,聰明,他還喜歡書。Draco會喜歡這點的,Harry猜想,但是接著你不會與異性親熱起來只是因為你們都喜歡讀書,不然Hermion和Madam Pince在很久以前就成為伴侶了。

似乎將男孩子想成-好吧,誘人的是錯誤的。Harry知道這會被想成什麼樣子,這已經被Sirius,Dumbledore和每一個人說的話教導了。有一天他會像他的父母一樣,女孩們很漂亮,而他會和其中他最喜歡的結婚,然後他父母的悲劇會在他身上得到補償,他會像他們想像的那般幸福快樂。

他知道如何陳述女孩是吸引人的,但是那似乎不行,完全不對,去考慮男孩具吸引力。他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帥氣,但是竟然把這加之於……他知道如何講述女孩是吸引人的,但是他似乎無法去在意它。他不能思考一個男孩是否吸引人,但是那些關於Draco的假笑,或者他的鼻子,或者他的頸部的東西他似乎情不自禁地無法無動於衷。

好吧,Draco喜歡過Terry Boot又有什麼要緊。

他開始意識到Ron和 Hermione正盯著他看。

“抱歉,”他說,“我說了什麼不對嗎?”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必須在整個學校裏瞎逛讓你可以對我大喊大叫,” Ron向Hermione抱怨,“你可以在公共休息室做這個無妨。Ginny會記下之後讀給媽媽聽。”

“安靜。”Hermione說,然後靠著魔咒教室的門停下了。

“你在做什麼?” Harry平靜地問。

“我聽到Vector教授告訴Blaise Zabini Snape要他來這裏,” Hermione低聲說,“如果Snape急於讓別的老師向Slytherin們傳話,那麼我想聽聽他必須說什麼。”

Harry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如果那是重要的,當然他們必須聽了。這只是像那麼簡單。

可是當他聽到Pansy帶著哭音說話時,他瞥了一眼Ron,看到了他心虛的不安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先生,求你,你不能,”她說,“我-我的哥哥說人們並不讚賞你。我們也都知道他們在拷問你-你不能回去。他們會殺死你,然後你對於任何人都毫無用處了。”

她在說最後一句幾個詞時劇烈地顫抖著。

“她說的很對,先生。那值得嗎?” Zabini問。

Snape的聲音是一種惡狠狠的粗聲。Harry記得他聽到過的這個嗓音說出的殘酷的語句,還有從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說任何事時他是多麼的厭惡。

“他們在那兒捉捕了我的學生,”他說,“那兒有一個我能接觸到他們的機會。沒有別的選擇了。

“那我們呢?” Zabini問。

“那麼Draco呢?” Pansy質問,“他無法繼續像一個學院的首領般行動,那很荒謬,事情在崩潰而我們不能夠相信-”

“我很好。我可以處理它。” Draco尖銳地說,聽起來備受侮辱。那就是Draco,人們不認為他是全能的對他是一種侮辱。“為什麼他應該待在這兒眼睜睜看著我們也全部消失?他在這兒無法對此做任何事。”

“Draco十分的正確,” Snape評價,他挺起來令人不快,不情願的,傲慢的,“我必須待在我能對你們用處最大的地方。”

“我們需要你在這兒,” Pansy說,她的聲音不知怎麼的一下子變得強硬而狂熱,“先生,你會死的-”

“這是一場戰爭。” Draco用一種狂暴的聲音打斷,Harry認為這證明了他也很恐懼混亂。

當Ron離開牆壁,看著他們兩個時他和Hermione正盡力去聽到更多。

“她-我想她就要哭了,”他心煩地說,“我們不應該聽這個。”

Hermione動搖了。“他也許有什麼別的事要告訴他們-”

“我不在意,我不偷聽女孩子哭泣,” Ron平板地說,他從門口後退,然後Hermione向上看著他不情願地跟了上去。

Harry留在門邊,猶豫著。他不想要監視任何人,但是Snape的離開是一件大新聞,而Draco如果認為保密對Slytherin是最好的,他會變得完全的不講道德。

他必須考慮別的所有人。這太重要了。

當Ron仍然表情悲傷地說話過響時,他道德上的進退兩難的局面被解決了。

“Snape可以是該死的糟糕,”他說,“也許他走了是最好的。”

在房間裏,一切寂靜下來。Harry就在門轟然大開的前一刻從門邊後退,緊接著Pansy Parkinson大步跨出。她看起來不像是要哭了。她似乎完全地發狂了。

“為什麼你不當著他的面說這些?”她質問著,而後擊中了Ron的鼻子。

“嗷!”Ron大叫,“你這婊子!”

Hermione的臉沉了下來然後她看向Draco,他走過來站在了門口。

“我曾想你是在支持學院間的平衡?”她指出,“你會對此做什麼?”

Draco的臉已經幾近蒼白。當看著Hermione責難的臉,Pansy飛揚的黑色頭髮和Ron指縫滲出的血時他的眼睛眯起了。

“好吧,”他說,有目的地邁向Ron,“我會為他打破它的。”

Harry想都沒想就站在了他們中間。

“你敢。”他厲聲說。

然後保護他受威脅的朋友的本能,因為Snape要離開而Harry從沒喜歡過他但是Slytherin們需要他所引起的憤怒,和自從Draco坦白時他腦海裏沒有停止過的翻騰,變為了狂怒。

Draco抬起他冰冷灰色的眼睛看著Harry的臉,然後故意地說,“不要告訴我該做什麼,Potter。”

然後他把Harry推到一邊。

或者說他試著這麼做。他試著把他打向一旁,但是Harry側身,制服了向著一邊肩膀的攻擊然後重重地,用另一邊肩膀撞進Draco的胸口。

“那麼不要威脅我的朋友!”

Draco的眼睛眯起。“我會比威脅更多。”他肯定道,然後打在了Harry的嘴巴上。

Harry模糊地記得Draco只在感到恐懼時才會變得這麼刻毒,同時他朦朧地注意到幾分血液滲進他嘴巴裏的感覺。當他奮起將Draco壓在牆上時他的腦子被轟鳴的耳鳴佔據。

我不喜歡人們變得愚蠢,那就是全部。

無數星期的日子他羞愧,困窘地描繪著Draco的厭惡,還有一直以來-

“我想你就應該閉嘴。” Harry咆哮,然後搖動Draco,把通紅著,祈求著被揍的臉推回石牆。

Draco猛地低頭使得Harry的指節撞上了牆。在他從疼痛的重擊中恢復過來前,Draco在低頭時抓住了他的襯衫試著推他失去平衡。

那不像是它意味的那麼重要。

Harry讓自己倒下去,伴隨著襯衫撕裂的聲音,他在倒下的同抓住Draco並將他扔在身下。然後他打在了Draco的眼睛上。

“不要,Harry!”Hermione說。

“去吧,Harry!” Ron大叫。

“不要插手,Pansy。”那是Zabini。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Snape教授。

就像在他喉嚨裏的血一樣,這些聲音無關緊要而遙遠。重要的是Draco,恐懼,絕望,同時也確實地對Harry生氣,牙齒咬著扭曲的嘴唇。他試著搖動Harry但是打空了,但是Harry因為避開攻擊眼鏡歪斜了。Draco掙扎著在他身下劇烈地扭動時他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蒼白的一團,甚至當Draco猛地起身將額頭撞上Harry的時也仍然把他壓在地上。他打在他的肋骨上試著抓住他的襯衫以便於固定他完全地攻擊。

你該死的在做什麼?

“立刻停止!把Potter先生從他身上拉開!”

Harry將他的肩膀砰然壓下地板時Draco發出的刺耳,細小的聲音似乎更為重要,但是正是這個聲音使得外部的干預加入了。

手抓住了Harry將他拉開,他掙扎著擺脫他們的桎梏沖向Draco。Draco被拉回來時在他胃部打了一拳。

Draco試著跳到他身上,但是Ron在他奮起時抓住了他的襯衫。

“不,你別,Malfoy。”他說。

Draco咆哮了些語無倫次,專橫的東西,然後Hermione迅速從Harry身邊離開去幫助Ron。

“控制你自己,Malfoy先生!” Snape嚴厲地說,放開了Harry介入他們中間。Draco眨眨眼而後平息下來,停止了積極擺脫Ron 和Hermione的嘗試。Snape急轉向Harry。“而你,Potter!你和你的同伴不僅是在偷聽一個私人的會議,而且你也以你通常的偉大方式用無緣無故攻擊一個同學使得事情變得更糟!”

“是的,我只是打在了自己的鼻子上,是嗎?”Ron質問,稍遲後加上,“……先生。”

Snape抬起了眉毛。“你是嗎,Weasley先生?”他嚴厲地問,“很好,你一直是笨拙的。”

他是如此一個卑鄙,骯髒的生物。Harry一直痛恨他,而他陷入了與Ron相同的義憤,他幾乎因為Slytherin們驕傲地站到Snape這邊而厭惡所有的Slytherin們。

“我想這會有四十分從Gryffindor扣除,” Snape滿意地繼續,“我假定你們兩個最好去醫務室,雖然我感到如果Potter先生能瞭解他的行為引起了實際結果會對他是一堂有益的課。”

“你認為我現在還會關心學院分數嗎?” Harry狂暴地說,“不要這麼可悲!”

“那麼一下子就該是五十分了,” Snape思忖說,“Zabini先生, Parkinson小姐,你們現在可以放開Potter先生了。他的一個侍從應該也可以帶一件有更多紐扣的襯衫讓他穿去醫務室。”

Harry把他的眼鏡穩穩戴上,在胸前交叉雙臂,怒目而視著。Draco以一種極度的蔑視聳聳肩擺脫了Ron 和 Hermione的手,然後開始為了梳理整齊頭髮完全的忽略他散亂的衣服。

“你應該先走,Malfoy先生,” Snape催促道,“Potter先生當然可以在這附近等待,為了防止另一場野蠻的攻擊。”

Draco的眼睛上有一圈粉紅色。當Pansy用她最大的努力拖走他時他停下腳步,然後看著Harry, Ron 和Hermione。

“我們今晚仍照常。”他告訴他們,然後挺直了背走掉了。

*

Harry故意早早地偷偷摸摸去地牢想要和Draco談談,但是Ron在那附近遊蕩,成功地認為Slytherin妖女和精神失常的Slytherin的攻擊者有關聯,他在他試著溜進去時抓住了他。

“我想我最好是早點下去,那麼就不會在,呃,Hufflepuff們和 Ravenclaw們面前上演一幕。” Harry說。

“好想法,”Ron說,“我會叫上Hermione。”

因此他們一起向下走,而到這兒唯一的結果是Draco的頭髮仍然因為沖了一個澡而潮濕,他看起來還很糟。

“多麼令人愉快的驚喜啊,”他說,猛地打開門,“我總是愛好被Gryffindor們在衣著隨便的時候逮到。”

顯然被看到穿著T-shirt,短襪和皺著的底衣對於一個Malfoy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損失。他可怕地怒視著他們然後繼續拼命地擦他的頭髮。

Harry不認為他看起來很糟。

意識到Pansy也在房間裏的事實花了一會兒,她並不尷尬即使被看到穿著法絨蘭的睡衣,吃著一個像是要供應整個家庭大的巧克力蛋糕。他驚愕地看著她,然後她拿著勺子做了一個可以理解的姿勢。

“讓我說清楚,” Draco從毛巾裏發出模糊的聲音,“我們都將會在今晚完全,完美,漂亮地禮貌對他彼此。我不記仇。我打算成為謙讓的靈魂。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他從毛巾裏露出臉來,頭髮浸了水的根根直立。他給了他們所有人惡毒的一眼,然後視線定在Ron身上。

“我總是禮貌的,”Ron高聲說,“和你相比,不論怎麼說。”

“非常好,”Draco說,“我的房間就是你的房間,Weasley。只是不要碰床,書,或者任何我的巧克力。給它們一一消毒是一件多麻煩的事。”

Ron似乎沒有為觸摸任何Draco所有物的欲望所煎熬,但是他給了巧克力蛋糕一個投機的眼神。

“我可以吃。”他提議。

Pansy陰暗地看了他一眼。“那麼,為你沒有帶來任何食物而羞恥。”她用無情的聲音評價。

Ron似乎因為這種無法改善的Slytherin式無禮而放棄了,然後保護性地站在Hermione身邊。他僅僅偷眼瞥了幾下蛋糕。

Hermione聽起來仍然有些懷疑。“那麼你們兩個不會陷入另一場毆打比賽。”

“不。”Harry說。

“因為Draco會獲勝的。” Pansy不那麼小聲地插話。

“贏得會是Harry。” Ron低聲地糾正她。

她又用勺子做了那個姿勢。“咬我吧,Weasley,你這畸形兒。”

“當然不會,”Draco快活地回答Hermione,“一場打架能很好地清潔空氣。男人們總是打架。而我們是男人。男人中的男人。你見到我的梳子了嗎?”

Draco弄幹和梳理頭髮時他一直保持著小心的禮貌,然後Crabbe和Goyle 到了。其他人魚貫而入的時候,他坐在他們的後面,用他們的龐大將所有人排除在外,成了從一年級起就存在的令人熟悉的Malfoy和他的打手們的局面。

Harry過去從未想到他們對於Draco是一種安慰,而他感到了一絲羞恥的嫉妒。

Ravenclaw們進來時他就忘了它。Terry Boot走進來,給了Draco一個靦腆的微笑,而儘管Draco在想起他是主人前不怎麼友善地看著他,Harry確實承認那一閃而過的一絲獨佔欲。

天哪,他在嫉妒。這真是太羞辱了。他嘗試著對Terry憤怒的主意,但是打Draco一拳的想法更有吸引力,那麼必須說是Draco多麼令人討厭,或者Harry多麼扭曲,或者很可能的兩者都是。

他感到,再一次的他應該在這所有的一切之前就應該察覺到。另一方面,所以Ron也一直激烈地被Draco影響著,那麼如果Ron拼命地迷戀著Draco的話他真的隱藏得奇跡地好。

Harry告訴自己他正變得可悲,他聚集他所有的智慧來開始向大家解釋冥思盆的觀察。

“安靜,”Draco命令說,“我們還不能開始。Blaise在哪-”

就在這時Blaise Zabini沖了進來,他的臉一度蒼白而感情外露。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它們不見了。所有的應急設備。它們只是-不見了。間諜帶走了它們。”

Harry記得Dumbledore和Lupin強調儲備應急設備的時候。那是在六年級的開始,甚至在Hogwarts的第一次失蹤事件以前,他們也許會設備,他們也許會被敵人在安全的,不能說是小地方的Hogwarts包圍的想法聽起來就不像是浪費時間。

Hogwarts似乎那麼的不安全,所以知道有著儲備是一種安慰,而Harry在看到周圍所有驚慌失措的臉孔時甚至沒有意識到。

Parvati,在他的身邊,發出了悲痛的柔軟的一聲,所以他試著安撫她。試著安撫所有人。

“這也許是件好事。”他說。

他們用著預料到的希望看著他,因為他們不能向任何人求助了。他是活下來的男孩,畢竟,他在十六年前就被假定為這畫上一個句號。

“這些設備對我們的用處是什麼?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論怎麼說都被抓走了,即使被包圍了我們饑餓至死似乎是不可能的。”Harry說,接著當他看到Mandy和Lisa像是要一齊暈倒,他意識到他應該更婉轉一些。

好吧,那就是事實,而他不可以為了他們給它果上糖衣。

“但是他洩露了他的手段,”他繼續,“我是說-他一定有一些秘密進出城堡,的方法,或者幫兇,或者別的什麼。他不能帶著成噸的食物塞在上衣裏四處晃蕩。”

“除非他是Hagrid教授。” Zabini明快地說。

“多麼有益的評論,Zabini,” Draco回擊,“我可以預見我們正回到用我們黑暗,神秘的個人評論的知識來擊敗Dark Lord的計畫。繼續,Harry。”

Harry點頭。“我知道Hogwarts所有的秘道和什麼時候有人在用它們。”他繼續。

現在有幾個人把他看成了一個值得敬畏的象徵。他感到當人們認為他有神秘力量卻只是因為他擁有Marauders' Map(活點地圖)是一種全然的欺騙。

“那麼你是如何知道的?”Draco尖銳地問。

“監視著我們所有人?” Blaise帶著最微弱的諷刺的暗示加上一句。

相信Slytherin們。

Harry看著Draco。

“我有一張……特殊的地圖,”他小心地說,然後繼續,“所以不論是他們新建了通道-我想我們都會發現-還是他們有另外一些方法來運送所有這些的人和物品。”

“也許他們用了密室,” Terry Boot提出,“如果是Slytherin的怪物在四處走動?可能會有秘密通道。”

Harry之前一直認為Terry對討論有些聰明的貢獻,但是當Draco點頭贊同時他突然想到他實際上是一個十分可怕地自我炫耀,除了讓人們對他的聰明留下印象就沒有做什麼別的的人。

“不,”他有些炫耀地說,“密室只能被蛇老腔打開,而蛇怪用管道,蛇不需要秘密通道……”

他聲音輕下去了,每個人都看著他。

“你是一個蛇老腔,”Pansy坦率地指出,“我們應該把你列在單子上嗎?”

“省省吧,Pansy,”Draco命令,“被Dark Lord攻擊過的人都可以說蛇語,是吧?”

“是的,”Harry緩慢地說,“但是那不是我想說的。Voldemort可以與蛇交談讓它們做他想要的。如果是蛇在監視,那不會顯示在地圖上。”

一陣嗡嗡的耳語,Draco的聲音蓋過了它。

“這張地圖在那兒?你是怎麼推斷沒有手臂的蛇可以運走大堆的物資?”

“它們可以,”Harry爭論,“粉碎。”

Hannah Abbot開口時聲音破碎。

“你是在說人們也被粉碎了運走嗎?”

“不!”Ron大喊,似乎害怕她會哭,“我們知道他們還活著,在一個-”

“安靜點,Weasley。” Pansy怒駡。

“說得好, Pansy,”Draco插話,惡毒地怒視著Ron,“你認為蛇是怎麼誘拐人的,Harry?”

“我知道那聽起來很蠢,”Harry相反說,“但是它們可以。它們可以聚集起來,它們可以是眼鏡蛇-或者它們可以確保路上沒人,並在帶領他們進來前確定所有人都睡著了。重點在於它們可以這麼做!那根本不必是一個人類間諜。那根本不必是我們中的一個。”

他自己都不相信。

這似乎是一個簡單得多的,不痛苦多的的解決方法,當一個人之前被人信任,被愛著,然後是像災難一樣的背叛。

然後他發現所有人都突然變得有精神了,這是件好事。這就是他全部想要的。

“那麼我們可以做什麼?”Draco問,“放些捉蛇夾嗎?蛇可以被抓住嗎?”

Harry突然感覺疲倦。“你們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回答,“交給我。”


第十六章完
Underwater Light 第十七章完結 by 小麥


例行的前言……

嗯嗯……煎熬一個月,終於活過來了,不過因為kogi還剩少許“精益求精”的部分尚未給我最後結論……我還是多等了2星期。可是現在貌似不能再拖了,想說,即使不是【最】精緻,也可以算【9.5成】的精緻,先放出來給大家解饞。如果再有小範圍修訂,就不再另行通知了哦~

好了,久等了~

青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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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們都沉淪





不 我們不會成為朋友
至少當我還那樣迷惑的時候
我想問我哪兒弄錯了
但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第二天,Harry選了有女巫石像的那個走廊實施他的計畫。那兒還算僻靜,而且他準備了從Lupin那兒拿來的備用徽章,Pomfrey夫人給他的補給,以及Hagrid提供的巨型籠子。

之後他要做的只是盯著Slytherin的徽章,集中精神。

“呃,”他說道,在蛇佬腔中算是很罕見的聲音。“到這兒來,蛇。我要你們全部過來。所有Hogwarts附近的蛇——立刻到這兒來!”

他聽到幾句詢問,些許驚詫,更多單純的默許。

當第一尾小草蛇游進籠子時,他感到一種極大的成就感。

已經太長時間了,他覺得自己完全一無是處。如果他覺得自己能做點兒什麼,任何一點兒小事也好,能結束這一切——他決不會允許這種感覺就此消磨自己。但直到現在,幾乎一整年的時間,H逐漸地消耗,流血,失去生機,而這只是逐漸變成一幅消沉的佈景,因為沒人知道能對此做點什麼。

如果真是因為這些蛇,而這可以阻止它們的話……

“繼續,到這兒來,”Harry勸誘著,嘶嘶作響的音節順著他的舌頭滑落出來。

“哦寶貝,就這樣對我說下流話。”

Harry跳起來四下環視,最後將目光集中在Draco的方向。後者斜倚著走廊的牆壁露齒而笑。

“你差點害我心臟病發作,”Harry告訴他——突然說起英語簡直有點奇特。

“我們Slytherin是詭詐和托詞的大師,”Draco說,聲音中透著漫不經心的得意。“嘿,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呃。對,大概,”Harry回答,一邊將這件事加在抓住全部蛇之後要做的事情清單裏,隱約地覺得有點驚慌。他的目光從Draco的臉轉移到他胸前的徽章上,為了保險起見補充了一句,“過來。”

Draco咳嗽一聲。“這可有點兒跑題,”他提醒道。

更多的蛇遊進籠子,糾纏在一起,直到他無法算清它們的數量。

“嗯,抱歉,但這正好是很重要的事,”Harry說道,用比預計的尖銳得多的口吻。

“我知道,”Draco冷淡地回答。

“而且你也幫不上忙,”Harry補充。“我們能等會兒再討論嗎?無論什麼都行。”

“哦,當然!”Draco大聲道,聲音變得有些刺耳。“您什麼時間方便?”

“嘿,這不是我個人的事,”Harry告訴他。“如果它是——如果情況允許,那我會為你騰出時間的。但是我現在必須為大家做點事。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不,不怎麼行,”Draco思考著說。“我哪知道什麼責任?我又不是英雄,畢竟。”

“別像個彆扭小孩似的!”Harry猛然喊道。“我知道你在為Snape心煩——”

“別摻合我的事,”Draco命令,在聽到Snape的瞬間眼睛迅速的眯了一下。“很好。很抱歉打擾你。我現在就走。”

他轉過身徑直離開。

“Draco!”Harry在他身後大叫,但Draco沒再回頭。

Harry惱怒的瞪了一眼那堆蛇,然後抑制住自己。

“快過來,”他說著,又看了看手裏的徽章。

這是個多餘的召喚,但他覺得現在已經把能叫的都叫來了。籠子裏充斥著閃閃發光盤根錯節的東西。

那是他們唯一的想法,這些小蛇可能是間諜,或者幫助那個間諜偵查。

Harry想起,他11歲的時候,曾在動物園裏放出了一條蛇。

算了,時過境遷。

他拾起毒藥,倒了進去。

*

Harry忘了Draco那天晚上要值夜班,他告訴自己明天得和他談談。

第二天早晨,Draco,Crabbe和Goyle缺席了早餐,教師桌子邊的空位清楚地說明了原因。

Harry沒想到這來得這麼快。

他必須去找Draco。Draco可能會在教室裏,他就可以把他叫到一邊然後告訴他……嗯,什麼都不跟他說可能對他更好點,但至少Harry得確定Draco平安無事。

Draco當然會平安無事的。

Harry不想和Hermione說這些,她顯然是陷入了對於Snape缺席可能產生的種種影響的狂熱思考中。Ron也不行,他一直擔心地看著哭紅眼睛的Pansy Parkinson。Slytherin們擁有淚腺對於Ron似乎是個令人噁心的打擊,他看起來像是擔心她會炸開一樣。

他當然也不想看教師桌子,Sirius在那裏,看起來心情愉快到一個不行。

他只是憤怒地盯著他的麥片粥,然後吃掉它。

Draco沒出現在任何他該去的課上。Harry想到Slytherin休息室去,但他不確定總是這樣打擾那群顯然瘋狂了的Slytherin們是否明智,而且不能再動用隱形衣了——偷聽之後他就已經如履薄冰了。

這讓他感覺糟糕,爛透了,毫無用處,只能抓著本防衛咒課本坐在通往男生宿舍的樓梯上悶悶不樂。

他認為它們根本沒用,但也想過搞不好他會在NEWT的黑魔法防禦考試裏得到一個“優秀”。

當讀到關於“被詛咒的墳墓”那一章時,Draco的聲音從樓下的公共休息室傳來,傲慢地詢問他在哪兒。

他立刻跳起來沖下樓。

Draco正背對他站著,氣氛顯而易見的不令人愉快,好像他剛剛挖苦了誰,或者至少擺出了一副特別倨傲的神情。

這氣氛看起來並沒影響到Colin Creevey,他愉快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Draco面前。

“嘿,”他說道,信心十足,仿佛Draco六年中從未嘲弄和忽視過他一樣,“看,Malfoy,我在做一個關於青年鳳凰社成員的特輯,我想你當然不介意——”

他舉起相機。

“不,我介意,”Draco在快門按下的瞬間斷然喊道。

一道強光閃過,Colin探出頭來,“我不確定有沒有拍到好的角度——你能否——”

Draco伸手將相機帶拽到Colin頭上,一字一頓。

“我 叫 你 別 用 那 玩 意 對 著 我 。”

相機的碎裂聲清晰的傳來,Colin看起來被嚇得不輕。Draco仰起頭,好像很享受這個視角並且準備換個角度再欣賞一下。

餘下的Gryffindor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震撼定在原地,Draco更加得意了,“希望這對你是個教訓。”

Harry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

“Draco,”他大聲說。“該死的你以為自己在幹嗎?”

Draco轉過身,相機掉落下來。Colin空洞的眼神也跟著它掉了下去。

“哦,Harry,”他用一種無聊的口吻說。“你來了。”

“出去,”Harry喝道。“馬上。等會兒你再回來道歉。”

他拽起Draco的手臂把他拖出了大門。走出門口時兩人持續混戰,Draco猛地拉回了自己的胳膊。

“別像對個淘氣小孩那樣命令我!”他厲聲道,聲音透出極大惱怒。“你再敢碰我試試看。”

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竟敢這樣對他。

“該死的,別逼我再揍你一次,”Harry咆哮著。

Draco揚了揚眉。“逼你?”他尖刻地反詰。“有意思,我不記得我曾張開雙臂歡呼‘來吧,Potter,用你最漂亮的一拳。’如果你根本沒打過來的話我會很開心。打我完全就是你自己的念頭。”

“如果再讓我看見你像那樣欺負任何人我那念頭還會冒出來的!”

“要是你那麼關心那個討厭的小泥巴種,那就告訴他別再煩我,”Draco嚷道。

“我不會,還有不准你再用那個詞,”Harry暴跳如雷。“你不能那樣對待別人!”

“你真錯得離譜,”Draco好心地提醒。“我剛剛就那樣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勾著一個惡意的小小弧度,Harry很生氣因為那個笑容太熟悉,因為他明白這就是Draco,這就是為什麼他那麼討厭Malfoy,但他仍然……

“你得去道歉,”他無力地說。

“你可以去死,”Draco激烈反駁。“我不是迷戀你的小信徒們中的一個。我才不會顛顛兒的跑去服從你的指示。”

“我也不是你們Slytherin的人!你不會關心任何人,但是我會,而且我必須會!”Harry沖著他大叫。“我不認為那種行徑有意思,而且我不會讓你連句話都不說就逃走。這就是你生氣的原因,不是嗎?”

Draco冷冷的瞪著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Harry推開他。“因為你對人們為你放棄一切習以為常,還有控制別人。”

“哦當然了,”Draco提高聲音。“我一貫都控制一切。我真高興你注意到這點,全世界都是依照我的喜好安排的——”

“你想要那樣!你想要跟你父親一樣,可以操縱每個人,讓人人都肅然起敬,如果人們沒對你唯命是從,你就會覺得他們沒注意你而抨擊他們,因為你害怕!”

“我沒害怕!”Draco大叫,猛地推搡他。“不准議論我父親。”

“我做一切我認為正確的事!而且我不會因為顧慮你而改變。我知道你在設法幹什麼,扮演你父親的角色——”

“我說閉嘴!”Draco吼道。

“而我說不!只要你的所作所為可以幫助別人我就不在乎。但如果你只是要當個欺負人的小惡霸——”

“我想當什麼我就當。你沒資格教訓我該幹什麼。我在這兒不是聽你支使的。不管怎麼說,那樣對他有什麼大不了?”

“有什麼大不了——他是個人!”

Draco撅起嘴。“他一點不好玩,沒什麼用,還礙我的事。”

“哦,像Crabbe和Goyle那樣風趣又能幹,”Harry冷笑。“沒人該受折磨,你這小廢物,看來你可以馬上進去道歉了!”

他又推了Draco一把。Draco盯住他,眯起淡色的眼睛,蒼白的臉上充滿惡意。

“妄想,”他說著,一邊使勁把Harry摜到另一面牆上,Harry被撞得頭昏眼花。

當他的雙眼能夠再次聚焦時,Draco早就走了。

他沖回公共休息室,在去宿舍的路上碰到了滿臉驚愕的Ron和Hermione。

“Harry,怎麼了?”Hermione問。

“該死的Malfoy,”他吼道。“還能有什麼?”

踏上樓梯時他聽到Ron的聲音,“跟以前一樣。”

*

第二天Draco和他的同黨們顯而易見地再次缺席了,而Harry整天都處於暴躁狀態。

錯過午餐和缺課對Draco來說愚蠢透頂。這對Snape能有什麼好處?對其他人呢?但Draco沒想過這些,他只是想放任自己躲在哪兒鬧彆扭,所有事都以他為中心,他的父親他的老師他的報復,而他又在意過別人的什麼?

真該有人來教訓他一下。

他想到這個的時候弄斷了一支羽毛筆,Lupin和Hermione向他投來關切的目光。他咕噥了幾句道歉的話然後再抽出一支。

該有人來狠敲他固執的笨腦袋,將他打倒在地,讓他道歉還有……

“一節課裏兩支,Harry?”Lupin問。

Harry看著自己手中折斷的羽毛筆。“肯定是一批劣質品,”他迅速的說。

爛斃的掩飾技巧。

他覺得——全身不對勁,不舒服。Draco該為他對Colin的所作所為挨一拳,但也該為Snape的離開得到些安慰,Harry仍然想問問他那些他根本不應該為之煩惱的愚蠢問題。

晚飯時他用叉子戳了一堆東西沒怎麼吃。吃完晚飯出去時又被Terry Boot逮到了。

“嗨,”他說。

“嗯,”Harry冷淡地應道,看著他,對於個子比他高一點兒感到一種莫名的滿意。

“蛇的事兒進展得怎樣?”Terry問。

他說話時顯不出聰明。眼睛實在是小。

要命,得停止這樣莫明其妙地挑剔別人。

“還行,”Harry簡短地答道。

“啊,那是個不錯的主意,無論如何,”Terry心不在焉的說。“我說,關於——啊,Malfoy——”

他看上去有點焦慮,還有點心神不寧,胡亂地向後捋著頭髮。

“我真的不想談他,”Harry告訴Terry,然後走開了。

稍後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子邊上,腦海中翻來覆去地回想Terry那些令他費解的話,感覺心煩意亂。他什麼意思,“那是個不錯的注意,無論如何”?

Neville在旁邊談論著把魔鬼網放在地下室裏之類的。Harry眨眨眼,努力集中注意力。

“Harry。”

有人碰了碰他的膝蓋,他嚇了一跳。

是Parvati,蜷在他旁邊的扶手椅上,一襲粉色的睡衣顯得很迷人, 但靠太近,侵犯了他的私人空間。

“怎麼?”他疑惑道。

“我看見昨天Colin的事兒了,”她試探著說。

她好像很尷尬似的撚著烏黑的辮子稍——而向來自信的Parvarti會顯得猶豫,這挺奇怪。他想她大概在考慮著該怎樣相對禮貌地表達“你的朋友是個骯髒的小混蛋,該給他腦門上敲一記。”

“那太糟了,”他說道。“他就那樣。我知道,我不該給他口令。我們會把它換掉的。”

“好的,”Parvati說,再次顯得猶豫。“好的。嗯。行。”

她低頭研究著袖子上的一個線頭,於是目光落下去避開他。她的嘴唇上好像塗了什麼閃亮的粉色東西,雖然一身準備去睡覺的打扮。

Harry突然想知道她是否吻過Draco。

“你有什麼要說的麼,Parvati?”他突然問。

她抬起她的黑眼睛望著他。“我不怎麼喜歡Slytherin,”她說得很直接。“但是Malfoy,他對我來說還不錯。”她微微笑了。“我知道不是所有Slytherin都是這樣,可能因為他對我有點兒偏愛——”

“我為你倆感到高興。能直接說重點嗎,Parvati?”

Parvati一臉困惑。“不是你想的那樣,Harry,”她說。“他不是真正合適我的類型。我只是說——我覺得他不錯,而且他是你的朋友。你不覺得你對他有點刻薄嗎?”

Hermione常說Parvati和Lavender不太聰明。他此刻對她深信不疑。

“抱歉,”他說道。“你剛才說你覺得我對他不公平?他進到我們的公共休息室裏故意搞破壞,表現得像個可惡的小惡棍,根本就在找揍,而你說我對他不公平?”

Parvati咬了下嘴唇。“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說。“只是——Harry,他失去了兩個他最好的朋友。”

“什麼?”

Harry意識到Neville的聲音瞬間消失了,人們轉過身注視著他們。他沒理睬他們,將眼睛定在Parvati臉上。

“你說什麼?”他問道,用比較低而且更加適當的聲調。

Parvati眨了眨眼。“我以為他會告訴你呢。”

“沒人告訴我任何事,”Harry回答,努力維持著他的音量。

沒有人過多地談論失蹤事件。這沒任何意義,說得再多也不能讓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回來。你試圖忽視它,試圖繼續生活,因為沒有其他選擇,而,該死的,他提起過Crabbe和Goyle,Draco一定以為他知道了。

“Crabbe和Goyle前天夜裏失蹤了,”Parvati說,用她的膝蓋抵著胸膛。“我想就在Snape離開之後。”

“噢,不,”Harry覺得不舒服了。“我——看,我得——”

他離開她,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來走了出去。或許該跟她道謝,但直到他下到通往禮堂的樓梯時才想起來,自然不會再折回去了。

那就是Terry的意思。如果再發生失蹤事件的話,那就根本不是蛇的問題了。

Harry喘著氣低聲咒駡了一句,敲了敲Slytherin門前的牆壁。片刻,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問道:

“誰在那兒?”

“Harry Potter,”Harry回答。

Harry聽到牆那邊傳來一陣短暫的爭論,以及聽起來像是“又是該死的Potter”之類的話。最終門開了,兩個一年級學生用懷疑的目光注視著Harry。

“謝了,”他說,從他們身邊擠過去然後想起自己作為級長的義務。“對了,你們這年齡不該說那種話,”他心不在焉地補充。

他們嗤之以鼻,他繼續前進,穿過擠滿或多或少忽視他存在的Slytherin們的公共休息室,猛地推開Draco的房門。

Draco坐在爐火邊兩把湊在一起的扶手椅上。他摟著Pansy Parkinson,而她正靠在他肩膀上哭泣。

“我很抱歉,”Harry立刻說。

Pansy猛然抬起頭,拼命的眨眼讓淚水流回去,好像他會忽視她紅腫的眼睛,會被完全騙過去一樣。她放開緊緊抓著Draco灰色T恤的手臂。

Draco從她的糾纏當中解脫出來,向門口走來。

“你想要什麼嗎?”他警惕地問。他看上去蒼白而且滴水不漏。

“不,”Harry說。

Draco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仿佛想擠出個禮節性的微笑,但是沒有成功。

“那麼,”他說。“如果你不介意我——”

“我剛聽說,”Harry未加思索地脫口而出,“我剛才不知道。實在很抱歉。”

Draco的嘴又一次動了,但他試圖微笑的努力再次落空。

Harry看著他,感覺徹底無助和愚蠢。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Draco滿臉疲憊的站在那兒,他昨天看起來也是這樣子,但Harry卻太惱火而沒有注意到。

他又盯著他看了看。“你的頭髮看起來很糟糕,”他最終說。

Draco瞪著他,仿佛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蠢的人,Harry心裏十分贊同他。

“有比頭髮重要得多的事情,”Draco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

Pansy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起來。

“這就是了,”她聲音微弱。“我們都要死了。”

Draco的嘴角略微勾起來一點。“幹得漂亮,Harry。你讓她崩潰了,”他說。“我的頭髮看起來糟糕,的確。那麼,你要進來麼?”

Harry照做了。

“別關門,我要出去,”Pansy告訴他。她精疲力盡地陷在Draco剛才離開的椅子上。

Draco走過去再次坐在她身邊,把一隻手放在她彎著的後背上。

“你哪兒也不用去,”他聲音緊繃。Harry想他可能是試圖溫柔地對她說話。

Pansy抬起一邊的肩膀做了個類似聳肩的動作。

“我想去,”她回答。“我要去設計明天的裝扮。”

Draco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想我們不可能全都天生麗質。”

“去你的,Draco,連Harry Potter都認為你的頭髮很可怕,”Pansy說。

Harry對那個頭髮的評論感到很不自在,不過Pansy看起來並未覺得她的領袖有受到什麼過度羞辱,也沒有顯示任何她打算報復的跡象。她出去時向Harry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Draco一眼沒看Harry,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裏徘徊。沒有了Crabbe和Goyle組成的防護壁來掩護,他仿佛小了一圈。他看起來年少又蒼白,太瘦,衣衫不整頭髮淩亂,倦容滿面。

Harry提醒自己碰他絕對不會是明智的選擇。

“我感到很抱歉,Draco,”他改為開口,並且把雙手放進口袋以盡力抵抗誘惑。

Draco轉身看著他,目光黯然。

“你會嗎,”他語氣平淡。“為什麼?你可不怎麼喜歡他們。”

“我不希望他們被帶走!”

“好的,不希望,”Draco退讓道。“但如果你得選擇誰要被帶走,誰留下來……”

他茫然地環視房間,然後走過去坐在床上,十指緊緊扣住床架。

“這不是我喜不喜歡他們的問題,”Harry說,冒險朝他跨出一步。“我知道你喜歡他們。所以我感到很遺憾。”

Draco放開床架,抬起膝蓋抵在胸前。

“小時候父親給我請過家庭教師,”他告訴Harry,用一種冷漠的嗓音。

Harry努力避免說些非常老套的話,比如“我聽說私塾還是有其優點的”之類,改為點了點頭。

“多數巫師的後代都會組成學習小組討論魔法,”Draco解釋。“但父親不想讓我在那樣容易被人影響的年齡和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人混在一起。我是說,Weasley家族那種叛徒也會加入到小組裏。所以我在家接受指導。”

Harry隱約覺得該為Weasley們辯解幾句,但Draco的臉頰貼在手臂上,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倦,Harry覺得如果他再說話就沒法聽見他的聲音了。

“大約八歲的時候,父親覺得我該有幾個伴兒了,”Draco繼續道。“所以那個夏天,他讓幾個政治上的朋友把他們的孩子送來了幾天。有的比我大,有的比我小點——我和別人玩得不太好。”一絲扭曲的幽默掠過Draco的眼眸。“你可能已經注意到了,”他補充。

他的嘴唇受了傷害般彎曲著令Harry走到他身邊坐在床上,隔著一段謹慎的距離。

“有那麼一兩次吧,”他說。

“我可能有時候會發脾氣,”Draco進一步承認。“他們就不喜歡我了,於是我罵他們。那其中就有這兩個愚笨的傻孩子,每個人都取笑他們,我也是,但是——他們卻沒有離開。被我奚落過的每個人都走了。我想他們的父親可能告訴過他們別這樣,所以他們……當一個想法在他們腦海裏紮了根,他們就頑固得要命。他們站在那兒,跟著我,當我走開他們跟上來我就打他們,他們還是跟著我。我沒有別人了,他們也沒有,後來有時候我甩給他們幾塊糖,或者告訴他們怎麼做可以讓別人不敢再那樣作弄他們,他們喜歡我了。就因為這樣一些小事兒。他們不想離開。他們想在我身邊,跟我在一起。”

他的思緒飄向遠方,聽起來有點兒驕傲。好像在那之前沒人願意跟隨他,好像Crabbe和Goyle曾經給他帶來過榮耀。

“他們本來聽從自己的父親交代他們的事,”Draco說,睜大的眼睛閃閃發亮,“但那個夏天之後,他們就聽從我。我從來不需要欺騙或者說服他們或者為此作任何事情。我做什麼都不要緊。他們喜歡我。還有,他們是不同的人,所有人都當他們是只有一個頭腦的連體嬰一樣談論他們,但他們不是這樣的。Crabbe其實是個超級隱秘的浪漫主義者,我還嘲笑他來著,Goyle小時候還怕黑。”

Draco推開床沿把自己丟進床裏,空洞的雙眼凝視著天花板。Harry看著Draco放在枕頭上的那只手,
手指深深的陷在枕頭裏面。

“他們不一樣,”Draco強調著,好像Harry之前爭辯過一樣。“我告訴他們我們的立場變了,甚至沒作任何解釋。他們仍然和我站在一邊。他們拋開家庭,甚至沒問一句為什麼。他們信賴我,我可以依賴他們,他們永遠不會離開,不會丟下我——”

他的聲音沙啞,痛苦而瘋狂,Harry從他的手上抬起眼來。Draco的臉埋向枕頭,頭髮散落在上面,他只看見痛苦的一瞥。

“Draco,別這樣,”他心疼地說,試著靠在Draco身邊,一隻手放在他背上。

Draco的臉扭過來,正沖著他,他可以感到他咽下口水試圖把自己的身體拉回來。

“他們是我的人,”他濕熱的呼吸撲到Harry的脖子上,“是我讓這一切發生在他們身上,他們為我換了陣線我卻連保護他們都做不到——”

“這不是你的錯,”Harry對著他的頭髮激烈地說。“沒人能在這種情況下保護什麼人。你什麼也做不了,Draco,別——”

Draco劇烈顫抖著,Harry緊緊地抱著他,彎起的手臂護住他的同時繼續試圖保持住他的距離,空出另一邊手將遮在Draco眼前的頭髮撫開幾寸。

“他們是我的人,”他幾乎是憤怒地重複。“再沒有別的人了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他靠過來,嘴唇和睫毛打濕了Harry的臉頰。當Harry發現Draco的指尖定格在自己的肋骨上時,不禁屏住了呼吸,然後Draco說,“我——”

他的眼睛閃爍著睜開,Harry望著他。它們是那麼的迫近,以至於Harry的眼鏡幾乎要壓到Draco的鼻樑上。Draco的呼吸仿佛發自一隻驚恐的小獸。

他粗暴地將Harry一把推開,Harry幾乎從床上跌落下去。


Draco從床的另一邊滑下來落到地上,緊靠著牆壁,再次蜷起膝蓋抵在胸前,鋒利而懷疑的眼神越過抱著的手肘怒視著Harry。

“我也不相信你,”他怒道。“我非常清楚你的友誼絕不是什麼美好的唾手可得的東西。每個人都想得到點兒什麼,我已經太累了!”

Harry坐起身,呼吸沉重。

“Draco,”他說道,“你到底在說什麼?如果你認為——”

“哦,別那麼偽善,Potter,”Draco說,抱著膝蓋的手臂中傳出微弱但謹慎的聲音裏仍然充斥著暴躁。“我父親教的比那好多了。小時候你不想跟我做朋友。我廢了那個泥巴種的照相機時,你顯然不怎麼喜歡我。”

Harry下了床,情況看起來不適宜繼續留在那兒了。他站起來,望著床那邊的Draco。

“怎麼,這是某種試探麼?”他無望地問道。“聽著,我不是非得贊成你全部的作為才能當你的朋友!即使你做了我不喜歡的事我也不會——甩掉你或者別的什麼!這不應該是個試探,事情不該是那樣的——”

“當然不是,”Draco說,嘴唇扭曲著。“你承不承認都沒關係,Harry。所有人都有想要的東西,都可以被收買。我很清楚。我厭煩厭惡厭倦它了,我想回家我還想——我希望——”

Draco把頭靠在胳膊上,Harry所能看到的只有那個埋著頭的金色腦袋和他蜷在牆邊的手指。

“Draco,”他開口,“我說——”

Draco的聲音像鞭子一樣猛抽過來。

“走開!”他吼道。“別這麼做。我不能——讓我靜一靜!”

Harry猶豫著。“我能不能——”

“現在!”Draco將所有禮數丟在一邊。“出去!”

Harry走了出去。他不想離開,幾乎不能忍受就這樣丟下Draco一個人不管,但當Draco那樣要求他時,他真的沒法留下了。

Harry回來時看見Ron和Hermione坐在爐火邊。火光把Ron的紅發映得閃閃發亮。Harry向他們走去,內心裏感到極大的寬慰。當他進來時,他們都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對他露出微笑。Ron在桌上排了一個劈啪爆炸紙牌遊戲的牌陣,大概正設法遊說Hermione加入,Hermione膝上放著一本打開著的書。

“那是什麼?”Ron問,仰起頭看看他的臉。“你又和Malfoy幹了一架?”

“沒,”Harry回答。“嗯。算是吧。”

得贊許一下Ron,他說話時稍微做了個鬼臉,“真遺憾。”

蛇不是要找的罪犯,Crabbe和Goyle失蹤了,Draco一個人悲痛欲絕地坐在地窖裏。

“我,”Harry開始了。“我是說。只是想讓你們知道。你們倆。我。就這樣。”

Hermione合上書,看著他的眼神充滿困惑。“怎麼了,Harry?”

“嗯。你知道的,”Harry笨拙地說,靠過去用一個擁抱迎上她。

這是和她的第一個擁抱,真正由他主動的。他聽到從他肩頭傳來的,她因為驚訝發出的高興又不確定的聲音。接著她用她的胳膊環住他的脖子過了一分鐘。她的捲髮貼在他臉上,他緊緊摟著她。

“是的,我知道,”她告訴他。

他放開她,笑容還有點不確定。“你一向是最聰明的那個。”

她坐回椅子上微笑著看他。“這向來不難。”

Ron擔心的打量著Harry,當他靠向他坐著的椅子上時。

“我可不認為我們要擁抱,”他迅速地說。“我覺得我們都夠男人的了。”

“這就是男生——,”Hermione用她一貫的方式評論。Harry在Ron肩上壓了一拳。

“要玩劈啪爆炸紙牌嗎?”Ron問。

Harry欣然同意。

*

第二天Draco回到了課堂上,但沒跟任何人說話。他坐在Pansy和Blaise Zabini身邊,也回避著與他們交談。神奇生物保護課後Hagrid試圖和他聊聊,Draco嘀咕了幾句就飛快的走開了。

他明顯不想被打擾。現在能做的只有尊重他的底線和他的願望,然後等待著直到他願意接受點安慰。無論多少安慰Harry都能給他,這毫無疑問,但問題不在這裏。

讓他一個人靜靜是最明智的選擇。

於是Harry照做了一整天,哪怕吃飯時候都沒看Slytherin的桌子一眼。他同Neville和Dean聊了天, Neville和Dean試著給他描繪一個防禦計畫,在城堡管道裏安置魔鬼網,可以阻止除了水之外的一切通過。

晚飯後他們又認真地花費了好幾個小時討論測量管道,導致Neville決定要向每個人兜售這個計畫。

Neville跟其他Gryffindor解釋到一半時他打斷他們,找了個藉口脫身去找Draco。

當他下到樓梯底端時差點絆到Draco。Draco正趴在地上玩彈球。

“真會走路,”Draco評論。“平時總練?”

“比我預想的簡單,”Harry告訴他。

Draco彎起一邊手肘支撐起來。“關於什麼,確切點?”

Harry俯看著他。“找到你。”

“哦,”Draco說,然後用與Harry毫不相干的語氣繼續道:“這是我12歲時玩的玩意兒。”

他從肘邊的一堆彈球裏拿了一個,接著把它垂直向前彈了出去。彈球撞上另一個,後者變成了紅色,直接反彈到另外三個上。它們全部都變紅了,就像把地板捅出了血一樣忽然盛開。Harry低頭看著它們,然後坐在地上。

Draco的面孔和他在同一水準上,他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再瘦了,但那因痛苦而極度壓抑的表情使他的顴骨看起來高得可怕。他的眼睛睜大,眼中映出悲傷和對這個世界的憤怒。

Harry抑制著伸出手去的衝動。

“巫師彈球,”Draco說,聲音中隱約有些自滿。“盡你所能去殺戮。只有你的球的中心撞到每個球的中心時,你才能幹掉它們。四個就很了不起了,但我13歲的時候可以一次收拾七個。”

“呃,”Harry說。“我認為收集巧克力蛙卡片要來得不那麼血腥一點。”

“這是個技巧性的遊戲,”Draco不高興地告訴他。“順便還可以發洩毀滅東西的欲望。”

“真適合你,”Harry說道,有一點嘲諷。“因為你就是,理所當然,一個極端的人。”

“我不再玩這個了,顯然,”Draco提醒他,“因為我,和你不同,是極端成熟而老練的。”

“我還在收集巧克力蛙卡片,”Harry也提醒他,“因為我,和你不同,不會放棄。”

Draco彈出另一個球,這次打掉五個。他暫時得意了一下。

“告訴你件我要放棄的事,”他宣佈。“這些事情都結束以後,我要停止善待別人。我討厭這樣。五年級時,我習慣於將我絕對要報復的人列個清單,包括我將會怎麼實施以及我明確會說的話。”

Harry向一個彈球伸出手去,Draco打開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猜我在那個單子裏。”

“四十五次,”Draco敏捷的回答。“我的復仇將會恐怖而完美。”

“哦,”Harry說。“你還是要復仇?”

“沒錯,”Draco用一種十分明確的語氣。

“我以為既然我們是朋友,每件事情——”

“恐怖而完美,”Draco重複。“沒有膽怯的逃避,Harry。你的人生,若不及時凝聚你那小小勇氣儘快從這個國家逃離,將會是個壯麗的悲劇。”

Harry將胳膊環在膝蓋上,模仿著Draco高傲的腔調。

“我藐視你和你那些可怕的恐嚇,Draco Malfoy。你怎麼卑鄙可恥隨你喜歡,我才不會逃跑。”

“那很好,”Draco平靜的說道。“那麼我會向我所有的敵人,還有朋友,以及那些我不喜歡他們長相的陌生路人甲殘酷報復,接著我就可以舒適地度過餘下的時光,享受人們的憎恨和畏懼,偶爾停下來閱讀幾本書,或像個太陽神那樣高坐在陽臺上。”

“太陽神,”Harry帶著懷疑重複。“Draco。你可能會長雀斑。”

“第四十六次。繼續說。讓我一天好心情。”Draco揚起一邊的眉毛,挑釁似的停頓。Harry正努力提醒自己別被挑釁,Draco忽然厭倦地開口,“我給Creevey買了個該死的新相機,如果那能讓你高興點兒。” 好像Harry已經為了那件事煩了他很久,他最終煩得受不了而投降一樣。

“你那麼做為了讓我高興點兒?”

Draco冷笑一聲。“不,我不過是個贈送者。”他輕輕彈開另一個球,只打掉兩個。

“你給他買了個一樣的嗎?他實在很喜歡那個。”

“我沒,”Draco撅起嘴唇。“我給他買了個更好的。一個Malfoy不會走進一家商店找個殘次品。”他愉快起來。“實際上我也給自己買了一個。店主給我看了一本關於攝影的書,我覺得那也許會挺有意思。那些有魔力的照片除了在相紙上其實是不存在的,你知道嗎?想想那些河水能流淌的風景照片。”

“也許你和Colin可以建個俱樂部,”Harry說。

“四十七,”Draco告訴他。“我不好這口兒,你知道的。嗯……也許有那麼一丁點。”

他撐起身體,白T恤在他肩上稍微伸展了一點。他換了個坐著的姿勢,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起的羊皮紙,朝Harry輕輕抖開。

“我昨天收到我母親的一封信,”他示意道。“如果你喜歡可以看看開頭的部分。”

“呃,好吧,”Harry說,疑惑這是不是那個邪惡計畫的一部分,讓他“危機”Narcissa Malfoy。

雖然‘危機’不是個動詞。

他展開信,自顧自的讀起來。

‘親愛的Draco,’信上說到,‘你最近的一封信非常有趣。和以往截然不同。如果你收到這封信時已經跟Harry Potter和解了,那麼替我問候他。要是沒有,請別再給我寄吼叫信。我不認為它們是一個孩子給他所尊敬的雙親的適當信件。最近一封嚇到了家養小精靈們。

Harry放下信,笑著將它還給Draco。

“我猜最近一封信的主題是‘為什麼我討厭那個草包Potter’,第四卷,第七章?”他問。

Draco抬了抬下巴。“或多或少,可能,”他承認。“我們打架時我寫了回信。自然的,她昨天才回復——自然的,我又立刻給她回了信。”他翹起了嘴唇,大概是對他自己。“我只是——想給你看看。我有時會情緒失控,”他接著說,“但是這不意味著我會永遠恨你或者別的什麼。”

Harry斜眼看著他。“這個算是因為打我而兜圈子的真正道歉嗎,Draco?”

“也許,”Draco高傲地確認。

“好吧,那麼,”Harry說。“很抱歉我還了手。”

Draco伸手夠到信,把它從Harry手中抽了回去。“我可沒打算跟那個麻瓜出身的Creevey道歉,注意,”他說。“我有我的自尊。”

“我沒看到你的自尊跟他是麻瓜出身有什麼關係,”Harry聲明,試圖擱下這個話題。“這又不是他和他弟弟能夠控制的。”

Draco略微有點兒驚訝。“他有個弟弟?怪不得我覺得他有時候比平常矮一點兒。”

“是的,他有個弟弟,”Harry說。“真是的,Draco。”

“哦,得了,”Draco嘲笑。“說一個五年級Slytherin的名字。一個就行。說啊。”

“呃,”Harry說。“呃。有Chaser嗎,他的名字是什麼,呃,他是五年級的吧?”

Draco努力地嘗試發出邪惡的笑聲。

“我承認,”Harry儘量保持尊嚴地說道。“我有點想不起來。”

“你該說你很自我中心,”Draco更正他。

“哦,不好意思,剛才你是站在五十步笑我嗎?”

“你還很健忘,”Draco愉快地繼續。“你可真是個不怎麼樣的人。”

Draco得意的笑了。“啊,除了被推到重要關頭的時候。”

他做了必須要做的事,作出最後對大家都是最好的選擇,當比如Ron這樣的人從責任的邊緣轉過身去的時候——壓力會變成逼迫般的動力。Draco總是推動著他,逼迫著他面臨責任邊緣。而他驚訝地意識到他是多麼地期待被推動,被逼迫,只要對方是Draco。

只要他也能夠這樣去推動Draco。

“也許不是,”他承認。“我不覺得很怎麼樣的人就可以拯救世界。”

“同樣,他們也當不了我的朋友,”Draco評論道,仿佛這兩樣事情具有同等的價值。

“嗯,那實在是很幸運,”Harry說,一邊想著那些源源不斷灌進蛇堆裏的毒藥。

“至於對那些麻瓜出身的人,”Draco慢慢開口。“在我們和麻瓜混血之前,巫師們相對安全一些,你明白的。過去我們能夠培育和改良能力,在混雜的血統出現之前。”

“我認為婚姻不應該是為了繁育出什麼能力啊,血統的,”Harry看了Draco一眼。“我媽媽就是麻瓜出身,你清楚這點。”

“我知道,Harry,別擔心這個,Potter家是個很不錯的家族,”Draco心不在焉地安慰了他兩句。“書上說,天生的阿尼馬吉(Animagi)只存在于昔時。原本易容馬格斯(Metamorphmagism)的基因流淌在我母親家族的血液中,而後有無數巫師家族和麻瓜們混血了,基因庫因而變得越來越小,血脈也在削弱。我這一輩只有一個易容馬格斯,她是個半麻瓜。她不會再繁殖(任何易容馬格斯)的了。”

“我見過她了,”Harry說,回想起鳳凰社裏的那個女孩兒。“她很不錯,真的。如果你不再用‘繁殖’這個詞兒我會舒服得多。”

“對,但是,Harry,”Harry喜歡看到Draco說話時眼睛閃耀的熱情,即使是在他覺得Draco說的都是些純粹徹底的垃圾的時候。“我們曾經是神話般的人物,我們難以置信的強大,整個世界掌握在我們手中,然後我們被麻瓜的血玷污,被麻瓜的議論出賣,被焚毀。”他讓另一個彈球旋轉出去,打到了六個。紅色在它們中蔓延開來。“你該考慮一下這些事,”他補充,斜瞟著Harry。

Harry偷拿了他一個彈球,把它彈向Draco。

“還該考慮另外一些事,”他說。“這到底有Colin什麼責任?”

“好吧,沒什麼,”Draco極不情願地承認。“我只是剛巧覺得他是個蠢貨。”

Harry笑的很大聲。“你才是個蠢貨,”他說道,語氣裏洩漏了幾分寵溺。

“也許,”Draco目中無人地說,彎腰收起他的彈球,“但我本可以成為一個易容馬格斯。想像一下,我可以讓自己酷似任何一個人。我可以成為霍格沃茨的性感偶像。我可以得到任何我想要的人。”

“對啊,你還是需要一點助力的,”Harry故作清純地贊同。“Parvati Patil 剛告訴我說你跟她喜歡的那型差距有多大。”

“當然不是了,Harry,”Draco說道,給了他一副‘Potter,你這無可救藥的傻瓜蛋’的表情。“她在四年級時迷戀著你。我可不能想像一個對你著迷的人會迷上我,我們絕對是完全迥異的類型。當然除非,”他認真地思索著,“我們中的一個是Millicent Bulstrode。”

“饒了我吧,”Harry說。“等等,Parvati迷戀我?”

Draco再次臥回地板上,開始以一種侵略式的眼光審視重新排好的彈球。

“她沒完沒了地嚷嚷聖誕舞會和你如何選擇她做舞伴的事兒,”他告訴他。“Harry,你這沒腦子的飯桶,你不配擁有愛情。一個人要做什麼才能引起你的注意?”他朝上看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淘氣。“除了作為和你對戰的搜球手之外,顯然。”

Harry驚恐地發現自己開始臉紅。

“那不是真的,”他說。“我不——那不是——我就從來沒注意到Hufflepuff的搜球手。”

“你沒有?”Draco問。“不是想勾起你痛苦的回憶,但Cedric Diggory可不差。”

“Draco!”Harry大叫。“你小時候是不是動不動就迷上什麼人?”

“大概是吧,”Draco大方地承認,打掉了四個球,同時耳朵稍微染上了一點粉紅色。“除了對Fleur Delacour。看不出別人為什麼都這麼迷她,告訴你實話吧。我最討厭金髮碧眼的女人。”

Harry茫然地撥拉著頭髮。“你是想要告訴我,”他慢慢說道,“你個人的虛榮比Veela的吸引力還要強嗎?”

“別評判我,”Draco說。

“我只是有點被嚇到,沒別的了。”

“我不要再跟你分享私人回憶了。”

“我也不喜歡Fleur,”Harry說。“那時候我很迷秋,當然。我也沒注意到聖誕舞會上Parvati特別喜歡我。”

他在Draco身邊伸展身體,試著讓他的視線和Draco的並排,看他是怎麼打中那些彈球的。

“聖誕舞會剛開始的時候她沒有,”Draco告訴他。“因為你是——重複這種話真令我痛苦——一個沒腦子的飯桶。”

“至少我沒穿得跟個牧師一樣,”Harry指出。

Draco皺起眉。“我沒去——我不相信你甚至注意到了——我要讓你知道,我穿著黑絲絨顯得特別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像一位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牧師,也許吧。”

“別試圖給我什麼時尚提議,Harry。這就像盲人帶領擁有全景望遠鏡(Omnioculars)的人一樣。還有我的長袍,儘管它們體面動人,並不是我清單中最要緊的事情,因為我不得不肩負勸說Crabbe脫掉那些帶著瘋麻瓜Marvin裏襯的可怕東西的重任然後換上Goyle——備用的——”

Draco沉默了。Harry靠向他,輕輕地拍了拍Draco的後背。

“Draco,”他說。“我真的很抱歉。”

“嗯,好吧,”Draco冷漠的說,站起身掃了掃身上的塵埃。“我確實得走了。”

“走?去哪兒?”Harry問。

他注意到了,但他沒把這些事情合在一起,Draco穿著白色的牛仔褲和一件緊身白T恤,他的頭髮又恢復了先前那種柔順的樣子。

“六月的第一個星期五,”Draco說。“狂歡派對。上帝知道我們都需要放鬆放鬆。”

“噢,”Harry說。“別——做傻事。”

“怎麼?例如,對一個迷上我的迷人女孩兒整晚不理不睬?這完全是你的作風。”Draco說著,帶著狡黠笑意眨了眨眼。“說實話,Harry,你可真蠢。給你,”他忽然又說,把他的彈球放進Harry手中。“拿著這些。我想你該學學怎麼玩。”

“謝謝你,”Harry低頭看著它們。

Draco聳聳肩,將Harry的手指合在彈球上。“沒什麼,”他說。“我仿佛想起你以前曾經送給我一個禮物,沒什麼理由。我還仿佛想起我好像沒跟你道謝。”

暗淡的光線映襯著他身上的白色衣物,銀色發絲。Harry站起身。

“好,”他說。“是的。沒禮貌的小子。”

Draco笑了。“我明天再跟你聊,”他說,然後轉過身向地窖走去。

Harry慢慢走上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Ron正看著Harry那本《和炮彈隊一起飛行》。

“哦,”他說。“你知道嗎,有人在你的書上寫滿了東西?”他瞥到那些彈球。“那些是巫師彈球?”

“呃,是的,”Harry說。

“媽媽不准我們玩兒那個,”Ron說道。“她說那種家庭——你知道,那些黑巫師的——習慣於用縮小的麻瓜腦袋玩彈球。”

“我想那不是真的,Ron,”Harry說。“肯定你可以用腦袋來打保齡,或者之類的。”

“可能是真的,”Ron說,頑固地堅持著他孩提時代聽到的版本,“那是完全可能的。”

Hermione走過來,把手搭在Ron肩上。

“怎麼了,Harry?”她顯得很關心。“你沒去看Malfoy?”

“唔——去了,”Harry回答。“但今晚是派對夜啊。”

“是麼,”Hermione眯起眼睛。“你就想坐在家裏悶悶不樂。是嗎?”

“我想我可能會學學怎麼玩彈球。”

“你這樣太沒勁了,Harry,”Hermione沒在意他的話。“你應該出去見見人。”

“你是說,跟我一起上學的那些人?”

Hermione揮手將這個抗議撇在一邊。“你知道我指什麼,”她說,“很多人都會去參加派對。會很有趣的啦。”

“嘿,絕對會的,”Ron愉快地附和。

“Hermione,”Harry說。“我真的不認為……”

*

兩小時之後,他還在掙扎。“我,呃,還不太確定……”

“噢來吧,Harry,”Ron鼓動他。“我向你保證,會很好玩的。”

Harry擔心地環顧四周,看起來好像不那麼有趣。派對俱樂部位於三把掃帚下,充斥著煙霧和擁擠的人群,黑暗不時地被刺眼俗麗的色彩刺破。穿著暴露長袍或者根本不存在的麻瓜服裝的身體彼此糾纏。

Harry根本無法確定這是不是合適他的場合。這看上去更適合情侶們,或者——那些極度渴望任何身體接觸的人。

Harry覺得他不太該呆在那兒。

Ron和Hermione正期待地望著他,手拉著手,顯然在等待他歡欣鼓舞地躍進舞池。

“我去拿點喝的,”他咕噥著,開始穿過人群。

他剛剛走出幾步就看見了他。

Draco坐在酒吧盡頭,懶洋洋地賴在一張酒吧椅子裏,他的金髮有點散亂,垂落在面前的空杯子上。他看上去頗為愉快,似乎沉浸在某些思緒中。

Harry高興起來,撥開人群向他走去。

事情發生時他離得沒多遠。Blaise和Pansy一起出現在Draco旁邊,拉起他的手臂。Draco抬起頭沖他們笑著,他的嘴唇動了,簡短的說了幾句。Harry沒看清。

他們都咧嘴笑了,試圖把他從椅子里拉起來。他沖他們微笑著搖搖頭,臉龐明亮起來,態度也很和藹。

‘那不是他對待其他Slytherin們的一貫方式。那是他和我在一起時的樣子。’

Blaise正在和Draco耳語。Harry看著他的嘴唇,離Draco的皮膚是那麼,那麼近。

Draco靠向他們,看來快要被說服了。

Pansy毫無防備地笑著,拽著他的胳膊。她穿著一件黑色小禮服顯得沒有平時那麼不可接近。最後Draco讓他們拉他起來,跟著他們走進舞池。

就像他開心的時候那樣,他完全無拘無束。帶著那種完全Draco式的無意識,他燦爛地微笑著向一對五年級情侶致意,大概要讓他們幫他拿杯飲料,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一件令人十分震驚的事。

他跳著舞,沒注意或者是不在意那些直勾勾打量著他的目光。甚至也沒注意到那個完全定在舞池中央凝視著他的傻瓜。

他的舞步嫺熟優雅,隨心所欲的跳動,向後甩著頭髮,略帶頑皮的微笑。

他的頭髮和T恤被燈光打成耀眼的白色,或紅或藍的顏色隨著他的移動在它們上閃爍著微光。

Slytherin們跳得比任何人都親密。

Pansy和Blaise在他任意一側,緊貼著他扭動著,他們都以一種緩慢又近乎放蕩的步調移動著。

Draco又笑了,下流地調著情,讓Pansy整理他的領口,引著她的指尖在他脖子上游走,Blaise的一隻手在他臀部摩挲。他偶爾將臉貼近其中一個的,用臉頰蹭過他們的臉頰讓他散亂的頭髮拂過他們的皮膚,然後向後側身觀察他們的反應。

他已經有好幾周都儘量跟Harry保持距離。

Harry知道他只是想尋開心,以他最得意的那種無所謂的殘酷的方式。Harry知道那根本不代表任何意義。

但Harry覺得很不舒服。

不像是由於情緒產生的問題。而像是他真的病了,有什麼病菌控制了他的肚子,喉頭隱隱作痛還伴隨著嘔吐的徵兆。

是嫉妒,隱秘的強烈的喪失理智的嫉妒讓他想要將他們中的一個刺穿,當他看到Blaise Zabini望著Draco的時候。是欲望和絕望,然後像陣寒風般貫穿他的是……慘烈的現實。

Harry向後走去,仿佛不能自控般笨手笨腳地穿越人群。他轉開眼睛,不再定在那蒼白的臉上,他在人群中跌跌撞撞,使得眼前的世界模糊起來,推擠著他逃離這幫狂熱的半瞎抵達出口以及,噢,那清澈涼爽的晚風。

Harry癱倒在人行道邊,臉埋在手裏。他的頭像喝多了般眩暈著,空氣濃濁,劇烈的疼痛聚集到他胸腔中……

“Harry。”

這個清晰冰冷的聲音決不會被錯認。Harry在聽到他這樣叫他時打了個冷顫,接著發起抖因為,哦不,他現在沒法面對這個。

他再次抬起頭,世界仍然在他四周旋轉。Draco站在一盞街燈下。漆黑空洞的世界裏唯一的白色線條。

白色的燈光和白色的衣服使他看起來瘦得像片草葉。他的雙眼仍然因為酒精和刺激閃閃發光,散亂的頭髮貼在臉上,出了點兒汗的脖子和手臂微微發亮。

Harry帶著一臉麻木的痛苦看著Draco踱出燈光向他走來,拂開他臉上的頭髮。他盯著Draco手腕那細緻的線條。

“你還好嗎?”Draco的聲音幾乎親切。“那些荒唐的Gryffindor灌了你很多?你看起來糟透了。”

“感覺也糟透了。”Harry的聲音在他自己的耳朵聽來乾巴巴的。“但我沒喝酒。”

Draco的影子覆蓋了Harry。幾乎像是一個碰觸。

“那麼是——”他喉嚨深處發出些微惱怒的噪音。“看,你不是在犯傻,是吧?因為——其實這不關你的事——我和Pansy或者Zabini之間都沒什麼。進去吧,我也會跟你跳的。”

折磨人的嫉妒稍稍減輕了。卻沒什麼真正的幫助。

“我不能再回去了。”

Draco真的被激怒了。“為什麼不能?你看,你承諾過的——一切都不會改變。你說我們和從前一樣是朋友,那你為什麼不能——”

“因為那種方式行不通!”

Harry幾乎大喊著。他的聲音打在磚牆上:Draco用他被傷害時慣用的冷漠態度靜靜的聽著。

“哦。”他停頓一下,聲音略微刺耳起來。“那這就是你喜歡的方式。因為你——”

Harry又有了給Draco一拳的衝動,想將他按在磚牆上給他一下,因為他竟然一定要表現得這樣可惡,傻得可惡。

“因為我愛你,”他吼道,然後被恐慌凍結了。

他必須得佩服Draco,Harry事不關己地想。他沒有大喊大叫或是跑開。甚至沒說句“什麼?”之類的來搪塞,像一般人那樣假裝沒聽見那些不想聽到的事實。

他只不過站在那兒,手插在口袋裏,臉被陰影覆蓋著。Harry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接著Harry聽到Draco唇邊傳出一個輕微的聲響,才隱隱驚恐地意識到,他在笑。

他猛然抬頭,憤怒地盯著他。

Draco目光冰冷,卻帶著一絲古怪的戲謔。

“Harry Potter,你真該找個人,弄張床好好來一次。”

*

Harry永遠搞不懂為什麼他的眼睛居然沒脫窗。

“……什麼?”他問,完全淹沒在無助的難以置信中。

“我說,你該找個人,弄張床好好來一次,”Draco鎮定地重複。“但你別指望我。拜託,Potter。你愛我。”

他努力保持著輕鬆的聲音並在道出最後那個殘酷的宣判時適度降低。

Harry對這個小小的殘忍近乎感激。他抬起下巴,看著Draco的眼睛。

“我確定,”他輕輕地說。

Draco搖搖頭。“別那麼Gryffindor。太顯而易見了,Potter。你對一個全然想不到的人有了點兒性欲。很好,這沒什麼。誰身上都會發生這種事。不太好的是荒唐的Gryffindor非要堅持他的感覺是純潔的,Harry Potter可不能擁有下流的小欲望,你得給它起一個可笑的名字——”

“這一點也不可笑!”Harry猛地吼道。

他發現自己站了起身,卻記不得是怎樣起來的。

“你用不著非得喜歡,”他狂怒地咆哮。“你用不著非得回報。但是你別非要猜度我的感受!”

Draco眯起眼睛。

“那就別再跟我說你可憐的錯覺。”

“我這不是錯覺!”他向Draco走近一步,歇斯底里,Draco後退一步。“的確,我沒你那麼經驗豐富,”Harry嚷著。“我對性欲一無所知。但是我確定我——”

“我不想聽!”Draco突然喊。

Harry又近了一步,Draco猛地把他推回去。

“這就是問題,”Harry低聲道。“我在乎你。”

他和Draco突然彼此繞著圈子,神色警惕,仿佛打算攻擊對方一樣。

“你真他媽瘋了,”Draco平靜地回答。

“就讓我——”

Draco停下來,眼睛像是冰做的。

“不。讓我來告訴你。我管不著你那些氾濫的多愁善感。你說的是——只是想得到一些東西。人們總是那麼說來得到他們想要的。這不過是掩飾一個企圖的陳詞濫調……這根本不意味著什麼。它意味著,Harry,”他又推了他一把,漠不關心地,“這段友誼什麼也不是。”

Draco向門口走去,Harry看到即使他的語氣輕鬆,他的臉已經被憤怒扭曲了。

“別再跟我說話。”他命令道,然後離開。

*

Hermione躺在黑暗中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噢天哪,她該怎麼告訴Harry?

她很累了,還喝了點酒,宿舍其他人睡覺時發出的輕響弄得她更累了,但腦子卻仍然是他們看到的一切。

她擔心地在煙霧繚繞的俱樂部裏搜尋著Harry,Ron已經靠在了她身上,他有些醉了。她在黑暗中露出寵溺的笑容,混合著幾分無奈。Ron在控制自己的酒量方面真是爛透了。

“別看,”Ron用一種呵護的口吻說,好像Hermione純潔的眼睛需要和那些爛醉如泥的人們以及明顯不知羞恥的Pansy Parkinson隔離開來,她的雙腿正纏在Ted Nott的腰上,舌頭舔舐著他的喉嚨。

許多Slytherin好像都醉得接近狂野邊緣,並且準備好了在今夜攫取別人。相當正常的狂歡派對夜,Hermione回想著。

然後他們看到那一幕。

Draco Malfoy大步走過舞池,把擋了他路的人都擠到一邊。他一肘打在一個五年級Slytherin的頭上,看起來卻根本沒注意到,然後他停在Blaise Zabini跟前。

Blaise停止跳舞,看著他。

Malfoy站在那裏看著他,思索著,五顏六色的燈光在他奇異的淡色頭髮上製造出詭異的圖案。接著他將他推到一面牆上,抬起Blaise的臉對著自己。

“呃!”Ron的語氣充滿驚駭和懷疑。

這舉動顯然十分刻意,Malfoy的手在Blaise的下巴上,另一隻手支撐著牆壁扣住Blaise。他張開嘴覆在Blaise的嘴上,Blaise狂熱回應,唇舌交纏,Blaise摩擦著他,捧住他的臉讓親吻更加深入。

“我看不下去了,”Ron說。“Hermione,別看。”

他們都目不轉睛的盯著。Blaise的雙臂繞在Malfoy脖子上,Malfoy稍微低了下頭,用另一個直接而目的明確的親吻再次佔領了Blaise的嘴。Blaise試圖把他的腿擠到Malfoy的腿間。

“看看Malfoy在幹些什麼!”Ron爆發了。“啊不,別看,”他急忙補充。“你能想像嗎?Harry知道他喜歡幹這些嗎?”

‘別是憑他的個人經歷,但願,’Hermione想。

她近乎絕望地再次環視俱樂部,尋找Harry,並衷心慶倖沒有看到他。

Ron繼續激情演說。“如果他迷上Harry會怎樣?”他想知道,接著高興起來。“我希望他嘗試點兒什麼。”

“Ron!別那樣說!”Hermione叫道。

“Harry會把他揍翻在地上,”Ron心滿意足地說。

“哦是的,他可能會那樣,”Hermione有些絕望地贊同。‘然後撲到他身上,’她私底下補充。

他們看到Malfoy和Blaise不一會兒就離開了,之後也沒有再回到俱樂部。小心詢問過在場的人之後,他們推測的事實是,Harry在那件事發生之前就臉色青白地走了出去,大概是回學校了。

Hermione謝天謝地了一陣子,然後才意識到,他們當然得告訴他。事實上,因為Ron完全缺乏做這件事的智慧,是她本人必須要告訴他。

她根本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如果Harry以前沒明白而因為這事頓悟了,或者如果他明白了他嫉妒或者覺得他有機會……噢,根本無法想像!

Hermione折騰了半天才勉強睡去。

她再次醒來時,依然是在夜裏。她感覺是一個特別糟糕的夢境驚醒了她,但她卻有著依稀感應,是真實世界裏有些事情發生了。

她聽不到任何聲響。

Hermione豎起耳朵傾聽了一會兒,正打算靜下來重新睡覺時,一個念頭倏然閃現。

她的床霎時變得冰涼。

她什麼都聽不見。沒有毯子下翻身的聲音,或者Mavis的鼾聲。

“Mavis?”她試探著問,然後暗恨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那麼的不確定。“Parvati?Lavender?”

她顫抖地伸出手摸索著拉開她的簾子。

她尖叫起來。

月光湧進房間,告訴了她一切。除她之外的每張都床空空如也。宿舍裏只有她一個。

她們都被帶走了。

Hermione再次尖叫,完全無法控制的,然後感到冰涼的恐懼慢慢從她胸腔裏升騰起來。

模糊的,她聽見自己的尖叫帶來的怪異的,哀號般的回聲。她意識中的一部分有條不紊地計算著回聲,其餘部分無助地躲在毯子下戰慄著。

每一所學院的幽靈都尖叫著他們失落了什麼。

UNDERWATER LIGHT by MAYA 18章 上(4.23更新)


經歷了這麼久,18章終於貼出來了。在此感謝我的兩位校對:青鱗和penpen, 她們分別負責了前一半和後一半的校對工作, 還有kogi在最後提供了很寶貴的幾處翻譯意見,在此一併感謝。
估計大家都等急了,我就不廢話了,一起看文吧!

forest


PS. 19章penpen已經幫我校對完畢,我會檢查一次個別詞句之後儘快貼出。謝謝!

UNDERWATER LIGHT BY MAYA
第十八章 判決

翻譯:forest
校對:青鱗 penpen

We are the children of Paradise
On our own now since the fall
All the things that are worthhaving
Were never ours to keep
I've been alone so long
That I just don't know what todo
And I don't want to lose you

Ginny勉強從夢中醒轉,頭從枕頭上猛彈起來,睡眼迷朦地努力嘗試從蓬亂的發絲間看清楚。有人在尖叫,是Hermione,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這是真實的。

她還沒徹底清醒就沖下了床,直到她沖進七年級的寢室才完全反應過來。

除了Hermione的床之外,其餘每張床都是空的,床罩皺巴巴地胡亂丟著。Hermione蜷作一團,仍然因為驚慌而尖叫不已。

Hermione是那種Ginny確信可以在危難之際毫不猶豫地依靠的人之一,然而她現在卻被嚇得魂飛魄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Ginny沖到床邊抓住Hermione的手臂。Hermione眨眨眼看看Ginny ,哆嗦著抱住她,Ginny感覺自己被顫抖的手臂和毛蓬蓬的捲髮包圍了。Hermione雙手死死抓住Ginny的肩膀,從緊咬的牙縫裏小聲說:“天,Ginny,Ginny,我以為——我以為自己或許是城堡裏剩下的唯一一個——”

再沒有比這個更讓Hermione恐懼的了。

“我在這兒,”Ginny喘著氣堅決的說,“你沒事的。”

門上的把手突然轉起來,這一刻真是可怕,她們兩個嚇得緊貼在一起。隨後Ginny把Hermione往後推開,自己躡手躡腳走向門口,走到半路才發覺自己一直緊緊握著魔杖,意識到這個之後她想,不錯。這樣就方便了。

門打開後一個黑影向她走過來,Ginny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咒語都想不起來。她正處在本能要自我保衛的狂亂中。

Ginny飛起魔杖打在黑影的臉上。黑影向後退縮了。

“見鬼,Ginny,你幹嘛?”

Ginny正調整姿勢準備再來一下,聽到這句委屈的抱怨,魔杖差點脫手。

"Ron?"

“是我。”Ron責備地說。

“噢老天,真是抱歉。”Ginny說,接著她注意到Ron已經看到了Hermione,以及空蕩蕩的宿舍,對他而言這世界的其他部分就根本不存在了。

“Ron,”Hermione說,聲音沙啞,顯然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而冷靜,“Ron,謝天謝地。”

她跳下床跑向Ron,Ron迅速地緊緊擁抱她。他們緊緊抱在一起,直到Hermione凝聚了足夠的自我控制力,稍稍往後靠,聲音顫抖地問道:“還有誰……?”

“還有很多人,”Ron說,他的手緊貼在Hermione背上,仿佛緊扣著她肩胛骨間的那塊實實在在的地方就可以確保她的存在。“我們聽到尖叫聲後四下察看了寢室——”

“不要是Dean!”Ginny驚叫,再一次被恐懼攫住,“Dean他——”

Ron眨眨眼,“不,Dean沒事,可是Neville——”他咽了口唾沫,“Neville 不見了。Harry和 Dean在檢查其餘的男生寢室,Harry 說他會跟過來——”

Ginny有一種強烈的願望想要回到原來那個正常的,安全的,她出生時還存在的世界。她想走到Ron面前問問他被打紅了的鼻子是不是沒事兒,至少她可以修好一隻鼻子,但是這一切——

“你怎麼到這兒的?”她無助地問道,“這兒可是女生寢室。”

Ron的下巴繃緊,手扣著Hermione的後背。Ginny注意到他的指甲撕裂了,指尖通紅。

“當腳下的樓梯移動的時候我抓住了石頭的裂縫,”他解釋說,“我聽見了你在尖叫。我必須得過來。”

Hermione掙出了Ron的懷抱,試圖撫平頭髮。“這很好,Ron,但是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組織好人員,”她說,Ginny 看見她臉上表情的轉換,Hermione在強制自己表現得乾淨俐落。

“好的,”Ginny 問,“我能做些什麼?”

又一聲響,門砰地打開,Ginny看見一支火弩箭被扔到地上,一個人影走過她身邊。

“Hermione?你還好吧?”

Ginny看到Harry時她的意志一下子瓦解了。她早該想到他會來救Hermione的。

Hermione馬上開始解釋。Ron看著地上的火弩箭嘀咕,“為什麼我沒想到這個?應該帶上把掃帚。”

Harry雖然想到了帶上掃帚,但他沒想到帶上別的。這個夏日的夜裏,他既沒戴眼鏡也沒穿著睡衣上衣,當Ginny走過去靠向他的時候,她感覺到她露出的手腕碰到Harry 的皮膚,令人安心的溫暖。

“Harry,我們都嚇壞了。”她向他訴說。

“Ginny,你差點兒把我的鼻子打斷。”Ron叫到。

Ginny沒看Ron,她正忙著湊近Harry尋求安全感。現在Harry 全身上下每一寸都看起來像英雄男孩,黑髮亂七八糟地垂在臉上,赤裸的肩膀寬厚英挺,沒戴眼鏡的眼睛眯著,眼神堅定。Ginny用她所剩的每一分力氣抓住Harry。

“我們現在做什麼?”
*

每逢危難之際Harry總是忽然很能幹。Hermione邊取過名單邊心不在焉地想到這一點——她儘量不去想大得恐怖的失蹤人數——只有被逼到不能動彈的地步時他才變得激怒。現在他在生氣,在行動。

Sirius正在試圖安慰一個哭泣的二年級學生,即使這種時候他也無法控制因為對命運狂怒而起的微小痙攣。Harry以一種掌控情勢的姿態四處巡視,這對安撫人心有效得多。

“拿著你們的魔杖,”Hermione聽見Harry說,聲音嚴厲,由於睡眠不足而顯得暴躁,“如果有事情發生,我們都需要武裝起來。我們需要能夠戰鬥:這是最重要的。”

“我們什麼時候進大廳?”Dennis Creevey緊張地問。他看上去異常恐懼和憂慮。他的兄弟不見了,而他的女友在Hufflepuff。“我能不能去查……”

Harry轉向他。

“我們都有自己關心的人在別的學院,”他厲聲說,“當名單點清之後我們就可以去。每個人都帶了魔杖嗎?”

Hermione清查完名單,試圖不在臉上流露出慌張失措。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在。她試著不去想具體是哪些人,但是她那訓練有素的記憶力拒絕放過她。

學年開始的時候Gryffindor有78人,一年中慢慢減少到64人。但是現在只剩……Hermione壓下之前使她一無是處的愚蠢驚慌,努力不讓自己去想,但是忍不住。只剩30個學生。30。

Ron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幾乎擠碎骨頭。她輕輕地把手指抽開。

“說真的,我沒事,”她虛弱地微笑,向他保證。她現在必須冷靜,她必須思考,保持自製力。

Harry和Sirius在他們出發去大廳前對寢室作最後一遍檢查。Hermione陪Ron 在房間裏四處穿行,嘗試用女生學生會主席的微笑安撫低年級學生。

她和Ron走近胖夫人的畫像時聽見有人在外面講話,並看見畫像開始朝裏慢慢擺動。

別慌!Hermione命令自己,站到Ron旁邊,Ron站在入口,拿魔杖指著。

“誰在那兒?”

“得了,Weasley,在你用那根魔棍子傷著自己之前快把它放一邊去,”一個熟悉的聲音立刻嘲笑道。

Malfoy仍然穿著那身可笑的一身白的夜總會裝束,衣服皺巴巴的,即使在暗淡的光線下臉頰和前額上的汗水也閃著微光。

“你想要幹什麼,Malfoy?”Ron質問,帶著極大的敵意瞪著他。

Hermione覺得自己從沒見過Malfoy象此刻這般令人厭惡,連他丟出的問題都像是一句侮辱。

“Harry被帶走了嗎?”

“好像你在乎似的,”Ron大聲道,但是Hermione靠向他,警告性地碰碰他。

“沒有,”她慢慢地說,“沒有,他沒事。”

即使在陰影裏,她也看得出Malfoy的某種緊張消除了。他嘴角的弧度看上去不那麼令人討厭了。

“很好。”他同樣慢吞吞地回答,“很好。我——非常好。我想——”他揚起下巴,退後幾步,以更加做作的姿態說,“我想我現在得走了。你不必告訴Harry我來過。”

在Malfoy離開或者Hermione回味過來這是什麼意思之前,Harry推開他們走了過來。

噢好吧,這層紙終於捅破了。Hermione心情複雜地想。

Harry沒戴眼鏡,眼睛眯著,沒遮擋的臉看上去令人奇怪地比實際年齡大。他直接走進Malfoy的私人空間,雖然Malfoy一開始已經退後了幾步。他一把抓住Malfoy的胳膊,站得離Malfoy只有幾英寸——好像他就有權利那麼做似的——即使Malfoy因為他的接觸緊繃得跟弓弦一樣。Hermione更緊密地貼著Ron,心想,所以Harry已經明白了,好吧。她已經太疲倦了,無心也無力應付這件事帶來的更多慌亂。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接踵而至,如果Malfoy打算在這種危急時刻還給Harry添亂的話,她就準備把他的舌頭撕下來給他塞回去。

“Draco,”Harry開口,聽起來冷靜實際,“謝天謝地,我都快瘋了。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Hermione看見Malfoy嘴角再次勾起了那種刻薄的弧度,於是趕忙搶在他之前開口。

“他來看看你是不是沒事,”Hermione說道,至於其中的意味她打算以後再慢慢想,如果她以後還有時間的話。Malfoy看她的表情仿佛她剛剛宰了他的貓頭鷹還當面吞了下去。

“真的?”Harry問道,眨著眼,滿臉懷疑。

Malfoy瞪視著他,挑釁似地沉默著。Hermione 看著Harry 胳膊和後背上緊繃的肌肉,確定下一個恐怖的瞬間,她將目睹某個恐怖事件,諸如Harry把Malfoy拉入懷中以確認他的存在,抱住或——天啊,她想著,忽然湧起某種瘋狂的強烈欲望要放聲大笑。Ron的眼睛肯定會直接瞎掉。

Malfoy仍然緊繃地瞪著Harry,沉默著,憤怒地試圖掙脫Harry緊抓著他胳膊的手,不願多靠近一寸。

“謝謝。”Harry說,輕得像是耳語。

“見鬼去吧,”Malfoy怒駡一聲,向Ron 和 Hermione投去惡毒的一瞥。“我們已經清點過名單,其餘人都在公共大廳,Blaise在照看他們。我不會離開他們以——”

“我知道。我也不會,”Harry說,“你們被帶走了多少人?”

“我們還剩27個人,”Malfoy冷冷地說,“我這一年級除了我,Blaise 和 Morag,再沒人剩下了。”

片刻的停頓。“不會是Pansy——”Harry說。 Malfoy報以沉默。“Draco,我很難過。”

Hermione開始覺得非常地不舒服——此時此刻——看著他們在燈光下的輪廓,仿佛在看一出皮影戲,而她強介入了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情感之間。但是,她不準備讓Malfoy令Harry分心太久。

“我們沒時間難過。”Malfoy嚴厲地說。

Harry猶豫一下,然後略點點頭,“我們還剩31人,”他答道,令Hermione吃了一驚。她不知道Harry查過人數。

Malfoy瞪著Harry,用空著的手的手背在眼睛上蹭蹭。“那麼我們可以假設其他學院情形也差不多。”他說,“不能再讓人留在寢室裏。”

“不,當然不能,”Harry說,“如果我們能睡在大廳裏並派人警戒,我想——”

“這是個辦法,”Draco回答,“看——我得回去了。”

“我也是,”Harry說,“我們很快就下去。”他放開Malfoy的手臂,在Malfoy垂下手臂之前,Hermione看到了Malfoy胳膊肘上方蒼白皮膚上的紅色指印。Harry猶豫著開口:“Draco,我很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

Malfoy看著他,眼睛眯起來。Hermione想那絕對是個人性格的標誌:當Malfoy沒有理由做出另一種表情時,他的臉就會恢復那種淡淡的令人不快的神情。

最後Malfoy點點頭,“去穿上點衣服,Harry。不然Hufflepuff們該調戲你了。”

真典型的Malfoy,在這種時刻還能開沒品的玩笑。Harry裂嘴笑了,兩人分別轉身離開,Hermione看著Harry走向他們而Malfoy退開了,松了口氣。

Harry看上去依然疲倦而嚴肅,但是放鬆些了。

“來吧,我們走。”他說。

*

公共大廳的夜空烏雲密佈,看不到半顆星星。學生們在陰影裏靜靜地哭泣,緊緊地擠作一團,看上去就像是屬於同一個學院。實際上,人數減少得太多以至於也只湊得足一個學院的人數。Harry殘酷地意識到這一點。

整夜唯一的亮點就是他們剛剛全部集合完畢,Pansy和 Zacharias Smith就跌跌撞撞地沖進來,神色驚慌,衣衫不整。

Pansy加入到他們學院剩下的學生中間,驚慌從她臉上褪去,再被某種類似絕望的表情佔據。她走向Draco,即使在這種時刻, Harry也看得出他們真是天生一對。Harry心裏一陣劇痛。

Pansy站在那兒,赤著腳,晚裝的肩帶滑落到手肘,胸衣的上沿都露出來了。她凝視著Draco,仿佛不確定他是否允許自己當眾伸出手去。她伸出一隻手,Draco拉過她緊緊按在自己胸前。Harry看見Draco的手緊緊環在Pansy的脖子上,Pansy露出半是震驚半是痛苦的表情。

“別再對我做這種事!”他粗暴地說,然後把她推開,轉身背對她,面向別的Slytherin。

Pansy在胸前抱起雙手,深深地呼吸。Harry看到Zabini走向她,伸出手臂摟住她,前額抵在她的前額上。她笑了。

雖然對她懷有難以置信的微小的毫無道理的嫉妒,Harry還是樂於看到她平安無事。

然而還有那麼多人卻沒逃過。DennisCreevey沒能找到他的女友,失去兄弟和女友的雙重打擊令他面色蒼白,渾身發抖。他緊貼在Harry的身邊,貼得幾乎和Ginny一樣牢固。Harry扶住他的肩膀。

“他們出了什麼事?”他輕聲問。Harry不想給出那個愚蠢且毫無用處的回答,我不知道。

“他們沒死,”他激烈地說,“我們會把他們救回來。”

“我知道你會的。”Ginny回答,她完全崩潰了。

Harry多希望她沒有:當他進入Gryffindor女生寢室的時候她殺氣騰騰地站在那裏,舉著魔杖,讓他心存一線希望,以為她會是另一個可以指望的盟軍。他想或許她只在恐慌開始的那一刻是堅強的。

Harry覺得有些尷尬,好像是他自己給了她錯誤的暗示,讓她依偎著自己,但是他無法將她推開。他站在那兒,手臂笨拙地環住她,求助地望向Hermione。

“可憐的Dean,”Hermione用勉強能聽見的低聲謹慎地對Ron說,“他仍然是好朋友,對——”她頓了頓,繼續說——“Parvati來說。他看上去心都碎了。”

Ginny把頭從Harry肩頭抬起來。她看向Dean,Harry也是。Hermione說對了,Dean看上去孤單且驚恐。Harry琢磨著自己到底能對他說些什麼。

“對不起,Harry,”Ginny開口,聲音極度堅決,然後離開Harry向Dean走去。Harry看見當她走過去時微笑在Dean臉上綻放。

他湊到Hermione身邊在她耳畔說。

“你真是個天才。”他小聲道,納悶她怎麼知道引起Ginny的同情心這招會奏效。

一絲微笑閃過Hermione的臉龐。“跟你們倆比我當然是,”她說,碰了碰Ron的胳膊。他們分別從兩邊用胳膊肘意思意思撞了她一下。

現在人們稍微平靜下來了,雖然仍在害怕,但已經準備聆聽解釋了。Lupin和五個顯然來自不同學院的一年級學生一起坐在地板上,他們正試圖爬到他腿上。Lupin在分發巧克力,好像他擺了個雜貨攤似的。他剛剛嚴厲地對Sirius說話直到Sirius冷靜下來,不再說些比如“給孩子們配備刀子”之類的話。

現在Sirius向Harry走過來,側著身給了Harry一個迅速而笨拙的擁抱,這樣他們好能夠裝作很習慣這種身體接觸的樣子。Sirius大力地攬著他的肩膀,Harry側著頭靠到Sirius的肩膀上,好像他不是和Sirius一樣高,而是依然13歲,Sirius將會是他的救星。

“我說過“謝天謝地你總算沒事”了嗎?”Sirius粗暴地問。

“沒有。但是你在說“來,Harry,至少你要拿把刀”的時候也許暗暗想過了。”Harry說,沖他咧嘴笑了。

“謝天謝地你總算沒事。”Sirius說,胡擄胡擄他的頭髮,放開他。

雖然胡擄他的頭髮形同潑水入海,Harry還是很感激這個舉動。他開始向Sirius解釋睡在公共大廳輪流警戒的想法,Sirius立刻開始熱心起來。

當Dumbledore出現時帽子軟塌塌的,綴著個絨球,但顯然還是頂巫師帽,Harry覺得大家都已經準備好聆聽並計畫未來。他拒絕讓自己繼續驚慌失措。他們將與恐惶戰鬥。

軟塌塌的帽子下,Dumbledore的臉上神色黯然,佈滿皺紋。Harry之前從未見過他這樣蒼老而悲傷。

“我熱愛這所學校,而且信任學校裏的每一個學生。”他說。

Harry幾乎要微笑,可他感覺到身邊的Hermione變得僵硬,看到Draco在Slytherins的人群中抬起了下巴,忽然意識到Dumbledore的話裏用的是過去時。

“它延續了數百年,而我竟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今天這一幕,這令我無比悲痛。然而,我們必須正視現實。Hogwarts不再安全,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撕裂了我們的防線,我們正遭受屠殺。”

一個一年級的女生開始靜靜地抽泣,頭埋在Lupin胸前。Harry身體僵住,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來自魔法家庭的學生,除非他們被認為受到特殊的威脅,被准許返回家中。他們的家庭在保護他們這方面至少可以做到像學校一樣好,而且他們不用繼續生活在Voldemort的主要攻擊目標之內。那些來自麻瓜家庭,沒有親人或者有特殊風險的學生,將和教師或者鳳凰社的成員一起出發,我們將不遺餘力地保護他們的安全——”

Dumbledore一開始講話他們就都知道他是嚴肅認真的。而當他繼續,用從未有過的沉鬱的聲音講解詳細的計畫後,他們才開始意識到這是事實。這確實發生了。

Hogwarts,魔法的發源地和紀念堂,Harry的唯一避難所,正在瓦解。他環顧四周,反對的低語嗡嗡作響,但每個人都對Dumbledore如此敬畏,無人敢對他提出質疑。每個人都只是被Dumbledore已經確信學校必須解散這一事實弄得更加害怕,即使不像其他人那樣敬佩Dumbledore的Slytherin們,也僅僅是躁動而已。Sirius和其他教師一樣,看上去不太確定。而Lupin從來不是公然挑釁的人。

沒人開口。沒人抗議。

“你不能這麼做!”Harry大叫,每個人都轉過來瞪著他。

他儘量不去理會眾人,走向前,注意力集中在Dumbledore身上。

“我們就這麼放棄了?”他問,“你想讓我走開不管?”

“我親愛的Harry,”Dumbledore 說,眨眨眼,但並不吃驚的樣子,“如果你能夠提出另一個建議,我確信我們都會樂於傾聽。”

Harry注意到人們開始把目光投向自己,好像自己能提出另一個建議,某種解決方案或拯救措施,他心裏的慌亂不由得加劇了。這令他更為憤怒了。

“不,我沒有。但是我們不能這麼做!”他幾乎是在大聲喊叫,“如果我們分散開來,我們就會被各個擊破,一個不留。我們花了那麼久的時間開始同心協力——你希望我們組成一支軍隊,然後你現在教我們做的就只是逃跑?”

Dumbledore的藍眼睛黯淡無光。“我不希望你們成為軍隊,”他最終說道,“你們都還只是孩子。我希望你們活下來。”

“我不想被當成小孩子。我不是個孩子,”Harry咆哮,“我想戰鬥!”

“我想同他一起戰鬥。”Ron忠誠地插話,但當Dumbledore看向他時,他垂下了眼睛。

“我認為Harry說的對,”這次插話的是Draco,“向敵人示弱並不算是明智的戰略。”

Dumbledore臉上那種沉靜悲傷的表情並沒改變,Harry看著他,抱持著一線希望,心跳開始加快。

“你們中沒有任何人能夠決定Hogwarts的命運。那是我的責任。”Dumbledore說,“我不能將我的學生們置於危險之中,我們甚至不能識別出這危險,更不用說戰勝它了。”

Harry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他感覺這聽起來像是個人挑戰。

“Hogwarts外面的人也一樣被帶走了,”他大聲說,“我們仍然會——”

“但遠沒達到這裏的比例!”Dumbledore權威性地提高了聲音對他說,“我相信出於對你們的保護,這是目前能採取的最好措施。你們中的部分人反對,而我不得不對大家說再見,這令我很痛心。但是那不能改變我為了你們的福祉而做的決定。”

“後天,你們都將被遣散。Hogwarts將被關閉。”

*


Harry 和 Hermione及Ron擠在公共大廳的一個小角落裏,一直捱到午夜之後。Ron同Harry一樣,難過並決心戰鬥。但是Hermione抱著手靜靜坐著,一直不自在地摩挲著胳膊肘。

“低年級學生不該留在這兒,”她說,“也許Dumbledore說的對——”

“但是我們可以留下。”Ron激烈地反駁她。

“我們在低年級的時候經歷了很多”,Harry說,“我當時可不想逃跑。”

他們兩個都看著Hermione,而她垂下了臉,“我老是在想沒有NEWT考試了……”她小聲承認,“這很蠢,我知道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但是……我多希望我能參加考試。”

Ron最後靠牆坐著就睡著了。Hermione向Harry作了個抱歉的表情,依偎著Ron蜷起來。他看著她把頭枕在Ron胸前,憎恨著這個讓Hermione連想考個NEWT考試都不行的世界。

他受著怒火煎熬,根本無法入睡。

他用一隻手肘支起自己,環顧大廳。Ginny睡著了,Dean的頭枕在她腿上。Dennis Creevey似乎是哭到睡著的。Lupin是最先睡著的人中的一個,他蜷在地上,帶著那種累得筋疲力盡倒在隨便什麼地方都能睡著的鬆弛。Sirius在他背後,打著呼嚕。

Draco, Pansy, Zabini,還有—— Harry想——幾個六年級的Slytherin不見了。

Harry閃過一絲害怕,伸手去夠他的口袋。他把一件襯衫抖摟在他的睡褲上面,攫取出那張活點地圖。

雖然有點不理智,但Harry始終不怎麼能原諒這地圖,那次他和Ron整整盯著地圖四個晚上,輪流睡覺,而在Hufflepuff丟了3 個學生的那個晚上地圖卻顯示毫無異常。這些天來他都沒怎麼用這地圖了。

它現在有用了,向他確保那幾個Slytherin還在Hogwarts而且大概還平安無事,他們溜到古代魔文教室去了。至於去做什麼……Harry確信那不關他的事。

當Harry意識到Draco的名字其實並不在那幾個在古代魔文教室的學生中間時差點心臟猝停。他瘋狂地搜索地圖,直到在那個有獨眼女巫像的走廊裏看見了Draco的名字。

那個有獨眼女巫像的走廊,能一直通到Hogsmeade。Draco在做什麼?

Harry邊詛咒邊掙扎著爬出Dumbledore召喚來的睡袋。萬一Draco在策劃什麼自以為精妙絕倫但其實異想天開的傻乎乎陰謀呢?比如從這兒逃跑然後組建一個地下遊擊隊?或者萬一他打算在秘密走廊裏靠偷藏的黃油啤酒生活,躺在那兒等Hogwarts的敵人現身呢?

發現Draco就在獨眼女巫像附近靠牆坐著,滿面愁容地抱著一瓶龍舌蘭酒時,Harry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到底在這兒幹什麼?”Harry問,暴躁地斜眼看著Draco。他撓撓脖子,感覺發茬刮擦著指尖。他真希望自己已經睡著了,然後一覺醒來發現Neville和 Seamus回來了,一切如常,他只需刮刮鬍子,來頓舒適的早餐。

Draco抬起眉毛,“實際上,我在尋求點兒個人隱私,”他拖著長腔說。“好吧,為了失落的夢想感慨。”他舉起龍舌蘭酒瓶子示意,那瓶子對於他纖細的手和手腕來說太大了,差點兒砸下來。“你不坐下來嗎?”

Harry疲倦地照做,倚在牆上,小心的不碰到Draco。他不想做任何舉動去破壞目前這脆弱的停戰狀態,他們兩個的停戰是這次襲擊帶來的唯一好處。

“你打算把那些全喝了?”

“怎麼?”Draco問,“你想來點兒嗎?”

Harry 幾乎脫口而出“別傻了”。“哦,好吧。”他疲憊地說。有什麼關係?還會有什麼更糟的事?Hogwarts就快要被關閉,而他們將會象小孩子似的被遣送回家。

Draco輕聲竊笑,遞過酒瓶。Harry把瓶子傾斜,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升起,濺在玻璃瓶壁上,然後感覺它在自己嘴裏灼燒。他咳嗽了一會兒,然後把酒瓶遞了回去。

“你從哪兒弄到的?”他問。

“Black教授的私人收藏。” Draco迅速答道,“你得教教他,別在敏感的青少年附近留個不上鎖的酒櫃。別人拿了另一瓶。告訴我,他過來殺我的時候,你會保護我嗎?如果這事兒真的發生,你會站在誰的那一邊?”

Harry呆呆地瞪視牆壁。“我會試著站在你們中間。”

“跟和平主義者被問到如果一個士兵正在強姦他的姐妹他要怎麼做時的回答一樣。”Draco語氣愉快地點評。

Harry看著牆,試著不去想Hogwarts即將分崩離析。它曾是抵禦Voldemort的堡壘,他們不該犧牲它,尤其不該為了某人的一時之念。如果他能想出來怎麼做的話,他將不惜與Dumbledore對抗。

驚慌和憤怒操縱了他一整夜,現在混合在一起轉化成了他皮膚下面躁動的能量。他想要戰鬥,他想要——做些什麼。他對Dumbledore,對整個世界感到憤怒。

Draco咳嗽一下,嘴角掛著個假笑,把酒瓶在手裏倒來倒去,然後倒過瓶口,喝上一點兒。Harry注視著他吞咽時喉間的流暢動作。


他也同樣生Draco的氣,因為Draco 沒在幫助令事情好轉。如果他能夠確定Draco和他在這件事上是一致的,如果他能夠傾過身去將他的嘴覆蓋在Draco嘴唇的曲線上,他覺得自己會好過很多,而這想法把每件事都搞得更加複雜。

“我軟弱,這是問題所在。”Draco隨意地說,仿佛他們剛剛一直在聊天。

Harry皺眉。“什麼?”

“我軟弱。”Draco重複道,嘴不高興的彎著。“我一直都知道。這麼久以來我一直都裝做我能夠完成我父親所希望的一切事,但僅此而已。我在小事上聰明可那毫無用處。我能夠集合起眾人但卻救不了他們。我試圖掌握策略,說服每個人,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

他滿臉的自怨自憎,好像疲憊沮喪得只想欺負自己作為發洩。

“如果沒有你,很多Slytherin學生就不會站在我們這邊。”Harry指出,出於困惑而語氣溫和。

“而好處就是,現在每個人都得被送回家了?”他的臉怒氣衝衝,鋒芒畢露,Harry為此顫慄片刻,仿佛他們是同一個樂器上兩根被撥動著的琴弦。“我需要這個地方!一切都是徒勞,我不象你,Harry大英雄——”

他帶著舊日的憎恨爆發出那些字眼,Harry躁動不安的神經被刺痛了。

“我才不是什麼英雄,”他快速地說,"你最近看到我做了些什麼?"

“你不害怕,”Draco同樣快速地回答,“我看見你在那裏。你不害怕,你有自製力,毫不費力,因為你天生如此。大英雄Harry,可貴的完美的Potter——”

“閉嘴!Draco!”Harry咆哮。

“而我不是。我父親一直都知道這一點。你知道的,那時候在火車上——”

“那時我們才11歲——”

“我父親不需要贊同承認。我父親從不需要任何人。”Draco憤怒地盯著牆壁,Harry因為理解他的憤怒而控制住自己不發表關於Lucius Malfoy的激烈評論。

他知道希望擁有一個完美的父親是怎樣的心情。

“你究竟喝了多少龍舌蘭酒,Draco?”他開口問道。

“並不太多,”Draco說,拿瓶子比劃了一下,聲音低沉地坦白。Harry傾過身子看進 Draco的眼睛。瞳孔放大了,環繞瞳孔的環帶如此之窄,要不是他已經知道,他肯定也看不清那裏的顏色。

這真是非常像Draco的作風,堅持四處徘徊,自己一個人喝悶酒到喝醉,還小心翼翼地死抓著個人尊嚴不放。

“好吧……你想說些什麼?”他心不在焉地問,伸出手溫柔的試圖把Draco的手指從瓶子上扒開。

Draco同樣溫柔但堅定的努力抗拒Harry的企圖。

“我在說你表現得像個傻瓜。”他宣佈。

“那麼你說的根本不是什麼新鮮事兒。”Harry 評論。

“你表現得像個傻瓜,甚至更糟,我試圖表現得強壯,可是和以前一樣,失敗了。我軟弱可笑,就是這樣。你甚至不需要——我甚至沒想到你去讓我試著自己去做。”Draco牢牢地地注視著石頭,繼續說下去,嗓音由於惱火而脆弱:“令人難堪的事實是,我——沒有你就做不好。”

Draco的臉色和聲音都充滿了怨恨,這令Harry花了點時間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

“呃。”他說道。

Draco愁眉苦臉。“我告訴你我軟弱了。我會讓你知道這很可能是由於害怕而說的一番胡言亂語。”

“也許是由於龍舌蘭酒。”Harry提醒他。

“得了,別試著安慰我。”

Harry納悶Draco是否真的以為酒精的影響比感受別人的友情要好一些,但是隨即他告誡自己應該停止問那些愚蠢的問題。

他還注意到Draco身體更加下陷一些。

Draco斜眼看他。“而且你想都不要想,Potter,那個——那個——”

“什麼?”Harry在停頓一下後問道。

他掃了一眼Draco,看到他軟軟地倚靠著牆。他的頭傾向Harry這邊,閉著眼睛,雙唇微張。

Harry伸出一隻手臂摟住他,以防他往旁邊栽倒。他歎息一聲,感慨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無人的走廊。

“你這個愚蠢的混蛋,”他自言自語,感動而安心,還由於不肯平息的怒氣而躁動。“我沒有你也不行。”

UNDERWATER LIGHT BY MAYA 18章 下 (結束)


UNDERWATER LIGHT BY MAYA 18章 下

翻譯:forest
校對:青鱗 pen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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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靠著牆睡了幾個鐘頭,然後在淩晨天濛濛亮的時候出去處理龍舌蘭酒的瓶子。在他躡手躡腳下樓梯的時候被Sirius逮到了。

“Harry!”他叫到,然後看見了那個酒瓶子。

Harry跟上了他的目光。“呃,”他說,“我可以解釋……”

“不需要,”Sirius對他說,“這一晚真是緊張難過,但是Harry,你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我的飲料櫃就是你的——不然要教父做什麼用的?”

“不會是這樣吧”是Harry此刻全部能想起來的。他瞪著眼,張口結舌,欲言又止。Sirius挑剔地看著他。

“我得說,”他贊許地評論道,“就一個喝了這麼多龍舌蘭酒的人而言,你看上去站得穩極了,穩得足以壓碎這些舊石頭臺階。”他眨眨眼,“不是每個人都曾經參與過某種形式的未成年飲酒的。別告訴Remus我說的話。”

“好的。”Harry不確定地說。

Sirius伸手拿過他手裏的酒瓶,給他使了個密謀的眼色,“這是我們的小秘密。”

他們分別走開的時候都有解脫的感覺。Harry去找其他人以實現他早些時候瞪著牆想出來的計畫。

“我需要青年社裏所有剩下來的學生,和參加過在Draco房間裏聚會的,還有你認為能幫得上忙的所有人,”他對Hermione說,後者已經醒來了在準備計畫,而同時Ron在打呼嚕翻身,“如果我們離開,我們需要帶著我們所能分享的所有資訊離開。”

“好的,”Hermione輕快地說,“我們在哪里碰頭?”

“還是Draco的房間,”Harry回答,“說到這個,我最好現在就去告訴他。”

他站起身,在Draco醒來之前回到了走廊。當他搖晃Draco的肩膀時,Draco 試圖眨眼,發覺眼皮像是被膠水粘在一塊兒了,他一邊撬開眼皮一邊可憐巴巴地懇求死亡。

“不能殺你,我太忙了,”Harry告訴他,“在你房間裏開個會,快來。”

“而且我都沒有被通知?”Draco質問,“我甚至還沒有換上這場合該穿的衣服呢!”

“瞧,能想到換衣服,你已經感覺好多了。”Harry鼓勵他。

“我感覺糟透了,”Draco告訴他,“而且昨晚我說的任何話統統作廢,都怪那瓶可恥的龍舌蘭酒。”

“好吧……這麼說我們不在討論——?”

Draco作了個輕快的表示輕視的姿勢。“那好,”他勉強讓步,“我承認我說過的那些什麼話。但是你要清楚地理解,我已經記不得了,它根本沒發生過。”

Harry只得向他的命運屈服。“你有話題要討論,Draco。”

“很可能比《預言家日報》還多。這是要點嗎?”Draco尖利而專橫地瞪他一眼。

“不。”Harry說。“我想讓你幫我把眠想盆拖到你房間裏。”

Draco考慮一下。“我需要先換衣服。”

“別在你的頭髮上花個三年五載。”

*

石頭盆沉得幾乎拖不動,但是Harry可不想把已經嚇壞了的學生們帶進已故教師的辦公室。Harry咬著牙推,Draco拉。Draco一路呻吟為什麼不用漂浮咒,但是Harry擔心那會使盆子裏寶貴的銀色物質濺出來。

“我可不是為了做一輩子苦工而生的,”在他們把盆子拖過一條走廊後Draco評論道。“我們為什麼不抓Weasley幹?他祖祖輩輩鄉巴佬的歷史現在正派得上用場。”

“閉嘴,停止討論Ron,你這個天生的病秧子。”Harry還擊。

“這就是你所能做得最好的?我可真失望,”Draco說,“在我的專家指導下幾個月,你認為這樣善意取笑就夠——”

Harry肩膀栽向石盆,差點把Draco嚇了一跳。Draco一邊嘲笑他,一邊説明拖動石盆。

“你是個話癆。”Harry努力開口,“每次你真生氣的時候,說的話就和個8歲大的孩子一樣。別和我說話,你這個刻薄的傢伙,你媽媽也病怏怏的。”

“現在你懷疑我的言辭能力,”他們把眠想盆拖過荒棄了的Slytherin 公共休息室時Draco抱怨。他故意地不向四周看,仿佛拒絕相信這將是最後一次經過這裏。“你能對我不加任何評論嗎?”

他們一把眠想盆拖進Draco房間中間,Harry馬上癱靠在牆上。Draco 的虛榮心顯然比他的疲勞感要強壯得多,督促他跑到鏡子前檢查自己的影像。

“我認為有些事比頭髮更重要。”Harry評論。

Draco把發絲梳得更富藝術性的時尚感,再策略性地解開一顆扣子。“我假設,的確有,”他回答,聽起來不怎麼信服,“但是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現在是危急時刻,我拒絕向人們顯示我在壓力下粉身碎骨。”

Harry點點頭,贊同他的觀點而非過分梳妝打扮的行為。

“如果我們不是遇到了大麻煩,我一定還在生你的氣。”Draco繼續說。

Harry在胸前迭起手,“是那樣嗎?”

“嗨,Potter!原話奉還。”Draco聳聳肩,“顯然,我是個發怒狂。”

門開了,Pansy走進來,她的黑裙子外面套著件異常鮮豔的粉色套頭衫。

“我聽見了,你真是一點兒也不成熟。”她評論道。

“那是我們私下裏的玩笑。”Draco惱火地說。

“那是小孩子侮辱人的話,Draco,”她對他說,做了個大大的橫掃的姿勢,令Harry想起某種感情激烈的大鳥。“看啊,他在這兒!Harry Potter,在你的私人房間裏。你不用再求助於你的憎恨筆記了。”

Draco靠向他的梳粧檯,一副被冒犯了的表情。

“我的憎恨筆記是天才的創作。”

“嗨,這兒有非Slytherin人員在場,”Harry說,“我不明白那個憎恨筆記是怎麼回事兒。”

Draco對他眨眨眼。“我的筆記,”他說,“長長的筆記,某些部分,嗯,是驚人的惡毒的精華。具體描述了我對你的個人外表,行為,名聲,血統,以及慘澹晚年的評價意見。天才地表達了憎恨的筆記。好啦,Harry,你應該記得起來吧?”

他看上去被惹惱了。Harry使勁兒抓抓頭髮,抱歉地看著Draco 。

“這真奇怪,Draco,我還是想不起來。”

Draco把頭轉過去,沉默不語,責難地平視Pansy。

她防禦性地舉起手,“我們不得不這樣。Draco,你神智不清,著魔了。筆記的某些部分非常驚悚,我們不得不考慮到學院評分——”

Draco語調威脅:“Pansy,你對我的筆記做什麼了?”

“呃……”Pansy小小聲地說,“呃,我們——把它們給扔了。”

“我的辛辛苦苦精心製作的憎恨筆記啊,”Draco說,“我的藝術創作。有些部分花了我好多時間呢。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你這個沒有原則的傻瓜,真該把你分到Hufflepuff去。”

Pansy假笑。

Harry 有點兒受傷,“你就這麼恨我?”

Draco從梳粧檯上直起身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手臂。

“好吧,Harry,好吧,”他向他保證,“自從你聰明地把自己置於我的監督之下,你一直進步神速。現在你已經是可以容忍的了。”

“謝了。”Harry乾巴巴地說。他橫了Draco一眼。“如果我拿到筆記,你知道,我會禮尚往來的。”他想了想。“嗯,我也許在你頭上灑點藥水或諸如此類的。”

Draco對他嗤之以鼻作為安撫。“在下不勝感激。”

Pansy抓著套頭衫花裏胡哨的粉色衣袖而不是她過短的小裙子,踱到Draco的床邊,把自己砰的一聲扔到床上。

“我想你們兩個又和好了,”她說,“就在昨晚你還說——”

“停止嘮叨過去的事兒,女人。”Draco命令。

Pansy 翻翻眼睛。“至少憎恨筆記還是一貫如一的。順便說一句,盆子很不錯。非常原始。”

這時門再次開了,BlaiseZabini溜達進來,穿著一身黑,而且比起屋子裏另外兩個酒徒來,更明顯地遭受過宿醉的折磨。

他厭惡地看了Harry一眼。“又來了。”他含混地說,走過去和Pansy一起坐在床上。他坐在那兒,看著眠想盆。“我以為我們是來看——”

他的話被Ron的到來給打斷了。Ron小心翼翼地挪動,生怕萬一被Slytherin 的細菌傳染了。當他看見Harry時稍稍放鬆了。

“Hermione和其他人一會兒就到,”他說,“我看見某些人已經——”

他環顧四周,發現房間裏的另外三個全都是Slytherin學生,而且這房間也絕對是Slytherin的寢室。他的眼睛從一邊移到另一邊,意味深長地懇求著Harry。

到處都是Slytherin!來人,快來人,救救我們!我們被包圍了,被壓倒了,我們需要救命稻草!

Harry沖他微笑,好令他安心。

Ron表情痛苦。可憐的倒楣的Harry,已經被傳染了。人人都為自己!

“喔親愛的,”Pansy說,“真是奇跡,這個長雀斑的傢伙智力匱乏得連整句話都說不完。”

“別逼我,Parkinson,”Ron說,向她嚴肅的一瞥,配合著豐富的表情,暗示 Weasley夫人會如何看待她的短裙。“我的確不知道Zacharias是如何做到的。”

Pansy把一隻手放到套頭衫上,“噢,好吧,Weasley,”她甜甜地說,“當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非常愛對方,而且不象某些窮鬼那樣和豬分享一張床——”

Harry和Ron一起向她瞪眼,這時Hermione進來了,領著大概十幾個學生。Ron 為有非Slytherin人員的進入而振奮,Harry趁這個機會責備地向正在假笑的Draco看了一眼。Draco 回他以虛偽的歉意一笑。

Padma Patil一手叉腰,眼睛眯起來。

“我來這兒是因為我的妹妹被帶走了,”她冷冷地告訴Draco,“我拒絕與你指揮的危險團夥有任何牽連。我還是一點都不相信你。”

Draco揚起眉毛。

“你在懷疑的時候很美。”他以純粹惡作劇的態度對她說。

Padma氣得跳腳,Harry湊過去一點點,“你在試圖將事態惡化?”

“是的,”Draco小聲回答,“可是我天性如此。”

在花了一會兒工夫平靜下來之後,Hermione站起來向大家致辭。

“這裏是Harry的傷疤疼痛發作時他所作的夢,”她嚴肅地說。很多人自動地看向Harry的前額,Draco 在Harry身前輕輕移動肩膀。“我們認為它們一定提供了某種線索——特別是因為McGonagall教授在看到這些夢境的當晚被殺害了。她也許對這些夢得出了某些結論以至於被殺害,如果我們能找出這個線索是什麼,我們也許更能瞭解間諜的身份。”

“如果它這麼重要,”ZachariasSmith插話,“我們以前為什麼沒看呢?”

“因為魔法部禁止公開檢視思想。”Harry答道。Draco輕蔑地看了Zacharias 一眼。

“那麼我們在違反法律——?”SusanBones問,Hannah 被帶走後她看起來更恐懼了。

Harry試圖扮出個笨拙的微笑令她安心。“不,這是私下裏分享我的思想。就像是……”他搜索著不同於Lupin曾經用過的但是類似的詞,他被某些人也許看著他意識到他正想著性有關的東西的這種想法嚇住了。“呃,嗯,讓我們開始看——”

“看我們能夠得出什麼結論,”Hermione加上一句,並且向Susan微笑,Harry認為這個比自己的更能有效地安撫人心。

Zabini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很無聊。“一次Potter心靈深處的特殊探險。我確定那一定是令人毛骨悚然的。”

“省省那些廢話,Zabini。”Harry厲聲說,“我沒時間對付你。”

他注意到每個人都變得非常安靜了,於是他走向前,將自己的魔杖放入銀色的液體裏。他退後到牆邊挨著Draco,小心地保持臉上冷漠的表情。

每個人都湊向前觀察他的夢境。

Harry克制著臉上的表情。他全部都記得。Draco,Ron,Hermione,血,獅頭羊身蛇尾的怪物,獅身鷲首的怪獸,蛇怪和書。現在已經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Draco身著Snape的長袍穿過閃爍的銀色液體,把Harry推後靠到一面牆上。Harry 希望他們沒看到這個,雖然Draco的動作很具有侵略性,但是夢中Harry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被威脅的樣子。

“呦,呦,”Zabini高興的說。

Harry咬緊牙關等待,看到湖中夢境的出現,他的胃絞了起來,由於感到羞恥而畏縮了。

他實際做夢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Harry眨著眼,困惑的濕淋淋的浸在湖中,沒有跡象表明他實際上穿了任何衣物。

“天啊,天啊,”可惡又可憎的Zabini說,有一些人,如Smith和Pansy卷起嘴角表示贊同。

Harry穩住自己等待最糟糕的部分。Hermione和Ron都走過去了,而現實世界裏的他們對他投來關切的注視。Hermione早前時候向前湊近察看那些書,她的臉上神情專注。Harry記得McGonagall教授提到過Hermione在讀的那本書,但是他印象裏回憶不起來是確切的哪本書了,Hermione沒說話。

而後是Draco,在水中,開口說話,但是他耳中的恐懼嗡嗡作響讓Harry沒辦法聽清他在說什麼。

“有人抓把爆米花來麼,”Zabini向其他人請求,“這表演比我原來料想的精彩多了。”

“你相信誰?”夢中的Draco問,向後遊開。

一絲微弱的月光照在他胸前光滑的濕淋淋的肌膚上。Harry確定Zabini要開始貓叫了。

“這些夢境是現實生活的碎片的拼合。”現實生活中的Draco開口,而這一個是乾爽的,穿戴整齊,還有一點點臉紅,與夢境中的截然不同。“這個片斷一定是從我和Harry在湖中游泳的時候來的。”

“但是你——”Pansy開口。

“但是什麼,Pansy?”Draco冷冷的詢問。

“嗯,我是說,你有過嗎?”Pansy問。

“是的,”Draco流利地撒謊,“而且顯然我們都穿著游泳衣,Blaise,我能聽見你在說什麼。”

“真替你害臊。”Zabini不害臊地說。

令人難堪的一刻過去了。來自Harry的夢境,來自Voldemort決意殺人的時刻的那些暴力畫面,更叫人難以忍受。Harry 看到Susan的眼中充滿淚水,其他人看著他,好像沒有人在做過那樣的夢之後還能保持正常。也許他們是對的。

當那些早期的比較無害的夢境開始出現在盆中的時候,Draco湊近Harry,輕柔而窘迫的說,“你應該警告我一聲的。”

Harry試圖不去注意Draco頸下他匆匆一瞥看到的粉紅色,從他的襯衫敞開的領口開始,沿著脖頸一路升上去。

“你想讓我怎麼說?”

他拒絕想那些濕漉漉的頭髮,在月光下仿佛暗淡糾纏的銀色,還有那非常不公平的事實——他不知道夢境中Draco身體的細節是否準確。畢竟,Quidditch 隊伍有淋浴間,而且為了省水隊員們使用公共淋浴間也是合理的。他能準確描繪出Fred和 George身體的線條,——這想法真糟糕,真糟糕——但不能確定Draco裸露的大腿的準確曲線,這顯然是不公平的。

當夢境結束的時候Harry松了口氣。他得全神貫注了。這是戰爭,沒有別的選擇。

Hermione現在開口講話,身體前傾,覆過膝頭,她的姿勢讓Harry想起角度尖銳的問號。

“我從書堆裏拿起的那本書,”她說。

Harry記起在夢境裏她拿起了一本書,但是只記得那本不是《太愛龍的人》。

“是嗎?”他緊張地問,加上一句,“McGonagall教授也提到過那個。”這一來每個人都轉向Hermione。

“那本書名是《最遠古形式的魔法》,”Hermione 說,語調確定,“我在一年級的時候讀了那本書。記得嗎,我給你們兩個看了NicolasFlamel和魔法石的那一節。”

Harry模模糊糊地記起,那大大的古老的卷宗在Hermione小手裏的樣子。他一定是從現實生活中得來那個片段的,可是為什麼McGonagall 要特別提到這個呢?

“那個間諜有魔法石?”Terry Boot問道,他的眼睛睜大了。

“不,他不可能有。魔法石被毀了。”Harry心不在焉地說。

“那本書裏講了很多古魔法,”Hermione說,雙眉緊鎖,“我可以重讀一遍。”

“圖書館裏這本書有幾本?”Draco詢問。

“多麼絕妙的線索。讓我們都來當少年偵探吧,”Zabini乾巴巴地提議。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發現麼?沒有?那麼請安靜,Zabini。”Harry命令。

Zabini不作聲了。但是Harry的發言使得大家沸沸揚揚的意見都沉寂下來。每個人都看上去在努力思索,但是很多張面孔上已經呈現出了恐懼和憂愁。

“有什麼關係呢?Hogwarts反正是要關閉了。”MichaelCorner說。

Harry轉向他,“那樣間諜就會和某組無助的學生們一塊被遣返!”他咆哮。

“當然不會,”Padma Patil說,眼神冰冷。“按推測,間諜應該是和那-個-人有密切聯繫的,而照此說來,他應該屬於某個古老的純血統家族。他會被送回家,然後我們就擺脫他了。”

每個人都順著她的視線看向Draco,他正朝她冷笑。

“好吧!”Harry宣佈,“讓我們看看證據。哦,你沒有任何證據?那真是運氣,不是嗎?”他用極度諷刺的語氣說,“大家完全不知道那個間諜來自哪個未知地方?我很高興看到由於你胡亂推測,令其他人冒險,遭受和你妹妹一樣的命運。”

Padma畏縮了。在Sirius被任命為教師之後,每個人都知道了PeterPettigrew的故事。她機智地轉換到另一角度發問。

“那麼你的夢境裏是什麼?”她追問,“你說它們是線索。裏面到處是Malfoy!你告訴我McGonagall教授難道對此沒有作任何評價?”

Harry猶豫了。

“她說過?”Ron倒吸一口氣,聽起來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相信了。

“也許是關於他的個人魅力的。有人這麼想嗎?”Zabini懶洋洋地問,這真是殘忍的一擊。

他和Pansy傾身向前,顯然指望有場打架好瞧。Draco在Harry 身邊非常緊張。

“也許是Malfoy。”Hermione說,Harry 驚駭地看著她。

如果她認為這樣做可以平息現在的局面,那他一直以來對她智力的評價顯然是高估了。

“也許他是,但是我們不能確定。我們得從各個角度去觀察夢境,盡我們所能搜集最多的嫌疑人,不然我們就要冒讓那個間諜漏網而逃的風險。我們需要記住這些夢,用心觀察和我們同一組的成員,以防萬一。就眼前的情況,特別地指責某個人是沒有益處的。”Hermione說道,之後向Padma責備地看了一眼作為結束。

Terry Boot看起來很滿意。

“我一直都說那個女孩兒應該是個Ravenclaw。”他嘀咕著贊同Michael Corner,並熱心地向Draco 微笑。

如果Ravenclaw真的這麼了不起,那麼那個愚蠢的男生年級長就該自己為Draco想出辯解之辭。而且,Draco 向那個說話的Ravenclaw致以感激的一笑應該送給更有幫助的Gryffindor們才更為恰當。

“好了,我們已經看過了,”Ron講求實際地說,“如果有人想起了別的什麼,應該跟我們說。就眼下,我們不得不作好準備——Dumbledore說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外出到Hogsmeade。任何需要魔法裝備的人要麼現在去採辦,要麼以後就沒機會了。”

人們馬上匆匆忙忙奔向門口。

“快點兒,”Draco 對Pansy說,“低年級的學生在哪兒?他們得給我準備一份他們需要東西的清單。”

Harry去桌子那兒拿羊皮紙給Draco,當他抬起頭看的時候他發現Pansy已經離開去和低年級學生談話了,他,Draco ,還有Zabini是房間裏僅剩下的幾個人。Draco坐在椅子上,Zabini向他湊近。

“好吧,再見,”Zabini說,“待會兒見。”

“回頭見,”Draco對他說,然後Zabini屈下身,Draco 抬起臉朝向他,表情空白。

他們的嘴唇相碰,一個輕柔的,潦草,然而千真萬確的吻。Harry目瞪口呆地站著。

Zabini離開了房間。

“那是——”Harry開口,然後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音調在升高。“算了。我要走了。”

“Harry,等等,”Draco說。當Harry 轉過身來看到他滿臉的疲憊。Harry覺得既內疚又憤怒。

“我知道我沒有任何權利質問你,”Harry開始說,“我會——我得走了。”

Draco的聲音非常尖利:“我沒和他上床,Harry!”

Harry扶住門框。他仔細研究自己緊緊握在門框上的手指,看到指關節不再那麼發白了。“噢。”

“不是為了你,”Draco繼續說,聲音故意的不快。“而是為他。我不利用我的朋友。我不利用我尊重的人。”

你為什麼要利用別人,Draco?Draco以前和他上過床。那昨晚有什麼不同呢?

Harry有個更緊迫的問題。“那為什麼——?”他說,姿勢無助。

Draco的嘴唇彎曲。“我們做了——一些事,”他說,這樣一個無辜的,非特指的詞兒被他有意歪曲了,害得嫉妒在Harry的思想深處咆哮。Draco 聳聳肩,“我今天欠他這個,如果他想要的話。”

哦太棒了,可憐的Zabini, Harry想。被Draco親吻是絕對的折磨。

“我們還在談話嗎?” Draco小心翼翼地問。

Draco本可以不提供這麼多的。Harry沒有權利,絕對沒有權利,這麼刨根問底。而且Draco沒跟那個混蛋上床。

Harry讓自己嘴角向上翹起一點。“當然。”
*

Harry記得Draco曾經說過的,告訴一二年級的Gryffindor學生們他會為他們從Hogsmeade 帶回他們想要的東西。但是他沒想到他們想要的東西會這麼多。

他懷疑地看著清單。他非常確信有些孩子是Hufflepuff和Ravenclaw學院的,試圖從中得點兒好處。他打賭沒人敢試圖和Draco 玩這一手。

當然,那可能是因為Draco習慣把別的學院的低年級學生稱為無關緊要的蛀蟲。

“那是因為你是大英雄,”Ron說,悔恨,還有一些憤慨,在經過這一切之後,他看起來幾乎是在嫉妒Harry手裏長得愚蠢的清單了,“沒人問我要幫他們帶東西。你知道,我總可以被信任去買些糖果的。”

“你當然能行,”Harry說,“知道嗎,你可以幫我買我單子上的東西。”

“不了,夥計。你自己來吧,”Ron回答,”我實際上不是特別想給那些小侏儒們買糖果。但是被人請求總是好的。”

Harry在擁來擠去的人群中推推搡搡,手裏的單子都快給擠掉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急切的沖到Hogsmeade,仿佛他們會從這裏買到彌補這一切的療傷仙藥。

他差點兒把Pansy向後推開,幸虧他及時停住了。

她站在他面前,顯然是在對他微笑,他給嚇到了。

“嗨,Harry,”她用甜膩得化掉的聲音說。

Harry明智地向後退了一步。

她翻翻眼睛。“得了,別擔心,Potter,”她無聊地說,“真的,不是每個人都拼命要鑽進你英雄氣概的小褲子裏頭去的。就我個人而言,我從不和超人一塊走。只不過——你會說我們是朋友,對吧?”

“我出於對學院的忠誠將你稱作絕對的敵人。”Ron插嘴。

她對Ron怒目而視,然後把勝利的目光轉向Harry。

他不安的動了動。“好吧,嗯,我們是朋友。”

“實際上,我更願意稱我們為彼此容忍的熟人。”Pansy告訴他,“但是我希望你那麼說。因為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休想!”Ron斬釘截鐵地說,“你不能騙Harry去——”

“你想要我做什麼,Pansy?”Harry問道。

Ron悲傷的看著他,好像他辱沒了自己似的。

Pansy透過睫毛看向他,然後使勁兒眨了一下眼。

“我會永遠愛你,”她巴結地向他許諾。

“很好。”Harry說,“你想要什麼?”

“一些巧克力。”Pansy很快回答。“看,Lupin教授發現我拿著瓶龍舌蘭酒,我做了件好事,把它從瓶子裏解放了, 而且——出於某種原因他認為我已經幹掉了另外一瓶,Draco 說他的清單上已經有太多東西了,不能給我買巧克力。我對Pomfrey夫人解釋那是醫療需要,可是她不聽我的!”

Harry作了個小小的鬼臉。“我很抱歉,Pansy。我已經答應過太多人了。”

Pansy發出了發狂的一聲,害得人們紛紛轉過頭看是誰戳中了她的心臟。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表情悲慘地直盯住他的臉。

Harry開始覺得,許多Slytherins之所以成為情節劇裏的反面人物是因為他們是最富戲劇天才的學院。

“Harry!我以為你是一個拯救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大英雄!!”

“啊哼。”Ron說。

“你難道不能在你內心深處發現拯救一個少女——瞧,黃鼠狼,你嗓子眼裏卡了個蟲子還是什麼?”Pansy 質問。

Ron停下了他文雅的暗示性的咳嗽。

“我只是在指出,”他極為傲慢地解釋,“我和這場談話中的其中一方同樣地,和另外一方不同,要去Hogsmeade。”

Pansy賞了他喜氣洋洋的一笑。

“這麼說來你要去,”她問,“好吧,黃鼠狼,如果你幫我做這個,我會——我會試著喜歡你嗯——大概一星期。”

Ron眨眨眼,“什麼?我不覺得這樣公平。”

Pansy回眨。“那你想要錢——”

“不!”Ron喝道,“我只是在說你給Harry開的條件比給我的高得多——這在我生活裏已經屢見不鮮,非常感謝,然後你又企圖侮辱我——”

“這可能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我沒有——”

“說什麼要給我錢——”

“你這個不可靠的小怪胎——”

Harry來回地看著他們倆,覺得自己像是在觀看一場網球比賽,他們互發瘋狂的高球。

Pansy停下來,一手叉腰。

“啊,”她說,“我看出來事情向什麼方向發展了。”

Ron看起來平靜下來了。”好啊,那很好。平等待遇,那就是我所——”

“我願意和你上床,”Pansy宣稱,然後作了個鬼臉,“勉強願意而已。”

Harry嚇得跳了起來,Ron顯然地努力試圖不借助他的掃帚飛起來。他死死抓住Harry的胳膊,好像Harry會保護他似的,同時掃視四周努力搜索Hermione。

“你們Slytherin真是噁心,” Ron嗤之以鼻,在確保他的女朋友不在場,不會對他施以可怕的報復襲擊他之後。

他一直紅到頭髮根。Pansy假笑。


“我認為那是非常慷慨的提議,”她評論,然後戲劇化地歎口氣,“那好吧,Weasley,如果你能給我買巧克力,我會愛你——幾年之內。”

“幾年之內?” Ron重複道。

她聳聳肩,“我覺得我需要時間適應。”

“幾年後,” Ron告訴她,“我希望自己能幸福地生活在一個沒有Slytherin的世界裏,而且——這麼說很抱歉——像你這樣的蕩婦都生活在大洋彼岸。”

“是的,是的,很好,” Pansy爆發,“但是如果你給我買巧克力,我會從大洋彼岸熱愛你的。求你,Weasley,求你了!”

她的聲音變得嚇人的尖利。

“那好吧。”Ron咕噥道,她從襯衫裏取出一卷羊皮紙推給他。

然後她轉頭離開,連句謝謝也沒說,對ZachariasSmith從嗓子眼裏擠了句hello,後者則頗感興趣地看著她未系扣子衣裳半敞的襯衫。

Ron已經在四下環顧,試圖讓周圍的人都清楚,他也有一份重要的清單,一份公眾出於對RonWeasley的需要委託給他的清單。他壓低聲音,用激動不安的語調對
Harry說。

“我在拿著——呃,貼過胸部的羊皮紙!”他一下子臉紅了,比劃了個易於理解的姿勢,“貼過胸部的羊皮紙!真是難以置信,Slytherins這麼不要臉,你能相信嗎, Harry? 難道這不令每個人擔心嗎,我們學校有四分之一陷入了最黑暗的罪惡和——和性感的邪惡之中?”

Harry強壓下他個人認為Slytherins如果沒有表現得*更*性感邪惡才是大大的恥辱的想法。

“我更擔心Hermione對你給別的女孩買巧克力的反應。”他溫和地說。

他,Ron 和Hermione花了幾個小時採購低年級學生和他們自己需要在Hogsmeade採辦的東西。Hermione絕望地試圖買下整個書店,她抱著大卷大卷的書,好像以此以後再也看不到一本魔法書了似的。Harry在糖果店花的時間格外長,在商店已經被搶購一空到令人擔憂的境地下,試著為清單上的每個人找點兒特別的糖果。

當他看見Draco在街對面沖進Hermione已經掃蕩過的書店,他意識到等Draco到那兒的時候所有的糖果都該賣完了。他希望Draco不會被等著食物的瘋狂的小Slytherin們活活吞掉。

直到他們成群結隊地回學校的時候他才再看見Draco。那時候他正對著Pansy微笑,而後者對他面無表情,把他從面前推開。

“誰想見你?”她質問,“Ron Weasley在哪兒?”

當Harry 走過來時,Draco誇張地用手背撐住前額。

“她居然為了一個Weasley而拋棄我,”他說,“我要震驚得暈過去了。好心點兒扶著我,直到我們找個沙發好讓我昏倒在上面。”

小生物們跳躍在Harry手裏抱著的大堆糖果上面發出饑餓的叫聲。他推測他們是低年級學生,家養小精靈沒有選擇這時候來個Hermione一直慫恿他們做的大規模暴動。

“現在碰巧我沒帶嗅鹽,” Harry回答,他咧開嘴笑了。“嗯,嗨,我有點東西給你。”

Draco抬起頭,目瞪口呆了一下,然後向Harry慢慢露出燦爛的笑容, Draco絕少使用這樣的笑容。
“是嗎?”

“是啊,” Harry說,“嗯,在我口袋裏……”

“Harry Potter,這是個暗示嗎?” Draco明顯被逗樂了,Harry發覺自己臉紅了。

“不,”他回答,把沉甸甸的分量轉移到一隻手的臂彎,騰出一隻手去夠他牛仔褲的後袋。

他掏出最後一把血味棒棒糖——低年級的學生們絕對饞糖果饞得發了瘋——把它遞給Draco。Draco注視了那些糖一會兒,微笑幾乎加深為大笑,然後接過了糖。

他留下一個,把剩下的都放進了自己的後袋,然後心不在焉地打開包裝。他做這些的時候,一直透過睫毛注視著Harry。Harry注視著他把閃閃亮的紅色糖果在嘴唇和舌頭間卷來卷去,然後他溫情地對Harry眨眨眼。

“誰說你不是英雄來著,Harry?”他反問,“謝謝。”

他離開去向低年級的Slytherin們慷慨地散發更多的東西。

棒棒糖是邪惡的,不正當的東西,是不該被允許的。那是不體面的。那是不對的。

Harry 回到Gryffindor 的寢室,發現Hermione手和膝蓋著地,眼淚汪汪地跪在壁爐前,正試圖將所有的書塞進行李箱。他拍拍她的背,向她保證自己和Ron會幫她帶剩下的書。

她給了他含淚的一笑,仁慈地抑制住了短暫劇烈的淚水迸發,那個總會讓他和Ron備受驚嚇。

他用一隻手臂摟住她,她吸吸鼻子,撫平那些書的封套,從昨晚開始由於分離的時刻迫近而使得他們都在忙碌,卻沒有人為分離而抗議。

*

Harry一離開Hermione,就旋風一樣沖向Dumbledore的辦公室。他花了一會兒時間瞪視門環上的愚蠢面孔,直到他記起Dumbledore現在的密碼。

“酸橙棒棒糖,”他說。突然之間每個人都這麼在乎棒棒糖了。

他急走進Dumbledore的辦公室,Dumbledore從他的桌子後帶著一絲溫和的詢問神情抬起頭看著他。

“Harry,”他開口,“這真是讓人驚喜。但是,如你所能想像的,我很忙——”


“你不該這麼做,” Harry爆發了,“他們的家庭沒法兒保護他們。我們應該試試別的辦法,我們應該在公共大廳裏設立警戒——”

Dumbledore從半月形的鏡片後眨眨眼。

“我們在全校周圍設立了警戒但是毫無效果,”他溫和而理性地說,“許多學生害怕得無法入睡:這毫無益處。Voldemort似乎正把目標集中在你們這些孩子身上,我希望你遠離火線。”

Harry砰的一聲手拍在桌子上。

“我想要置身火線!”他喊道,“這是我的戰鬥!”

“它不是你的戰鬥,Harry,” Harry充分注意到Dumbledore神情異常地嚴肅,“你還沒有離開學校,因此還在我的許可權之下,我不想看到你受傷害。你怎麼打算打這場戰鬥?”

“我——我不知道,” Harry結結巴巴地開口,“不管怎樣,我想做些什麼。如果我們這樣做,我將永遠不會通過NEWT考試然後正常地離開學校。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現在離開學校加入鳳凰社,我想——”

圓形的辦公室,大大的寫字臺,所有的書,玩具和分院帽,閃閃發光的鳳凰,所有這一切在Harry的眼前模糊成憤怒的薄霧。Dumbledore本應説明他的。

“你剛剛說,” Dumbledore輕輕地說,“你不知道做什麼。是這樣嗎?”

Harry站在那兒,由於憤怒而顫抖,“是的,”他說,感覺到Dumbledore充滿希望而無根據地期待他也許會有個答案的分量。

Dumbledore發出一聲疲憊而蒼老的歎息。“讓我盡我所能來保護你直到你離開學校的最後一天。那大概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然後你可以在夏天加入傲羅的訓練營。在那裏,在成員中間,希望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然後我就不必為更多學生受到傷害而承擔責任。”

Harry憎恨這種被迫不能行動的辦法,不管時間多久,但是Dumbledore的辦法是個好法子。這樣他可以很快開始戰鬥,而且Dumbledore一直對他很好。沒有什麼好質疑的。

“你,Ron,還有 Hermione,當然處境格外危險,”Dumbledore繼續說,敏銳的眼睛注意到Harry的猶豫。“你們將處於我完全信任的兩位教師: Lupin 教授和Black教授的特殊保護下。而且,你們將採用小心謹慎的完全與麻瓜相同的旅行和行動方式。我想我可以保證你在下個月裏絕對安全。”

Harry 更加猶豫。他不想令自己處於絕對安全而其他人並非如此,但是保證Ron和 Hermione安全是很有誘惑力的條件。想到他們中無論誰被帶走都讓他覺得噁心。

“他們處境危險是因為他們是我的朋友,”他語氣平淡地陳訴,“還有別的人……”

“年輕的Draco Malfoy先生,” Dumbledore立刻說,微微試著沖他眨眨眼睛,“我確定可以安排他的加入。”

“好的。” Harry說。

“感謝你的合作,Harry。這減輕了我的思想負擔。” Dumbledore說話的時候碰碰自己的前額,對於Harry 來說,如果這就是Dumbledore放鬆時候的表情,那麼他肯定還有大量其他的思想負擔。

他在Dumbledore的桌子旁又躊躇了一會兒,然後作出決定。

“很好。”他透過緊咬的牙縫中說,“但是我仍然認為我們應該保持Hogwarts開放,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戰鬥。我遲早會向你顯示我能夠戰鬥。我會的。”

Dumbledore拿起羽毛筆開始寫致那些要回家的學生的家長們的公開信。

“Harry,”他誠摯地說,“我希望如此。”


Harry回到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正和Hermione一起打包,門突然一聲巨響被打開,傳來胖夫人的大聲抗議。

Draco站在入口,臉色冰冷暴怒。

“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他說,“你現在過來和我談談,不然我就地擰斷你的脖子。”

*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事這麼生氣,” Harry說,跟著Draco走進魔藥教室。

Draco猛地關上門,門在他們身後發出轟然巨響。Draco轉過來面對Harry,他的臉由於憤怒緊繃得像個面具。

“你不知道?”他重複道,“那好,我來提醒你一下。是你要求Dumbledore把我和其他Slytherin們分開,把我和我兩年來辛苦工作使之凝聚在一起的每件事分開?你有沒有做過?”

Harry明白了。他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雖然他已經在一觸即發的邊緣了。

“是的,”他說,“我要求過。”

Draco看起來像要痛打他一頓。“象個麻瓜似的生活?不能和自己學院的人交流,也不能給他們提供避難的地方?”

Harry倒是沒有想過這麼多。

“是的,但是你瞧,Draco,你遲早得信任他們。你可以告訴你媽媽讓他們住進你家,我確信她會同意的,而且,你得理解,現在你處境危險,因為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你需要——”

“這些我都知道!” Draco大叫,“我是個Slytherin。我想過自己可能受的所有風險。當Slytherin們最需要一個首領的時候,我不能同意和他們分開。你去找Dumbledore,他不聽我的,你去找他,和他談,說我可以回家——”

Draco的意圖是好的。這一點,還有當他提出他的野蠻要求時聲音裏的輕微顫抖,使得Harry幾乎要順從他的意思了。改變原先的決定,向Draco保證這僅僅是由於太過在乎他而出的小錯。

但是這是戰爭。

“如果在現在這種情勢他們還得一直在你的監督之下,他們就沒法變得可靠!現在最好明白這一點,”Harry對Draco說,“而且你以為我能夠承擔這樣的責任——你因為我而被抓走我卻不做任何事去試圖阻止這件事發生?”

Draco向前走,動作激烈好像他要立時撲過來打Harry,但是他很快就停住了,顯然非常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

“大英雄Harry,”他大叫,“你要知道,其他人也在承擔責任。不僅僅是你和你生來要領導和保護的光明一方的軍隊,我也有自己的責任,我承擔它們,你怎麼敢自以為是的攪和進來然後把它們從我這兒奪走!”

地窖裏總是又黑又冷,現在在夜裏,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黑更冷。微弱的月光從一面小小的窗戶照進來,Harry只能借此看見周圍。Draco在月光裏幾乎象個鬼魂。Harry由於寒冷而哆嗦,堅定地接受著月光裏Draco冷冷的凝視。

“如果你為此難過,Draco,我很抱歉,”他說道,聲音強硬,語調儘量平穩。“如果你堅持和其他的Slytherin們在一起,而你是敵人的目標,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也會因此成為目標?你不能把低年級的學生們和他們的家長們分開。你為高年級的學生們提供了一個機會和落腳點,這是你能真正提供給他們的全部,而且,保證你和他們安全的最好方案是我選的這個!”

Draco由於憤怒而繃緊,甚至有些搖搖晃晃。

“我不能離開他們。我為此作了我全部的努力,我不能——”

“你昨晚說過這毫無用處,” Harry尖銳地打斷他,“我知道它對你意味著什麼,但是Hogwarts要關閉了。昨晚,你說——”

Draco的手握成了拳頭。

“我以為我們一致同意我們將忘記掉我們昨晚說的全部,”他的聲音單薄冰冷。

Harry瞪視著他,眨著眼慢慢意識到他在說什麼,同時感覺怒氣緩緩上升,炙熱得要穿透自己的控制力之外。

“我從來沒答應過諸如此類的事,”他回答,“我知道事情和你希望的結果完全不一樣,Draco,我還知道你害怕……”

“我不害怕!”

“當我認為我作的決定正確時我不能要求Dumbledore改變它。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相信我。我昨晚說的話全部都算數。”

Draco不安地移動一下,眼中光亮隱約閃現,就像一隻被追撲而受驚的小動物,準備撲過去咬Harry的喉嚨。

“我發誓,如果你還不停下我就——”


Harry聽過了太多Draco的威脅了。他對Draco擁有這麼多特權,對他發怒,隨便失約,收回他們的友誼,諸如此類的特權,已經受夠了。他已經說了實話,再不想被威脅了。

“你就怎麼樣,Draco?”他激烈地質問,“你能怎麼樣,如果我想說——”

Draco猛地上前,雙手捧住他的臉,用力吻他。

Harry實際上從未被男孩子吻過,除了以前那次他和Draco蜻蜓點水式的短暫親吻之外。那和吻女孩子截然不同,Draco 的牙齒用力的頂在他嘴唇上,兩人之間也沒有柔軟的胸部和臀部。Draco的肋骨緊緊貼著Harry的,僅隔著兩人的薄薄的皮膚和衣物,Harry對此感到憤怒而煩躁。他感覺得到Draco的血液奔流的轟鳴聲,緊挨著他自己的。

Draco移開自己的嘴唇,但是身體沒有離開,仍然貼著Harry站著,他的牙齒幾乎碰到Harry的下唇,仿佛輕聲私語著潛在的痛苦。

“感覺不一樣,是嗎?” Draco低聲說,“感覺奇怪,你對此不是非常自在,不知道該做什麼——”

“是的,”Harry承認,劇烈的呼吸帶動胸口,使得他和Draco更緊的挨著。

Draco在嗓子眼裏低笑,向後退去。

我告訴你了,”他以刺耳的語調繼續說,“你有過一點兒荒謬可笑的迷戀,現在你知道那只不過是錯位的幻想,你以前是大錯特錯了,而且——”

Harry抓住他把他推靠到最近的牆上。他用自己的身體把Draco頂在牆上,感覺到冰冷的石頭和Draco軀體構成的單薄而溫暖的屏障。Draco靠他靠的太緊,太近,感覺奇怪又危險。

他把手環到Draco的頸後。

“我沒說停,”他粗聲對Draco說,再次把兩人的嘴唇緊緊相貼。

Draco的雙唇為他而張開,炙熱光滑。這是一個舌齒相纏的饑渴的吻,他試圖向Draco推進得更深,而Draco為他拱起,不管他們的軀體多麼緊緊相貼都不夠。
Harry發出一聲呻吟, 粗重得足以割傷咽喉,他將嘴張得更大些,享受牙齒摩擦Draco唇角的感覺,試著吞下Draco發出的細小的渴望的聲音。

Harry察覺到,無法控制而爆發的魔法使一隻罐子炸裂了,這種事從他還是小孩子起一直沒有發生過。他和Draco的吻由於這個小小的意外而分開。Draco
以某種類似敬畏或驚訝的神情對他眨著眼睛,他淺色的頭髮由於覆蓋了玻璃的粉屑而閃閃發光。

“天啊,Harry。”他開口,火熱的呼吸緊挨著Harry的臉頰,他的眼簾由於欲望而沉沉低垂,嘴唇鮮豔濕潤。Harry不想就此停下。

Draco一定是看到了他臉上的果決神色,因為他的眼簾垂得更低了。他的眼睛看起來是鑲了銀邊的黑色,他身子前傾,摘下Harry的眼鏡扔到某個桌子或什麼地方,發出哢噠一聲。

Harry把雙手放進Draco的襯衫裏,緊緊壓在他胸前,距離之近,沒有眼鏡已經無關緊要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得見Draco下唇顫抖的曲線。

他再次親吻Draco,這次沒有眼鏡的阻擋要好多了。這是又一個充滿深深欲望的強勢的吻,他們的睫毛相接,臉頰相貼,嘴唇熱切的開合。Harry將一隻手滑過Draco的背部,完全不在乎石頭表面的刮擦,一心想感受Draco背部肌肉在自己手掌下流暢的移動,唯一的障礙只是沾在Draco背上的一層薄薄衣物而已。

他的另一隻手能夠感覺到空間, Draco的襯衫紐扣之間散發出的熱量。他知道下一刻他會把那些紐扣統統扯脫,好讓他倆挨的更近。當他把臉埋在Draco脖頸纖細濕潤的線條中,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由於所有這一切慢慢地變得火熱。當Harry的嘴唇在他的耳畔張開時,Draco忍不住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Harry 的嘴唇一路滑行向下到他的喉部,Draco呻吟著,頭向後仰抵在牆上。Harry停在半路,用牙齒摩擦著Draco的肌膚。Draco的呻吟聲越發不均勻了。

Draco的雙手野蠻地緊抓住T-shirt的底邊,然後他猛力一推,出於瘋狂的本能的衝動,Harry被Draco的動作帶著,不在乎他會倒在哪兒,也不在乎課桌和他後背猛地相撞發出砰地一聲,因為他再次吻住了Draco的嘴唇。Draco 在他上面,瘋狂熱烈的親吻,同時手和臀都在移動,緊鎖住Harry 的,而且繼續遊移。Harry聽到他們兩人都在呻吟。他緊緊摟住Draco的脖子,用力的對他的嘴唇親下去,同時粉碎了那些呻吟。Draco的手現在在他的T恤下了,手指攀著肋骨,緊抓皮膚,將T恤向上推。Harry呻吟著拱起身,讓他繼續這樣做。


Draco把Harry的T恤向上一直卷到鎖骨,然後滑下身子到Harry張開的雙腿之間。Harry 閉上眼,感覺到Draco 的牙齒邊緣抵在自己肋骨的弧線上,Draco嘗試著品味著,使得Harry無助的向上拱起,忍不住叫出聲來。Draco的嘴唇一路蜿蜒向上,雙唇火熱,沿著Harry 的胸留下一串令人顫抖的疼痛印記。當Draco的牙齒合攏在Harry的乳頭上時,Harry再次叫出了聲,那是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Draco 的名字。這種摩擦和滑動一時間疼痛非常,Harry咬緊牙關壓抑住聲音,這卻意味著他在索求更多。

當Draco扭動著親回到他的嘴唇時,他們兩個都因為每次的扭動而發出強烈的呻吟。Draco潮濕的襯衫是他們上身間僅餘的障礙,他們的下身牢牢貼在一起。Draco用力地喘息,挑逗著Harry,在他們嘴唇相接之前就開始移開了。

“Harry, ”Draco喃喃低語,呼吸短促,聲音由於欲望而發澀。

“嗯,” Harry低聲回應,由於一連串好過頭了的動作和Draco太過靠近的嘴唇而覺得頭暈眼花。

“告訴我說這一切都很傻,” Draco說,仿佛受了催眠似的看著Harry的嘴,“告訴我你不是認真的,然後我們就可以——我們可以——”

Draco無法言說的方式像是一種懇求,Harry貼著他移動,心想,天啊好吧,你想要什麼都行,因為Draco想要這樣,而這是如此輕鬆,如此之美好,如此——

Harry對此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人們不對他們所愛的人說謊。至少,不在像這類的事情上說謊。

他還記得當Draco在為另外某些事懇求時那輕柔含混的音調。

*我甚至沒想過你去讓我試著做。我……沒有你就做不好。*

“我那時是認真的。” Harry幾乎是在Draco的嘴唇邊呻吟著說,一邊繼續在Draco下面移動。“我是認真的。”他又加上一句,更加溫柔,貼在Draco的下唇線處呼吸的同時感覺到另一次親吻的開始。“我——”

Draco僵住不動。他向下俯視Harry,眼睛睜大,目光狂亂,可是並不聚焦在Harry身上。

“不是這樣的,”他咆哮,“停止。”

他離開Harry一口氣沖出門走了。Harry 仍然躺在課桌上,試圖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和呼吸。他覺得甚至沒法拉好自己的T恤,而且突然絕望的想到可能再也找不回自己的眼鏡了


UNDERWATER LIGHT BY MAYA 19


答應過週末之前一定貼出的,說話算數……

在這裏要使勁兒感謝校對penpen同學,不僅有豹的速度,還有鷹的眼睛,期間俺不只一次丟詞兒拉句子都被她發現補齊了。:)

不囉嗦了,大家看文吧。


第19章流放

翻譯:forest
校對:penpen

I haven't felt the sun for weeks
So long, so far from home
I feel just like I'm sinking
And I claw for solid ground
If all of the strength and allof the courage
Come and lift us from thisplace...
I know I can love you muchbetter than this

那天晚上稍晚時分,Harry離開淋浴間回寢室,一路祈禱能自己一個人呆會兒。

不幸,天亡Harry。Ron在寢室裏,沒完沒了地大談特談離開Hogwarts會如何如何,Harry真的不願去想這個。他故意沖著Ron的方向使勁兒拿毛巾擦頭髮,可不知道為什麼Ron就是對如此明顯的暗示置之不理。

“而且我媽媽說麻瓜的食物都不怎麼樣,我是說,他們認為巧克力對人有害而且——咦,”Ron說,“Harry,你胸前怎麼了?”

Harry瞪著他,然後低頭看向出賣了自己的身體。一溜兒紅印向下直到上腹部,而且……噢,天啊……他的乳頭是腫的。

“我呃啊嗯,”他聲音微弱地說,“唔。門。我撞上了一扇門……?”

“一扇張牙的門,”Ron無力地說。

Harry絕望地希望能回到他們都只有14歲,Ron和Hermione還沒有開始戀愛的時候,彼時就算他們咬了他,Ron都還不知道齒痕是怎麼回事兒,彼時甚至連Draco Malfoy輕咬Harry腹部的想法都會招致一頂桂冠,那樣,他就可以從這攤麻煩中脫身了。

“這是個有魔法的城堡,”他堅持,“很多……有魔法的門。”

Ron被逗樂了。“你想讓我相信你在和一扇門浪費時間?因為你是我的朋友,Harry,我會的。而且我會等Dean一回來就告訴他,我也會告訴Hermione,很快全校就會知道Harry Potter和某些沒有生命的物體親熱了——”

Harry只是把臉藏在毛巾裏,可當他抬頭看去,Ron仍然靠著床柱,跟個瘋子似的吃吃笑個不停。他開始考慮自己應該一直在他可愛又安全的碗碟櫥裏呆著。

“走開!”

“得了,Harry,”Ron說,“承認吧。我早就知道了。”

“……什麼?”Harry問,這是怎麼回事?那時Ron藏在哪兒了?

“那太明顯了,”Ron繼續說道。

“噢,天啊,”Harry說,“你不生氣嗎?Sirius知道嗎?”

“我認為他知道,Harry,因為他看到你吻她了。”

“她?”Harry問,“那是——啊,他看見我了?”

“我們都看見你了!嘿,聽著,你不用考慮因為她是我妹妹我就會發瘋,我是說,你是個好人,媽媽也會覺得高興的。”

Harry覺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沉。如果他所要做的一切僅僅是埋下頭去小聲稱是,謝謝,然後考慮歸屬Weasley一家從今往後可以得到的安全和溫暖,那麼生活就簡單多了。他14歲時,能夠進入那個家庭是他所希望的一切。那很有意義。

“不是Ginny,”他黯然地說,“我希望是她。我是說,——不,我沒有,但我希望……我希望自己是想要她的。”

他希望自己是她眼中單純的英雄,簡單的,無所畏懼,除了拯救世界和使她為之傾心外,從來不會渴望任何事情。而不是這麼一個人,激動暴怒而靠不住,說不定很快哪天就會死去,而且還在考慮有什麼辦法能讓自己參差不齊的邊角和DracoMalfoy的一一吻合。

“我想要的不是她。”他安靜地繼續說道。

他從緊抓著毛巾的雙手裏抬頭看向Ron的臉。Ron正在平視他。

“我需要一個解釋,”他很快回答,“天殺的,如果你正和另外一個女孩親熱,你以為你做的令我妹妹誤會的那些事是什麼?”

“我沒和另外一個女孩親熱!”Harry大叫,“我——看,你先坐下來好嗎?”

如果Ron坐下來,那會給Harry多幾秒鐘的時間來逃走。再說不管怎樣,一旦Ron得知真相,他會暈掉而且……給他的腦袋來一下子,諸如此類。

Ron退回到自己床上坐在那兒,緊握拳頭,正處在發怒邊緣。Harry真的不能責怪他。他沒有考慮過Ginny,他欠Weasley家的不止於此,而且Ron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欠他……事實真相,或者類似的。

他爬上床,向下瞪著自己的手掌,作了個深呼吸,然後看向Ron。Ron緊張地靜坐著,藍眼睛死盯著他,挺著寬寬的肩膀,好像他已經做好姿勢要打Harry,或者Harry打他,但是現在,他只是全神貫注地聽著。

Harry的確欠他這個。

“有另外一個人,”他說,痛苦地一口氣說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在你吻Ginny之前,”Ron陳述道。Harry從未聽到過Ron的聲音如此嚴厲。

他將一隻手掌用力壓住前額,看著床周圍的垂簾和寢室裏所有熟悉的陰影,尋求精神上的支持。

“是的,”他承認,“我沒有,嗯,我有一段時間並沒有意識到,然後發生了一些事,而且那是——Ron,那實在是太詭異,太不可能了,我為這個快崩潰了。”

“噢天啊,”Ron嘶嘶作聲,暫時地由於興奮而恢復到了好朋友的身份,“你愛她嗎?”

Harry清清嗓子,承認了:“是的,但是——”

“是個教師?”

“不!”Harry象被蜇了似地大喊一聲。想想你自己吧,他認為Ron和 Sinistra教授有更多的共同語言。“也差不多同樣糟,”他喃喃道,“這個人——”

“你的秘密愛人,”Ron替他把話說完,這是他從他媽媽那兒學來的詞。

“噢,是的,不管怎樣,——那些一點兒都不有趣,真是一團糟,我也是一團糟,每件事都是一團糟,而且真的難——困難,我是說——”Harry修正,希望自己沒在臉紅。

“你在臉紅,夥計,”Ron準確地評價,然後嘴巴大張,“不是某個年紀很小的人吧?”他質問,“是NatalieMcDonald,是不是?Harry,那很噁心的,她還不到14 歲——”

“不是Natalie!”Harry快速打斷他,“重點是,我一直被這個扭曲折磨著,”他坦白地繼續說,“而且事情變得更糟,我們不再交談,我喝醉了,Ginny就在那兒——於是——”

他的聲音變小了。Ron眯起眼睛。

“那真是有趣。”

“聽著,我並不為此為榮,好吧?”

“好,我該死的希望不是這樣!”Ron大叫,“你為這個值得挨一頓胖揍,Harry。她是我的小妹妹——”

“我知道。如果你想的話可以揍我,我很抱-”

Ron握著拳頭跳起來。“不要說那個!”他命令,“那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唯一一個一團糟的人,Harry!我們都陷在這兒,這真是糟糕。Hermione在她的房間裏打包她NEWT考試的所有課本,哭得心都碎了,而且還不肯開門。她自己一個人在那兒,因為別的女生都被帶走了,而且她甚至不——”

“而那使你心碎。”Harry說,聲音低沉,“她能使你心碎,因為你愛她,你們幾年來彼此相愛,沒有風波。現在有一個我所愛的人,而——”

“而我沒有傷害別人!”Ron喊道,“如果她令我覺得自己像個廢物,我不會去利用別人。我很幸運,不象你那樣,但是那沒有改變什麼。Hermione一團糟,而Ginny也一樣。她一直指望你救她,因為她被恐懼麻痹得無法試著自救。我瞭解她。她善於行動,從不讓任何人失望,但是這……人員失蹤,惡勢力潛入,我們根本無能為力——這讓她想起了那本該死的日記帶來的無助。她像現在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而且她不需要你來把她弄得更加混亂,就僅僅因為你也害怕而且最終為某個女孩所心神不寧。你沒有權利這麼做!”

“我知道!”Harry喊回去,他的確知道。

他只是沒有考慮這個。有太多事情要考慮,他又不擅長熱情流露自己的感情和分析他人的情感。他在親密和體貼方面一無是處,現在他的確令Ron失望了。

“打我吧,”他說,“來吧,你絕對有權利這麼做。”

Ron看著Harry,又以同樣驚訝的表情看看自己的拳頭,然後他放下手。

“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其他的都見鬼去吧。”他說,“我不打算揍你。你幹得是夠蠢的,但是——我也可能幹蠢事。如果她不是我妹妹,我也不知道她的感覺。現在事情已經夠糟糕,不必打架了……但是Harry,你得把這件事擺平。”Ron的瞪視和聲音都變得平靜,“你去找她,解釋並道歉。你得澄清事實。你得辦好這件事。”

“是的,”Harry說,“我會的。”

Ron長出一口氣。“好的。Harry……那個人不是Hermione,是吧?”

這可真是Ron的作風,覺得對Hermione沒有足夠的安全感需要開口詢問,但一直等到他把自己家裏的事情理清楚才開口。

“不,不是Hermione。” Harry向他保證。

“很好,”Ron說,“因為你得不到她。現在去和Ginny談談吧,但是先找件襯衫穿上。”

Harry從床邊的一堆亂七八糟中翻撿出件T恤。他需要在今晚結束之前把這一切清掃乾淨,整理打包。Ron躺回自己的床上,可能出現的暴力氣氛消失了。

“如果我告訴她,你有想過她也許會欺騙你,Hermione會把自己打得滿地轉圈的。”Harry邊掙扎著把自己套進襯衫,邊烏裏烏魯地說。

“是嗎?”Ron說,“好吧,很快你就會有個女朋友然後我就可以報復回來了。”

“女朋友?我?”Harry問。

Ron翻翻眼睛。“是的,Harry,你這個超級愚蠢的大傻瓜。我不在乎那只小鳥對你都說了些什麼,如果她掀起你的襯衫,在你胸前一路啄下去,她很可能多少也對你有點意思。”

“呃,”Harry說。

“現在去和Ginny談吧。否則我就痛打你一頓,Fred和George也會的,還有Percy——雖然你可能想不到這個——還有Charlie。而且Charlie還有龍,我想你不會有什麼還能剩下來的,那樣就沒Bill什麼事兒了。”

“真夠朋友,Ron,”Harry乾巴巴地說。

Ron迅速坐起來,差點摔下床,“等等!我差點忘了告訴你件事。你最好坐穩了之類的,這可是個驚人的消息。我知道你喜歡那小子——”

“什麼?”Harry質問。

“雖然以我個人觀點,他是條蛇,為節省時間起見應該打一出生就被送到Azkaban去,我還是很抱歉你不得不知道這個——”

“Draco怎麼了?”

“Malfoy,”Ron宣佈,“是個瘋狂的同性戀!”

“噢,”Harry說。

Ron難以置信地瞪著他,顯然指望他能發出點類似一聲尖叫“他有一次在大廳裏碰了我肩膀!我再也再也挽不回清白了!”和某些驚慌失措的舉動。

Harry想知道Ron的精神是否能承受得住最後的意外帶來的衝擊。

“說到Draco,”他小心地說。

“呃,怎麼?”

“他明天和我們一起走。”Harry急匆匆一口氣地說。

“什麼?”

“我得去馬上見Ginny了。”Harry對他說,然後逃走了。

*

Harry在公共休息室找到了Ginny。她和Dean在公共休息室給各自的家裏寫信。他們都跟Sinistra教授走,Dean的家庭是麻瓜,沒辦法保護他,而Weasley家是太顯眼的目標,Ginny回家是不安全的。

這又是Harry的錯。Ginny穿著黃色的睡衣顯得很年幼,她頭髮編成兩條辮子,正在為Dean的笑話而微笑,想讓他高興。Weasley一家都對他很好,而他卻令他們處境危險,現在他又要傷害他們的寶貝了。

“嗨,”他說。

她仰起面孔,給了他燦爛的一笑,令他感覺內疚得難受。“Harry,”她說,“嗨。”

“我能,嗯,”Harry猶豫著,“我能和你談談嗎?”

“我這就走,”Dean馬上說。他胡亂抓起自己的紙張,輕快地說反正他本來也是要離開的,他這麼說好讓Harry和Ginny不用離開。Dean真的很體貼,和此刻在Ginny身邊出現的另一個討厭的傢伙不一樣。

他低頭看向她,第一次給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在他眼中是紅黃一片,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就像是她天然的背景。Ginny會樂於成為容納他的港灣:成為他的家人會令她非常快樂。而那會輕鬆而令人舒服得多。

她從來不曾是一項挑戰,從來不曾是一個對手,但是他仍然希望他能夠成為會愛上她的那類人。而他現在卻不得不傷害她。

Dean給了Harry難以譯解的一瞥,小心地離開了。

Harry挨著爐火邊跪下,在Ginny的腳邊。她拖鞋上的小兔子用責難的眼光牢牢地瞪著他。

“你知道我們是如何接吻的,”Harry不假思索地沖口而出,然後詛咒自己。

慢點兒,Potter,慢慢來。

她伸出一隻手給他,可如果他握住了,他會因為純粹的內疚而爆炸。

“是的。”她說,容光煥發,並未被嚇倒。

“Ginny,”Harry沮喪地說。

“Harry,”她低語。

也許他應該從Gryffindor塔上自己跳下去。那似乎是令人愉快得多的選擇。

他苦惱地抬頭看向她,眨著眼睛。

“Harry,”她說,“沒關係。”

“真的?”Harry充滿希望地問。

她身體前傾,雙目的溫柔美麗令他充滿畏懼。“當然。我知道你害羞,Harry,但是你真的不必為此詢問我的意見。”

這真是太糟了,難以置信的糟糕。她更向前靠些,她的雀斑被爐火映成了金色,Harry熱切地希望自己選擇了那個由Charlie,龍和死亡構成的選項。那個可能快得多,一了百了,他也可以趕快跑回Ron那裏,Ron會通情達理的,他本應該知道那樣做是最佳選項……

“不是你,”他唐突地說。

像這樣的冒失魯莽應該是某種先天缺陷。

Ginny眨著眼睛看著他,咽了口唾沫。Harry的嘴就像是失控的列車,大腦卻靜坐不動,目睹著慘劇發生。

“從來都不是你,”他繼續,“沒辦法我做不到,你得忘了它。我非常抱歉,Ginny,但是有別的什麼人。不……”

Harry停下來,想不出什麼圓滑的說法,他只好無助地繼續講述事實。

“不是別的什麼人,”他溫柔的說,“就是某個人。我甚至不能像那樣看著周圍的其他人。有某個人,而且——沒有你的位置了。我知道我待你真得很糟,而且沒有任何藉口。我真的抱——”

“你愛她嗎?”Ginny的聲音非常小,受傷而壓抑,“她愛你嗎?我是說——她非常,非常愛你嗎?”

Harry猶豫了。他利用了Ginny,他欠她事實的真相——除此之外,他自己自私的那部分輕聲對他說,如果Ginny離他而去是可以承受的。她不象Ron對他那樣重要。

“我愛他,”他說,“他沒怎麼把我放在心上。”

Ginny的眼睛睜得有家養小精靈那麼大。Harry老老實實地接受了她的瞪視。

“他?”Ginny說,聲音失色。

Harry咳嗽一下,但是並沒有移動自己的視線。讓她覺得他以此為恥辱是不對的。“是的。”

“我真是愚蠢,”Ginny低語,臉變得暗紅,“是DracoMalfoy,不是嗎?”

“是的,”Harry回答,她臉上的表情令他覺得自己蟲豸不如。“我很抱歉,Ginny,我誤導你了,我知道,我從不該吻你,我是——”

“你那時候一直在和他爭鬥。”Ginny靜靜地說,“我記起來了,他是在……噢天啊,他那時在酒吧,不是嗎?”她的聲音變得哽咽,一手按住自己的嘴角,“我那時還那麼高興。”她低語,“我原來是這麼個大白癡。”

“不,你不是。都是我的錯,Ginny,相信我,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我——你是我的朋友。你們家一直對我很好,而且——”

她眼裏有什麼在閃爍,他希望那只是爐火的光線或者殺人般的狂怒,但事實上,那化為了一串滾落四散的淚珠。

“我的家庭。我對你來說,從來只不過是Weasley家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對不對?”

“我——不是那樣,Ginny,我喜歡你。”

她用手指飛快地拂去淚水,好像希望他沒能注意到那些眼淚似的。“但是那不夠,”她低語,“比不過DracoMalfoy,Malfoy,為……你寧可喜歡一個有種族歧視和殘忍的人——”

“Ginny,夠了,你可以隨你喜歡怎麼評論我,但是他沒對你做過什麼。”

現在她不再試圖掩飾自己的眼淚了。她筆直地坐在椅子上,淚水從腮邊滾落,雙眼一下子氳濕卻又閃耀著熊熊怒火。

“沒有?”她質問,“而且他父親也沒對我做過什麼?他從沒偷偷給我塞過什麼東西,侵蝕我的生活,令我幾年來每夜做惡夢,夢見鮮血直沒到我的手肘而從床上驚醒,嚇得半死——”

“Ginny,”Harry說,伸出手去握她的手。

她發出幾乎是一聲尖叫,避開了他。“不!你應該是救我的,不是……不是和敵人上床!”

“我沒和他上床,而且他也不是敵人。他不是他父親。”

“不!”Ginny喊道,“你從他父親手裏救了我。我現在能夠信任誰?”

“你可以信任自己。”Harry說。

她注視他良久。“也許我會的。”她回答,“瞧,給我說說為什麼。我不理解——你被期望成為個英雄,被期望成為好的——了不起的人物——為什麼你會選了一個渴望權勢的惡棍?”

“那不是選擇的問題,”Harry立刻說,“根本不可能是其他人。至少他不把我僅僅看作一個英雄!”

Harry一喊出那些句子,Ginny就站了起來,站在那兒向下瞪著他。

“很好,”她細聲回答,“好,很好。我明白現在我應該做什麼了。”她又向下看了他一會兒。“你真是個混蛋,HarryPotter,”她對他說,然後走開了。

“我真的很抱歉,”Harry 對著她穿著黃衣服的背影說。她頭也不回,毫不停頓地上樓去了。

好吧。本來可以比這要好些的。

她說他是混蛋也許是有道理的。現在他向Weasley家族宣告對Draco Malfoy的愛情比向Draco本人來得還要頻繁。他想起這個都覺得噁心。他對這類事情沒有什麼經驗——你應該像親人一樣對待你所愛的人,而他從來都不曾有過一個親人。一切都變成了一場痛苦的災難,而後者至少還比這個更熟悉些。

Hogwarts將要關閉而他卻在考慮自己的愛情生活。他可真是個混蛋。

胖夫人畫像後面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對不起,”說話的聲音他認出是守門員NatalieMcDonald。“你這裏結束了?因為我聽見喊叫聲,可我確實需要整理——”

“是的,當然,進來吧。”Harry說。

Natalie害羞地進來了。她是個好女孩,Harry想,這是在幾分鐘之內第二次看見一個好女孩顫抖著幾乎落淚。她說,“嗨,Harry”,看起來像是就要走開。

Harry,出於某些想要救贖自己的笨拙欲望,攔住她問道,“沒事吧?”

“噢……是的,”她說,“我會回家和爸媽在一起,這對我來說很好,但是……我剛剛見過我的男朋友,他給嚇得不知所措,他的家長不接受他回家……這對他來說很難。”她的下巴顫動,“他不得不去Malfoy莊園。”

“Malfoy——Natalie,你的男朋友是誰?”

“MalcolmBaddock,”Natalie說,說的時候忍不住微笑。

“一個Slytherin?”Harry問道,更感興趣了,因為他是混蛋之王。

“是的,Harry,這些日子來沒人會傻得還對Slytherin抱有偏見了。”

“不,不,”Harry慌忙說,“從來不曾真的如此,不管怎樣。只是,嗯……快活的競爭。只是為了有趣。”

“我聽到的不是這樣,”Natalie說,露出酒窩,“不管怎樣,你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不……像這樣。”Harry慢吞吞地回答。

Natalie開始臉紅。“好吧,Slytherin們是接吻好手,”她說,“你知道,話是這麼說的:Gryffindor勇於冒險,Ravenclaw用心鑽研,Hufflepuff加倍努力……但是Slytherin計倆多端。”

“呃,”Harry回應。

這真是令人震驚。當他14歲那會兒,他和他的朋友們顯然還不會評價Slytherin的接吻技巧。他們試圖同惡勢力鬥爭,而且——好吧,他曾經集中精力於邀請ChoChang和他一起參加舞會,令Draco Malfoy被恥辱地開除出校,Ron則在拉扯Hermione濃密的馬尾巴辮子和在羊皮紙上狂寫“FleurDelacour先生”間掙扎,至於Hermione——好學生——正為國際Quidditch明星著迷。

還有,基於Harry無可否認的有限經驗,Natalie說得絕對正確。

“我是說,不是那樣,”Natalie匆匆對他說,“我真的喜歡Malcolm,我很為他擔心,他——你瞧,Malfoy本應該和那些父母都是食死——拒絕接受他們回家的學生一起走,但是現在他告訴他們Dumbledore讓他和你一起走,而且……”她咬住嘴唇,“他們要去Malfoy莊園和Malfoy的母親呆在一起,而她不想為他們承擔責任。那……那不會是個好情況。我理解需要保證Malfoy的安全,但是——”她摩挲著自己的胳膊,好像那上面起了雞皮疙瘩似的,雖然她就站在爐火邊。“Malcolm很害怕,”她輕聲說,“而我為他害怕。”

內疚冰冷地堵在Harry的喉間。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不確定他是否會做出不同的選擇——確實需要保證Draco的安全——但是他應該考慮這一切,就像他應該考慮到Ginny的感受一樣。他不得不開始變得更有責任感些。

他記起什麼,一手握住Natalie的肩膀,說道:“你不害怕。”

Natalie看著他的表情好像他瘋了似的。“噢,是的,我害怕,”她回答,“我剛告訴你了。”

那麼,讓它見鬼去吧。

“好吧,你不應該。因為我會殺死Voldemort,”Harry許諾,“然後每件事就會變好。”

她看起來確實安慰多了,好像她知道他是認真的。他的確是認真的:因為他想要行動,他想要為每個人復仇,從他的父母到McGonagall教授,Dumbledore被挫敗得不得不關閉Hogwarts,沒有別的。他在照顧他人這一點上該死的不稱職,但是他比別人都更多地面對危險:他在這上面比別人多些機會。

總得有個人來做這件事,而他得做些什麼。

快到六月了,在即將到來的這個夏天之後他就十八歲,不再是學生了:在這個夏天裏他將接受Auror訓練,然後某天,以某種方式,他會準備就緒並有能力作這件事。他想要做這個,他能體會到……

復仇或正義,沒有選擇。他必須作這個,一旦完成,那麼大家就都安全了。

當然,在那之前,他命中註定是被哭泣的女孩包圍的超級窩囊廢。

“你想讓我幫你整理打包嗎?”他問她,不是因為他對自己出色的折疊技術有多了不起的自信,而是因為如果有人在她整理的時候陪她說說話,她會感覺好過一些。他可以再對她說一遍自己會殺死Voldemort,如果她想聽的話。

Natalie說好。當他幫她的時候,有些其他學生說他們也樂意幫忙——或者部分人確定,部分人令人安心,提供幫助——他加入他們的行列。他不確定自己做得怎麼樣,但是他做了。

當他回到自己寢室時已經天亮很久了。他戳戳Ron側面,直到他驚醒了大叫“該死的flobberworms!”

“嗯,是我,Harry,”Harry說,“我告訴Ginny了。嗯,我把事情弄得一塌糊塗。很抱歉。”

“我本來也沒指望別的。”Ron咕噥道,“沒有冒犯的意思。”

“沒關係。”

Ron睡眼朦朧地對他眨眼,“Malfoy明天還是跟我們一起走?”

“事實上,是今天晚些時候,是的。”Harry歉意地說。

“噢天啊,我真希望這一切都是個可怕極了的惡夢……”Ron話說到一半就又睡著了。

Harry使用他一貫的老方法,從地板上撈起每樣東西,裝到自己的行李箱裏,希望沒把貓頭鷹的排泄物也裝進去。之後,他看向窗外。天空看起來又陰又冷,但是明亮,陽光的手指從烏雲的層層包裹中伸出來,照耀在山頭,像是年邁婦人灰色頭髮裏參雜的白色發絲。已經是上午了。

試圖睡一覺似乎沒有什麼必要,他花了整夜安撫眾人,想令大家放心。他想要……

他去找Draco。

*

他在公共休息室找到了Draco,後者正在充作司法仲裁人。僅就字面意思而言。

“你根本就不是‘找到’的所以就談不上什麼誰發現歸誰的問題,”他正對一個滿面羞愧的男孩嚴肅地說,“你所做的是,闖進她的寢室,用咒語撬開箱子把東西拿走了。最最糟糕的是——你留著鎖開著,你就是這麼被揪出來的。管這個叫詭計?馬上把東西還給她,我們還要維持自己的名聲。”

那個男孩兒交出一條看起來像是女士蕾絲內衣的東西,臉上滿是一個將來會犯下更多居心叵測的罪惡之人流露的悲哀。

“還有你們這些女孩!Cassandra,賣給她一部分你的翡翠雕像的所有權,這真是一個Hufflepuff的愚蠢舉動。但是這是個小東西,我期望你們可以用貓頭鷹彼此傳遞。至於誰先拿著它,如果你們計畫角力決定,我非常願意提供滿滿一浴缸果子凍,比基尼泳衣,並且為,毫無疑問,你們會招來的大批觀眾們提供點心。如果你反對這主意,——我個人認為對此有很多要說的——你總可以拋個硬幣。”

他稱為Cassandra的那個女孩,Harry認出是個6年級學生,咯咯笑著沖著他眨眼睛。Draco回眨。

Draco眨著眼,穿著件睡褲和晨衣,在周圍踱來踱去。他的部分胸膛露在外頭。這真是滑稽可笑。人們的注意力從戰爭努力上分散開去了。

“我能說句話嗎,或者我應該在角力之後再來?”Harry問道。

Draco看著他,眯起眼睛。“我猜我們現在應該談一談,”他讓步,“Cassandra, Ann,我不在的時候要開始脫衣表演請自便。”

他昂首闊步走開,Harry跟著。如果Harry相信Draco知道HughHefner是誰的話,他毫不懷疑Draco是受了更為誇張的Hugh Hefner印象的影響。(注:《花花公子》的創始人)

“你們都花了很長時間收拾行李,”Harry評論,“一定是缺乏對私有財產的尊重導致速度之慢的。”

“不是所有Slytherin都是卑鄙的小偷的,Potter,”Draco很有尊嚴的說。

“還是花了很長時間打包。”

“好吧,我從沒說過一個小偷也沒有,”Draco回答,尊嚴絲毫不減。

他的桌子上有一卷攤開的羊皮紙,上面還有他的字跡。當他看見Harry掃視那個時,他尖利地看了他一眼,把它拿開去了。

“那是我要寄給我母親的,”他解釋,然後轉回來看著Harry,滿臉尖刻和不高興,當他緊張的時候他通常是這副表情。“我——聽著,Potter,我欠你一個道歉。”

Harry眨眨眼,“對不起,什麼?”

Draco 的目光牢牢固定在兩人之間。“是的,或多或少是這個詞的意思。我不想——我不想趁機利用我的朋友們。我不利用他們。而且我不試圖操縱他們以實現自己的目的。世界的其餘部分是公平遊戲,是像我以上所說的,但是……不包括你。所以我很抱歉。下次再也不會了。”

Harry從沒遇到這麼好的事兒:這是正式的道歉。

“謝謝你這麼想,Draco,”Harry說,竭力保持表情空白。

Draco對他門上的一個節疤怒目而視,“我還在為這樣被迫拖走而生氣,”他說,一部分的他更放鬆了,好像怒氣更容易離他遠去了。“他們需要我。你應該先問過我的意見。”

“你會說不!你要是死了對他們還有什麼好處?實際點兒!”

“我是在試著實際些,”Draco底氣不足地說,“我不是特別想要吵架。但是那真是難過的一夜。”

“的確。”Harry深有同感地說,“他們都嚇壞了。”

“你難道沒給嚇壞嗎?”

Harry皺眉。“我想沒有。我更多的——更多的是憤怒。我看著他們,希望能破壞些什麼。”

Draco的嘴角翹起一邊,“噢,是啊。”

Harry讓自己的嘴角也翹起來一點兒。他們兩個都表現得像個混蛋。

有那麼搖擺不定的一刻,好像Draco確實在注視著他,這和諧的一瞬被Pansy和Zabini的到來破壞了。當Zabini一出現在門口,他就給了Harry惡毒的一眼。

“無所不在的男孩又跑過來了,”他評論,“確定你把Slytherin需要的某樣東西拿走了?”

“安靜,Blaise,”Draco呵斥。Zabini壓根沒聽。他走到Harry面前,仰著臉直看進Harry的眼睛。

“你讓我噁心,Potter,”他準確無誤地說,“總是到處晃蕩好像你擁有這地盤似的,Dumbledore的珍貴寵物,要麼就是帶著你那黃金男孩的蔑視瞅著我們,要麼當我們不存在。Draco和我打一開始就看透了你,現在由於某種一時興起,你不知怎麼使得他改變了主意,然後現在你謀劃好了想要奪走我們最寶貴的東西,因為你從來都不認為過有什麼東西能和你自己一樣重要!”

他把雙手抵住Harry的胸膛推搡他。Harry受夠了。

“靠邊站,Zabini,我不喜歡你這樣,”他快速的說,“實際上,根本不喜歡你。”

“好了,住手,Blaise,”Pansy嚴厲地插話,現在房間裏的每個人都在反對他了。Blaise退後一步,但是仍然用憤怒而恐懼的眼睛瞪著Harry。“人人都厭倦了這場鬧劇。現在還不能改變什麼。我們會——我們會克服過去,再說,如果Draco有危險,那麼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是正確的做法。”

她的下巴輕輕顫動。HarryPotter令女孩哭了。

“那並不是說我多喜歡你,Potter,”她繼續說,轉過頭強硬冰冷地注視他,“你干預太多,總是礙手礙腳。我倒情願是Weasley,保持一定距離,還給我買巧克力。你應該向他學學。”

“但願不要這樣!”Draco說。

接下來Pansy給了Harry一個快速有力的擁抱,令他震驚得透不過氣來。她抱得太緊,成了Harry一次疼痛的體驗。

“好好照顧他,”她威脅地在Harry耳中輕聲說,“保證他安全,否則我就用咒語割下你的男性部分,把它們存在罎子裏做實驗。”

“嗯,”Harry惶恐的回答。

Pansy虛偽地燦爛一笑,放開了他,“也祝你旅途平安,Potter。如果你有兩個醜陋的傷疤的話,沒人會強姦你的。”

“說得對。”Harry回答。

Pansy進入房間後一直小心地避免看向Draco,但是她的每條肌肉都向他的方向牽扯著,注意著他。現在她仍然沒有看著他,即使她已經走過去靠在他的身上,她的頭無力的垂靠在他的頸間。

“我讓貓頭鷹給我母親送了信,”Draco說,“你們都會很安全的。”

他一定是給他母親送了兩封信,因為他剛剛說過他放在一邊的紙是給他母親的。這真奇怪。Harry納悶他都寫了些什麼。

“我知道。我會提醒所有人的。不要為我們擔心,我能對付得了。”她極有信心地對著他脖子說。

“也同樣提醒你自己,”Draco命令,一隻手撫過她濃密的黑髮。“我會想你的,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蕩婦,”他湊近她的頭髮加上一句,“主要是因為你在公共休息室的大膽穿著。”

“我會想念你,”她回以低語。她把嘴巴湊到他的耳邊說,“我愛你。”

很清楚,Harry應該以某種不知不覺的方式離開房間了。如果魔法不是用來做這個的,那它還有什麼好處呢?

Draco閉上眼睛,他的臉繃緊,臉色鐵青,灰白的皮膚緊箍在骨頭上。他以前從未看起來像現在這樣:如此疲憊痛苦,備受驚嚇,以至於看起來有些怪異。Harry想要把Pansy拉開,阻止她繼續傷害他。

“我也愛你,”Draco說,他從緊鎖的牙關間傳出的聲音平靜而正常不過。

Pansy開始哭泣。Harry開始察覺到Zabini正瞪著他,他的黑眼睛裏充滿了憎恨。

“滾出去,”他從牙縫裏說。“你還嫌做得不夠?你想要留在這兒心滿意足的看著?滾出去!”

Draco和Pansy似乎根本沒有注意有人在談話。

“我希望每個人都安全,”Harry說,“那就是我所試圖去做的。我希望做正確的事,即使我沒有用正確的方法去做。我最終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安全的—即便是你,Zabini。即便你不想讓我這麼做。”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Potter。滾出去!”

“有一天我會幫助你的,Blaise,”Draco說,並沒有睜開眼睛。“Harry,我知道你在試圖做正確的事情。也許你已經做了。但是現在,這無關緊要。待會兒見。”

“好的。”Harry說著離開了。

當他離開房間時,他轉過身再看他們一眼。Pansy仍然在哭泣,Zabini湊近他們,而Draco,他的臉仍然毫無表情,驚人的蒼白,伸出手去將Zabini拉進一個緊緊的擁抱。

在Harry進入公共大廳的時候,裏面充滿了灰暗的光線,古舊而陰暗,當Dumbledore站著等待向全體學生道別的時候,這令人沮喪的顏色覆蓋在他的白鬍子和藍眼睛上。他給了Harry一個熟悉的微笑,卻是悲傷而壓抑的,裏面找不出半點歡樂。

“這是為了大家好。”他說。

“不是的。”Harry說,握緊拳頭,“不管代價如何,你始終堅持戰鬥。你不會這樣放棄。我不會。”

Hogwarts,他的Hogwarts,就要關閉,人人都被混亂和恐懼折磨得痛苦不堪。他不知道該如何阻止它,或者令大家感覺好受一些,但是憤怒的決心在他體內堆積,每一分鐘都在增長。他要對這裏的每塊石頭,每份悲痛和他所認識的每個人發誓:那就是他會殺了Voldemort。
*

離開Hogwarts是令人壓抑的一件事。

Hermione以為那會有喇叭,眼淚,黑色的旗幟,和燃燒的寶劍阻住道路。可完全不是這樣:僅僅是聚集的人群,由於站得緊湊顯得更小堆,以小組的形式圍繞著指定的教師,準備出發去火車站。將要回家和父母在一起的學生們站在一起,組成不自在的一夥,幾乎為他們是比較幸運的一群而感到慚愧。要去Malfoy莊園的一夥人都圍在Pansy Parkinson身邊。他們的家庭被認為是在魔法方面足夠強大得令他們安全,但是他們知道,回家就意味著加入那個人的一方。

去Malfoy莊園的人數比Hermione預料得要多。她真沒想到有這麼多Slytherin學生會拋棄他們父母一方——希望得到家庭的安全和舒適只是天性。如果他說服了這麼多人Voldemort不能帶來安全,那麼Malfoy要比她想的能幹得多。

她希望PansyParkinson不會讓他失望,那個愚蠢傲慢,化妝品塗得太多,衣服穿得太少,對男孩兒們眉目傳情,注意力不在功課上的女孩。就她所注意到的,Pansy擅長的僅是做令人厭惡的小評語,甚至不像是Malfoy那樣坦白的污蔑而只是女孩子的刻薄話,狡猾得令男孩子們從來抓不住,而那導致了敵意和厭惡。

但是今天Hermione並沒有多少時間好用來厭惡。Pansy面色嚴厲,她的眼影一團模糊,Hermione看著Slytherin們的蒼白面孔—有些人只是一年級的孩子—默默祝她好運。

她為自己很高興他們不那麼形單影隻,很高興有教師和他們一起走,而感覺內疚。她試著不去考慮她寢室的其他女孩現在會多麼孤立無援——她接受了Lupin投來的沉穩安心地視線。她能感到Ron伸手來拉她的手,但是她堅持避開了。她不想在月臺上崩潰或作出類似的事。

他們小組裏其他人都獨自站著:Lupin疲倦而沉靜,Sirius試著表現得像是他們要開始一場冒險,Harry眼裏的憤怒神色令她害怕。Malfoy離開他們站著,一副沉默的拒人千里的樣子,他的掩飾顯得愚蠢至極。

Lupin說過,麻瓜世界大得足以迷失。他們最好用麻瓜的交通工具旅行,不接受任何貓頭鷹傳遞的信件,穿上麻瓜學校的制服,完全裝作是幾個麻瓜學生跟隨他們的教師的普通旅行。Hermione覺得好像自己被關在世界之外,回到了她11 歲時所希望的生活。她認為Harry有同樣的感覺,畢竟他在嘀咕著關於Stonewall中學的什麼。

其餘的人看起來怪模怪樣。Sirius穿得似乎是80年代的時髦款式,而Hermione自感無力勝任向他建議砂洗牛仔褲對30大多,快奔40年紀的人來說不是個好選擇這一任務。Ron一直在拉扯自己的領帶,好像它是個令人窒息的鎖鏈,他的臉上表情好像在暗示他穿著束縛的衣服,並對這個新生活方式的選擇深感懷疑。此前她以為因為Weasley一家時髦得會穿著毛線衫和牛仔褲,所以應該對所有麻瓜服裝都沒問題,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不大正確的。褲子難倒了Ron,系扣襯衫令他心煩,領帶打敗了他,運動夾克則被他看作是毫無意義的酷刑。

Malfoy看起來好像獨自打了場惡仗。謝天謝地,他顯然總算是穿對了褲子:白色的薄襯衫皺皺巴巴,扣子也系錯了,領帶未系,夾克衫不見蹤影。他的嘴唇抿成惡毒的薄薄一線,像他通常說“泥巴種”之前的樣子。他根本不看著其他人。

即使當TerryBoot走過來說再見,他幾乎都沒注意到。

他表現得極為粗魯。Terry說:“Draco,我想讓你知道,我仍然——”而Malfoy眨眨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對不起,你說什麼?”

Hermione清楚,自己拼命想著服裝,母牛Pansy,和每件事,任何事,好阻止自己聽見Dumbledore的道別演講。現在是結尾,幾乎全部結束了,雲層使天空看起來低沉陰暗,好像要壓下來,將他們壓得粉碎。

Ginny在Sinistra教授那一組,她閃閃發亮的頭髮在臉旁飄拂,神色悲傷。她在小聲對Dean說著什麼,後者幾乎是充滿希望地伸手去握她的手。她讓他握住,那是新……

他們都進入了車廂。Hogwarts關閉了。

她高高昂著頭,不讓Ron握著她的手。Harry在他們進入車廂時肩膀撞了她一下。

“我會殺了他,然後你就能參加考試了。”他聲音低沉地說。

她注視他神色堅決的臉上充滿怒火的眼睛,點了點頭。感覺也許稍微輕鬆了一些。Harry是她所認識的人當中最為感情遲鈍的一個,笨拙得傷害了Ginny,對男孩有可恥的品味,但是你可以在危急時刻依靠他。她知道他整夜都在半個Gryffindor塔里奔忙。你總是可以信任Harry。她一直都是。

當Malfoy在Ron之前搶了她身旁的位子,她微微覺得有些奇怪。當他直截了當地請求Lupin坐在他旁邊時,她明白了:由於某些他個人的小小意圖,他在對Harry生悶氣。好像Harry沒有犯足夠的錯誤好讓他有藉口不高興。

列車開始啟動。她能瞥見Dumbledore在外邊,在灰色背景下一個孤單的身影。她的指甲直掐進手掌裏。

他們離開了Hogwarts火車站。

一片緊張,可怕的寂靜。Hermione的喉嚨開始作痛。

Malfoy打破了寂靜,因為他是個無禮的混蛋。

“我覺得他們能——麻瓜的詞兒怎麼說的?——把NEWTs考試題郵寄給我們。你可以給我們監考,Lupin教授。我確信委員會對你有絕對的信心。”

Malfoy的一項惡劣品質就是,他是一個厚顏無恥的小馬屁精,其他劣跡則數量太多以至於數不勝數。

Ron 瞪了Malfoy一眼。“和該死的Slytherin一樣精神不正常,”他說,“你能和我們一道走真是太棒了,Malfoy。”

“喔,我們不能參加NEWTs考試真是太滑稽了,”Malfoy說,在他加上後一句之前Hermione幾乎快喜歡他了:“難道他們指望我白費力氣嗎?我們的就業前景呢?這會影響我的政治生涯嗎?”

“政治生涯?噢,就沒人保衛英格蘭了嗎?”Sirius低聲說。

“那會影響我們的事業嗎?”Ron問道,突然皺起眉毛。

Malfoy挑起眉毛,“不是你可能會有的那些事業,Weasley。”

“閉嘴,”Harry疲憊地說。

Ron寬宏大量地對他置之不理。“說真的,Lupin教授,因為我在考慮,你知道的,進入某個需要實用咒語的行業—我很擅長這個—然後,嗯,買套公寓夠兩個人--”

“Harry已經有一套公寓了,”Hermione心不在焉地說。

當他臉紅到頭髮根時,她才猛然意識到,在自己心不在焉的狀態下是多麼令人難以置信的遲鈍。

“嗯,我知道,”Ron說,“我在考慮。恩,如果你喜歡這主意,在一年左右—實際是,隨便你喜歡多久,如果沒有更好的事發生……你沒給那個白癡ViktorKrum寫信了,是吧?”

“沒有,Ron,”Hermione微笑著向他保證。他都問過快上百次了。

“魁地奇運動員總是旅行,而且—他們都有親密的粉絲。這是不可靠的生活方式,Hermione,真的,我不認為你會幸福——”

Ron這徹頭徹尾的傻瓜對她來說是如此熟悉而可愛,她伸過手去拉住他的手,擺弄著。她的手在他的手旁顯得那麼小,可是他讓她去掌握主導並試著握住自己的手。

“我只是以前沒想過,Ron,”她說。他看著她,堅定的藍眼睛裏混雜著珍愛和安全,還有那一貫默默存在著的不安全感。她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繼續說,“但是我會考慮的。”

“真的?”Ron說,眼睛發亮,“太好了。”

Malfoy從鼻孔裏噴氣兒,Hermione瞪著他,看他翻翻眼珠,“戀愛中的Gryffindor,”他嘲笑,“真是可貴。如果我吐到窗戶外面沒人會介意,對吧?”

“Malfoy先生,文明些。”Lupin說,搶先阻止了Harry 或是Sirius發出的咆哮。

“抱歉,教授,”Malfoy這個馬屁精匆匆說,“還有,請叫我Draco。”

“好的,Draco,”Lupin平靜地說。

Malfoy給了Lupin一個緩慢討好的微笑。這是那種令人忘記了他的尖鼻子和皺襯衫的微笑。

Lupin拿出一本書。Malfoy開始和他談論書的內容。

Malfoy的全部言行暗示他和Harry從來不熟,而如果他們曾經熟悉過,那麼就是Harry現在根本不在場。Hermione暗地裏下決心一有機會就把Malfoy堵在牆角,問他該死的以為他自己在做什麼,並得到答案。

“我們一定得使用麻瓜的公共交通工具嗎?”Malfoy突然問,“我是說,他們有各種各樣奇怪的疾病,不是嗎,而我們又沒有Pomfrey夫人跟著我們……”

“噢,Malfoy,如果你覺得我們這麼令人噁心你為什麼不逃走,而是還跟著我們?”Hermione 質問。

Malfoy看著她,銀色的睫毛垂下,當他開口回答時臉上的表情比她以前任何時候見過的都嚴肅:“我有我的原因。”

Hermione困惑地瞪著他,回想起那些低年級的Slytherin們的蒼白面孔。他嘴唇的曲線顫動著,現在看起來幾乎是脆弱易受傷害的。

“那麼好……為什麼?”她問道,更加安靜。

令她更為驚異的是,他朝她向前一步仿佛想要拉住她的手,並低聲說。

“因為……”他停住,深深注視她的眼睛,“因為我愛你,Hermione。”他低語。

Hermione跌落了下巴。

Malfoy吃吃竊笑,“你臉上的表情真是無價。”

“你是個大混蛋,DracoMalfoy!”

Malfoy只是搖搖頭,高高興興地對自己竊笑。Hermione看著Ron,從他的眼睛裏讀出了自己的憤怒,然後她看向Harry,後者正搖著頭輕輕微笑。

Malfoy是能想像得出的最壞影響。一定得對付他。

他們不得不在列車上等待直到別的旅客都下車。他們應該是最後離開的。

這趟列車是Hogwarts留給他們的最後一部分,Hermione讓Ron用一隻手臂摟著她,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想通過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的牆壁。

但是,她這樣做了。他們全部這樣做了,然後他們站在國王十字車站的平乏單調的環境裏,和灰色西裝的商業人士,臉上髒乎乎的孩子還有她現在幾乎害怕的大隊人群一起,站在十號月臺上。

她想,我覺得太過緊張刺激時曾希望自己和別人一樣,可我從來不真的這麼想。我想要回去,我熟悉那個由咒語構成的世界。我在這兒不知所措,毫無益處。我想要回去。

鋼鐵的頂棚高高懸在他們頭上,她腳下是混凝土的粗糙地面。沒有了鮮紅的蒸汽機和城堡。魔法消失無蹤。

他們前往售票處,好讓Sirius為他們買票。他們應該一路前往Stonehenge,就是這樣。Malfoy 非常挨近Lupin地走著.

“從沒見過車站的這麼多部分,”他說,他通常輕蔑的語調裏隱藏著顫抖,“麻瓜的世界和這個地方一樣廣闊醜陋,不是嗎?”

“你一直是個懦夫,Malfoy,”Hermione尖刻地說。

“我不是懦夫!”Malfoy斥道。

“他不是。”Harry靜靜地說。

Hermione尖銳地看著他,但他並沒有帶著愚蠢著迷的關心或別的什麼盯著Malfoy看。他仍然看上去很憤怒,而且只是敍述事實。他的確相信。

她回憶找到McGonagall教授的時候Malfoy是如何支撐著她的,她開口想要道歉,可是……他是這麼個可惡的小蠢貨。她又閉上了嘴。

列車悲傷嘈雜晃晃蕩蕩地行駛在壓抑的陰影裏。Malfoy只顧忙著抱怨座位上破舊的座套,讓Sirius, Lupin,Ron 和Hermione各占了四個座位中的一個,他被迫和Harry坐在一起了。

“再給我說說在家庭旅館裏住宿的安排吧,”他說,“我可以和你分享一間,不是嗎?”

Hermione拒絕把他話中輕柔的甜言蜜語的語氣和他睜大的眼睛結合起來以構成他行為的解釋。因為一個人不能那樣對待老師,因為那是錯誤的,錯誤的,噁心且錯誤的。

“我不會睡同一個房間,和有毒的小——我是說,我是說,最好不要。”Sirius說,總算記起了他是個公正的教育者和監護人。

“噢,”Draco無力地說,“那包括也要和你共處一室嗎,Black教授?那麼算我沒說過。”

Lupin,Hermione異常感激他對Malfoy令人討厭的舉止維持著視而不見的態度,再次解釋了住宿安排。在走廊盡頭有一間3張床位的房間,Lupin和Sirius會佔據其中的兩個。因為那個房間完全沒有窗戶,所以是最有可能被攻擊的房間。然後另外一間房間有兩個床位,最後一個房間有一張加寬雙人床。

“Hermione可以睡有大床的那間,Harry可以和我們一間。”Sirius高興地決定。

Ron發出了象被扼死的一聲表示抗議。Hermione則將“呃啊啊啊啊!”理解為Malfoy是惡魔,他很可能趁Ron睡覺時殺了他或者——這個會惡劣得多——在Ron熟睡的時候調戲他,簡而言之,不。

“我不認為Ron喜歡這主意。”她圓滑地說。

“好,那麼Ron和我們共用一間吧。”Lupin建議。

“太好了,求你了,就這樣吧。”Ron絕望地說。

“不!”Malfoy尖利地說,“不,我選Weasley。”

Ron 死命抓住Hermione以保護自己不被選中。Harry一言不發。他的沉默簡直震耳欲聾。

“或者Granger,”Malfoy繼續說,“Granger也行。”

Hermione令她自己吃驚。“好的,”她說。她本想要和Malfoy單獨談談的。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嗎?

“Hermione!”Ron叫道。

Lupin看去極度迷惑。“我不是特別確定我們能夠允許男孩和女孩共用一個房間……”

“嗨,教授,”Hermione說,身體前傾,微笑一下,“幫我個忙。說真的,那是Malfoy。Ron不想和他分享一個房間,而且——Ron不想和他分享一個房間,而我不介意。他知道我寧可去愛撫一頭鷹馬。”

“承認吧,Granger,你渴望我。”

Hermione給了他驚駭的一瞥,Sirius大聲地嗤之以鼻。

“為什麼你這麼說話,你這個無足輕重的小飯桶?”他質問,“難道你忘了自己只不過是個白化病人?”

“也許,”Malfoy傲慢地說,“但是我有一副非常美的骨頭架子。”

“我假定如果你們兩個同屋應該沒事兒,”Lupin說,向他們兩個微笑一下,“如果我們在房間裏放面鏡子,Draco甚至都不會注意到Hermione的存在。”

Malfoy看起來為自己鬥贏了一位教授而喜氣洋洋,用迷人的露齒一笑回報了他的微笑。

“但是,有兩個我?這對Granger公平嗎?她過著退休老人的生活:她會為這個心臟病發作的。”

“Malfoy,” Ron爆發了,“你父母應該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溺死你。”

Malfoy的嘴扭曲起來。“不要僅僅由於你關心你的小泥巴種的內褲的貞節而談論到我的父母。”

“噢,我的天啊,Draco,”Harry大喝一聲,宛如霹靂,“閉嘴。”

他的喊聲迴響在整個車廂。Ron和Sirius,本來已經怒髮衝冠準備來場大戰,現在和其他人一樣,變得安靜了。Malfoy轉過頭看著Harry,Hermione意識到這是整個上午來他第一次看著Harry。

“你知道,他不是認真的!停止這樣對待每個人,我們都不得不經歷過這——”

“噢,我懷疑你對我所經歷的一無所知,”Malfoy冷笑。

Harry的拳頭砰的一聲打在車窗的玻璃上。“不知道?你不這麼想?”他質問,他的手緊緊圈住Malfoy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手指下面Malfoy的皮膚一定被握紅了。“過來,我們出去。”

他站起身來,Malfoy跟著他站起來,只是向後推他一下,在他之前大步跨出門去。Harry緊隨其後,把門猛地關上。

“他們為什麼是朋友?”Ron問,“如果他們總是打架,他們為什麼得是朋友?他們難道不能保持繼續當對頭嗎?我喜歡那樣!”

門後隱約傳來叫喊聲。

Sirius和Ron開始就Malfoy在兩人對壘中能堅持多久下注。

*


在兩節車廂之間的狹小走廊裏,Harry一把推開Draco,這樣他就不會打到他了,然後用力擊向牆壁。

“噢天啊,見鬼,”他說,“我不想看到事情變成這樣!我忘了跟Hagrid說再見,你意識到了嗎?他是從我是小孩子起就在我身邊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一,而我就這麼走了。”

螢光燈管壞了,只有一端還發出微光。Draco的眼睛在半邊燈光下冰冷地閃爍。

“你僅僅是離開了,”他咆哮,“你知道我離開了什麼?你知道他們——我許諾過要保護他們,可我卻不得不拋棄了他們!你知道該死的我有多恨你嗎?”

“我不在乎!”Harry喊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只想破壞點什麼。我以為只要我向自己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殺了Voldemort就萬事大吉,可是Hogwarts是我的家,我們試過青年社,在你房間裏開會,我們都在努力,而一切都他媽的徒勞無用。”

Draco踏進一步,進入Harry的私人空間。

“別和我談這些毫無意義的話!”他嗤之以鼻,“我辛辛苦苦將他們聚集起來!我不知道現在我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現在我是誰,而且我不想當一個懦夫!”

“你不是懦夫,你這個愚蠢的白癡!”Harry對他大叫,“而且我不在乎你怨恨我,我寧可這樣也不願讓你受到傷害,但是如果能夠允許我站起來戰鬥,那麼我就不用做這些令你怨恨的事情!我恨這個!我恨這全部!”

他開始動作,想把Draco推開,推到牆上,去做些什麼,無論什麼,而Draco抵抗著。他站在原地,然後Harry意識到自己一隻手張開抵著Draco的肩膀,而他們的臉只有1寸遠。

他已經在流汗,呼吸急促。

突然之間他們都非常安靜了。

Harry 能感覺到Draco粗粗的呼吸溫暖地貼著自己的臉頰。他能感覺到自己手掌下Draco的心跳。他開始移動手指向上到他的鎖骨,貼著他的脖頸。光滑的肌膚在他的觸摸下顫抖著。

Draco緩緩地將自己的頭轉到一個合適的角度。Harry看得見Draco微微張開的雙唇後面齒舌的閃光。

他能夠感覺到Draco的每一寸身體都貼著他的。他可以伸出手去,抓住一把Draco的頭髮,而Draco會在他的嘴下張開火熱的雙唇。如果他們誰也不動……

而Draco已經備受驚嚇。在經過了充滿流淚的女士們的一夜之後,Harry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努力做個不那麼感覺遲鈍的傻瓜,而且……Draco總是想要得到他所能吸引到的全部注意力,總是盡力滿足人們的期望,哄得大家開心大笑。Harry在看到Draco 尋求Lupin的支持時就知道了。Draco需要隨從,而且痛恨依賴他人。

Draco感覺絕望。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向後站起,然後癱坐在地板上,後背靠著對面的牆壁,把手鎖定在自己蜷起的膝蓋上,以保持自己抵禦誘惑。

“噢,見鬼,”他再次說,然後摘掉眼鏡,用力揉著自己的眉骨。當他重新架上眼鏡抬頭看去,Draco已經靠著對面的牆壁坐下了。

“我知道我們已經徹底地達成了一致,”Draco評述道,他的聲音顯然是Harry太熟悉不過的Malfoy的鎮靜語氣,雖然他的顴骨上還染著淡淡的色彩,“你恨每件事嗎?我恨這一切。”

“我一直不恨你。”Harry疲憊地說。

“好吧。”Draco勉強讓步,“也許不是任何時候。”他猶豫一下,“或者甚至不是大部分時間。我知道你是在試圖——幫助我使我安全,不管怎樣,但是我不能忘記他們!而且現在,我不能為能夠成為該死的孤單的英雄而原諒你。”

“不是因為你是個懦夫,Draco,”Harry說,他一直有考慮這個。他看見Draco為這個詞畏縮了。“這是因為你有一個更像是軍隊指揮官的頭腦。你想要軍隊實現你的作戰計畫。”

Draco自己琢磨了一會兒這種想法,看起來很喜歡這主意。

“這讓我更像是一個能幹的現代化戰士,”他極為滿意地指出。Harry聳聳肩。他又加上一句:“無論如何,不要再擔心關於忽視Hagrid的事兒了。我非常肯定我在月臺上對可憐的Terry視而不見來著。”

“真丟人。”Harry以絕對偽善的語氣評論道。

“你不喜歡他,是嗎?為什麼?”

“呃——書蟲子。不喜歡他們,”Harry回答。

Draco挑起眉毛,“真是我和Granger的不幸。HarryPotter的好感從我們身上收回去了。顯然要下自殺令了。”

“閉嘴,你這個煩人的傢伙。”

“喔,Harry,我很抱歉,由於Hogwarts其他人都是膽小懦弱的投降者,令你高貴的本能失望沮喪了。你想要私自坐火車回去,高唱抵抗之歌,要求參加NEWT考試之類的嗎?我打賭,如果我們提到點NEWT考試Granger會加入我們的。”

“那可能不是個非常可行的計畫。”Harry帶有幾分歉意地說。

“HarryPotter終於有邏輯思考能力了,”Draco拖著長腔說,“我的小男孩長大成人了。我覺得我要哭了。”

列車搖晃,燈光閃爍一下,熄滅,然後又全亮了。Harry看見在燈光照射下,Draco脖頸間的汗水閃爍著微光,想像著舔舐他下顎下方的柔軟區域。

“你注意到了,”Draco語氣非常平穩地說,“現在我們在基本上意見一致時互相大喊大叫。如果保持這樣下去,到明天我們就會互相殺掉對方了。”

“說得對,”Harry說,回想著昨夜Draco嘴唇凸起的曲線。他搖搖頭,“對,很對,你絕對正確。”

Draco的臉扭曲得看起來像是某種後悔的表示。

“我是天才,你知道的。”

“所以你不斷告訴我這個。”Harry說著笑了。

“我把本已糟糕的局面搞得更壞。這是我的錯。很抱歉。Harry,這是不負責任和不可原諒的行為,當你—你對這類事一無所知的時候。我是你的朋友,我應該幫助你而不是干擾你。”

Draco眼中的神情表明他在集中精神對他自己進行私人的負面的評價。Harry瞠目而視,開始覺得極其尷尬。他非常確定Draco是……不,他媽的,他知道Draco是……但是這一點是真的:Harry並非經驗豐富。

“我是說,你甚至還沒有對生活方式做出選擇,你不知道。”Draco繼續說,他的聲音嚴厲,下唇痛苦的繃著。

“噢,”Harry說,“我一直在考慮。我認為這不算重要。它不是要緊事兒。”

Draco閉上眼睛,仿佛處於某種痛苦。

“你曾經在你腦袋裏聽到過不是黑魔王的聲音嗎?”他小心地說,“也許有那一個,告訴你去焚燒東西因為火焰很美,或者穿件黃色芭蕾舞短裙,給豬籠草跳個交尾舞?”


“我沒發瘋,Draco。”

“當然不是,”Draco安慰他,“但是不去聽那些聲音是個好辦法。Harry,就是拒絕,那就是解決辦法。”

“那似乎沒什麼關係。我是說,相比眼下發生的這些事。我也許都不會有那麼長的壽命—去選擇生活方式,而且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應該像個傻瓜似的浪費時間審視自己的感情,這本來非常簡單。”他用力盯著自己骨節分明的雙手,努力克服體內欲望糾結的感覺,“我想要你。假如有另外某個人——”

“當另外某個人出現的時候,”Draco糾正他,聲音細弱,“當,很快,另外某個人出現的時候。”

“我不這麼想,”Harry挑戰似地說,“如果有,那麼事情會輕鬆得多。就事實而言,不存在另外某個人,所以有什麼關係呢?”

Draco的嘴巴一直在變換形狀,做出各種不同的表情,仿佛他不確定應該對此次對話有什麼樣的感覺。他一直試圖看著Harry,但是失敗了。

當然,當Harry全神貫注於自己指節的白色紋路時,他也只能從他所看到的有限背景視野中辨認出Draco而已。

“你肯定知道那是徹頭徹尾的瘋狂行為,Potter,”他最後說,作出一個掃蕩一切的姿勢,“我是說——那個,你不能希望我們成為男朋友,或諸如此類的。”

男朋友。這真是個愚蠢透頂,令人尷尬的詞兒。

“我不介意,”他喃喃道,然後暗地說聲見鬼,深深注視著Draco的眼睛。“我是說是的。是的。那就是我想要的。”

這是平生第一次,Harry這樣對一個人求愛,更不用說事實是他從未想過那個人會是Draco。他真的不曾想像過被致意的那個人會把前額靠在胳膊上說:“我的生活不可能是這樣的。”

“瞧,Draco,”Harry飛快地說,“你喜歡那樣嗎?昨晚?”

Draco從臂彎裏抬起臉,警惕地看著Harry,然後再次埋下頭去。

“是的。”他簡略地說,“是的,但是——我不想因為你處於困惑,而我意志薄弱且荷爾蒙分泌過多就把每件事搞得一團糟,我不想——我不想因為我們在學生時代做了某些感情衝動的事兒,你過後甚至都無法想像你當時為什麼要這麼做,而再也見不了你。”

“我會記得,”Harry說,當Draco 抬頭看過來的時候他對他淡淡一笑。“那完全是和骨頭架子有關的。我對真正美麗的骨頭架子沒有抵抗力。”

Draco的的確確在大笑,這在經歷了這些日子的今天看起來是了不起的成就。

“好吧,”他過了一會兒說,“進屋去告訴Weasley這一切。”

Harry看著他,然後慢慢站起,“好的。”

“坐下!你敢動一下試試,你瘋了嗎?”

Harry坐了下去,因為Draco看上去被嚇到了,雖然他通常不會聽從大喊大叫式的命令,那只會鼓勵Draco更加相信自己是全宇宙的上帝級總司令。

“你毫無羞恥感嗎?”Draco質問。

“我不覺得以愛你為恥。”他靜靜地說。

Draco責難地伸出一隻手指,“你瘋了。我就知道!以前我說過的全部仍然算數,”他加上,“感情是個謊言,然後你就會看清可怕的現實,而且—而且我不能。我是說,我不想那樣。”

他本來也沒指望過別的,而且他就算沒像一個被嘲笑的婦人一樣喋喋不休,也已經夠女孩子氣了。他把注意力集中在Draco腦後的牆壁上,強迫自己的聲音恢復正常。

“好吧,”他說,“那是你的選擇。不管怎樣,我很高興我們又說話了,而且你在看著我。”

“安靜,”Draco回答,他現在沒在看著他,“現在每件事都解決了,世界仍是冷酷可憎之地,我們都想殺死很多東西,我們可以回去到其他人那兒了嗎?我擔心Weasley沒了我會憔悴的。”

Harry站起身,向Draco伸出一隻手幫助他站起來。Draco握住了,暫時看起來沒那麼疲憊了。

Draco需要人追隨,而他現在所有的只是Harry。像這樣的情況是不對的。

“你的襯衫一塌糊塗,”Harry說,放開他的手,碰碰襯衫肩頭的一角。“你做了什麼,和它角力嗎?在你手裏揉搓它直到它向你請求憐憫讓你穿上它?”

Draco神情高傲。“它給我臉色看。詛咒Malfoy家族的所有敵人。”

“領帶也是要被結起來。”

“噢,你關於麻瓜習俗的專業知識令我敬佩得發抖。真的,確實如此。”

“很抱歉我出眾的知識水準煩擾了你。我實在沒辦法不這麼博學多才。”

Draco打開門,“你先走,無所不知的大英雄。”他用無聊的語調說。

Harry感覺自己的毀壞欲降低了些。
*

當他們回來時,兩人幾乎是在微笑的了。Hermione給了他們迅速地匆匆一瞥,為此嚇到了自己,並決定她得知道都發生了什麼事。更不要說她本希望Harry會因為Ron和Sirius離心臟病發僅薄薄一牆之隔而表現得莊重些。

還有,看到Harry因為Malfoy表現成一個種族歧視的混蛋然後兩人相互沖對方喊叫而後看上去平靜和高興多了,這件事真讓人著惱。這讓人感覺挫敗且不可解釋。

“原諒我說了那些不友好的字眼,尊敬的女士,”Malfoy說,Hermione非常確定自己足以致命的瞪眼阻止了他鞠躬,取而代之以假笑。

“很好。”她不怎麼令人信服地說。

“你打他了嗎,Harry?”Sirius問道,傾過身來,“還是你先用膝蓋撞他了?”

“我對他什麼也沒做。”Harry回答。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更放鬆了些,Hermione對這麼有信息量的措辭不勝感激。

“他打你了嗎?”Sirius問,“那個偷偷摸摸的小黃鼠狼!”

Malfoy冷靜地看了他一眼,“我殺了他,”當他和Harry回到各自的位子坐好時,他高高興興地說,“然後我把我的手絹變形成Harry Potter,好逃避可能導致的後果並徹底地愚弄你們所有人。你不認為我的手絹在擊敗惡勢力方面會做得很好嗎?”

“這嘲笑試圖在說誰也沒打誰。”Harry容忍地說。

有時候Hermione想,只要Harry能一直做渴望Malfoy被巨烏賊吃掉的白日夢,而不是以那種溫情四溢的腔調可怕地煩擾她,那麼要做到有禮貌地對待Malfoy會容易得多。她能夠接受Harry也許被他吸引的事實——某些人就喜歡這一類的,再說Malfoy金髮又時髦漂亮。她從來也沒見過Cho Chang引起過那些慌亂。Harry很幼稚,迷戀某些對他來說有意義的人,而這解釋了那些多愁善感的表情。但是當Malfoy做了某些事或說了某些話,而Harry回以溫暖的讚譽,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提醒著,這個人就是他,呃,他,這就是——那個人……

那令Hermione打心眼兒裏噁心,就是這樣。她和Ron已經受夠了他。

Malfoy像只高興的大貓似的放鬆了,從自己的包裏拿出本書來展示給Harry看。

“它是講用素食的代用品來代替血腥的祭品,”他解釋,操縱著困難的技藝——帶著顯而易見的悠閒拖著狂熱的長腔。“我是說,我理所當然地認為這缺乏品位,但是這是一個頹廢的年代,處子奇缺,所以無辜的根部蔬菜是次好的東西。再說,主要是技術,你會被植物和人所有的不可思議的特徵迷住的。有時他們真的能做得非常像。”

“那真是令人著迷,Draco。我說真的。”Harry板著臉說。

Malfoy揚起眉毛假笑。他把自己埋在書裏——那的確看起來很有趣,而且如果他們在分享一個房間,Hermione可以同樣利用這點,撿起他丟在周圍的什麼稀奇古怪的書看——Harry看向窗外。

那是說,Harry向窗外看了一會兒,但是昨夜對他來說真是漫長的一夜。當Harry的呼吸變得深沉時他們都開始更加安靜了,然後Sirius 和 Ron回到了關於他們倆誰欠誰錢的討論上,Lupin繼續看書,只有Hermione觀察到當Harry在睡眠中蠕動,他的頭最後搭在Malfoy的肩頭。

Malfoy眨著眼睛向下看著他,臉上令人吃驚地轉換成一副Hermione從未見過的柔和表情。然後他在座位上下陷一些,伸過他的另一隻手摘下Harry的眼鏡。他把眼鏡滑進自己的口袋裏。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Hermione的瞪視,冰冷邪惡地瞪了她一眼,把自己的臉頰靠在Harry的頭髮上,繼續看他的書,臉上恢復了標準的冷淡半譏諷的表情。

她得一有可能就把Malfoy堵在牆角裏談個明白。

一等他們到站,Malfoy就在Harry耳中說“蔔-”而喚醒了他並在他挪動,喃喃自語,眼睛半睜,並微笑之際遞過了他的眼鏡。儘快,Hermione再次對自己發誓。如果是Hermione之外的)其他什麼人,她會說Malfoy對Harry溫柔親切。那不對勁兒。

在他們出來之後,在慢慢降臨的夜幕下四下環視著某一條屬於Salisbury不怎麼吸引人那部分的骯髒灰暗的街道,Hermione強烈地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試圖利用Harry的愛情生活來分散自己對他們到底有多遠離家園的注意力。

她想要Hogwarts,如果那個不行,她想要爸爸媽媽。

她還有Ron,正緊握著她的手。她設法不讓自己哭出來。

“我不再認為我們不是在堪薩斯了,”Harry說。

Malfoy假裝惱火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不在哪兒?你在跟誰說話?你瘋了,Harry Potter。也許在碗碟櫥裏度過的那些日子使你發瘋了,環境對青年人的思想真是重要。Lupin教授!他在跟我提及麻瓜的東西。那很不友好,也不公平。”

Harry的胳膊肘在輕碰Malfoy的臂彎。Hermione緊抓住Ron的手,看著Lupin疲憊的面孔和Sirius躁動不安的黑眼睛,明白這些人是她的世界裏僅存的部分了。

這真是悲慘,而她是如此恐懼。

他們成群結隊地進入家庭旅館時她很害怕,Lupin帶著疲倦的魅力對老闆娘微笑,給她一張信用卡,Malfoy要求摸摸那個。

“漂亮的錢卡,”他最後說,“我可以有自己的一個嗎?”

Harry堅定地從他手裏拿走了卡。然後Malfoy對Salisbury做出種種譭謗評價來自娛自樂。

“住口!”Sirius最後咆哮,“Malfoy莊園也在威爾特郡,我在那兒參加的婚禮。你是個該死的土著。”

“我對骯髒的麻瓜市區可什麼也沒做。”Malfoy輕蔑地說。

Lupin告訴Malfoy停止說麻瓜這個詞,給Ron看了他的信用卡,並建議他們最好早點就寢。

“是的,Granger和我希望單獨在一起,”Malfoy說,以平靜的喜悅向Ron臉上殺氣騰騰的表情致意。“她等不及要在我倆肌膚相貼的難以言說的肉體享受中狂歡,”他繼續說。

“你說得對,我等不及要扇你耳光。”Hermione輕快地告訴他。“現在你走進房間先換衣服,還有Harry,你去自己的房間。你顯然累壞了。”

Harry非常溫和地遵從了,漫步走過石灰粉刷的走廊,走廊裏鋪著棕色的硬地毯並散發著淡淡的藥用甘藍味兒。其餘人也疲憊得跟著照做,進入了各自的房間。Ron停下來親親她。

“我呆會兒過來,”他承諾,“受得了Malfoy,你真是個女英雄!我會報答你的。我會給你做晚飯,或者,像是——”他臉紅了——“應要求做瘋狂的性愛撫,諸如此類。”

Hermione溫柔地回親他,“作為選擇,一本好書總是受歡迎的,”她喃喃道。

“非常感謝,”Ron說,在離開前用力擁抱了她。

她站在冰冷的狹小走廊裏呼吸。Malfoy總算出來了,她發一聲驚駭的叫喊。

“找件T恤去, Malfoy!”

“穿著一件我的襯衫睡覺?”Malfoy用冰冷的聲音問道。“沒門。因為你是位女士我才忍受睡衣。我可不習慣這個,而且我很可能睡不著。然後我就會有黑眼圈,而你就只能責備你自己損壞了我耀眼的美貌。”

“噢天啊,閉嘴,”Hermione熱烈地說,走了進去。

她想明白Malfoy是怎麼做的了。他對Harry滔滔不絕地說話直到Harry大腦被摧毀,Harry成為他掌中的油灰。他以他喋喋不休的令人厭惡的嘮叨竊取了獨立的思考。

她選了套扣子一直系到脖子的藍色睡衣,把頭髮在腦後狠狠地束起,上床去把床單毯子一直拉到下巴,然後告訴Malfoy他可以進來了。

“Granger,你可愛漂亮極了,”Malfoy拖著長腔說,在門口閒散地磨蹭以便——Hermione推測——看上去名聲狼藉,衣不蔽體。

她認識很多品行更為高尚的人,他們一樣也有好看的肩膀。

“如果你準備打擾我,Malfoy,你可以睡在走廊裏,”她告訴他,“我可以用個排氣機。”

他抬起冷冰冰的眼睛看向天花板的裂縫,棕色地毯上的破洞,還有床上廉價的白床單。

“隨便什麼事令你在此間覺得更加舒適,那都是我作為一位紳士的責任去做的。”

“噢……很好,”Hermione說,她喜歡直截了當的方式。“很好,因為我想讓你為我做些事。”

“你這個母狐狸,”Malfoy帶著一絲假裝的敬畏說。

“你可以停止晃蕩,上你自己的床上去和我談談了。”

Malfoy轉轉眼珠。“你真讓我心碎,”他聲明,然後戲劇化地把自己扔到床上,一隻手誇張地垂過眉骨。Hermione微微笑了,因為十分顯然Malfoy希望這樣的效果,而且他看起來的確有一點滑稽。

“我想是時候我們該談談了。”

“那麼,談吧,Granger,”Malfoy懶洋洋地說。

“我想談談有關Harry的事。”

Malfoy 一下子僵住了,“關於他什麼事?”

Hermione想要盯住Malfoy的眼鏡,但是他靜靜地躺在床單下面,手肘支著身體,直視前方。Hermione所能看到的只是他緊張而難以解讀的輪廓。

“我關心他,這就是什麼。當然,你已經知道大部分了。”

“確實,”Malfoy冷淡地說。

他沒看著她,她覺得這是不公平的,這令她氣得在床上坐起來呵斥他。

“Malfoy,我只是想知道都發生了什麼!你說自己在我們這邊,好,我認為沒有你給Harry搗亂事情都已經夠糟糕的了。我想要知道你都對他做了什麼。我想要知道你準備做些什麼。”

“某些可怕的事,”Malfoy回答,他的語調仍然平穩。

“我不會就這麼放過你的!自打你們兩個開始這所謂的友誼之後,他的情緒一直起伏不定。我需要知道你沒有試圖傷害他。我需要知道你是否真的是他的朋友!”

“那麼,我是他的朋友!”Malfoy斥道,惡毒地瞪了她一眼,向前傾身,“我是他的朋友,或者至少將要再次成為他的朋友,在他把這些愚蠢的主意從腦子裏清除之後,而且你不能阻止我——”

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刻,Ron走進了房間。Hermione從來沒有這麼不高興看到他。

他將她責備的凝視當作歡迎的表示,走過來坐在她床上,伸出一隻手臂摟住她。

“嗨,”他說,“我想看看你怎麼支撐下來,和該死的Malfoy呆在這兒的。”

直到Ron出現時他們都進行得很好,但是Hermione在Ron親她的鬢角時閉上眼睛向前傾靠。她如此疲倦,又感覺如此孤單。她應該現在就清點名單。

他親親她的嘴角,她歎息一聲,偎依進他懷中。

“噢,天啊,”Malfoy驚呼,“Gryffindor的交配儀式就在我眼前進行。為什麼是我?”

“噢,閉上你的嘴巴,Malfoy,”Ron說,再次親吻她。

傳來床單的沙沙作響,但是Hermione一直緊緊地閉著眼睛,沉溺在溫暖和安全的短暫幻想裏。爾後Malfoy最令人不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我要去和Harry睡了。”他宣佈,然後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混蛋!

*

Harry 躺在床上想著Draco。

哦,有什麼別的新鮮事?他惱怒地想,轉身側躺著。他應該考慮Voldemort,想想他們正面臨的危險,或者明天的情況。他是該死的可憐的英雄,放任關於Draco的想法徘徊遊蕩,使得其他一切事情仿佛也變得甜美。

Draco會怎麼想,如果他知道了會怎麼說……或者簡單點,如果我和Draco經歷了這一切那會怎麼樣?和我一起經歷,作為我的戀人。

持續的病態的嚮往。如果這是愛……

這真是該死的愚蠢!

這真是萬分羞辱——他的潛意識逼迫他,每夜,想像出某個畫面並停留在那裏,試圖說服自己那就是Draco,Draco, Draco……

Draco從門口溜了進來。

Harry非常確定這是一個夢。他抓過他的眼鏡,只有透過被他汗濕的手指留下污痕的鏡片看到了Draco,他才相信這不是夢。

Draco站在那兒,看著他。他只穿了一條黑色的睡褲,即使Harry的意識在尖叫著要求解釋他的出現,他的某些部分像是一個不合常理,腦海中目錄裏的畫面。

他肩頭的白色弧度,光滑蒼白的軀幹,黑色的布料輕輕搭在他臀部的方式,赤裸的雙足,還有,當然,令人著惱的自信態度,好像這一切再正常不過。

“別誤會,Harry,”他懶洋洋地說,“我能上你的床嗎?”

Harry的嘴幹得說不出話,出於持續的羞愧。他只是簡單地作了個“來吧”的姿勢。

他感覺到通常在熱水澡之後會有的極度敏感,每個毛孔都在尖叫著向他傳遞資訊。

Draco掀起床單的時候帶來了一股清涼的空氣,他的床在另一個人的重量下壓得沉下去一些,這是在Harry生命中從來沒有感覺過的,而這真是絕妙。Draco身體散發出的熱量,似乎以某種不體面的方式傳播到床這一頭的Harry身上。

還有Draco挨著他躺下的樣子。他的頭髮松松地在枕頭上翹起來一點。Harry突然有些猥褻的想法。

“Weasley跑到Granger的房間裏了,”Draco簡單地解釋,在被子下滑得更深一點。“不管那是摟摟抱抱還是性交,我可不想等在那兒知道結局。我不需要這種精神傷害。”

Harry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聲音不可能是他的,他的沒有這麼驚人的嘶啞。

“沒關係。”

Draco的嘴角輕輕翹起。

“天啊,天,Potter,如果你為一個小小的留宿人就激動成這樣,要是GinnyWeasley把自己整個給你,你的頭就該炸掉了。”

“不要,”Harry尖利地說。

Draco此時做的皺成一團的小小鬼臉某些時候是歉意的暗示。Harry不得不奮力和翻身過去親吻他的強烈欲望戰鬥。

“對不起,”Draco說,用他最虛偽的語調說。

當Draco說出他真的這麼想卻又不願意說的事的時候,他喜歡聽上去虛偽。

Harry歎息一聲。他想,他現在明白Draco了。他能夠解釋絕大部分那些曾經令他沮喪,困惑,最終激起他興趣的信號了。.他知道Hermione不會相信這個,但是他在半數時間裏是個混蛋,瞎得沒注意到這個。

而且他如此愛他,這一點絕對也讓他成了個混蛋。

“沒關係。”

Draco的微笑轉為戲弄。

“好吧,晚安,Harry。明天會是很長的一天,所以別趁我睡著的時候試圖對我人身做什麼不軌之舉。”

“晚安,Draco。”Harry乾巴巴的回答。

Draco翻身側臥,背對著Harry,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如果他認為這樣能夠幫助Harry不心猿意馬,他可就大錯特錯了。

Harry躺著注視著那個背影,肩胛的單薄輪廓和脊椎的直線。


停止對著一個後背胡思亂想,Harry Potter。這真是悲哀。

他睡著了。

*

他看到的下一樣東西是一個水晶球,裏面充斥著閃光和尖叫,然後模糊的令人困惑的圖像和聲音一晃而過。

有人高聲大笑,他認得並憎恨那聲音。

黑色的長袍在石板上翻卷,陰影和火炬的火焰在頭頂匯合交融。一個女人倒在石頭上,一個女人在尖叫著一個名字。某個人的頭撞擊在石頭上發出令人作惡的撞擊聲。

恐懼在他或其他人的血管裏冰冷地流動,驚慌失措的感覺,緊急但更多的是懷疑。有人想知道這怎麼可能會是真的……

黑暗中紅色的眼睛。紅色的眼睛中映出上千個生命的鮮血,然後一縷月光閃爍在金髮上。

誰……?

“別以為你不會受到懲罰。”

這次是一個女人痛苦的尖叫,可怕,無法承受的痛苦……完全不能幫助她……只有忍受目睹和沉默的呐喊,呐喊因為如果他們不停止那女人就會……

“不!”

Harry坐起,胸膛在睡衣下猛烈地起伏,又濕又滑,滿是汗水。他周圍的世界模糊了,有一刻他以為他仍然在—那裏—不管那是哪兒—和那個女人——

Harry眨著眼睛。

他在床上,Draco的頭髮在他旁邊的枕頭上閃著微光。他是……那不過是關於Voldemort的又一個夢境,那些之一……

Harry用力咬住嘴唇,頭用力向後仰,直到嘴唇流血,脖頸肌肉酸痛。

只不過是那些他被迫知道某個人被折磨的夢中的一個,而他所能做的只是知道而已。他從來不能做任何幫助,沒有線索,除了帶著絕望,戰抖的呼吸和極度的恐懼驚醒而沒有別的。現在Hogwarts關閉了,他甚至不能在眠想盆裏記錄它。每件事都毫無意義!

Harry試著抓住點什麼,使自己在床上放鬆下來,伴隨著鼻中的自己的恐懼氣味,還有胸中的挫敗和絕望糾結成疼痛的疙瘩。他的眼睛幹得灼痛。

當他的頭落回枕頭時,Draco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帶著沉沉的睡意。

“Harry……?”

Harry試圖壓下喉嚨間的疼痛。

“沒事兒。只是——一個惡夢。”

他渾身冰冷,開始發抖。那個婦人在尖叫……而他無能為力。

“姆,”Draco咕噥,像是人要重新進入夢鄉發出的聲音。不管怎樣,他一直沒有真正地醒來過。

Harry意識到自己正靠著Draco戰抖。他一定是醒來時跳到Draco這邊了。他得挪回去。

Draco的雙臂迷迷糊糊地,慢吞吞地摟住了他。

Harry變得非常非常僵硬。腦中的思想開始進行分類:這個要記住,和這個,還有這個……

他的一隻手臂繞著Harry的肩膀,緊緊鎖定在Harry的肩胛骨上。另一手臂放在Harry的身側,手指纏在他的肋骨上。Draco睡熱了的胸膛緊貼著Harry的。

他的臉頰和頭髮挨著Harry的臉帶來的輕輕搔癢,他的嘴唇在Harry頸邊的溫暖低語。

“Hmm,”Draco喃喃,他的嘴唇貼著Harry頸間的皮膚移動,令他戰慄。“噓,沒事了。”

Harry以前在噩夢之後從未被這樣摟抱過,更不要說是被某個他所愛的人摟著。他的本能驅動他嘗試更靠近些,去親吻愛撫並持續,但是他擔心Draco睡意朦朧的安慰意圖會被改變。如果Draco更清醒一點……

Harry靜靜地躺了有一刻,然後小心地伸手臂摟住Draco。Draco發出了輕微的一聲,更像是小動物在睡夢中更加舒適發出的聲音。他的肌膚柔軟,Harry沿著他的脊柱撫摸,劃出一道直線。

他能感覺Draco的嘴唇曲線貼著自己的喉嚨。

“Harry,”他聲音低低地說。Harry能感覺到Draco的身體靠著他更加放鬆了。這是幾乎令人融化的舒適,包圍住他,Harry的思想轉為喜悅安寧。

為什麼沒人告訴他可以用如此簡單的辦法趕走噩夢?

“我愛你,”Harry輕聲低語,這次它聽起來不再是糟糕的,或是可怕的。

Draco已經睡著了。Harry親了親他的眼角,把自己的臉更用力的貼在Draco的臉上。痛苦逐漸地融化消失了,餘下的感覺是放鬆的,柔軟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幾乎是幸福的。
UNDERWATER LIGHT BY MAYA 20


當當當!20章上場!
再次感謝校對penpen, 我從來對她的速度和火眼金睛崇拜至極。

Enjoy!

Chapter Twenty TheSummons
第20章傳喚

翻譯:forest
校對:penpen

You can’t change the way I am
I’ll be the last to help you understand
Try and love me if you can
Are you strong enough to be my man?
When I’ve shown you that I just don’t care
When I’m throwing punches at the air
Are you man enough to understand?
Are you man enough to be my man?

Harry現在可以和Draco一道醒來。而在這之前,他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期待著這個。

甚至在他睜開雙眼之前,他所能做的僅僅是躺在那兒,琢磨自己如果不是獨自一人醒來會是怎樣。

肌膚看去在他眼前如此之近,以至於它成為了細小的金色毛髮的蒼白背景,襯著Draco的頸背部閃著銀色的光輝。溫暖安寧和某種安全感交織在一起,時間隨著另一個人的呼吸消逝。

當有關Draco的絲絲縷縷的幻想在房間裏變得難以置信的濃厚,他開始產生一些富有創意的念頭,包括Draco的胸膛和自己的相貼,嘶啞的聲音,還有緊貼在睡得溫熱的肌膚上的雙手。

他慌忙睜開雙眼。

Draco刷著牙,從浴室裏走出來。

他在晨光中顯得年輕而容光煥發,頭髮還亂糟糟地滴著水,穿著灰色的西裝褲和白襯衫,正試圖用一隻手系好扣子。他含著牙刷向Harry燦爛地一笑。

Harry覺得自己胸中失望的劇痛被平息了。整個場景是如此——舒適。要習慣這場景對他來說是太容易不過了。

然後他皺起眉頭,“那不是我的牙刷嗎?”

“是嗚,”Draco取出牙刷,“我嘴裏的味兒噁心透了,”他毫無歉意地解釋,“我知道你不會介意的。”

他的下唇上留著一道牙膏印兒。Harry認為他的嘴看起來決不噁心。

如果他就此發展成為戀牙膏癖,他就絕對是個變態了。

“Lupin給我們每人留了一套新的麻瓜制服,” Draco繼續說,指指自己,“顯然,根據我們所在的那所可怕的麻瓜學校的殘酷規定,在和我們的教師一起的社會實踐旅行中,要求我們不論什麼時候都穿著制服。我想要給自己編個假名字,但是Lupin說用不著。”他看上去很鬱悶。“掃興的傢伙。”

Harry支起手肘撐起自己,仍然無法停止微笑。

Draco對他做個鬼臉。

“趕快起床,Potter。我要吃早餐。”

Harry打哈欠伸懶腰。“你怎麼變得這麼精神了?我以為你總是很遲起床的。”

“是很遲啊,”Draco心不在焉地說,“已經11點多了。你睡死得象塊木頭。”

他拿起領帶,懷疑地仔細察看。最後,他把它繞在自己脖子上。然後他拿起兩端含糊地擺來擺去。

“呃,”他最後說,“幫個小忙……?”

Harry希望自己不要那麼可悲,能夠停下這止不住的微笑。

他起身從Draco手中接過領帶的兩端。

當然,所有這一切,包括和Draco如此靠近,通常對Harry的思考能力造成不良影響。他試圖在靠近的時候組織好思維,可發覺喉嚨間空洞的湧出的感覺,伴隨著呼吸一道離自己而去。

Draco聞起來……好吧,非常象牙膏。

Harry把領帶打得盡他所能的快,然後退後一步。距離稍微遠一些時他能夠表現得舉止更正常些。

“謝謝,”Draco以他最高傲的態度說,“現在走吧,快點,我要餓死了。”

“我得先刮鬍子,”Harry喃喃自語,邊揉著眼睛驅走睡意邊走向浴室。

Draco跟著他,如果Harry需要用到馬桶的話這情況就有點棘手了。Draco還占踞了洗手池並在Harry試圖刮鬍子之際礙手礙腳。

Harry真的希望自己會介意,但是那種愉悅舒適的感覺仍在繼續。

“嗨,”Draco說,帶著挑剔的態度仔細盯著Harry的臉研究,“你長了挺重的鬍子茬。你這個幸運的混蛋。”

如果Draco一直這麼看著他,他最後定然以割斷自己喉嚨收場。

“為什麼那麼說?”

“噢,我喜歡那樣子。”Draco一副思考的樣子,“那很有男人氣概,而我悲慘地就是長不出來。”

“我為自己有比你男子氣得多的外表而難過。”在Draco氣急敗壞地表達自己的憤慨的時候,Harry試圖保持板著臉。

稍後,當Harry穿襪子的時候,他反省到自己有多悲慘。這並沒有提供了任何希望。沒有別的,只不過是小小的睡夢中的安慰,早晨的一個微笑。哦,但是安全和溫暖的感覺淹沒了他,就算是邏輯理智也不能將這感覺摧毀。

如果沒有發生……其他的那些事,如果不是劇烈的感情需要做點什麼,去保護人們,而不是像個受驚的孩子一樣躲到一邊,他也許已經是快樂的了。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

*

Hermione整個人處於驚駭的狀態。昨夜都發生了什麼?

他們全體站在旅館外,討論著當天的計畫。Harry和 Malfoy站得離其他人稍微有些距離,構成了看起來獨立的一個小圈子。他們不停地交談,輕聲的談話片斷不時出現在Sirius和 Lupin 談話的間隙中。Hermione聽不清那些詞句,那只是Malfoy愉快生動的懶洋洋的腔調,還有Harry低沉高興的喃喃低語,仍然帶著些許的睡意。Malfoy將他的領帶系成一種隨意的側結,粗糙馬虎,完全不是Malfoy的風格,他站得離Harry如此之近,以至於他的頭髮在碰觸著Harry的前額。

Harry頭髮亂七八糟,鬍子也沒好好刮,只要當Malfoy變換姿勢或他們兩人中有一個在講話的時候,他就轉過臉,面對著Malfoy。從某些角度上看去,那看起來就像是他慢慢的微笑已經轉為緩緩的親吻。

在一個公共場合!

當他們決定在附近的街道上來回溜達以找到最近的魔法點,從那裏Lupin好能給Dumbledore用貓頭鷹捎去他們安全抵達的消息後,情況也沒有變得更好。他們肩並肩地走著,Malfoy說話的時候比劃著手勢,好似他全部的談話內容是他小小模仿的壓縮版,而他的手只要一放下來,Harry的手就輕觸著他的手腕。

“我覺得電非常有意思,”她聽見Malfoy說。“你知道,他們用它來發光和烤麵包片。”

Ron大聲制止其他人說Malfoy令他們想起了Weasley先生的話音蓋過了Harry回答的愉快的嗡嗡聲。

“我知道你們都不想這麼做,”Lupin在他們走路的時候說,Malfoy和Harry看上去不那麼開心了。沒人看上去開心。

“說得對,”Harry草草回答。

“既然事實已經如此,也許我們大家能夠在某些——真正可怕的事情發生前,利用現在休息一下。”Lupin的語氣嚴肅。“戰爭即將到來,我知道你們大家都將戰鬥,但是……你們還年輕,現在又是夏天。幾個星期的安全狀態對你們只有好處。你們應該度個假,趁你們仍然可以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時候。告訴我你們都想做什麼。”

“我想回去,”Malfoy飛快地說,他和Harry都神情嚴肅,兩人繃緊的肩膀彼此緊靠在一起。然後Malfoy從Lupin的臉上垂下眼去,聳聳肩。“如果那樣不行,我想要進個裏面有電器的商店裏瞧瞧。雖然我沒有錢卡去買東西。”

“我父親是個好人,”Ron激烈地宣稱。

Malfoy看著他,好像他瘋了似的,這時Harry說道,“我有張信用卡。Sirius為我弄的:他說他的家庭一直和麻瓜政府部門有聯繫。”

Sirius在Lupin責備的瞪視下顯得有些不安。

“我們一直都認識一些人——呃,我們對他們行賄,他們對我們提出的價碼完全著了迷,”他咕噥道,“瞧,我只是認為,他能用到這卡。他公寓所在的那片倫敦市區絕大部分是麻瓜,他可以用這卡去買日常用品和雜貨——”

Malfoy看上去在思索。“我敢說它遲早會有用處。”

“你想讓我給你買什麼?”Harry問,用那種令人心煩的語氣,表明著自己對Malfoy心中有數,而且不管什麼原因,就是喜歡他。

“給我?不,不,Harry,別嚇人了。我不可能做個小白臉,我母親會痙攣發作的。”Malfoy心煩意亂地說,把手放在Harry的腰背部。Hermione暗地裏希望能把那只手敲下來,可Harry放鬆地向後貼近他的手,並讓Malfoy帶著他走進一家商店。“不過看看總沒壞處。”Malfoy的聲音向後飄向眾人。

他們約好在馬路對面的咖啡店吃飯。Lupin說他會自己單獨去找一個魔法地點,然後他走進商店告訴Harry和 Malfoy他們要去哪里。Sirius已經出發去點菜,Ron宣稱電子設備勾起了他痛苦的童年回憶,而Hermione,在她弄清楚事情的現狀以及到底要如何解決它之前,再也不想看著他們。

*

甚至當他們進了咖啡館時Draco還把它一直放在自己大腿上。Harry早在商店裏他在它旁邊停下腳,仿佛聽到了某種神秘的召喚起的那一刻就預見到了這個。

“你管這個叫什麼?”他問道。

“蒸汽咖啡機,”Harry畏懼地回答。

“蒸汽咖機,”Draco沉思著重複道,“它做什麼用的?”

“我事先警告你,Draco,如果你歇斯底里大發作,我就把你扔在這兒不管。” Harry告訴過他那是做什麼的。

“你甚至不怎麼喜歡咖啡,Harry,” Ron以困惑的語氣指出。

“我禁止你說Harry這麼可怕的壞話,” Draco命令道,一邊愛戀地用手撫摸著盒子。他眼裏的神情奇怪又嚇人。

Harry 不安地在座位上挪動,“我挺喜歡咖啡的。”

“好吧,可是,”Ron堅持不懈,“如果那東西是你的,是為你的公寓而買的,為什麼Malfoy一直在抱著它而且——那樣子地撫摸它?”

Harry沒法責怪Ron看起來心煩意亂。現在Draco在對著盒子唧唧咕咕地說話了。

“我在替Harry照管它。所有安全的,美好的,甜蜜無比的,甜蜜的未開發的咖啡因潛能。”

Harry 伸出手去按住Draco 一隻還在摩挲盒子的手,“它在座位下面會安全的。”他保證道。

夏日上午的陽光象黃油浸透了松餅一樣,充滿了咖啡店,Draco的眼睛睜大,滿是懇求。他的手背溫暖安靜地棲息在Harry的手掌下。

“Weasley也許會踢它,”他請求道。他的下唇上有一道兒凹痕,微微偏左,而那通常是他的微笑或者嘲笑開始的地方,那正在懇求:吻我,吻我,吻我。

Harry妥協地微笑,伸長胳膊從Draco的手中拿過盒子,將它安置在自己的座位下面。

Draco同時斤斤計較於他的過錯和菜單。“Weasley,你對我的黑暗魔法的懷疑十分正確。我的確知道各種各樣令人厭惡的黑暗魔法咒語。”

“真的?”Ron問道。

“是的。如果你讓你的大腳丫子朝那個寶貝盒子的方向亂動,我就把它們統統用在你身上。”

要對一個公然愛上了一台蒸汽咖啡機的人維持敵意實在是太困難了。就連Sirius說“打賭我知道更多的黑暗魔法咒語,”都是一種十分溫和的競爭口吻。

咖啡店裏有架收音機,那也同樣吸引了Draco的注意力。他為這個,還有蒸汽咖啡機,而心情愉快,幾乎像是和Slytherin們在一起一樣的放鬆了。他唯一流露出不自在的跡象表現在他一直保持和Harry挨得很近,而Harry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們拿到了裝著培根和松餅的盤子,茶,還有Draco鍾愛的咖啡,Ron說著要留著塑膠的菜單帶給他爸爸。Sirius給自己倒了很多咖啡,Harry琢磨這也許是基因問題。當Draco由在桌子上敲手指頭發展為對著一把勺子開始小聲唱歌,假裝那是魔法麥克風,就連Hermione也微笑了。

“這都是地穴造成的,”當Draco小聲地唱道為什麼這麼久都沒人在說話, Harry愜意地說。“充滿了魔藥的氣體。空氣糟透了。他的腦子也跟著變壞了。”

Ron對著自己的培根竊笑。

“他的腦子一開始就不怎麼結實。你瞧,近親繁殖。”Harry繼續同情地說。

“嗨,”Sirius說。

“閉嘴,”Draco插嘴,用勺子打在他肩頭。

他將手就此擱在那兒,手腕搭在Harry的肩頭,溫暖而親密。他伸出另外一隻手去夠Harry的羊角麵包的一角,Harry則偷了他一片土司麵包作為報復。Draco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和微笑的默許,然後更緊地靠著他放鬆了。這真是美好的一天,他們睡了個懶覺,而懶洋洋地靠著又是那樣令人愉快的安逸,在咀嚼聲間,一切都輕聲述說著天性溫厚的平凡事物。

“這之後我們可以考慮去租輛車,”Draco宣佈,“Lupin教授說過的。”

Harry為Draco語氣裏毫不掩飾的快樂而微笑。Draco回他以微笑,一個秘密燦爛的微笑,一個咖啡杯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使得它為兩個人私下獨享,也許存在另一個原因解釋Draco靠得這麼近的可能性令Harry震撼。

一個你仍然可以擁有你想要的東西的節日。

此刻這想法看起來非常有希望。

隨後Lupin走進了咖啡店門,臉色憔悴灰暗。他的手裏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

*

當Lupin教授進來時,Harry 和Malfoy仍然在表現他們自己。他走過來站在Sirius身邊,小心謹慎地調整報紙的角度朝向他,當Sirius傾過身來讀著報紙並從牙縫間嘶嘶作聲時這種策略開始不那麼微妙了。

Hermione皺著眉頭,由於離得不夠近而看不到,然後感覺到Ron在她身旁僵住不動。

“什麼——”Harry在桌子的另一邊開口,但是Malfoy這個被寵壞了的小子伸出手去夠報紙。

Ron抓住他的手腕。“Malfoy,不要,”他說,Hermione聽到他聲音中帶有同情的驚恐,不禁全身冰冷。

在明亮的光線裏Malfoy看上去突然被鉗緊並充滿了敵意,嘴唇為Ron話語的語氣而扭曲了。他輕蔑地甩脫了Ron的掌握,並蠻橫地伸出張開的手,要求拿到報紙。

“讓我跟你到外面談談,Draco,” Lupin語氣平靜地說,注視著他,好像他是個受了傷的孩子。

“我既不要你的談話也不要你的憐憫。我只想要那份報紙。”Malfoy尖刻地回答。

Lupin每一秒都看起來更加蒼老,但是他點點頭,把報紙遞給了Malfoy。Malfoy用他那纖細的手指貪婪地死死抓住報紙,沒有一絲顫抖,除了眯起的眼睛,他的臉色絲毫不變。

“我知道了,”過了一刻他說道,“抱歉,”他加上一句,並站起身來把報紙扔在桌子上。

“Draco,等等——”Harry說著,去抓報紙。

Malfoy對他毫不理會,不一會兒他們就從咖啡店的窗戶裏看到他穿過了馬路。他大步走回他們的家庭旅館,一路伴著眾多尖銳刺耳的汽車刹車聲。

“那上面說了什麼,Harry?” Hermione問道。

“我去追他。”Harry草草地說。

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Hermione在一年級的時候就知道了,當Harry這麼說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馬上讓開讓他去做。她抬頭看著他離開時嘴角堅定果決的樣子,考慮著或許,如果Malfoy需要安慰,他們應該再派個人去。

她先抓過報紙。

“黑暗印記籠罩Malfoy莊園:內部無人倖免。

今天上午早些時分,NarcissaMalfoy和她家裏避難的學生們被發現全部失蹤,引起了大範圍的惶恐。“我們一定還記得,”魔法部一位頗有影響的成員說,“曾經謠傳Malfoy夫人在她的一生中與那個人聯繫緊密,而且這些學生中的絕大多數屬於那些引起問題的家庭……很有可能他們逃走去加入那個人之列,在對抗我們的決定性行動之前擴充他的軍隊規模。”

“我們徹底否認這些指控,”一個失蹤女學生的母親,Parkinson夫人聲明。當問及Pansy Parkinson為什麼在Hogwarts關閉之後沒有返家,她拒絕作進一步的評論。

這是否是大規模的叛變投敵到那個人的陣營,還是迄今為止最大宗的私人住宅內的綁架案,本報尚不能做出論斷。但是,有理由相信部分的失蹤者是違反了自己意願而被綁架的。勘查現場的傲羅們報告有打鬥的痕跡,並且高度懷疑不可饒恕咒曾被使用。強烈建議本報的讀者留在家中,並增強他們的防禦!”

“噢天啊,”Hermione說。“噢——天啊,可憐的Malfoy。我們得跟著他。”

Sirius在用低沉茫然的聲音說著關於他和他的堂姊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騎著掃帚玩兒的事。Hermione起初以為他發瘋了,後來才意識到Malfoy夫人正是他的堂姊妹。

她將一隻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抱歉,先生,”她說,“我真的很為此難過——我們應該都跟著Malfoy去。”

“我可以幫他拿著咖啡機,”Ron熱切地說,“他會希望有人照看那台機器的。我能做這個:我爸爸教了我所有丁器的知識。”

“你認為,”Lupin開口,他仍然站在那裏,看起來像Dumbledore一樣蒼老,“Draco會為這一大群同情者而感到感激嗎?特別是那些,在過去一直表現得不是很喜歡他的人們?我不象我所希望的那樣瞭解他,但是我知道這個男孩很驕傲。他會把這當成一種施捨,而他會使自己變得極度的令人不快。”

“Lupin教授,” Hermione絕望地說,“你不瞭解。Harry在這類事情上毫無益處,他很瘋狂——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在碗碟櫥裏長大的,他不知道該如何與人打交道!Malfoy會需要某個知道該說些什麼的人。”

她見過Harry試圖安慰他人——她曾經是Harry試圖安慰的物件。她不認為Malfoy此刻需要一個結結巴巴搜腸刮肚找詞兒的人。

她準備要走,可是Lupin的凝視使她停留在原地。

“Draco自己本身並不是個情緒很成熟的人,”他溫和地說,“我懷疑他對正常的反應反而不知所措,但我認為他們兩個很可能互相理解。不只如此,Draco一直完全由自己的情緒所控制——”

Hermione一定滿臉都寫著由於聽到令人厭惡的Malfoy被這樣描述而引起的驚奇,因為Lupin對她點了點頭。

“他聽他父親和Snape教授的話,我想——我想他也許會聽Harry的。”

Hermione還是想要跟過去,去糾正事情,去做些什麼,而不是一整天坐在這裏思索著關閉Hogwarts並不能阻止學生失蹤這件事。她在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溫暖陽光裏仍然感覺冰冷,只能聽見仿佛從遠處傳來的Ron和 Sirius說話聲,在爭辯著誰能照看好那台蒸汽咖啡機。

Lupin伸出手去碰碰她的手。

“對他有點信心,Hermione,”他說,“我們可以過去,看看是否他們正在試圖迅速殺掉對方。”

*

Harry在家庭旅館的門口追上了Draco,抓住他的手肘將他拉轉身來。Draco看著他,好像他再也不能想像出比Harry 更令人厭惡的景象。

“又來追著我了?”他呵斥道,“我早就該知道的。”

Harry保持沉默,仍然抓著Draco的胳膊,拉著他穿過門口來到窄小骯髒的起居室,旅客們通常在他們的房間被整理的時候來到這裏等候。這時他已經壓下了想要呵斥回去的念頭,並故意地不看著Draco的表情,那表情更能引起直接的攻擊而非同情。

“Draco,我很難過,”他說,突然感到一陣伴隨著恐懼的噁心。他想不出來說什麼能使這件事更好過些,而他應該能做些什麼——為了Draco,他應該做個支持者。

“Harry,見鬼去吧!都結束了。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嗯——”Harry開口。

“你根本不知道!”Draco咆哮,“成了個失敗者?我試了又試,我一直拼命努力,你一次又一次地挽救回局勢,你總是成功,而我甚至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你不是個失敗者,”Harry語氣激昂地告訴他。

Draco的嘴扭曲了。“那我假設,你管這個叫做成功?我母親——我母親——你,”他唐突地質問道,“你昨晚做惡夢了。她在那裏面麼?”

Harry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他一直試圖不去想那個,金色的捲髮和貫穿整個夜晚的尖叫。他在看過那份報紙之後,一直在試圖不去想起在Hogsmeade,Narcissa Malfoy在碼頭上的那一天。他幾乎——他不瞭解她,但是他覺得自己喜歡她。

Draco的臉和他伸出手去夠那份報紙之後的臉色同樣難看蠻橫。

“不用憐憫我,”他說。

“是的,”Harry嚴厲地說,“是的,她在那些夢裏。那時候我不知道是她,但是我想應該是她。還有尖叫,我想——我想她在受著折磨。這是你想要聽到的嗎?”

Draco靜靜地站在陰暗狹小的房間中間,站在麻瓜的平凡世界裏,那是Harry以前從來無法想像的景象。他的肌膚和發絲在螢光燈下看起來滿是倦容,精疲力盡,眼睛眯縫成為冷酷的窄窄一線。

“別擔心我想要什麼,”他說,“至少我曾有過雙親。”

“Draco,看在上帝份上——”

“我母親會沒事的,你一定讀過那報紙了。大家都知道她和黑暗君主有聯繫。她不象你們這些聖人英雄,Dumbledore的小寵物,將政黨路線掛在嘴邊的人——”

“住嘴,不許說我爸爸媽媽!”

“死了甚至都不曾為自己考慮一下,因為他們可悲又愚蠢!”

Harry對他揮拳打過去。

Draco蹣跚退後,血滴在他的嘴角閃光,當Harry試圖將自己的憤怒,和思想——我都做了什麼?——拼湊起來,他笑了。

“噢,”他說道,“我很高興看到你這麼做。”

出於那下擊打帶來的震驚,他仍然弓著身子,然後他就整個人撲向了Harry,在兩個人翻倒在地板上之際野蠻地用肘部重擊在他的腹部。Harry又驚又痛,倒吸一口氣,與此同時Draco一拳打在他臉上。

他暗暗慶倖當Draco扭住他時,他的眼鏡已經掉了,而後他一記老拳打在Draco腹部並試圖推開他。

“我知道這會發生,”Draco咆哮,他的聲音由於流血而含混不清。“我知道,我知道這將會發生,我知道我會失敗,我知道他們會被帶走,現在我只剩下你了,我所有的只有你,而你也會死掉!”

“我不會死,”Harry吼道,一把抓住Draco的襯衫,拳頭直頂著Draco的肋骨,試圖迫使他站起來。

Draco停留在他胸前,惡意的肘部和緊抓的雙手沉甸甸的壓在他身上。

“是的,你會死掉,”他狂暴的緊抓著,“是的,你會,你這個愚蠢不過的大白癡,當然你會。你得停止相信那些,故事,還有謊言。武器人員占多數的那方才會獲勝,沒有什麼英雄。沒有人能對抗得了他,我們將會失敗,你會發瘋並且死掉!”

“我不害怕。”

“我怕!”Draco大喊,“我應該——我就知道這會發生。他們都被抓走了,你這個又瞎,又蠢的傻瓜,而且你就要死了!”


他砰的一下地用力重擊在Harry的胸骨上部,令Harry喘不過氣來而頭暈眼花。Harry大力地揮動拳頭,與其是感覺到不如說是聽到,自己的拳頭擊在Draco的鼻子上。Draco晃動著暫時退後,Harry抓住這一機會將自己調整到一個可以坐起的位置,抓住Draco的襯衫前襟把他固定住。

Draco的瞪視開始搖擺不定,不確定的表情打破了經常讓他的臉看起來可憎的痛苦。

Harry突然意識到了為什麼自己在沮喪的時候會沒人靠近。那是糟糕的,粗暴的,更像是狂怒,而絕不像Hermione哭泣的緩和發洩。Draco剛剛失去了他的母親,他們彼此打了對方,他這是怎麼了?他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雖然,他一直都為人們哭泣所麻痹,現在他絲毫不覺得被麻痹。血液在他的血管裏悸動,他向上瞪視著Draco的臉,Draco的心臟在他緊握的拳頭下頑強跳動。畢竟,Draco接近過他,Draco曾經理解。

“Draco,”他溫柔地說,“我不會死。”

Harry用力拉過Draco,吻他。Draco發出了小小的絕望的一聲,雙手握著Harry的臉,抬起他的臉來朝向自己,饑渴地回吻他。

Harry可以品嘗到Draco嘴角的鮮血的味道,Draco張開嘴時傷口再次裂開了,他在頭腦深處朦朧地想著。但他沒想過要停止,當他對Draco的嘴唇輕咬舔舐時甚至沒想過要停一下。Draco在激烈地回吻他。他們只是考慮到了要小心Draco的鼻子,只有因為他們氣喘吁吁,透不過氣來才暫時分開,Harry覺得自己的肺都要炸開了。Harry甚至在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也沒有挪動,或者放開手。Draco只是移到了Harry腫起的顴骨上,他輕舔著那裏,粗粗的呼吸緊貼著Harry的皮膚,那舔舐如此炙熱,感覺像是緩慢的挑逗,Harry想要它繼續,可又不得不立刻拉回Draco的嘴唇貼在自己的嘴上。

當他們不得不再次停下來喘息,Harry的一隻手停留在Draco的襯衫領子裏。Draco的胸膛起伏,他的肌膚溫暖,呼吸以一種平穩的節奏吹拂在Harry的臉頰上。此刻,他們都活著,他們都還安全,雖然Draco親吻可及的嘴唇的輕觸令他處於一種持續的相當緊張的時刻。

“沒事了,”Harry聲音低沉地說謊,“沒事了,沒……”

他幾乎不能移動,他能親到Draco柔軟顫抖的嘴角。他轉過臉來埋進Draco的一隻手掌,彎下頭去,輕咬Draco的手腕。Draco發出一聲悠長而無助的呻吟。

Harry徹底迷失在這聲音裏,他一隻手抓住Draco的頭髮,拉回他的頭開始另一個親吻,掙扎著試圖挨得更緊一些,擁有他更多些。Draco伸出手臂繞在Harry的頸後,把他往下拉得更近,牙齒在Harry的下唇上劃過。Draco的後背靠在骯髒破舊的沙發上,Harry將手放在Draco的襯衫紐扣上,幾乎解開了那件襯衫,Draco的嘴唇在他嘴唇下,肌膚在他的手掌下,還有……

Lupin打開門,在那一瞬間僵在當地,然後說道:“我非常非常抱歉,我不知道——”然後迅速地出去了。

他們聽到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向Sirius保證說他認為男孩們不需要任何幫助。Harry鬆手放開了Draco的襯衫。

Draco把額頭抵在Harry的額頭上,低聲耳語:“我真窘透了。”

“非常感謝,”Harry說,覺得自己不知為什麼臉紅得更加厲害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Draco回答,聽到他用懶懶的腔調說話,令Harry放鬆了。“只是——被教師逮到了。真是丟人,Slytherin們本應該比這個狡猾的。”

Harry忍不住貼著Draco的臉頰發出一聲克制的帶笑意的呼氣。Draco慢慢地將手臂從Harry的頸間滑下,只退到足夠遠得能好好看清他的臉。

Harry回看著他。Draco的鼻子腫了,嘴唇還在流血,Harry覺得內疚得心痛,然後發覺自己的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了。

“你知道多少醫療咒語?”他問道。

“很多,”Draco輕快地說,“你知道,我花了整個童年時代騎在掃帚上在鄉間亂沖亂撞。在和一架直升機撞上之後——在那起事故中我非常英勇,勇敢,毫不畏懼,不顧事實是那個傢伙非常明顯是想試圖謀殺我——我的……母親教會了我各種各樣的咒語,以防我拖著條斷腿,給困在離家數英里之外。”

他靠緊Harry好從後袋中抽出魔杖。Harry抑制住將自己的臉埋進Draco頸間的衝動也取出了自己的魔杖。

他臉頰上的腫起消失了,他把魔杖溫柔地放在Draco腫起的嘴唇上,輕聲低語了一個咒語。Draco揚起一條眉毛。

“你要是膽敢說任何惡劣的字眼兒,DracoMalfoy,” Harry命令,“如果Lupin正在門外聽著,我會困窘至死。”

“我會嗎?”

“你最好不要,否則我就不給你修好你的鼻子。”

Draco撅起已經被醫好的嘴唇,看上去在思索。“也許你應該把那個留給一個專家去治。”

“那樣我好看起來象沖進來痛打了你一頓。謝了。”Harry乾巴巴地說。

“好吧……小心點兒說得準確些。我可特別喜歡自己的鼻子。”

“我不明白為什麼,”Harry說著,裂嘴笑了,“它可不是你最好看的部分。”當Draco結結巴巴地表示抗議時他笑得更厲害了,“我曾聽到過它被稱為尖尖的,”他深情地繼續說道,“非常得尖。像老鼠似的,你或許可以這麼說。”

“我恨你,HarryPotter,” Draco以確定的口吻說,“我一直都恨你,而且每天恨你多一些。”

他的鼻子一修好,他就一把抓住Harry握著魔杖的手,手指緊緊扣住Harry的手腕。

“我不想見他們,”他語氣緊張地說,“我不想見他們任何一個。”

Harry想要回握他,但是不確定他是否被允許這麼做。“你不用非得這麼做。我們可以呆在這兒。”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不想見他們!”Draco喝斥道,好像這應該是多顯而易見似的。“我可不怕。我這就走。”

“我陪著你,”Harry說道,Draco垂下眼簾,點點頭,站起身來並鬆開手。他向門口走去。

“再說,我不想讓Lupin教授對我有什麼令人震驚的想法,”他轉過頭說,“他也許會說些什麼,那樣我的名聲就該大打折扣了。”

一絲惶恐開始蔓延,Draco轉過身,面對著默不作聲的Harry。

“嗯,”Harry終於開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沒有,嗯,利用你或諸如此類的,是吧?”

螢光燈依舊在閃爍,沙發和地毯仍然破舊灰暗,Draco還是那麼蒼白。Harry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忘記那脆弱溫柔的一刻,Draco注視著自己的樣子。

“不,你沒有,”他略微停頓,一隻手放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在他身後,碰碰Harry的衣袖。他微笑一下。“真遺憾,”他輕輕的又加上一句。

他們走了出去,Harry越過Draco肩膀緊繃的直線看到了其他人的面孔,滿是憐憫。

Draco挺直雙肩。“這起事故對在場的各位有何影響?這對士氣可沒好處。”

*

他們幾個鐘頭都在談論策略,沒有別的,只有策略。這令Hermione想起在Malfoy房間裏的那些夜晚,一大群學生們試圖做好所有安排。

那時她幾乎快喜歡他了。

他現在完全不同。他一直在說話,以一種強硬的,講求實際,就事論事的方式,與他以往狂妄自大的方式完全不同。Hermione在她能夠回應的時候支吾不前,但是Harry支持了Malfoy。他與往常一樣提供個人的觀點,語調不同,但是同樣確定,在他發言之後,Malfoy看上去獲得了信心並繼續討論了。

但是Malfoy從沒看著他。他們甚至沒有彼此溫柔地接觸,所以Hermione也許是猜錯了。

他們同時伸出手去夠一張紙,手腕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他們一邊互相用手肘相撞,一邊都縮回了手:非常明顯的碰痛了。

Harry開口:“那也許有幫助……讓那些家長站在我們這一方。那些是他們的孩子,而他們被帶走了。那可以讓任何人重新考慮他們的忠心。”

“即便是Slytherin們,” Malfoy喃喃道,“你不認為他們中有人是自願的嗎?”

Harry堅定地對上Malfoy的眼睛。“不,”他說道,“不,我不認為他們會是自願的。”

Malfoy淡淡一笑,向後靠向Harry,令他們的肩膀重重撞在一起。

那是個愚蠢的想法,Malfoy以前至少曾經和某個人,在某個時刻親近過。他們不會都是緊張,尷尬,而絕望的。認為他們知道的令他們親近的唯一辦法是傷害對方的想法是愚蠢的。

在那天的不同時刻,Sirius和Lupin出去買三明治。紙盒裝的果汁和塑膠吸管難倒了Ron,當Hermione瞥過去,她看到Harry在Malfoy能夠嘗試之前就從他手裏拿過了紙盒。

“我最終會搞明白的。”Malfoy高傲地宣稱。

Harry的嘴角一陣抽搐。“當然,你對麻瓜文化如此精通。”

“是的,我相當知識淵博。”

“尤其是對打領帶,”Harry評論道。只有Hermione看到了當Malfoy低下頭,陰沉地喃喃評論著Harry的衣著時,他對Malfoy充滿保護欲的強烈表情。

Malfoy的母親可能死了,而他們在彼此戲弄對方,也傷害著對方。那不會意味著——就算是這兩個傢伙也不會這麼愚蠢。

他們一整天都坐在那兒,討論著戰術,並試圖預測未來。Hermione想要說些什麼,或者想要Malfoy變得不同些,這樣她就能提供一個安慰的碰觸。她想要事情正常,但是Malfoy似乎想要現在這樣。

當Harry說他累了的時候,Malfoy說自己也累了。他們站起身,Hermione看到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疲憊的微笑,似乎Malfoy在什麼方面贏得了勝利。似乎他們理解彼此。

Hermione無法理解。她正想要問問Malfoy準備在哪兒睡覺,Lupin向她看過來,對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Harry和Malfoy一起進了Harry的臥室。

*

Harry第二天一早醒來,發現Draco就在自己身邊。

昨夜在黑暗裏,Draco伸出手來,頑強地用一隻胳膊摟住他,並對著他頸後用威脅的語氣說“一個字也別說,Harry。”但是昨夜,他們兩個都為假裝沒事而累得精疲力盡,幾乎立刻進入了夢鄉。

現在是明亮的早晨,Draco在床的另一邊蜷做一團,顯然不習慣與別人太過接近。Harry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他不知道該對他床上的人做些什麼。他不知道對一個失去母親的人該說些什麼安慰適宜的話,Draco熟睡時雙眉間憂慮的紋路無法讓他心情舒展。他想要去殺死Voldemort,然後回來告訴Draco。那樣也許能讓他感覺好過些,

他在這類事情上一無是處。躺在那兒憤怒,看著Draco臉上帶著悲慘的表情熟睡,這完全於事無補。

Harry伸出手去碰他的臉,那張臉上還是被憂慮不安的睡眠弄得一團糟。那是一個愚蠢的衝動,他笨手笨腳得立刻把Draco給弄醒了。

他們昨夜甚至沒拉上窗簾。房間裏充滿了明亮的陽光,驅走了各個角落裏的陰影,令床單的每個白色皺褶都閃著光。Draco甚至沒從枕頭上抬起頭來,只是睜大灰眼睛向上凝視著Harry。

他冷靜地說,“為什麼你從來不試著去拿自己想要的東西?”

Harry不知道該對此作什麼反應。於是他溫柔地回答,“閉嘴,Draco。我正在做。”

他仍然覺得有些難為情,在床上,在明亮的光線裏,和受到創傷的Draco,或者諸如此類的,在一起,但是他不準備放棄。他不會收回任何話。

他覺得自己應該小心。

他回視Draco,手輕輕拂過他的下顎,臉頰,還有前額的紋路。那些憂慮的紋路在他的手下柔和下來,消失了,這似乎——令人鼓舞,於是他沒有停止。他撫摸著Draco的一邊臉頰,那並不特別柔軟或者怎麼樣,那只是肌膚,但是那是Draco的肌膚,而且Draco允許他這樣做,他難以解讀的視線牢牢固定在Harry身上。他把頭髮從Draco的眼前拂開,而那發絲真是柔軟。

Draco靜靜地伸出一隻手,摟住Harry的後頸,將他拉下來。Harry的呼吸變得急促猶豫,他們的嘴唇短暫地接觸了一下,然後又來了一次,這次要確定得多。

明亮的光線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好。當Draco釋放出一聲悠長的歎息,幾乎闔上了雙眼,看得見這一切似乎真是個好主意。當距離如此之近,他的睫毛化為一片銀色的薄霧。他在Harry的嘴下開啟雙唇並舒展身體。Harry在他上方流連了片刻,然後在這個長吻持續的某一刻,Draco和他最終緊緊相貼。

當他將自己的臉貼著Draco的脖頸輕擦時,光線如流水般傾注在Draco鎖骨的淺窩裏。他貼著那裏張開嘴,品味著光滑的肌膚和鹹味兒,感覺著Draco在他身下動作時肌肉的移動。

Draco放在他上臂的手將他拉下來一點兒,拉回到Draco的嘴唇,開始了又一個長長的,緩慢的吻。這是個溫暖的,幾乎是夢幻般的吻,但是Harry仍然在顫抖,他能夠感覺到當Draco呼吸時胸部的骨節。心靈和幻想在賽跑,在將他們自己絆倒。他無法停止觸摸Draco。

他非常非常輕地觸摸著,仍然在試探,看是否自己被允許這樣做,而且不是特別相信自己竟能這樣做。他讓自己的指背滑過Draco頸間的曲線,滑過他溫暖而顫慄的胸膛。他將自己的指節壓在Draco的肋骨上。

Draco的雙手一下下,慢慢地劃過他背部的肌肉,和Harry一樣猶豫但從未停止。親吻是一種獎賞,和Draco的身體一樣散發著溫暖,希望在空氣中顫動。

當Harry睜開眼睛,Draco也正在注視著他,如此之近以致他們的睫毛糾纏在一起。他們的嘴唇彼此輕觸,按壓,當他們彼此注視時,Draco也沿著Harry的肋骨劃過,輕輕的碰觸引起了他的皮膚下的一陣陣追逐的顫抖。Draco 將手指劃下停留在Harry髖骨上的凹處。

他一直在看著Harry。那幾乎是一句疑問。

Harry再次將嘴唇在Draco的唇上合攏,感覺著Draco的身體在自己的身下拱起,感覺著他的嘴唇內部和牙齒邊緣抵著自己的舌頭。Draco的手指在Harry的腰帶下滑下了一寸,Harry的呼吸變得極度微弱。

傳來敲門聲。

“Harry? Draco?你們起床了嗎?” Lupin問道。

Draco慌忙抽出手,Harry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下來,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自己的臉上。他聽到Draco在自己身後發出一聲完全不同的惱怒的歎息。

“這玩笑開過頭了。”Draco心情複雜地說,“呃——請進,Lupin教授!”

Harry爬回自己這邊倚著床頭板坐著,希望Lupin能把些許頭暈眼花的表情歸結為睡意。他儘量裝做看起來隨意且剛睡醒,在他爬回去的時候,他的手刷到了Draco的,Draco瞥向他的神色和這不經意的碰觸一樣溫暖。

Lupin進來了,手裏緊握著一張紙。所有感情從Harry的胸腔裏褪去,只留下恐懼,令他全身冰冷,等待著聆聽最壞的消息。

他聽到了。

“這是一份來自Dumbledore的貓頭鷹帶來的緊急消息,” Lupin神色黯然地說,“計畫徹底失敗。他召喚我們回Hogwarts——而且,就他目前所知,我們是倖存的唯一一隊。”







UNDERWATER LIGHT BY MAYA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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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Hogwarts裏的間諜

翻譯:forest
校對:penpen

It's always darkest in the light
Hold on so tight your fists turnwhite
And your soul may be blown wideopen...


返回的列車旅程幾乎和來到薩里郡的一模一樣。大家比來時還要緊張和悲傷。Ron一直試圖伸出手臂摟著Hermione,但是每次她都弓起身子甩開了他的手,而他只好又退縮了回去。Lupin和Sirius則神色黯然。

他們是僅存的一隊。Dumbledore遣散他們是為了避免被敵人徹底粉碎,他們都知道他不希望這種事發生,但它還是發生了,Harry就知道他們不該這樣做!他曾經向Natalie保證過他會殺掉Voldemort,那樣就沒有理由害怕了。

他要殺掉那個人。他憤怒卻無能為力,為此他覺得噁心透了。他們一回去就可以全體坐下來制定出一個計畫。他們可以討論Auror們都在做什麼,他們可以全體加入Auror們的行列。他最終可以做些什麼。

他們會全部回去的。他們會的。

Draco用手指頭在窗戶上敲擊著。Harry覺得他會因為打擾到某個人而高興些,但是根本沒人注意。他瞥向Draco,Draco點了點頭。“我要去伸伸腿活動一下,” Draco宣佈,“因為我需要一雙有彈性的腿。”

“嗯,我也去。”Harry說道。

他站起身,跟著Draco走進了走廊。Draco在那裏再次開始敲擊窗戶。

“停止,”Harry說道,主要是為了讓他高興才這麼說的。

“別逗我了,Potter,” Draco回道。他還是沖著他微微笑了一下,停止了敲擊,代之以靠在窗戶上。“那麼,”他說道,“Dumbledore發出了貓頭鷹消息而沒有得到回復,然後他認為每個人都被帶走了。但是不包括間諜。顯然,他們供出了和他們在一起的所有人,然後隱藏起來了,而我們再也沒法知道那是誰。除非……”

“Draco,停止,”Harry激烈地說。

只能是那樣的。某一隊裏的某個人供出了他們全部。Ginny也許看到了背叛者的臉,那一定非常恐怖——看到你信任的朋友在一夜之間變成了間諜……

“除非他是我們中的一個,”Draco毫不留情地繼續說道。“我們是最後的一隊,對此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沒有哪一個黑暗君主陣營的人說等一會兒,稍等,誰抓到了那個超人男孩——名字就在我的舌尖上——”

“Draco,住嘴。我們中誰也沒做間諜。Lupin沒做,Sirius沒做,Ron和Hermione當然沒做過,還有你——”在經歷了這麼多,他說過這些話之後,Draco的肩膀還是有一絲繃緊。Harry用力地握住他的一邊肩膀,搖晃他。

“Draco,”他說道,“你也沒有做過。”

“誰在說我了?”Draco問,“顯然是你。你一直都是最不會被懷疑的那一個。”

“Draco,住嘴,”他握住他的另一邊肩膀,同時搖晃。Draco和他彼此交換了精疲力盡的一笑。

“很顯然,你從一年級開始就在策劃,”Draco繼續說。“邪惡的天才思想在一副圓眼鏡片後面運轉。”他取下了Harry的眼鏡,透過突然模糊的視野,Harry覺得自己看到了對方誇張的凝視。“是的,我現在看到它了,”他最終做出結論。

Harry傾過身去,然後Draco的臉孔變得清晰,比他預計的要近得多。Draco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 Harry將一隻手不確定的從Draco的肩頭垂下時Draco抓住了它。他們站著,Draco倚在窗玻璃上,而Harry 倚在Draco身上,在他們都顫慄著呼出一口氣之際,Harry意識到他們在同步地呼吸。

“絕對的邪惡,”Draco喃喃道。

Harry不確定自己將Draco推靠到玻璃上時會為自己的爭辯加上多大分量,但是他認為應該試試。

“瞧,我不想——在這樣一種時刻,我知道你處於困惑——”

Harry正處於困惑,暴怒,躁動不安,感覺迷失,因為Draco如此之近。Draco的呼吸急促地貼著他的臉頰,他感覺自己的心弦加速波動,在胸腔裏糾纏著。他想要更用力地把Draco推靠在玻璃上並做——些什麼,隨便什麼,然後出去殺戮,修復,然後回到Draco身邊,安心地休息。

“你才是處於困惑的那一個,”Draco對他斥道,“你還記得上次在火車上我們在談論什麼——關於我們——關於你想要些什麼?”

Harry的手指緊緊扣住Draco的手背,壓在光滑冰冷的玻璃窗上。他看著Draco,後者看起來陰鬱而不自在,而他腦海裏閃過世間一切值得不惜殺戮去保護,值得為之獻身的事物。在遠處隱約浮現的家園般的Hogwarts的灰色輪廓。盡力了,又失敗了的Sirius。從書本上抬起頭來沖他微笑的Hermione,一年級時Ron髒乎乎的鼻子。

“是的,”他說道。

“我們很有可能馬上就會死掉,”Draco對他說,滿臉沉思之色,“就算我在我們僅有的時間裏不讓你失望——”

“僅僅因為你認為我們將要死掉——你知道你不必做任何事令你——”

“Harry,住嘴!”

Harry瞪著他尖利,任性的臉,腦中閃過世間一切值得為之殺戮的事物。

還有這個,他想道,還有你。

“我知道我不必如此,” Draco說,“我——”

他伸出那只還用兩隻手指勾著Harry眼鏡的手,然後Harry感覺到當Draco親吻自己時眼鏡貼在自己頸後刮擦。雖然Draco在哆嗦,這仍是一個強有力的吻。

Harry徹底拋開了克制,他上前更用力地將Draco推到牆上,感覺到他們緊扣的雙手牢牢固定在玻璃上時Draco的雙唇在自己的嘴唇下火熱地分開。他用另一隻手死死將Draco定在窗上,感覺到他們親吻時Draco拉扯著自己的頭髮。

Draco扭動著,掙扎著想擺脫被定住的狀態,如果不是Draco深深的粗重的喘息,還有他緊緊糾纏在Harry發間的手指,Harry也許會以為他實際上想要逃走。

當Draco貼著窗玻璃扭動顫抖,並用他的牙齒深咬住Harry的下唇時,Harry則無助地貼著Draco的軀體摩擦並試圖靠得更近。

“噢,真是的!”Hermione說。

Harry回轉身,覺得自己在她的瞪視下漲得通紅。

“呃,Hermione,聽我來解釋,”他說道,然後看向Draco以確定他知道自己不會說謊。Draco正在氣喘吁吁,看上去有點被逗樂了。

“不用麻煩了,”Hermione說。她神色疲憊。“現在不是時候,再說,我幾個月前就知道了。如果你傷害他,Malfoy,我向上帝發誓我會殺了你。”

“根本還不到幾個月,”Harry憤怒地抗議,“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來照看我。”

Hermione迭起手臂。“噢,真的嗎?我們是僅存的一隊,Harry,難道這不令你震驚,並有一絲懷疑——”

“我們是最後僅存的一隊了,Hermione,可我們不但不團結卻反而忙著懷疑、相互譴責,難道這不令你震驚?”Harry斥道。

“而這有可能完全是一個圈套,”Draco說。

Hermione瞥向Draco,然後用很勉強的語氣說道:“你是什麼意思?”

“Dumbledore是個重要人物。你認為,拿到他筆跡的檔對整個魔法世界來說不會是輕而易舉的嗎?我就可以複製他的筆跡。那封貓頭鷹帶來的信可能是偽造的,而我們可能正在步入一個圈套。”

Hermione和Draco看上去都臉色嚴峻,但是Harry想到了些什麼,微笑了。

讓他們試試。他想要利用這個機會做些事。

“可能是,”他承認,“但是我們仍然得步入這個圈套,只是以防萬一它不是。所以——每個人的不可饒恕咒用得怎麼樣?”

Hermione已經作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應該回到包廂,但是當Harry說這話的時候她手搭在門上,停住了。

“Harry,和其他的一樣——它們不總是有效。你得確實想要——”

“那麼我建議我們這麼做,” Harry說,“你先進。”

Hermione進去了。Harry在跟著她進去之前停頓了一下。“先前,”他說,頓了一頓,“你真的那麼想?你意思是——你想要——”

Draco幾乎是挑戰似地看著他,然後一直那樣看了他一會兒。一個緩慢猶豫的微笑爬過他的臉龐。“是的。”

Harry意識到他們仍握著彼此的手,他使勁握了握。“好吧,”他說道,“很好。”

他們走進車廂,Sirius堅定地認為自己中了迷魂咒。

列車旅程幾乎和來時的一模一樣。

但是更不平靜。

*

九又四分之三月臺前,空蕩蕩的水泥人行道和鐵軌靜靜地延伸著。不管他們等多久,也再不會看到閃閃發光的紅色Hogwarts特快列車,再不會有人到來。

Sirius和Lupin迅速俐落地闖入了儲藏室,魔法工程師們把掃帚存放在那裏以防他們需要飛行到某個發生了故障而幻影移形又無法到達的地方去。

掃帚手柄與他手掌的接觸令Harry釋放了一部分體內激蕩著的緊張情緒。Draco嘴角出現的一絲若有所思的微笑令更多的緊張情緒隨之釋放出來。

“跟上我的帶領,”他輕柔地說,“小心別掉隊。”

“我在擔心,Draco,” Harry還擊,他傾過身去,並沒有吻Draco,但是充分意識到自己可以這樣做。“我也許會領先得太遠,以至於都看不到你掉下了掃帚。”

Draco的嘴唇帶著對這個挑戰的讚賞而扭曲了,Harry出發了,飛入風中。天空中只有他視野邊緣的一點閃光,那是Draco在追趕著他。Draco喊了些什麼,Harry沒能聽見。Harry幾乎要放聲大笑,有那麼一刻他胸中的結塊平息了。

當他們到達Hogwarts,就連那一絲解脫感也消失了,他懷著暴怒和恐懼在學校門前著陸。

*

Harry 以前從沒看見過被荒棄了的Hogwarts,而現在它正黑漆漆地矗立在昏暗的天空之下。沒有飛向貓頭鷹舍的貓頭鷹們,也沒有哪一間窗戶裏閃爍著燈光,塔樓和斜頂的熟悉輪廓突然之間顯得十分險惡,異常寂靜,就像他們所愛著的某個人的僵硬軀殼。

他們瑟索著在門前站成小小的靠近的一隊,仿佛他們隨時可能會四下飛散。Harry從Ron靠著他肩膀的力道,還有另一側Draco手肘的碰觸中覺察到了不確定。現在他們在這兒了,他們都想要離開。

他還記得Draco關於這是個圈套的話,他也記得McGonagall的被害就發生在那裏,他可能會失去他們所有人。

他們失去的人已經夠多了。

“你們都怎麼想,”他說道,“如果我第一個進入——進去察看一下?”

“Harry,沒門,”Hermione宣稱。

“不。我來。”Sirius迅速地插嘴。

“你對考慮制定出個方案有思想抵觸嗎?”Draco問。

他的聲音中有一絲緊張,那是其他人所沒有的,而且當Harry環視四周的時候他輕微地繃緊了。Harry記起來,和他們其餘人相比,Draco所經歷過的有生命危險的情況要少得多,而且——僅僅那麼一刻——記起了一年級在禁林內那些大聲顫抖的抱怨。他將自己的肩膀結實而令人安心地靠向Draco的。

“有什麼好主意嗎,Malfoy?” Ron問道,他聽上去只有一點點挖苦,而這正反映出了他的絕望。

“不同以往,沒有。”

Sirius黑色的雙眉緊鎖,“Harry是對的,得有個人先進去。我來,我想要去做——”

“Sirius——”

“我認為Harry的計畫值得一試,” Lupin緩緩說道。

所有人,包括Harry,都瞪著他。

他繼續說道。“我相信在你們某些人看來這像是個圈套。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全都進去就毫無意義。一個人可以先進去,如果他沒出來,Sirius可以與鳳凰社聯繫——或者留下來的隨便哪個人。”他停頓一下,又加上一句:“當然,我應該是進去的那個。”

“這是我的主意!”Harry說。

“我不能允許另外一個人進去!”Lupin回道,幾年來Harry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那麼尖銳。“選擇我作為進去的人是正確的,至少我活下來了。我沒有在Azkaban被囚禁了12年,而且我也不是一個才剛剛開始成人生活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Harry爭辯道。

在聚集的微光下,Lupin的臉色看起來比以往更加灰暗,更加疲倦。“你還是個學生,而且你是我的責任。我不會讓任何另外一個人進去。我會進去。”

“讓我和你一起去。”

在他看向Draco之前,Harry看到了Sirius,Ron 還有 Hermione臉上相應的震驚表情。Draco咬住嘴唇,挑戰似地面對著他們瞪視的眼睛。

“讓我和你一起去,”他更加安靜地重複,“我不會被錯——”

Lupin看上去和Harry一樣毫不驚訝。“別胡鬧,Draco,”他說道,“當然你會。當然,我也不會允許那種事情的發生。我自己一個人進去。”

他停住了,不是因為不確定,而是好像在等待回答更多的爭辯。Harry無助地看著他。

Lupin點點頭,就像在青年鳳凰社的會議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的時候他通常所作的那樣。

“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然後盡可能迅速地離開,”他說,帶著在會議上作總結陳詞的同樣語氣。他走向Hogwarts那 Harry曾經沖進去過上千次的大門,推開了它。然後他最後一次轉過身。“能認識你們大家,我不勝榮幸。”他說道,之後消失在黑暗之中。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

Draco在門關上之後詛咒著,在那之後有一會兒誰也沒有開口。Sirius專心致志與他最後一個朋友消失在其中的那扇門作一場瞪視的比賽,Ron則專心於一場戰役,企圖不讓大家看見每個人都已經注意到的事實——他的雙眼裏飽含淚水。

Harry坐在Hogwarts的門前,雙手緊緊鎖定在膝蓋旁,試圖不去砸東西。一刻鐘後他放棄了,用力地打向牆壁。

他用力擊打著牆壁,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石頭上綻開,滾燙的流血的傷口像是釋放了一點兒他的怒火。Draco在他身邊跪下,握著他的手,將其從牆壁上拉開。

“別那麼做,”他說道。他的聲音疏遠,面孔冰冷。

“為什麼不?”Harry粗魯地問,“我會因為這面愚蠢的牆而陷入更多的危險?”

Draco的注意力顯然被Harry的語調所吸引了,當他正視著Harry時,眼神溫暖,“讓我重說一遍,”他以他最屈尊的態度說,“別那麼做,你這個傻瓜,因為你也許會用到你拿魔杖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深深陷入Harry的手腕,而他是世上最沒有同情心的人。Harry知道,在自己的思想深處,自己可笑地為Draco在這裏而高興。

他現在不太能夠審視那份感覺。他所能思考的一切是Lupin在他所處的位置通過了那扇門。他能夠忍受其他的所有事,除了這個,他想,除了處於安全之外的任何事。

“你是個傻瓜,”他說道,語調粗魯。“我絕對不會讓你沒有我一個人進去。”

Draco低下頭小聲說。“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試圖阻止我,”他幾乎是溫柔地說。

Hermione手臂緊緊抱住自己,仿佛將自己緊抓在一起。她的嘴唇在擺出說咒語的口型,但是當Ron瞥向她時,她試圖對他微笑。Sirius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那扇門。

Draco一直低著頭,懷著通常對流露出他一直在無意之中所表露出感情的懼怕。Harry四下環視眾人,希望自己能夠說些合時宜的話,就像Lupin做過的那樣——但他真正想要的是採取行動。

他一直以來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他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上,他寧願通過殺死任何企圖碰觸他們的東西來表達我愛你。

他正在這樣想著,這時,城堡內的某個地方傳來了Lupin的喊聲。

那聲音聽起來很近,而且聽起來情況不妙——如果不是這樣,Sirius也許會停下來片刻,按Lupin所說的去做,帶領大家離開去鳳凰社。但是當Sirius沖入門內並消失在其中時,叫喊聲仍未停止。

“Sirius,等等——”Hermione叫道,但是已經太晚了。

“我們不能讓他自己一個人去,”Ron說。

Harry已經站了起來。“我們不知道鳳凰社在哪兒。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跟著他,至少試著救他。”

他可以晚些時候再為自己覺得噁心——他居然在為Lupin的死作打算。而現在是行動的時候。

“我恨Gryffindor們。” Draco說道,作為贊同的表示。他的嘴唇都白了。

“來吧。”Harry命令道,然後他們都進去了。Harry察覺到每個人都跟在自己身後一起沖了進來,這樣他們就沒機會再多想些什麼了。

城堡內一團漆黑。不見Sirius的蹤影。

*

Harry注意到了其餘人在猶豫,象琥珀裏的飛蟲,被困在幽暗之中。

“我們現在必須做些什麼,”他說,“我們必須找到Sirius,他應該不會走得太遠。”

“我們得分開行動,”Draco聲音細弱地宣稱。

不,Harry馬上想道。他們就是這樣才全部陷入這一困境。人們分開行動,而間諜把人們一個一個地抓起來。但是Draco在飛快地解說著。

“我知道你們都在考慮,但是這是唯一的辦法。就像你說的,他不會走得太遠,但現在如果我們都選擇了錯誤的方向,他們就會都被殺掉或者——和其他人關在一起——這不是一個好法子,但是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如果我們全都在20分鐘內回到這兒碰面……”

他停下了,因為他知道有可能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回到碰面的地點。Hermione果斷地輕輕點點頭。

“那好吧。來吧,Ron。”

Harry飛快地思考。如果他不得不賭一記,他會賭尖叫聲是從城堡的下層傳來的。

“你們去樓上,如果什麼都沒找到就再上一層樓。我會搜索這裏然後去地穴,那會佔用掉我們所有的時間。然後我們都回到這裏。要小心!我會沒事的。”

“我們會沒事的,” Draco用斬釘截鐵的語氣糾正他。

Ron 和Hermione一起點點頭,沒功夫再多說一句,他們跑上了樓梯,就像他們曾經做過好多次的,當Ron忘了他的圍巾,或者Hermione急迫地需要圖書館裏的一本書那樣。

Hogwarts現在一片漆黑,所有的記憶變得模糊,Harry回憶起爭霸賽的第三個任務,渾身冰冷。在另外一個世界裏你所恐懼的一切變成了現實,而現在恐懼接手了他的世界。

他滿腔憤怒以至於容不下一絲恐懼。他和Draco走過大廳和與之相連的房間,然而除了陰影什麼都沒找到,Harry幾乎想要與敵人來個狹路相逢了。

這裏是他的地方!唯一一個他曾經擁有過的地方!

誰也沒有權利將它拿走。

宣稱擁有Hogwarts的唯有陰影,而Harry無法與它們戰鬥。他和Draco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開始靜靜地沿樓梯向下去往地穴。

他們剛剛下到樓梯底部,就聽見附近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

Harry握住自己的魔杖。Draco一把抓住Harry,把他拉到一個壁龕凹陷處,Harry敢發誓就在一分鐘之前樓梯底的旁邊還沒有那處凹陷。

“別動,”Draco命令道,他的聲音是勉強能聽見的嘶嘶聲,嘴唇貼著Harry的耳朵,“我們是來這兒找人的,不是打架的!”

Harry僵住不動,他身體的每根肌肉都在反抗。作弊的腎上腺素在他身體內敲打出一條火熱的通道,他用力將手掌壓在魔杖上,轉過臉貼著Draco的臉龐。他們試圖悄悄地呼吸,可出來的卻是刺耳的喘息。

拐角處的那群人是食死徒們,一隊人身穿長袍走著,兜帽拉起來遮住了頭,令Harry回憶起了修道士的噩夢。Sirius和 Lupin不在其中。

Harry緊鎖的肌肉向他尖叫著要求移動,但是他仍然靜靜地停留在原地,Draco的胸膛緊貼著他的後背劇烈地起伏。這短短的片刻感覺像長得沒有盡頭,那些食死徒終於走過去了。Harry和Draco等待著,一直到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

然後Draco放開Harry的手臂,顫抖著長出了一口氣。

“就這麼定了,”他說,“我自己一個人跟著去。”

“你瘋了嗎?Lupin自己一個人進去了——”

“那是正確的決定,如果Black沒有跟著他沖進去的話!而且這也是正確的決定。你剛剛看見我了,Snape向我指點過地穴的每一個秘密所在。我在這兒能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個Slytherin都躲藏得更好。如果Black 或者Lupin在這裏,我能找到他們,而且我自己一個人能做得最快!”

“那麼當你自己一個人奔忙在危險之中時我要做些什麼呢?”

Draco看向他的眼神在稱呼他為一個超級大白癡。“我們將除了魔杖外的其他魔法物品都留在了學校,這樣我們就不會暴露身份,”他說,在Harry困惑地點點頭後他嗤之以鼻,“你難道不認為隱身斗篷和活點地圖興許會在這種時候有點用處麼?”

Harry沒有浪費時間管自己叫大白癡。“你說得對。呆在這兒,我去拿地圖,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我們時間有點兒緊,萬一你還沒注意到的話,”Draco斥道,“如果你拿到地圖,你會知道在哪里找到我,還有他們,以及所有人。我要去這兒試試,你去那兒。我想要做些什麼,我沒被嚇倒——”

“我不認為你被嚇倒了,”Harry說。

出乎意料地,Draco對他微笑了。“我說謊了。你應該知道的。但是不管怎樣,我想去,而且我認為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一當他注視著Draco下顎繃緊的線條,他就發現了。Draco在害怕。害怕似乎對Harry來說很遙遠,他的血液裏只有嗡嗡作響的強烈欲望要去行動,但是……Draco雖然害怕,卻仍能思考,他還記得隱身斗篷和活點地圖。

他用力地抓住Draco的手臂。他幾乎想要在他身上留下淤青。

“我會殺了任何企圖碰你的東西,”他貼著Draco的耳朵說,“去吧。”

Draco從他身邊退開一步,與其是直接的注視著Harry,不如說是在眨眼。然後他停止眨眼,並做了這個。

“別做傻事。”他最後說道,語氣強硬。

他雙手握住Harry的臉,吻他,而那同樣是強硬的。在危險的邊緣,沒有時間或空間留給溫柔,當Draco的牙齒擦過Harry的嘴唇內側,他的背部撞在牆上。他不能讓自己呻吟,於是他粗暴地抓住Draco,用力貼住自己壓下呻吟和有關死亡的想法。他仰起頭向後抵著牆,並拉過Draco,這樣他所能感覺到的就是石頭和Draco的身體貼著自己。Harry雙手下的Draco的背部在襯衫下,光滑汗濕。

Harry想要在他身上到處留下淤青。Harry自己的背部痛苦地抵著石頭,他的大腿緊張的扭著,承擔著Draco的重量,而他不在乎。Draco把他推得更用力的抵著牆,好像他想要Harry疼痛,想要他懇求憐憫。Harry的髖骨拱起貼著Draco,他的呼吸開始急促得像是一種懇求。

他不想要憐憫。他咽下一聲饑渴的歎息但是咽不下想要活吞了Draco的欲望。

Draco也許被嚇倒了,Harry隱隱想到,但是在他和Harry的血液中有同樣興奮的顫慄,同樣想要做些什麼的急切欲望,天啊,如果Draco留在那兒再貼著他一會兒——但是Lupin和Sirius此時處境危險。Draco的牙齒輕輕地鋒利地蹭過Harry下唇,手指緊緊環住他的頭髮。然後他向後拉回身子。

“你敢死個看看。”他命令道,迅速轉身而去。

Harry走上地穴的臺階,奔向Gryffindor塔樓。

*

胖夫人身上沒有什麼灰塵,暫時還沒有,但是當Harry跑到她面前說出口令時她仍然帶著那種茫然的表情。

“Weasley'sWizard Wheezes,”他低聲說,回憶起第三個任務。他那時候也說出了那些詞,當時他應該回憶起只要口令就能出去。他回憶起所有那些往事。

他知道公共休息室會是冰冷安靜的,在即將來臨的夜晚的暗淡光線裏,學生們遺留下來的所有物品象廢墟一樣靜靜的安放在那兒。他沒向Hermione丟棄的書籍,或者通向女生寢室的樓梯瞥上一眼,他本可以安全的從那裏上去因為所有的女生都走了。他現在有別的事要擔心。

他跑上樓梯,由於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夜,他馬上辨認出了所有空床的形狀。他自己的床看起來像是被遺棄了,床單的一角被家養小精靈吸引人地向後折起來了,他床底的櫃子……被洗劫過了。

Harry跪倒在地。他的書被扔得到處都是,他的掃帚被弄壞了,而且他的隱身斗篷也不見了。他的喘息在深沉孤單的寂靜中刺耳地響起,他抓過《與火炮隊一起飛翔》,打開到他放地圖的地方。

它還在那裏。

Harry迅速的打開地圖,羊皮紙在他手中顫抖。當熟悉的黑線和點在黃色的羊皮紙上勾畫著各自的軌跡時,他貪婪地用眼睛掃過每一條線。

Ron和Hermione在第一層,還安全。Draco在地穴裏,附近沒人,顯然還安全。Sirius 和Lupin在那兒,還活著,但是幾乎消失在分散的一隊隊的食死徒中,而且成群結隊的食死徒,或者Harry推測為食死徒的人分散遍佈在整個城堡。蟲尾巴在那兒,但是並不靠近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而且——在其中一隊中,Harry看見了漂浮著的字樣Tom Riddle。

Voldemort 在Hogwarts。

Harry的思想不受控制地飛速旋轉,陷入慌亂。這一切都在發生,都已經發生,他無能為力,對他們來說,孤立無援……

線條和墨點彼此追逐著到了盡頭,Harry看到了援助。

他抓起地圖飛奔,不停地飛奔,仿佛所有的食死徒都已經在他身後追逐著他,跑過可怕的被荒棄了的Gryffindor寢室,穿過黑暗的激蕩著回聲的走廊,來到有一個石頭怪獸滴水嘴等待的地方。

無需口令。怪獸滴水嘴在Harry到來之際向旁邊滑開了,當Harry一踏上上升的螺旋形樓梯,他就再次記起了第三個任務,還有Voldemort的樣子,當Dumbledore辦公室發亮的橡木門映入眼簾,獅身鷲首的怪獸門環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閃光時,他的手指緊緊握住魔杖。

門晃動著打開了,Voldemort不在裏面。那裏只有Dumbledore。

“噢,Harry,”他說道,“我正在想是否有機會和你談談呢。”

*

圓形的辦公室和Hogwarts的其他部分一樣沉浸於黑暗之中。銀質的器具暗淡沉默地佇立著,前任校長們的畫像從牆上剝落下來。在他的大寫字臺後Dumbledore正坐在黑暗裏,瞪視著面前厚厚的灰塵。

“福克斯,”他解釋道,誤解了Harry的瞪視。“真是糟糕,但是就連鳳凰也死去了而且未能重生。”

他在他的高高的扶手椅裏顯得矮小佝僂。現在月亮出來了,突兀地透過窗戶窺看著,它的光亮在他的雪白糾纏的頭髮上映出一個微弱的疲憊的光環。他的下巴幾乎快要垂到胸前了,但是注視著Harry的藍眼睛還是和以往一樣銳利。

Harry呼吸急促。“教授——先生,求您,Voldemort就在學校裏!”

“當然,”Dumbledore溫和地說,“我邀請他來的。”

他的聲音如此平靜以至於Harry的第一感覺是放鬆了。沒有問題,Dumbledore有自己的計畫,當他的呼吸變得更加規律,腎上腺素的第一輪衝擊消退過後,他開始感到渾身冰冷。

“我邀請你們全體回來見他,”Dumbledore繼續說道,仍然非常冷靜,“現在你開始明白了麼,Harry?”

此刻他的心跳放緩了速度,緩慢到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心跳的間歇。他的胸腔裏像是冰水以規律的間隔注入其中,注入並湧起一塊巨石。

他記起了眠想盆中的畫面,明白了他的夢境曾經一直在試圖告訴他什麼。

在他的夢境中當Draco在湖中游泳的時候,他低語的是Harry曾聽到過的Dumbledore辦公室的第一個口令:檸檬果子凍。

他夢境中那些可怕的生物的面孔——獅身鷲首的怪獸,幻妖,蛇怪。所有曾經威脅過他的東西……只除了獅身鷲首的怪獸。獅身鷲首的怪獸正是Dumbledore辦公室的門環。

在他最後一次夢境重複出現的片斷,McGonagall曾經從裏面看出了什麼並因此喪生。

你知道嗎?

Harry知道了。他終於知道了。

“你就是那個間諜,”他慢慢地說。那些字眼在他口中感覺奇怪,好像他在說另外一種語言,一種解析的語音,而那永遠不會有意義,因為突然之間整個世界都失去了意義。

“太晚了。你現在知道這個有什麼好處呢?”Dumbledore問道。“你從來都不夠敏銳,Harry——但是我確信你已經盡力了。”

他用雙手作了個流暢的手勢,蒼白的皮膚象縐紗一樣扭曲在藍色凸起的血管周圍。他的雙手看上去脆弱而蒼老,僅僅被授予著一位慈愛的祖父所帶有的權威。

Harry得努力一番才能將詞語拼湊起來。就連語言似乎都在和他作對了。

“但是……怎麼會?”

“那輕而易舉,Harry。”

應該如此。不管Harry多麼用心地研究活點地圖,搜索著間諜,他永遠不會想到要去質疑Dumbledore在任何地點的出現。沒有學生會為看到Dumbledore而警覺,沒有學生會在Dumbledore舉起魔杖的時候大聲呼叫。

他麻木地回想著消息是如何走漏的。Lupin曾經說過他諮詢了教職員工的成員。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會告訴Dumbledore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人們做夢也不曾想到要將Dumbledore的名字列入懷疑對象的名單之中。

只有一個人曾經懷疑過,只有一個人,他為什麼不明白?McGonagall教授沒有帶著她的啟示飛奔去找校長。她曾經向Harry詢問起Lupin,而且她曾經對Harry夢境中Hermione所選的書說了些什麼。

那本古老的書,Harry現在記起來了,他們一年級時曾經翻閱過的書。那是關於NicolasFlamel……和他的同伴,Albus Dumbledore。

難受,震驚的不敢置信爆發為狂怒。

“是你殺死了McGonagall教授!”Harry大喊,“你怎麼能——你怎麼能?我們信任你而你——你是個惡魔——你一直都是惡魔——”

Dumbledore的鎮定紋絲不變。他仍然坐在那兒,弓著背,低著頭,蒼老而不可觸及,冷酷無情。

“不是一直如此,Harry。即便現在也不是,不是真正的。”

Harry憤怒地發現自己內心有暴怒而困惑的衝動想要放聲大哭。他不再是孩子了,該死,但是他感覺像是個孩子,茫然無知的瞪著一個他一直信任的成年人。

“你怎麼能這樣說?”他問道。“你殺死了——”當他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嘶啞了,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你殺死了她!你帶走了全部的學生!”

“你可真是個孩子,Harry,”Dumbledore說道,語氣裏更多的是悲哀而非惱怒,仿佛他能夠讀出Harry的思想。“你還非常年輕,你認為每件事都直接了當。你知道我生活了多久嗎?你知道我都看到過什麼?”

Harry再次渾身冰冷,用盡全力咽下淚水。這個夜晚灰暗,死氣沉沉得象鳳凰的灰燼一樣。

“我活了一百多歲,我知道無法征服邪惡。我征服了Grindelwald,而Voldemort崛起了。在Grindelwald之前,曾經有過另外一個,縱貫歷史,曾經有多個邪惡的領袖和戰爭,雙方都不得不接受邪惡,如果你不這麼做你就會死去,整個歷史中,正義是一場夢,一個願望,一個建築在兩次邪惡之間的短暫安寧上的脆弱結構。我知道這個。我學到了這個。我曾經年輕愚蠢充滿希望,我贏得了許多次勝利,但是它們都消退了。邪惡才是唯一永存的,所以我……決定放棄,並生存下來。”

“你選擇了站在Voldemort一方!”

“我選擇了生存。我停止了掙扎,並進行了談判達成了談判條約。作為我生命的代價,我開始清空Hogwarts。我將學生們交給Voldemort——但是我從來沒有交出過你,或者任何可能會幫助你的朋友。即便是現在,你還有機會站起來對抗Voldemort,正如預言裏所說的那樣。”

他向前傾過身來,眼神陰暗而警覺。“但是你不會贏的,對嗎,Harry?我們都知道這點。在爭霸賽的第三個任務裏我安排了你面對Voldemort看你可能會做些什麼,而我們都知道你無能為力。就從那時候起我喪失了一切希望,但是畢竟,那影響不大。”

Harry記起了在麻瓜書中讀到戰爭疲倦,並試圖考慮那是持續了一個世紀的鬥爭。他無法想像Dumbledore該會是多麼難以置信的疲憊。

他無法忍受這個憔悴老人的目光,他曾經的一切榮耀都已隨時間消逝。

“最好的,最聰明的總是被帶走,而新的一代人都不如他們的前輩。你應該在NicolasFlamel最輝煌的時候見見他。你應該知道你父親,Harry。我非常喜歡他。你曾經擁有過製造諸如你手中的地圖這類東西的能力,或者成為一個秘密的阿尼瑪格斯麼?你從來不曾有過。因此從來不曾過任何希望。”

“你說你喜歡我父親,”Harry說道,聲音有些顫抖。活點地圖從他手上滑落,輕輕地飄落在地上。“而你令他的死毫無意義?”

長久以來Harry所認識的Dumbledore從來都不曾是Harry所信賴的那個人,那個人和Harry的父母一樣,在Harry生活的這些年裏,已經死去了。

“死亡總是意味著虛無,Harry。它將人們的整個生命化為虛無,而且它不斷在發生。你的父母,我的其他的學生,我童年時代的所有朋友……他們現在空無一物,只是紙上的詞語,風中的灰燼。殺死Minerva我很難過,但是她那時候死去或者晚些時候死去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是擁有魔法石的那個人。我是將會永生不死的那個人。”

“你有魔法石?”Harry低語,“可是你說過——”

“我說過我毀了它,可是你並沒有看到我這樣做。但是你從來不曾懷疑過,正如你從來不曾懷疑過我每次適當的缺席。你一直沒有聰明到不去相信他人。”

那是因為我信任你,Harry想道。他感覺自己已經越過了暴怒和背叛,到達了另一邊。他並不覺得寒冷,或者由於怒火而燥熱。每件事都靜止不動,而他只是感到悲哀。

Dumbledore的話語聽起來有溫和的歉意,仿佛他們正在談論Harry在NEWT考試中糟糕的成績。

“我會生存下去,生命遠比死亡美好,任何事都好過持續地同無所不在的事物痛苦鬥爭。我會生存下去,也許過一段時間後我將會忘記我曾認識的精英們,一切都被這個世界摧毀,但是就算是我不……你的死亡只會是繼James和Minerva之後的小小遺憾。我已經做了我所能為你做的。我認為你也許會想要一個解釋。這一切很悲哀,但是任何人都無力回天。”

他似乎是說完了。他迭起手臂,帶著一種十分漠然疲倦的耐心注視著Harry。Harry知道他完全不會被憤怒或者眼淚,無論任何一種感情,所左右。

他只是有史以來也許是最了不起的巫師的餘燼。

Harry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曾經熱愛過他。他曾經熱愛過他,此刻在Harry內心深處有些什麼在喋喋不休痛哭失聲,但是他所能觸及的一切只是悲哀的必然。他非常清晰準確地記起來了殺死蛇的感覺,他曾經以為蛇是間諜,因為它們太過危險,所以不能允許它們活著。

Dumbledore的魔杖放在桌子上,而Harry自己的魔杖則緊緊抓在他手裏。

他舉起魔杖,並第一次看到Dumbledore的臉上浮現了真實的感情。

“但是,”Harry緩緩說道,“我還能做些事。”

*

他們在天文塔找到了Lupin。

既然與Harry和 Malfoy碰面之前他們還有一些剩餘時間,Hermione認為他們應該檢查一下這裏。他們剛進去,就聽到有腳步聲朝門口而來。

Ron抓住她的手將她拉上通向觀象臺的樓梯,那兒有幾架望遠鏡仍然放在窗臺上。他們不理那些,跪了下來,即使當他們透過欄杆窺視時,Hermione仍希望他們能夠被那些欄杆遮擋住。

就在那時,食死徒們拖著鎖鏈捆綁的Lupin進入了塔樓。

Hermione也認出了那一小隊的領頭人。那是蟲尾巴。

“和你在一起的還有誰?”當他們將Lupin扔到地上時他質問道。

Lupin在撞擊到地板時哼了一聲,他的頭髮陷入塵土中。“沒人。我一直是自己一個人。”

“我們知道你和HarryPotter一道被派往麻瓜世界了!”

那個間諜怎麼知道這個的?Hermione瘋狂急切地思考。會是誰呢?

“他們留在那裏了。我一個人來的,Peter。”Lupin沉穩地回答道。

蟲尾巴畏縮了。“你不必——你不必那樣和我說話!我什麼也沒對你做過——那時候我放過了你!”

“你很好心。”Lupin在地上被鎖住的位置上乾巴巴地說,

“我——我很樂意再放過你一次”,Remus,”蟲尾巴顫抖著說,“但是我們得知道Harry Potter在哪兒。”

他轉過身,沒法兒再看著Lupin,Hermione第一次徹底地看到了他的臉。那面孔扭曲為懦弱,醜陋的清晰可辨的影像。

“否則,”他繼續輕聲說道,“那就不得不動用刑罰了。”

“那麼就動用刑罰吧。來吧。我從來不是一個懦夫。”

Ron驚懼得跳了起來,Hermione將他拉低,拉近自己身邊,感覺到他的嘴唇貼著自己的脖子做出恐懼和絕望的形狀。她摩挲著他的頭髮,帶著緊張的溫柔,緊緊地貼近他,想著如果他們看到了Ron,就會將他從自己身邊拉走。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頭髮裏,試圖不去想他們將要對Lupin做些什麼。

然後她意識到她正在犯傻,她再次透過欄杆望去。Lupin正在向上看著她,他的眼睛睜大了,她的手在Ron的手上握緊了。但是沒有別人看到他們。

也許她和Ron能打他們個出其不意……

Hermione剛剛覺得自己的心情由於計畫和希望的萌芽而振奮,這時門再次打開了。

她認出了走進來的兩個人,就像她認出了蟲尾巴那樣確鑿無疑。

一個是Voldemort,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比兔子跑得還快,好像它要跳出胸腔逃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另一個,未被束縛的,並非囚犯,而是自願的,隨意的走在黑暗君主身邊的,正是DracoMalfoy。

“還鼓不起勇氣嗎,蟲尾巴?”他的聲音和他的頭髮一樣,不容錯認。“讓我向你顯示一下怎麼做。”

他抽出魔杖指向Lupin。

然後他毫不費力地說,“Crucio.”

Lupin的身體痛苦地痙攣著,扭曲成一團。


Underwater Light (22,大結局)(上) 翻譯:Lanselo 校對:Forest


[部分章節]Underwater Light (22,大結局)(上) 翻譯:Lanselo 校對:Forest

霧裏識君
亦幻亦真
靜水流深
以濯我傷

I recognise the way you make me feel
It's hard to think that you might not bereal
I sense that now the water's getting deep
I try to wash the pain away from me

第二十二章

結局

Hermione費了好大勁才把Ron摁住。她自己的腦子也在恐慌裏分崩離析,每一個碎片都是無法接受。她不敢看Voldemort——老天,他根本不象個人,他看起來像個肉做的卡通人物,出自某部她童年時代的片子。她也不敢看Lupin,他的眼球在緊閉的眼皮下滾動,嘴角掛著白沫。她試著看向Malfoy,想在他臉上找出一絲表情,表明有可能存在的解釋。然後意識到,在忽如其來的背叛出現的那刻,自己其實深信著他。

“我要宰了他,” Ron在她耳邊嚷嚷。

“噓,”她激動地低語。誰知道Voldemort會聽到什麼?他們該怎麼逃出去?

“你的熱忱值得嘉許,”Voldemort 說,他的嗓音令Hermione戰慄,英語在他口中擁有了蛇佬腔的特質。“我認為我們可以向狼人和他珍貴的摯友Black繼續請教。帶他們到我的房間。” Hermione看見Peter Pettigrew飛快地一瞥表示疑問,Voldemort懶洋洋地解釋道:“你該知道那至少比你的咒語教室要體面點,Wormtail。”

Pettigrew點頭如搗蒜。“噢是的,主人,當然!”

“至於你,Malfoy——”那一刻,Hermione的希望徹底湮滅了——“我喜歡看到你的邪惡,但是那得更善加利用才行。總之,HarryPotter就在附近,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

他大步走出的時候微微招手,Malfoy緊隨其後。

Hermione看著他們離開,松了口氣,恐懼與被背叛的感覺淡去,現在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單純的目標:找到一條路,出去。

Ron又大意地抬起了腦袋。Hermione狠狠地把他拉下來,但她看見Lupin的眼睛瞪大了。這次她肯定,至少有一個人看見了他們。

“我得告訴你件事,Peter,"Lupin隨意地說,雖然他的嗓音依然虛弱痛苦,嘴角還掛著白沫。“你一直都覺得狼人和阿尼瑪格斯差不多,只不過——不夠愉快,不夠自願。但那不是真的。”

Peter Pettigrew抖了一下,不確定的瞥著身後的食屍徒尋求幫助,最後說:“不是那樣的嗎?”

Lupin打了個滾,流暢地一舉崩裂了所有的鐐銬,然後站起面對Peter。Hermione從沒有見過這位溫和的教授象現在這樣:高聳的肩胛,眼底的精光提醒她這是只不折不扣的野獸。

“對,”他說,嗓音深沉,“我每時每刻都是狼人。不管是鐐銬或是Cruciatus咒,都不能困住我很久。”

他掃了一眼上方,Hermione清晰地看到他的嘴唇微動,口形是:“跑!”

Lupin猛然跳起,當他躍過Peter Pettigrew頭頂時,所有的食屍徒齊刷刷地舉起了魔杖。Hermione乘著他們分心之際,全力拖著Ron一口氣竄下樓梯,奔出了塔樓。

沖出幾條走廊之後,他們東倒西歪的慢下來。不再一門心思只想逃命,此時,各自恐怖的思緒再次籠罩了他們。

“我要宰了那個雜種Malfoy,” Ron狠狠地說,跟真的一樣。“我會跟著他,到把他做掉為止。他對Harry作了些什麼?”

“什麼也沒有。”Hermione回答。Ron震驚的瞥了她一眼,而她回以不耐煩的一眼。“他本該告訴Voldemort的——不,坦誠點,Ron,我得說——如果他知道Harry在哪,他會告訴Voldemort的。他們一定分開了,那意味著我們必須立即回到大廳把這一切告訴Harry。”

一想到Harry,她抑制住自己一陣顫抖。她,Hermione Granger,以明智著稱,尚且對那個混蛋Malfoy深信不疑,何況——老天知道Harry對他的感情要深得多。

她現在不能考慮這個。她得有所計畫。Lupin用自己的逃脫機會才換取了他們的。

他倆急匆匆地走向大廳,Hermione儘量不去想身邊每個聲音都可能是食屍者,並不斷在腦海裏搜索咒語。這裏從未如此空蕩蕩的。

聽到上方傳來響聲,Ron一把捉住她的肩膀把她藏到身後,她推開他,緊抓住自己的魔杖。

等他們定下神來,才發現那是Harry。他的魔杖低垂,一隻黑色的袖子撕開掛在手臂上,露出一道血淋淋的深口子。他高聳的肩胛令她聯想起Lupin暴起前的一瞬,雙眸在蒼白呆滯的臉上異樣地灼燒。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Harry。

過了一會兒她意識到他知道了。她發現自己說話絕望而迅速,這樣他們就不用深入討論這件事。“我們見到了Lupin。他們抓住了他和Sirius,把他們帶到了咒語教室,Voldemort也在那,Voldemort 就在 Hogwarts,Harry,我們該怎麼辦?我們沒看見Dumbledore,我覺得這兒到處都是食屍徒。

當她發現自己所說的話是多麼讓人寒澈心扉,她但願自己從未開口,只能楞楞地看著Harry更為冰寒的面容。

“我見到Dumbledore了,”他說,音調平平,“他死了。”

這個噩耗的殘忍壓倒了一切。Hermione定在當場,神思盡失。

她試著從絕望地深海中打撈話語:“那麼,就沒人可以幫我們了。”

他蒼白的面容忽然被狂怒代替,就像火焰飛掃過油痕。Hermione幾乎忍不住閃開。她覺得那一瞬間,Harry也是這個曾是Hogwarts的恐怖之地裏令人驚恐的東西之一,任何阻擋他去路的東西,都必定會被挫骨揚灰。

“誰幫過我們?” Harry大吼,“Dumbledore 什麼時候幫過我們? 我們靠我們自己,而且我喜歡這樣。我們能做到。Draco現在在哪?”

Hermione幾乎忘記了。她交握雙手,緊緊地,就好像她可以在事實傷害到Harry之前,把它壓碎。

Ron在她能說話前開口:“Malfoy大概去繼續拷問Lupin了。我們看著他做了第一輪拷打——當他站在那裏,幾乎和You-Know-Who小手拉小手的時候。”

***
Harry起先根本沒有消化這些話。一部分的他依然遠在那個房間裏,望著那枯萎了的蒼老面容,鎖閉在最後那頑強的求生意志中。一部分的他依然在想著,要是當時他魔杖在手,他就會……

他只是呆呆地瞪著Ron好幾分鐘,然後忽然他全然明白了,一瞬間,整個人炸開。

他猛拎起Ron的襯衫,一把把他扔到了牆壁上。“收回這些話!”他咆哮。

“不!撒手,你瘋了?我們都看見了,Hermione,跟他說——”

“這不是真的!說這不是真的!”

“求你了,冷靜!”Hermione嘶聲喊道,徒勞地掰著Harry的手。“求你,求你,停下來。Harry,那是真的。我看見了。我很抱歉,Harry,但那是真的。”

他鬆開了Ron的襯衫,退後一步,大聲喘息。他看著她,滿臉痛苦懊惱,只想從他們身邊逃開——他最好的朋友們!,然後用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那不是真的。

“他為什麼會拷問Lupin?”他問。

“為了找出你在哪里,”Ron說。

“該死的別傻了!他知道我在哪。”

“是的,Harry,"Hermione顫抖地回答,他凝視著她的面孔,期望得到解釋。她只是回以凝視,帶著抗辯的眼神,“除非——Voldemort說他們確實知道你在哪里, 而Malfoy 喜歡做邪惡的事情,正如他可以的那樣,Harry,你也知道——

“那與拷問 Lupin 不同! 他喜歡 Lupin!”

“Harry,”Hermione喊道,嗓音破碎。“我想不出另外地解釋。不可能是複方湯劑,而且Voldemort叫了他的名字。他對Lupin用Cruciatus咒。我看見他了。那是他,我一直盯著他的臉,想弄清楚那是不是一個計策,但是我看不出來那可能是。Harry,我知道你對他的感覺,但他就是那個間諜。”

“不,他不是,” Harry脫口而出,然後頓了一下,因為他不知道該怎樣告訴Ron 和 Hermione誰是間諜。

而他一停下,懷疑就洶湧而來。

誰說只能有一個間諜?難道一點可能性都沒有嗎?沒有人質疑過Dumbledore 的出現……除了一個Slytherin。Slytherin們總是對Dumbledore懷有敵意,他們可能成為被突破的弱點……除非有一個他們深深信賴的人全然站在他那一邊。

“你沒有看到他的臉,”他不太不確定地補充道,但他不想要Hermione悲哀的臉來回答這並非疑問的問句。

他回憶起一年級時候的那天夜裏,一下子認出匆匆離去的人是Draco。他是那麼不可能錯認的一個人。

那麼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了。

“我瞭解他!”他向著自己的思緒猛烈地辯護。

“是啊,那就是為什麼你要和他交朋友,整整六個月,” Ron打斷他。“我們和你做了七年朋友,而我們陷進了一個大麻煩裏,比Draco Malfoy從前製造出來的都大得多。我們得打算下面怎麼辦。”

Harry感到壓倒性的決心明晰地沖走了所有的思慮,他對此無比感激:行動的召喚給了他逃避無盡思考的機會。

“你是對的,”他簡短地說。“我們需要天狼星或 Lupin:我們都明白這點。如果他們在一起, 我們能找到他們兩個——然後就什麼都明白了。我帶著隱形斗篷呢,我們去魔咒教室看看。”

當他抖開斗篷,Hermione忽然眼睛一閃:“你帶著地圖嗎?”

“我——” Harry記起了地圖,還平攤在那間房間的地板上,他為此詛咒自己。他再也不想去那裏,也不能讓Ron和 Hermione看見他把什麼留在了身後。“——它不見了。”

Hermione看起來很失望,但她點點頭。他仔細看著她沉浸的面孔,發現她已經深陷于計算成功幾率的思考中去了。

他會成功的。別無選擇。

他將鬥蓬披過他們三人,當他將手臂環過Hermione時猛然想起,要是她知道這只手最後做過的事,該是怎樣的神情啊。

Draco會懂的——但是Draco是……

他們緊緊依偎著,走過Hogwarts的樓梯和走廊,意識到那些深遠的足音迴響可能會出賣他們,但無法停止Harry想到另一種出賣。

那天他們離開Hogwarts的時候,Draco正在寫信,卻不想讓 Harry看見。他說是給Narcissa的,可他前一天才給他母親發過貓頭鷹。

如果那全是謊言。如果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Draco沒有顯示出任何的興趣,直到——好吧,直到Hogwarts瓦解,而他已經失去了和Slytherin們的直接聯繫。直到Hogwarts失陷,而Harry,也許,變成了一個和Voldemort談條件重要籌碼,還能和他從朋友提高到……

他必須停下來!

事實上,究竟為什麼Draco改變了主意?Dumbledore從來沒有愛過他,甚至不如Dursley一家多。也不可能是被Harry的滔滔雄辯所折服。

當他看見食屍徒的時候,Hermione的手指猛然在他手臂上收緊。他舉起魔杖,石化了第一個人。

Hermione用同樣的咒語飛快地解決了第二個,Ron第三個,Harry一邊撤退一邊拉住了末尾那個的袍子,施展了最後一個石化咒。

然後Harry走向第一個人,抓著頭髮拉起他的頭,狠狠地往石頭上砸去。

“Harry!”

“任何人都可能走過來順便解了咒,”他冷漠地解釋。“我懷疑他們有許多醫療巫師,而我不想給食屍徒任何機會。我們這是在打一場戰爭。”

Hermione潤濕了下嘴唇:“不要把他們撞得太狠。你可能造成腦損害。”

" 我不認為他們將會如此動人地關心你," Harry說,看見她臉上驚悸的表情,他只覺得麻木。他不明白她幹嗎那麼一副鬼樣子,他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不要想 Dumbledore。不要想Draco。

他把第二個男人的頭撞進了牆壁。

做完之後,他站起來。Hermione些微向後閃躲,但他感到一隻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他眨眼,吃驚地望進Ron的眼睛。

“不要這麼緊張,Harry。” Ron 說。“我們和你在一起。”

“當然,” Hermione再次加入,聲音重新聚集了力量。“你只是做了必須做的。”

“我知道,你們總是和我在一起 。” Harry說。“謝謝。”

只有他們三人組,是可以完全信賴的朋友,這感覺很棒。這感覺很對。這令他可以繼續前行,直搗Voldemort的巢穴,並且堅信將會凱旋歸來。

他們站在了魔咒教室的門外。

“我始終不相信Draco真的做了,” Harry低低說道,打開了門。

***

空蕩蕩,黑沉沉的房間,就像當頭潑來的一盆冷水。

他們在鬥蓬之下呆立了數分鐘,遲疑著,觀察房間的每個細節。

McGonagall 的教室,椅子和書桌已經被清走,空間看起來遠比以前大。房間的遠端是主人座,看起來幾乎像一個王位一樣,牢牢佇立在地板上。

Harry感到手足無措。

他原本指望——那裏有些什麼,有什麼人可以戰鬥,但現在他能做的只有光站著,思考這到底是一個陷阱,還是他們已經把Sirius和Lupin轉移了。

Hermione揭開隱形斗篷,走進魔咒教室。她四下張望,睜大了眼睛。“哦,我的上帝”,她說。“這不可能。是Captus咒語。”

“那是什麼?”Ron 問。

但是Harry記得。他記得一次在鳳青社會議上,大家正在推測Voldemort會對那些失蹤的學生做什麼,Hermione 和Draco都表現出對這個咒語知之甚詳。

但那不能說明Draco就是有罪的,因為Hermione同樣知道。

他幾乎能聽見腦海中清晰地泛起Draco的聲音,拖腔拖調,用詞精當:如今的看法是,黑魔法已經可以在一個小球中創造出一座牢獄。You-Know-Who能在口袋裏隨身裝上千把個微型Azkaban,由攝魂怪看守,天王老子也逃不脫。

他留下Ron披著鬥蓬,走過去Hermione的位置。他瞪著她正在注視的東西:那就是 Captus 球,單獨一個而且無人把守。它是一個渾圓的暗藍色球體,安在金屬底座上。Voldemort版本的權柄形式——一塊囚禁著萬千靈魂的石頭。

Draco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對於我們的益處是——也許我們能把他們拿回來。”

“如果我敲碎這個球,”Harry聽到自己在問:“他們就能獲得自由嗎?”

"Harry, 千萬別!" Hermione大喊,“那會毀了他們全部的!這是種非常古老的魔法,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釋放他們。我們得把它拿回鳳凰社,他們知道該怎麼辦。這使得找到Lupin或Sirius變得更加緊要,不然他們兩個會沒命的。我們都得從這裏出去。”

Ron正在折疊斗篷,Hermione正在盯著那個球,Harry看著,推測他倆可能出現的反應,最終決定豁出去了。

“是的,我們都出去。“他慢慢地說。“包括Draco."

"Harry, 看在——!" Ron 炸了。“他把他所有寶貴的同門都丟進了那玩意兒裏面!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你得面對現實!”

是的,事實。Draco一直對和他發展友誼不太感冒,直到三巫爭霸賽——正是由Dumbledore組織的。Draco寫了一封需要撒謊的信。Draco承認自己是種族主義者。Draco從沒有像那樣對Harry感興趣,直到他變成Draco最後可以利用的事物。

他記起Draco的面容,在某個算不上美麗的緊張時刻越發鮮明。

你敢為了我死就試試看.

他不相信這一切。

但是如果Dumbledore可以出賣他們,那誰都可以。

Harry猶豫了。

“後退遠離Captus球,Potter先生。”陰影裏傳來聲音。“別打什麼鬼主意。”

Harry立即認出了那把聲音。

已經久遠沒聽到這把聲音了,久遠,而那些久遠的仇恨也在他胸中重新展開,築起殺人般的狂怒。Voldemort踏出虛無的隱形,走進光線裏。

他居高臨下,用那雙一眨不眨的,縱剖的紅眼睛瞪視著Harry。他的臉幾乎因為太過非人類,連勝利的表情無法登陸上去。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上Harry唯一想要的,就是殺了他。

你殺了我的父母。

你殺了 Cedric 。

你污染了我的世界,你摧毀了我的學校,我要宰了你,王八蛋!

然後他看到了Voldemort身後的人。

他白金色的頭顱隨著標誌性的閒散步伐微垂,帶著一如既往貴族化的平衡感,靜靜地邁進光明中。

Harry能夠理解為什麼即使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Hermione 和 Ron也如此確定。但是,他瞭解Draco遠甚於此。

當他的眼睛遇上對方冰灰色的眼睛,深深看進Draco的面容,它變化了,年長了,像有人故意犯了個失誤。

“你好,Potter。” Lucius Malfoy 說。
***
食屍徒們慢慢地從他們的隱身咒中魚貫而出,Harry漸漸意識到這是多徹頭徹尾的一個陷阱,同時,幹掉一個算一個的決心也漸漸增長。

但他腦海的舞臺中央,卻是一個令人暈眩的思慮一遍遍奔流而過。這會要了Draco的命。這會殺了他。

在他腦海更深的某處,正為Ron和Hermione這會兒能明白Draco是無辜的了而感到慶倖。但是無辜與否,都難逃一死。

死亡迫在眉睫,他在擔心Draco的感覺。

至少Draco現在是安全的-----哦老天,請讓他安全,因為他確信Sirius和Lupin已經在那個小球裏面了,而Ron,Hermione和他自己被困在這個陷阱裏。

他所愛的每一個人,除了那一個,都在此地——而食屍徒開始圍逼過來。Harry舉起魔杖。

“喂,喂,用不著心急火燎的,” Voldemort 向他說道。“他動一動就宰了另外兩個。”他又隨意地命令那群圍鐵桶陣的食屍徒。

Harry感到Ron 和 Hermione向他靠近來,暖暖的貼著他的後背。

“這不是一次小打小鬧,不是那次在墓地的秘密集會,沒什麼會來擾亂了。我贏了,Harry Potter。巫師世界在我手心裏,我會好好享受的。”

“為什麼?” Harry大喊,“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很重要?你死裏逃生,卻站在一大堆惡霸中間欺淩弱小。這太可悲了。從始至終,你都太可悲了。”

他看見Voldemort長長的手指摸向魔杖支撐住自己。他幾乎指望他施那個Cruciatus咒語。這將給他多一條理由憎恨Voldemort 。

Harry瞪視著那雙猩紅的眼睛,只要他敢動……就在那時,聽到背後的門打開了。

“Harry!” Draco的聲音憤怒卻又保持著平常的調子。“你喊什麼喊,食屍徒們會——哦。”

Harry從Voldemort轉向Draco,這傢伙在看清情況後,臉都綠了。

“從另一方面來看,”Draco小心翼翼地說,“我覺著你挺忙的,要不我先走了。”

要是誰敢碰他,我他媽會殺了任何人。

Harry之前已經這麼想過,但不十分明瞭自己到底要做什麼。他現在知道了:他說了那些話,決心不惜殺戮,而當他看到那柔軟的小東西之後,確信那就是他要做的。

他依然想要這樣,說到做到。

沒有人試著去傷害Draco。Voldemort歪了歪頭。“哎喲,這不是小Malfoy嗎?”他說道,就跟他們在一個茶話會上見面招呼似的,但他的彬彬有禮背後是令人作嘔的趣味。“請進請進,這下有趣了。”

Draco謹慎地前行。他蒼白如病,Harry記起這是他第一次見到Voldemort,想像下這種情景將會塞滿你的所有視野你的所有思考,排除一切其他,直到……

直到Draco看到了Voldemort身邊的人,他整張臉都變了。Harry知道他不會再理會Voldemort,甚至Harry,甚至任何東西。只有歡樂和難以置信在他臉上彼此追逐,交替出現,這使得他非常遲疑地,微微笑開來,就像如果笑得太明顯,就會有人跑出來將那微笑擄走。

Draco吸氣,“爸爸?”

哈利看著 Lucius的臉,再次猛烈地意識到他們的臉是多麼相像,一張他所愛的,一張他所恨的。

Lucius的臉是只是更鎮靜,也許沒那麼尖銳,是比較常規的英俊。他臉上沒有任何像Draco那樣鮮明,焦渴的表情,就像一隻饑餓的野獸在尋找自己的家。

現在,饑渴與希望出現在Draco的臉上,而Lucius只是冷淡地盯著他看。

“我,我是說,父親,” Draco簡短支吾地說,他的眼睛依然牢牢的注視著他父親的臉。“我以為你死了。”他低語著上前一步。

“顯然沒有。” Lucius說。“你從不知道何時該閉嘴,Draco。看到歲月沒有改變你,我很難過。”

“對不起。” Draco自然而然地說。還是看起來一臉茫然,但他是唯一一個在動的人。其他人似乎被Draco臉上那種決然的——這個世界上除了他父親外其餘人都不存在的神氣鎮住了。Harry看見有幾個食屍徒動了動,但Draco是 Lucius Malfoy的兒子,所以他們也不確定該怎麼辦。

除了Lucius。“過來,Draco。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
Draco面無表情。“我以為你死了。你——我看見你死了!”
他說話的時候,一點疑惑也沒有。Harry只見過LuciusMalfoy幾次,但他確信,沒有一個做父親的,面對自己長久失散的兒子,會覺得煩擾是種適當的表情。

“是的。事實證明,你是一個絕佳的目擊證人。我們所需要做的只是製造一場暴風雨,把船咒沉,然後弄出一個黑暗公爵的幻像,而你就像預測中一樣激烈地反應過度。”

這很古怪。Harry以前只有一次見過他倆在一起,那是第二學年,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Draco嘲笑他頭髮裏有煤灰這事兒上。而現在他倆站在Voldemort 和他那些人數越來越多,把屋子圍起來的嘍羅面前。Harry火氣越來越旺,但他仍然能清楚地看到……Draco之所以成長為Draco的原因。

並非因為Lucius十惡不赦,而是因為他有那種政客般的狡詐,能發現到他所接觸到的每個人的弱點。他也決不會放過這個世界上唯一愛他的人。他發現了Draco所有的弱點,令他為此受罪。

他全然不在意Draco,但Draco依然在向他移動,就像只被毒蛇催眠了的小鳥。他怎麼能不過去呢?Harry曾那樣地坐在他的旁邊,手指劃過他的頭髮,聽他傾訴所有關於父親的迷惑煩惱,而Harry從未糾正過他那些陳述,Draco是如此不管不顧想要相信啊。他曾想過,也許相信那些與旁無涉的謊言,對Draco來說,傷痛會比較輕吧。

Dumbledore也認為蒙蔽是最好的。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Draco問道。

Voldemort忽然開口說話,好像有誰想問問他的決定似的。“在你父親的那個位置,要為我所用,他的資歷太高,背景太黑暗。再者,他從不是我最信賴的僕人之一。我需要他證明他的忠誠,我還需要一個比蟲尾巴得力些的助手。”他隨意地分神瞥了Lucius一眼,“我想他以這些行動證明了他的價值。”

即使黑暗公爵也沒有動搖Draco對父親的凝視,但當Voldemort說話的時候,他的臉色變了。他走到Lucius的跟前:“你偽造了自己的死亡,就為了當上個嘍羅?”

Harry幾乎大笑出聲。很荒謬,很像Draco的風格。其實Lucius的地位遠比他預期的要高得多。

“Lucius,” Voldemort聲如雷鳴,“是你來讓你家小兔崽子閉嘴,還是我來?”

“抱歉,主人。”Lucius迅速說道。“Draco,我知道你不是那麼不明智的。至少過去兩年裏,你已經向我展示出很多能力。”

“是嗎?我還以為我所作的只不過是反應過度。” Draco的嗓音乾澀,仍在向他父親移動。

Harry沒法動,沒法抓住那個白癡把他拖回來,食屍徒還處在只要他動一動就幹掉Hermione 和Ron的命令之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 不是的," Lucius流暢地說。“事實上,你令我驚奇了。雖然做事還是沒頭沒腦的,但是你確實幹出了點樣子,Draco。你爭取到了你的同學作為後盾。不管你的行動有多昏頭,但你確實做了點事,還做得不錯——並且是為了一個可欽佩的理由。為了家族,為了給我報仇。”

“我做那些。” Draco慢慢地回答道,“確實是為了你。”

Harry以前從未聽過Lucius 像政客一樣講話,就像一位演說家,他的嗓音如此豐厚,婉轉,充滿了說服力。他懷疑Draco也沒聽過——至少不是Lucius在跟他說話的時候。

“但你看到現在這都是不必要的了。你以前從不會想要和那幫反血統者合作,那幫愚蠢地為泥巴種謀福利,將整個巫師世界向麻瓜越陷越深的傻瓜們。是時候離開他們了,Draco。是展現給我看你究竟能做什麼的時候了。”

這也許是Lucius曾給過他兒子的最大讚美了,但是Harry意識到Draco的目光終於找到了比他父親更值得注視的東西。

Captus球。正如Hermione一樣,他一見到就認出了它。

“你的人抓走了我的Slytherin們”,他說, 假裝意識到還有其他人存在,而事實上他只是在和他父親說話。“你抓走了我的——”

就在這時,出現了另一個出其不意的人。隨著隱身咒的減弱,房間裏就像潮水退去般露出另外一打食屍徒,讓他們進入視野。Narcissa Malfoy 出現在了她的丈夫身後。

Harry感到另一陣被背叛的刺痛。他已經喜歡上她了。天哪,他們都是蠢的,瞎的。除非……不。她在他的夢境裏尖叫了,被折磨了,她顯然不是自願被帶走的。

她輕微僵硬瑟縮著,就像身體依然疼痛,但她站在她丈夫的一邊,面容平靜。

“Draco,請過來”,她開口,聲音變質,就像被卡住了一樣。“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這個主意,但我們別無選擇。他贏了,我們還有一個倖存的機會,你送到我這來的孩子們也一樣——只要我們選擇了贏的一方。”

那麼她確實不是自願過去的。她只是用了Dumbledore的邏輯,生存邏輯。

Harry無法分辨這是否影響了Draco。他的眼光在雙親之間來來回回。

Lestrange家族的特質現在在Draco的雙親身上顯露無遺。他能夠看到Draco嘴唇捲曲的方式和在BellatrixLestrange瘋狂的面孔上如出一轍。他們都有著相同的血統,而血統總是對Draco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現在是時候選擇你的家庭了。” Lucius以一種無法抗拒的聲音說到,“此外——你不會真地認為這堆軟骨頭的泥巴種愛好者把你當作他們的一員了吧,你為他們當牛做馬,他們也只會把你當作無恥的Hogwarts 間諜。”

Draco繼續移動,但不是朝向他的父親。他轉頭,越過自己的肩膀投給Harry溫暖如吻的一瞥。

“除了Harry,”他回應道,確定地一如陽光,“他是我的朋友。”

他依然看起來驚懼不安,但眼中的信任卻堅定如鐵。當他父親開口說話的時候,Draco也沒有移動目光。

現在該說點什麼,言辭錚錚地向Draco的父親抗辯說他從沒有這樣做,說他想都沒有真的想過。現在就是那個時刻,Draco舉棋不定,Harry必須說點什麼。

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對此確定嗎? Draco?” Lucius 詢問道。“我聽見他們之前的交談了。你認為你的——朋友HarryPotter能告訴你,他從沒有懷疑過你,哪怕就一小會兒?”

這個問題令Draco的面孔籠上陰雲,而看到Harry一言不發,只是以強烈祈求的目光凝視他,
Draco眼中的信任崩塌了。

“你從不是他們中的一員,他們知道。你是我們的人。你是我兒子。你唯一擁有的就是你的家族。不要讓我失望, Draco。過來!”

你得說話,Harry內心狂暴地思考著,但他覺得自己的言語如此軟弱無力,根本張不開嘴。Dumbledore說話了,Lucius說話了, Narcissa也說話了。但這不證明任何事。這裏面沒有愛。

Draco的臉稍稍轉離了Harry,隨著動作他的臉越發陰暗。一個緩慢,冰冷的微笑閃過他的唇間,就像他父親臉上的一模一樣,就像Bellatrix臉上的一模一樣。他看起來絕對是純血種的完美後裔,他先輩的灼灼鏡像。

“我來了,父親。”他說著,向父親那邊走了幾步。

“多麼動人啊。”Voldemort 評論道。“現在,除非還有其他食屍徒要舉行一個戲劇性的家庭聚會,我們就該談談正事了。”

Harry依然盯著Draco。就象窗戶上的百葉猛然闔上,他垂下了眼睛,站在他家族的一邊,臉上唯一一絲表情的痕跡是刻毒入骨。

他被背叛了一次又一次。如果Harry確實瞭解他,那他現在就是在為此怒火中燒,蓄勢待發給什麼來個致命一擊。Draco向來不善於藏起任何情緒很長時間。Harry看著,果然Draco又抬起了眼睛。他看上去一點也不打算原諒Harry懷疑過他,他看起來只是無所依傍,神經撕裂,殺氣騰騰。

Harry迎面遇上這個瞪視,一陣兇猛的顫抖掠過他。

算我認得你。

“在得救之前我攀附住浮木好幾小時。”Draco回憶著說。

  他開口時甚至Voldemort也看著他,不敢相信他如此不合時宜的開始抱怨。而Draco的眼睛越過Lucius的肩膀仍舊牢牢鎖定於Harry。

  Harry謹慎的向前一步。無人發覺。

  “我呼喚著你直至嗓子都啞了。我以為……既然你死了,我定會跟隨,一切都完蛋了。”

  Harry再次向前一步。一瞬間伏地魔的眼睛眯了起來,然後Lucius憤怒的陰厲聲音成為全場焦點。

  “你的意思,Draco?”

  再一步,除了Draco眯起的視線外無人察覺。再靠近一步。

  Harry,你怎麼敢!

  但必須有人如此。

  這會殺了他們所有人的。

  Draco臉上掠過強烈的表情,這是一種由於內心極度的愛、恨交織而爆發的表情,而它直白了最終他將採取行動。*
  “去死吧,爸爸,”他說,擊向自己父親的臉。

  Lucius摔到他的黑暗君主腳下,後者被撞得幾乎失去平衡。Draco審視著他蓄勢待發。食死徒一片混亂湧向他們的主人。

  只不過瞬間。

  你做出抉擇,然後抓住機會。

  Harry奮身一躍將Captus球從基座上撞下,它滾落到地板上,碎成千片。

  她被施以混淆咒。Ginny記得很清楚,她記得所有母親展示的清單上的症狀。這是陌生人會試圖對你做的,是你可能的情緒反應,你必須試著清晰的去思考,你必須保護你自己!

  麻瓜的母親們告誡孩子們不要隨便接受陌生人的幫助,只是因為她無法保護自己。*

  她曾目睹——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處於危險之中,而這……

  但其他她以為自己記得的事都是不可能的。她的驚恐以及他們的處境,是咒語的產物。她無法放任自己屈服於恐懼的噩夢。不是當Dean總是站在她身邊,需要她幫助的時候。他比她更無法抵抗混淆咒,對將要到來的一切懵懂無知,而這也令她想起自己的母親。

  麻瓜出身的孩子們幼年時因不識魔法反而備受庇佑。他們求生本能不同,他們的生活不曾被Dark Lord的陰霾籠罩。他們中一部分永不相信此處危機重重。

  這讓她軟弱無措,她握緊他的手輸送恐懼,低聲呢喃著無意義的詞語以求安慰。他軟語回應,幾日來他們維持著毫無意義的談話。

  黑暗濃郁,時間伴隨無盡惶惑流失。試圖思考就如同水下行移,而其他囚徒如Dean般絕望無依。她以為自己多次聽到一個女孩對幾個孩子低語,嗓音憤怒而又堅定,但大部分人們寂靜沉默,出於絕望,或是魔法孕育的混淆。
  她已經被混淆,而如今深陷囹圄。這是她所有認知。

  除了迷亂與友愛,她的唯一感知是他們被看守。他們蜷縮在黑暗和靜寂還有一個原因:所有人都感覺到注視他們的惡毒的眼神,仿佛他們是被圈養的寵物,供人觀看。

  他們如同碗中金魚,除牢獄外一無所有。

  之後世界粉碎,她可以感覺到周圍坍塌,如同她身上最後一絲混淆咒的效力一樣,巨大的恐懼在她體內升騰。世界崩潰,碎片尖銳得絕對會將他們所有人送往地獄。

  Ginny一直緊握著Dean的手,她喘息著,似乎自由已成為外星名詞,當眼睛重新工作時她終於發現他們身在何處。

  到處是食死徒,有些倒下的人就像是他們中間發生了爆炸。Ginny可以看見Hermione和Ron,她確信他們沒有被抓住,若不是必須支撐Dean她一定撲向他們。她可以看見Voldemort,他看上去就像貫穿她整個童年的他哥哥們一直描繪的那個可憎男子,和Tom Riddle大相徑庭。

  Harry Potter站在一個空曠的方形石座上,玻璃和液體濺滿全身。Ginny盯著著他腳下的碎片。她驚訝的想著他們皆出於那裏,然後對她見到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安心此事更感詫異。他的臉蒼白嚴酷,充滿殺氣,他不再像那個少年英雄。

  Draco Malfoy 站在Voldemort和Lestrange夫婦旁邊。他父親——他父親?——似乎是被突然湧入房間的囚徒們撞到的人之一,但是看起來Malfoy已經做出抉擇。

  人群緩慢分散成兩邊。Ginny看到被俘虜的斯萊特林們得出了同樣的結論。肅靜的驚愕籠罩他們,當其餘人選擇陣營時他們靜止在房間中央。

  他們中一些人看向Malfoy尋求暗示,但他依舊盯著他父親。還有一些人清楚認出了黑色兜帽下的家人。

  沉默的躑躅只是一瞬,但此種情況下這刹那因意義非凡而舉足輕重,緩緩流逝。

  一個女孩從地上爬起來。Ginny認出了她的黑髮和臉部剛硬的輪廓,是Pansy Parkinson。

  “我不在乎,”她說道,Ginny震驚的意識到在牢獄裏對孩子們說話的堅定聲音來自於Pansy。她看著Malfoy,然後轉向某個特定食死徒繼續。Ginny從未想過她會聽到一個斯萊特林德聲音支離破碎。“我不想——”

  她停下,好像正在全力止住淚水因而臉部有些扭曲,但是她走離斯萊特林們,邁向屋子裏光明一方。

  她走到他們身邊時蹣跚了一下, 但Ron向前扶住了她。Ginny的大哥哥將他的手牢固的放在她手臂之下,直到她重新站立與他們共同面對食死徒。

  斯萊特林們開始跟隨她的腳步。

  當Malfoy從他父親身上抬起目光看向他們時,正在躊躇的那些人再次猶豫。Ginny發現當他看見Pansy的選擇時面上閃過的驕傲,意識到她曾錯的多麼離譜。

  Lucius Malfoy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的嘴唇在流血,有一刹那Ginny愚蠢的猜測著發生了什麼。然後他撲向了自己的兒子。

  混亂驟然爆發。

  原本驚疑不定的人們全部投入混戰,屋內似乎一下子充斥了互相推擠的人群和四處飛散的咒語。Ginny看見屋子中央的那隊Slytherin面朝Voldemort,她認出帶領他們的人是Blaise Zabini,斜了一眼後意識到他們是要追隨Malfoy。

  有誰拽住了她的胳膊,她迅速抽出她的魔杖,然後抬頭發現她再次指向Ron.

  “Ginny,”他說道,她從他在她名字中傾注的力量,意識到他愛她還有他曾經嚇得要死,“你昏頭了嗎?我們要戰鬥!”

  “我會的!”她叫道,“我需要確保Dean到安全的地方,他仍然處於混淆狀態——”

  “不,”Dean回答道,他虛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我很好,我可以幫——”

  他開口時她欣喜地轉頭,看進他清澈的眸子,下一瞬,一個食死徒狂嘯著“昏昏倒地!”然後他倒在她腳下。

  那個食死徒逐步逼近,視線射向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顫抖女孩和一個不省人事的男孩。

  Ginny厭倦了恐懼。

  出於與Fred還有George生活的經驗,她反射性拋出一個鎖腿咒,當他幾乎倒在Dean身上時她狠狠用她的魔杖打了他。

  他越過他的身體,跌倒時閉上了眼睛,她彎腰盡力用一隻胳膊把Dean半攬到自己腿上,蹲伏下身子隨時出擊。

  她想或許Ron能夠幫她,但她看到他在與三個食死徒交戰並身處下風,一瞬間她感到了擔心,但隨即她看見Pansy Parkinson已在其中一個食死徒身後,用她的魔杖狂敲著他的頭,Hermione正接近另一個,目光堅定無比。

  她孤立無援。她只得自己保護Dean。

  倒下的人們被踩踏碾碎。或許她先前打倒的男人已經成了肉醬……但他活該,而Dean不。若她使他被傷害便讓她萬劫不復。

  Ginny舉起魔杖狂射著所有她記得的咒語。

  人們在她身邊尖叫死去,包括一些中混淆咒的年輕學生。她看見Lupin教授咆哮著保護其中八個,Black教授大笑著打倒了Lupin沒注意到的攻擊者。孩子們聚集在Pansy Parkinson身邊,Ron堅守防禦。Ginny再次低下頭時看到兩個一年級孩子,一個試圖護住Dean的頭部,但其實兩個人真正目的在於靠她更近。

  她覺得數量上他們勝於食死徒,但是處於他們陣營的太多人困惑迷茫,太多人毫無用處。

  她必須繼續戰鬥。

  當Hermione走過並抓住她的手時她差點沒誤襲她。Hermione狂野的面孔旁頭髮如火焰般昂揚混亂。

   “我找不到Harry!”她尖叫,“他怎麼了?”

  “不知道而且我也不關心,”Ginny簡短答道。混戰進行中Hermione仍舊看上去被冒犯了。“我是說——我在乎,當然我在乎,”Ginny致歉道,“但……我幫不了他。我能幫他們。”

  Hermione凝視著她,然後她點了點頭,在人群中粗魯的開出一條路去找Harry。Ginny希望她好運。

  “Ginny?”地面傳來Dean虛弱的聲音,掙扎在清醒邊緣。

  她長身而立,敬候下次襲擊。

  “是的。”她說,為發現聲音如魔杖般穩穩妥欣喜,“我在你身邊。”
  *
  當Hermione看見那抹鉑金色時她的心狂跳起來了:Harry當然會在Malfoy身邊。

  艱難的靠近後她發現她錯了。Malfoy和他父親糾纏。被爭鬥礙住手腳,他可能根本沒有注意到落下了Harry。

  必須有人保護年幼孩子,必須有人與Lucius激戰。但同樣必須有人找到Harry。失去了他,他們便失掉了這場戰爭,就沒有誰注意到這點嗎?

  Harry在哪兒?

  “熄滅,”Hermione沙啞的說,揮舞著她的魔杖暫態奪走一個食死徒的視力。

  Malfoy甚至沒有對他父親施咒。他們滾在一起,打鬥著,血花四濺,仿佛用魔杖不足以表達他們對對方的憎恨。Hermione猶豫著,等待時機在確保不誤傷Draco的情況下咒倒Lucius。

  然後她看到Peter Pettigrew爬到Draco身後,於是轉而把魔杖瞄準他——卻只發現他墜落倒下。Narcissa Malfoy高舉魔杖站在他身邊。

  她說道,“你怎麼敢碰我兒子。”

  Lucius Malfoy朝他兒子臉上啐了一口血,“這麼說我養了窩叛徒。”他開口時Draco撲了上去,乘他不備一拳打昏了他。

  然後Malfoy站起來飛快的奔向她,當Hermione看見他的魔杖指著自己並大喊的時候因驚恐而渾身僵硬。

   “火焰熊熊!”

  她回頭,剛好看到Bellatrix Lestrange的長髮燃起來火焰,她扭頭從那團尖叫的火焰移開,撞到了Malfoy的肩膀。*

  “當心,格蘭傑,你個蠢貨!”他厲聲道。他的嘴唇裂開,面上滿是淤青,喉嚨因他父親試圖掐死他而作的努力留下紅痕。

  是時候越過Malfoy的肩膀用麻木咒去攻擊Lestrange先生了。她允許自己微微挑起嘴角。

  “當心,Malfoy,你個蠢貨。”

  Malfoy的目光亮了一下,視線從他跌倒在地的父親轉移到她身上,電光石火般迅速。Hermione驚訝的發現她因有他在身邊而更感安全,仿佛他等同于一個格蘭芬多同盟。

  “如果我讓你的一根捲髮受傷了Harry就會殺了我。”他咕噥著抱怨,然後他的嗓音變得尖厲,“Harry。他一個人嗎?”

   “我沒注意!成百號人擠進了這個房間!”Hermione在戰鬥的喧囂中吼了回去。

   “我們必須找到他。現在就走——”

  他絲毫未察覺異樣,但是看到了Hermione的表情。她被自己視野裏的畫面凍住了:Narcissa Malfoy躺倒在地,淺色的長髮上沾滿鮮血,Lucius爬了起來,他面容冷酷,魔杖直指唯一的兒子。

  她想要向Draco大喊警告,但是她的喉嚨乾澀,而且他能看到,他們倆都能看到。只是,電光石火間她意識到,他們已無能為力,而Lucius Malfoy決心已定。

   “阿瓦達索命!”

  他這麼做了。Draco是他的兒子他仍下得了手,Hermione腦子中有什麼淒厲尖叫,想跑回父母的懷抱得以安全,想把一切當成噩夢一場,以此逃避親眼目睹Malfoy的死亡。

  有人更眼疾手快。即使Hermione注視著,已無比確定哪一幕將會上演,她的眼角仍捕捉到兩個龐大身軀以她從未見過的速度奔來。

  Crabbe來遲一步。

  Goyle在咒語到達前設法站在了Malfoy前面,於是突然Malfoy沒有在她眼前死去。他跪倒在地上,在Goyle的身邊,而Goyle死了。

  Hermione捂住嘴遏制住尖叫。她的牙齒深深陷入手掌,以保持魔杖平穩,但是當她看到Malfoy慘白痛苦的面容一個可笑的想法浮現:他看上去如此年幼。她曾以為他是一切險惡之源,但他只是年少,因這世界可能帶來的傷害備受驚嚇,而Gregory Goyle,躺在那兒,只不過是一個大男孩。

  Hermione想要放聲痛哭。她對上Crabbe眼睛認出映射在內的她的驚駭:然後她再次看向Draco的臉。

  他站起留下死去的朋友在地上。他的表情讓她記起先前的Harry,仿佛經過淬火變得堅硬冰冷如鋼。他不會再顯得年幼悲傷。

  Lucius Malfoy疲倦的面孔上褪盡了勝利。Hermione遲鈍意識到他沒有精力再來一次索命咒,他沒有了魔力,散失了力量。

  Draco看上去不顧一切悲慘狂怒信念篤定。他不再被愛和憐憫羈絆。

  "阿瓦達索命,"他回擊。

  綠光閃耀。

  Lucius倒在地上那一刻,Hermione才認知到她從未想像Malfoy是在醞釀著這個不可饒恕咒。

  不伴隨著鮮血和魔力,他就沒有能力去殺死他的父親。

  木已成舟, 現在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他從沒有一刻將父親的死作為最高願望。

  下一刻,鳳凰社成員奇跡般破門而入開始圍剿食死徒。斯內普率領著他們。

  意識到再等一瞬間或許便不必如此時Draco的臉,永遠的烙在了Hermione的記憶裏。

  她彷徨著,恐懼和同情激烈撕扯,此時他們聽到從房間另一頭傳來的駭人破裂聲,那裏正是Harry和Voldemort對峙之處。

  Draco原本定在冰冷遙遠地方的眼睛迅速找回焦距。他攥住Crabbe的手臂,慘白的手指嵌入皮膚。

  “呆在這兒。”他命令,“你不能為了我涉險!”他注視Crabbe緘默固執的臉,搖著他,“你和他呆在一塊兒,”他咆哮道,“得有人陪著他,別讓人踩碎他。”

  “你父親呢?”Hermione脫口而出,然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活該。”Draco咆哮道,“這已經便宜他了。我們得去幫Harry。”

  突然雜訊響如雷霆,他們對視一眼開始奔跑,儘管Hermione肯定已於事無補。

  *
  這結束就如同開始的映射,只有他們兩人。

  透過那眯起警惕的眼睛Harry被喚起了最初的記憶,他注意到Voldemort的手指愛撫著他的魔杖,如同一個人和他垂涎已久的愛人,綿長的怒意中一股純粹的憤恨席捲了他。

  這個東西幾乎操控了他的整個生命。有時他猜測自己是否可以殺戮。現在他已明白他可以。他已然殺了Dumbledore。他愛過Dumbledore。

  他別無選擇。

  這個東西殺害他的父母擄走他的朋友引起這場威脅了所有他摯愛之人的戰爭,他是惡魔。他必須被毀滅。一切清楚明瞭。

  Harry保持鎮靜舉起魔杖,探查著面前的臉以預測他的下一步行動。

  身處這個新的寒冷的地方,他意識到Voldemort十分古怪。他一路踏鮮血而來從死神手中贏得勝利,由一個人類蛻化為這個樣子,而現在他站在這裏看上去對自己萬分滿意。

  這樣有何勝利可言?

  “我等這一刻如此之久,”Voldemort低聲道,嗓音輕柔近乎耳語。

  “我得說你真是可憐。”Harry說。

  除了殺戮的欲望和一切行之有效的方法他腦中空無一物。

  這變成一種本能。如同母親庇護自己的孩子。如同之前Dumbledore的魔杖觸手可得時一樣……而且若不是那次機會Harry早已身亡,因為Dumbledore過於強大,就像現在的Voldemort。這不會是校長監視下提供道具的遊戲,比如從帽子里拉出一把劍。Harry曾利用了很多微小事務,他想要閉上眼睛但他不能,他需要集中精力,舉起魔杖時他深深看著他的眼睛開口……

  索命咒劃破空氣的聲音似乎催促著他行動,Harry為它可能奪走誰的恐懼而痛苦不堪。他不可能前去查看, 而且索命咒在此毫無用處。Voldemort正手握魔杖等待。但是若Voldemort和Harry決鬥則會有個困難,這給了Harry機會。

  Voldemort等候著,但是Voldemort等著殺Harry等了太多年恐怕已經厭倦了等待。他抬起魔杖開口,一直等待這一刻的Harry如法炮製。

  他們的魔杖膠著,魔力就像四年級時停滯顫抖,Voldemort毫無防護的站在那裏,魔力緊緊鎖住Harry的。戰爭集中在房間中部,甚至Nagini也滑動著到處撕咬。

  他沒有魔力,沒有奴僕。

  Harry已經殺了 Dumbledore。這無關緊要。

  突然他腦中清晰浮現出殺人工具。Voldemort容易受物理性傷害。十六年前是他的身體被摧毀了,而他新身體,借助了Harry的血,意味著他再次成為血肉之軀。

  任何擁有肉體的東西都可以被殺死,而他將成為執行者。他心甘情願。他突然想起麻瓜故事中擁有魔力的人如何被殺死:與魔法無關,總是摧毀身體。將他們推進烤箱,把他們裝進桶裏滾動到死,從空中飛馳而下碾碎他們……

  一個計畫在Harry的腦海中成型。

  他身後尖叫未止,慘叫和咒語使這本該是教室的地方成為戰場。人們正在死去。他必需在現在結束這一切。
  幽靈們從Voldemort的魔杖蠕動而出,這些年他殺了足夠多的人因此他們對Harry來說全然陌生,那些他未救到的慘白的陌生者呢喃著他不需要的鼓勵。

  Dumbledore從未想到他會嘗試會反抗他。這是這些人不能理解的一點。

  魔杖間的魔力線劇烈顫動著。它就要超出控制。

  Voldemort也注意到了,他開始微笑,一個緩慢,可怕的微笑。

  “你有什麼遺言嗎?”

  他不希望自己最終一刻想的是Voldemort。他不值得,因此疼痛黑暗席捲而來前一瞬他記起迷失在戰爭混亂中的每一個人。他沒有時間猜測他們是否安好,他只能喚起他們的名字,記住他們同Voldemort一樣存在,而他們更為重要。

  Ron, Hermione, Sirius, Draco.

  “別了,”Harry說道。他中斷連接,指向Voldemort正上方。“牆壁飛來!”

  霍格沃茨整面南牆倒在他們身上。
  *
  石頭四散跌落時人們停住了,Hermione和Draco已經沖向了牆壁倒塌聲音傳來之處。

  “用支撐咒語!”盧平朝Sirius和所有人大喊著,Hermione和Draco奔跑時Hermione意識到是他們一方施咒語維持著他們腳下的石頭地面,阻止天花板跌落。

  他們頭頂遍佈碎石,那之上棲息著夜空。群星冷漠的見證著霍格沃茨的崩潰。

  食死徒們並沒有施咒。倖存者丟下魔杖按住手臂上黑魔標記所在,他們主人的死好像留下了劇痛。鳳凰社成員們不費吹灰之力,開始圍捕他們。

  Hermione想要沉浸入勝利的喜悅。她想找到Ron,捶著他的手臂喊叫,他做到了,我知道他一定能做到!但相反她和Draco Malfoy一起跑向Harry造成的石堆——石塚,她不停的想著儘管她的思想努力的躲避這個詞。

  他們迅速到達。Hermione能夠看到那曾支撐霍格沃茨的巨大石塊,已成為地板上一堆碎石,她知道任何在其下的人都已被壓碎。

  噢,天啊。噢,天啊。

  她聽到身後某人的哭喊,認出那是Pansy Parkinson的聲音。Hermione木然的想著,她必定是發現了Goyle。

  世界只剩下驟然安靜的夜晚和一堆巨大而愚蠢的石頭。一切不應該這樣。

  她伸手碰了碰Draco的手臂。

  “他做到了。”她低語,突然幾乎遏制不住自己的淚水,“我知道他一定能做到!”

  Draco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不要在這裏多愁善感了,”他冷笑,“我也知道他能做到。現在讓我們把他挖出來。”

  她盯著他,不想說出那些明顯的事實,尤其是在他雖然內心瀕於絕望,而臉上卻表露出一種壓抑的平靜的時候,但是其他人在背後開始騷動,有人說話了。

  是Blaise Zabini。“什麼,挖出他來以便我們可以再埋了他?”

   “住嘴!”Draco命令道,帶著一觸即發的狂怒逼近Zabini“他沒死!”

   “Draco,”Hermione說道,Draco看向她。

  即便周圍屍橫遍野,她也可以感到,當她嘴裏叫出他的名字時,他對這種異乎尋常的友好多少有些驚訝。Hermione顧不上理會這些,她竭力自我遮罩著正說的話。

  “我想……他是對的。這些石塊如此巨大。它們可能已壓碎他的脊骨——他們必是碾碎了他渾身上下所有骨頭。”
  在他弄倒石牆前,他鐵定已深知後果。Hermione捂住嘴,試圖擺脫這些想法,不去想像Harry彼時所想一切。Ron強壯的手臂突然伸來擁住她,手心覆上她的手背,這讓她很是寬慰。她感到他由於同種悲慟而戰慄顫抖。

  Draco看起來兇惡不堪。“我不管!別忘了我們是巫師,Granger。只要我們及時把他救出來,即使他的頭蓋骨凹陷了也不成問題。現在幫我把他救出來!“

  Hermione靠向Ron的懷抱享受這一刻甜蜜,就好象勝利意味著她得以休息。然後,她睜開眼睛,注視著黑暗中那些傷患,還有屍體,而Draco Malfoy遍身滿是血污,獨自設法抬起石頭因而雙手傷痕累累。

   “我們是巫師,”她說,“我們能做得比這更好些。”

  他們開始將石塊漂浮起。一開始,只有Hermione, Draco, Ron和Pansy Parkinson這麼做,隨後其他人開始加入。不一會,黑暗中就充滿了懸浮的石塊,有些被失手擲到其他牆上。當他們拼命努力時,世界只剩碰撞聲和傷患的呻吟,浸入沉寂,一切顯得壓抑而又匆忙.

  然後,他們遇到了第一具軀體。它像個玩偶一樣懸著,就像個派對上用來恐嚇孩子們的黑色大木偶,有那麼一瞬間所有人都畏縮不前,不敢去碰它。就好像一旦你叫他的名字,他就會過來,仿佛他不曾死去一樣。

  Hermione忽然為自己的愚蠢而狂怒。

  她向前一步,同時發現Draco也是如此。她覺得他比想像的更緊張,但他的面孔堅定無畏。Ron在她的身後,他們三個人一起抬起了這個支離破碎的軀體,像垃圾一樣扔到一旁。

  這就是黑巫師的下場。

  Harry在他的下麵,臉上血跡斑斑。一動不動。

  Hermione的內心充溢了悲痛,如同綻開的傷口。她不希望任何人來碰它:不希望Ron的安慰,不希望再看見Harry。他又弄碎了他的眼鏡,她呆呆的想著。他總是打碎他的眼鏡。

  她哭泣著。Draco跪在Harry的軀體旁邊,不停地咒駡。他的喘息象在啜泣,但眼眶乾涸沒有一滴淚水。

   “叫Pomfrey夫人來,”他沖所有人咆哮,然後抓過了Harry的手臂。

  當Harry 的胳膊被Draco弄得骨頭咯咯作響、發出碎裂的聲音,好像再不能復原時,Hermione 厲聲抗議道:

   “你就不能穩重些嗎?”

   “不,”Draco說。“不,我不能。他沒有死,我說他沒有死他就是沒有死!該死的,Harry,睜開眼!”

  一半城堡被毀,人們依舊在身邊死去,這一點也不像Hermione曾想像的勝利場景。

  沒有奇跡。Harry沒有睜開眼睛。

  但Pomfrey夫人推開哭泣的Hermione和罵罵咧咧的Draco,她占了Harry身邊原本Draco的位置,隨之將兩根手指在Harry的脖子上簡要一按,然後,她說可以感覺到一絲脈搏。
  
  



















Underwater Light(尾聲)


尾聲

這是現在我所知道的

你的愛拯救了我

Harry睜開了眼睛。
他眨眼並試圖看清楚。從醫務室的窗看出去,這是一個陰沉的早晨。陽光甚至沒有讓人盡力,它遠沒有照到床上。Harry覺得好像有人用槌和研缽碾碎了他的骨。
Darco坐在他床邊的一張椅子上,身體前傾,用他那灰色的眼睛看著Harry。他使Harry想起一隻禿鷹蹲伏在樹上以極大的耐性等待他預期的晚餐死亡。

Harry盡可能燦爛地對他微笑,不安離開了Draco的肩膀溢出。

“Draco,”Harry嘗試發出聲音,發現嗓子啞了但還能說話。“發生什麼事了?”

“Well,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Harry,你殺了Voldemort後,Peter Pettigrew 奪取了領導權並贏了戰爭。我們被允許作為他的邪惡的奴隸男孩而活著。

即使Harry預感到這會再次折斷他的肋骨,他還是小聲地笑了。Draco的表情更加柔和,撫平了苦難和疲勞的紋路,他看起來差不多恢復為Harry平常熟悉的、所愛的人了。

“你覺得怎麼樣?”他問,少了惡意和嘲弄他懶洋洋的聲音聽起來幾乎是甜蜜的。

Harry小心翼翼地坐起來,放鬆地靠在枕頭上。“我。。。有點驚訝自己居然沒死掉,”他誠實地回答。“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我們覺得Voldemort救了你,”Draco說。“他倒在你身上,這個人身高七英尺,且有一個特大號型的頭。他的身體保護你免受致命傷。不要死於諷刺,Harry。”

Harry只是挑起眉毛。他仍然嘗試考驗他身體裏的骨頭,它們正在強調自己已經斷掉了,被治癒是一個空虛的幻想,如果Harry突然移動就會消失不見。如果他被保護著免受致命傷,那麼最壞的情況很可能是。。。

粉身碎骨而死。

是的,Harry記得。我做了。

好的。這必須做。

“誰——還有誰死了?”他問,懼怕著答案。

“Weasley和Granger都很好,”Draco立刻說。Black教授和Lupin教授也是。”

在Harry記起這次不是一小群人的遇險而是一次戰爭之前,他立即松了一口氣。

“誰死了?”

“Parvati Patil和Lavender Brown,”Draco無力地回答。“Natalie McDonald——我們覺得她和Malcolm Baddock試圖保護彼此,但都沒有成功。我不知道還有那個Gryffindors是你認識的。”

“告訴我所有的名字,”Harry說。

這是最終他所不能拯救的人的名單的念頭對他一點都不起安慰作用。

Draco照辦了 ,他的聲音單調沉悶,仿佛已經記下了整張名單。Harry聽著,在他不能拯救的陌生人中抓住他認識的名字。學校的人,鳳凰社的人。

“等等,”他說。“什麼?鳳凰社?他們怎樣到那裏的?”

“oh,這是一個奇跡,他們在關鍵時刻趕到,上天顯靈,”Draco流暢地回答。在Harry極度懷疑的注視下,他補充:“我們分開後,我到貓頭鷹屋貓頭鷹Snape。我。。。沒有人應該知道他到哪去了,他施了咒免得有人能找到他,但是他給了我一個位址,我保證過不會告訴任何人。所以——我騙了你關於我寫的那封信的事,且對於我們分頭行動的原因,我也對你說慌了。這很愚蠢,你懷疑我是正確的。”

Harry沒有問Draco怎麼知道他懷疑那封信的。他懷疑Draco已經仔細考慮了所有Harry會不信任他的原因了,也用心記住了死難者名單。

“不,我沒有,”他說,並笨拙地想捉住Draco的手。

Draco輕輕地縮回手,重新閱讀他那看不見的名單。Harry的手落了空。

Ernie McMillan. Nymphadora Tonks. Millicent Bulstrode.

“Pansy——?”當Draco在那冗長的名單的中途停頓時Harry問。如果那麼多人死去,他覺得應該說點什麼。

但Draco說,“她沒事。你的關心會讓她很感動的,,雖然我恐怕沒有什麼能改變Weasley是她最喜歡的Gryffindors這一點。她明顯被毆打過頭部且沒有得到治療。”

“Ron?真的嗎?”Harry驚愕地問。

“不用擔心。我不相信她會拆散Granger和Weasley,特別是考慮到她正在遲疑是否應該為了能逃脫NEWTs而用Hufflerough累垮自己搞大肚子。”

“NEWTs?”Harry重複。“我們還要考NEWTs?”

他太累了沒有力氣憤慨,但他覺得這仍然有點太過了。

“為了考試花費整個夏天留在學校裏,”Draco證實。“Granger該死地高興。我強烈譴責新校長。”

Harry開始覺得頭痛,新資訊仿佛要擠破他的頭。

“誰是我們的新校長?”

Draco挑了挑眉。“Lupin教授。”

“Oh,”Harry說,高興得要暈倒,“Oh,Good。”

“我知道你會高興的,當然,我認為這是一個醜聞。這應該是Snape教授。至少在Dumbledore死後他應該得到黑魔法防禦術教師的職位。”

就好像有人打開又關閉了Harry心中的黑暗。打開,他看見這寬厚靜寂的醫務室;關閉,除了當Dumbledore。。。時的記憶。

“所以你知道了,”他遲疑地說。

“我知道他死了,”Draco回答。我知道你的魔杖施過清除書寫記錄的咒語。Snape教過我,這個咒語非常有用。”

他從Harry的牛仔褲口袋裏拿出魔杖,一會兒之後,Harry承認了。

“所有被捉的人都被 Confunded施了混淆咒了,”Draco繼續。“沒有人能確切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沒有人會相信你。我不懷疑——我從未喜歡過他,我懷疑每一個人。他在戰鬥中死去。這是所有我們要說的。”

Harry清了清喉嚨,告訴Draco所有的事,因為Draco能完全明白。

“我殺了他,”他說,“我不得不這樣做。”

Draco點頭,很容易就接受了這讓人卻步的狂怒。一些東西打破了他面上的平靜,但這種情緒在Harry能分辨之前很快就消失了。

“我殺了我的父親,”Draco回復說。“我想這樣做。”

Harry想說些什麼。說他很高興Lucius死了是不適當的,沉默延續了一段時間,就像樂器上緊繃的弦直到一個破音出現。

Draco打破沉默。“他殺了Goyle,”他繼續,聲音嘶啞“他想殺我,Goyle擋在我前面,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父親?”

“Goyle!我不明白。他因我而死,而我仍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Harry不知道他是不是。他肯定不知道該說什麼,面對著痛苦,混亂、並且憤怒地等待他的答案的Draco。

“他愛你。”他說。

Draco的眼睛變得暗淡。

“我愛我的父親,”他說。“我不。。。我從來不知道怎麼去愛另外一個人。小時候,他看護我教導我,我以為。。。我不知道,我以為只要我能讓他為我自豪他就會愛我!他是個混蛋,他用巴結和殺虐得到他想要的,現在我學會殺虐了,但該死的我學不會巴結。他從不曾愛我,Goyle為我而死了,我全錯了。”

Harry想握住Draco的手,但Draco再次縮回了手。

“你現在明白了很多。”

“我仍然是我,”Draco說。他看起來十分痛苦悲哀,仿佛正極端殘忍地強迫自己,仿佛他父親的聲音仍然在他的耳邊回蕩。“如果他沒有離開我一定會成為一個Death Eater。我會做蠢事去爭取他的承認。我會在那條路上一直走下去並認為他是最睿智的,等到明白過來時一切為時已晚。我仍然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我仍然什麼都不懂。”

“我朋友為我而死,因為我一直用關於我父親的愚蠢可悲的謊言欺騙自己,我看到他的時候沒有殺死他,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會為我而死!”



Draco避開他的目光試圖平靜下來。“當你還在醫院的時候不要去扮演三幕劇,”一會之後他說。“我只是想告訴你為什麼。。。你知道。這沒有用。”

沉默。Harry等待著直到Draco小心的看了看他,他怒視Draco。

“為什麼你要說這種徹頭徹尾的胡說?”他問。



*



Hermione,在她每小時一次的Harry例檢中,打開門的時候看到Harry和Draco正在激烈地交談。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打暈Draco把他拖到角落去反省為什麼打擾病人是一個糟糕的主意。

她第二個想法就是儘量輕巧地關上門並坐靠在門上。

Ron盯著她。

“我們為什麼不進去?”

“什麼?沒有!沒什麼!我們去散步吧!”Hermione歡快地建議。

Ron懷疑的看著她。“我想進去,”他說,明顯地Mrs Weasley養的不是個白癡的語氣。

“不行!Er呃,我的意思是,Harry醒了!”

“所以?”Ron說。“這是好消息。我們應該高興他清醒了,記得嗎?”

“是的,Ron,聽我說:你不要生氣。”

“生氣?”Ron驚叫。“我沒有生氣。為什麼?”他的聲音逐字提高。“有什麼可生氣的?”

Hermione深吸一口氣。“沒什麼,”她回答。“我也不喜歡這樣——well,現在我仍然不確定我能喜歡,但Harry是認真的,這沒有我想的那麼壞。他們有一種奇怪的相處方式,看起來很成功,至少現在是,我確定——”

“Hermione,如果你是想告訴我Harry正在處理私人問題,你可以直說。”

醫務室外的走廊都裝不下Hermione的詫異。?Ron看起來非常自鳴得意。

“我猜到了,我不蠢,你知道的。”

Hermione驚訝得合不上嘴。“你知道?”

“Well,Harry說有某個人,這是很明顯的。”

“我——我想是這樣。。。”

“我覺得你是對的,”Ron愉快地繼續。“有可能糟。”

“你贊成?”Hermione有個可怕的念頭,覺得他可能在考慮Snape。

“我不會為Slytherins瘋狂,但是,well,如果你選擇了正確的一方那麼無論你是哪個學院都不重要了。無論如何,Harry在過去的幾個月裏有一半時間駐紮在Slytherins地窖。”他揶揄。“不用天才就能把所有線索放到一起,你知道。”

“Well。。。well,不,當然不,”Hermione回答,設法重新控制了面部肌肉並嘗試給他一個滿意的微笑。“你非常通情達理,Ron,我必須說,我沒想到會這樣。”

他拉下磨損的衣袖,Hermione覺得對於Ron Weasley來說這就等同於洋洋得意。

“我是寬容的,這就是我”他告訴她。“無論如何,真的,我相當喜歡她。她需要交些新朋友,當然,但是Harry也和Malfoy交朋友了,所以這不會煩擾他。”

用了一秒才理解。

“對不起?”Hermione說。“你說什麼?她——你在說誰?”

Ron驚愕地看著她。“Pansy Parkinson,當然。她是Harry身邊唯一的Slytherins女孩,對嗎?”

兩分鐘裏Hermione想出了一百句話要說,開頭是:這完全正確,Ron,但。。。

“你在濫用我的名字嗎,Weasley?”一個愉快的聲音問,Hermione從激烈的思考中回過神來,她抬起眼睛看到Pansy Parkinson走下走廊。

坦白地說,Hermione寧願是Draco。至少Draco會偶爾讀讀書且不會穿那些駭人聽聞的短裙。

在Hermione想到Draco Malfoy穿短裙的恐怖景象時,Pansy開始和她的男朋友進行貌似友好的交談。她心中的一部分指出,Ron曾表示過相當喜歡她。她是一個賤婦!

“我帶了巧克力,”Pansy告訴他。“我幾乎沒有吃過,我看見,um。。。Weasley女孩和Patil在湖邊,似乎在給我們的戰爭英雄舉行愛情祭典。我覺得是時候去喂飽那些愚蠢的白癡們了。我認為這是一個反擊那些愚蠢的嘲笑的好機會。”

“你知道Harry醒了嗎?”Ron問。

“是嗎?”Pansy問。她巧妙地暫停。“那我想他們會很忙,我還是自己吃吧。”

她打開蓋子。Hermione注意到Ron看起來比剛才更困惑了。

Seamus和Dean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他們是除了Harry外最後的重傷患。Seamus兩條腿的骨頭都得重新生長,Dean臥床兩天才熬過Cruciatus。Ginny披著斗篷睡在他的病床邊。

可能Seamus可以安慰一下Padma。她一直這麼安靜,自從。。。

Hermione猛然停止想Parvati,再次把思緒投向Seamus和Dean。他們能夠走路了,Harry醒了。這比一個星期以前有希望多了。

他們正在康復,他們都會好起來。

她喜歡每一個人,甚至正在用她的巧克力盒嘲笑Ron的Pansy Parkinson。

“他一點都不想吃,”她堅定地提出。

“對,”Ron說,用一種渴望的眼光看著巧克力。“我一塊都不想吃。”

Pansy意識到了Hermione話裏的尖刻。“不用擔心,”她說,聽起來帶著愉快的敵意,有點像Draco。“我很樂意和我的Hufflepuff分享。”

"Zacharias Smith?"

Pansy挑選了另外一塊巧克力。“當然,無論如何。”

Ron的意識,雖然暫時被巧克力擾亂,又回到了原點。Hermione知道這些終會發生。

“等等,”Ron說,“要是你在這裏兒——”Pansy微笑著敬他一盒巧克力——“是的,但如果你在這裏。。。誰和Harry在裏面?”

Hermione猛然張開雙臂擋在門前。

“不要進去!”

“去啊,”Pansy催促他,仿佛受到了良心的譴責,她拿出了她的巧克力。“你最好先吃一塊巧克力,”她爽快的補充。“選塊酒心的。我認為你會需要它的。”



*



“是嗎?”Draco冰冷有禮地說。

Harry看著他,仍然找不到合適的話。他確定,依然。

“你是對的,你很蠢,”他說。

“你是一個浪漫主義者,那是你的問題,”Draco乾巴巴地評論。

“你愛你的父親,大部分的人都是,他是一個混蛋,你做了正確的事。你設想要是情況不同你會怎麼做是毫無意義的。你做了正確的事。”

回答的話似乎已經燃燒到他的嘴唇了,但Draco沒有機會去發表它。Madam Pomfrey帶著一桶臭烘烘的液體走出補給室,補足灰色的醫務室咒語的最後一處縫隙。

“Dean Thomas到哪里去了?他不能再漏掉他的Fortifying Syrup了,”她精神地宣佈,仔細地看了看Harry,發表醫學判定說:“你醒了。”

“Er,是的。”

“又一件好事,”Madam Pomfrey簡潔地說。“現在Mr Malfoy應該回到自己的床上睡一會了。”

她離開房間,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捉住Dean。他們聽到她責備一些在醫務室徘徊的學生並重重地關上了門。

Draco臉上有點紅。

“我僅僅是路過而已。這是我第一次來,事實上。”他對Harry說。“那女人瘋了。整天呆在庫房裏把糖漿、牛乳酒諸如此類的東西混合。。。冒煙,”他暴躁地補充。“它們把腦袋溶掉了。不准笑!”

Harry沒有,這只是一個很小的微笑,他可以應付雖然死難者名單在他心中反復出現,但是他重獲了在那充滿了死亡的夜晚之前的心情,。終有一天他會可笑地幸福的。

他有的是時間,世界上的所有時間。揮之不去的恐懼不會持續到永遠,他會逐漸遠離它。(

他意識到天色灰暗的部分原因是很多巨石漂浮在窗前,突然一聲響,就像。。。有人在用花崗岩上玩碰碰車。

“看看你做了什麼,Black!”Snape不容錯認的聲音突然從下面傳來。

“誰說這是一個意外的?” Sirius格格地笑。“又嚇到你了!”

當Harry意識到他們在幹什麼的時候,滿足像溫暖的波浪撫過他。

Hogwarts會恢復原樣的,他們正在重建。

“無論如何,必須有人留在這裏防止天真的孩子們意外地看到你的睡衣!”Draco宣告,就像一個打出王牌的人。“我以為我已經把你衣櫥裏這樣的東西都銷毀了,但是沒有,Granger拿出了那件——畸形,聲稱是你最喜歡的。我尖叫著要撕毀它,但Granger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

Harry看了看他的睡衣,他記得他把它藏在枕頭底下從而逃過了被撕毀的命運。這是——上帝,就像已經過了好幾年。

有些事情還是一樣。

“你不能拿走它,”他突然說。“我不會讓你這樣做的。你見鬼的是我的。”

Draco盯著他。“告訴我,我不必向你解釋——我在火車上的那個結婚建議不是認真的。告訴我,Harry。”

“你在火車上確實沒有認真地說過什麼,你知道的。”

“我沒有,我告訴你,“Draco說。 “我不瞭解那些詞。”

“沒關係,我知道你的意思,”Harry說。“你就是那個意思。唯一的不同是我們不用死了。你害怕了?”

“你見過我失敗了,”Draco告訴他,像他父親一樣扭曲地微笑著。“這是我真正擅長的事。我的失敗是壯觀的。”

“我會碰碰運氣。”

Draco瞪著他就好像他是從籠子裏逃出來的野生動物。“你會後悔的。”

Harry注意到他沒說他會後悔。

“Draco Malfoy,你這個傻瓜。你該死地幸運,因為我比你還頑固。”

他撐著床柱起來,他的背一直沉默的痛苦尖叫。Draco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而關切。

“Harry停下!你要再生幾乎所有每一根的骨頭——Harry,你會弄傷你自己的!”

Harry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熱烈的贊同Draco。當他的腳碰到地時不禁縮了一下,然後他嘗試承受自己的體重。他成功了,幾乎。

Draco站起來,懷疑的看著他。Harry想像Draco在理智上不能碰他和惱火地把他扔回床上之間左右為難。

不幸的是,Draco沒機會發洩他的惱火。Harry向他走了一步,然後因為絞痛和突然的真正的恍惚而搖晃。他確定,但。。。要是。。。?

“我的眼鏡哪去了?”他問。如果他能看見,他會有把握些。

當Draco突然堅決地說,溫暖滿足準確無誤地包圍了他。

“你不需要眼鏡,”他說。“我會靠近一點。”

他踏入Harry的私人空間,近到Harry能感覺他胸部的起伏,他的手擺出屈服的姿勢,貼著Harry的皮膚。

Harry把手放在Draco的臀部拉近他。站起來讓他全身疼痛,但他的手壓在Draco牛仔褲和T-shirt之間火熱的皮膚上,Draco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這很值得。

“Goyle的死不是你的錯,”他溫柔地說。“那是——God,那很糟糕,但不是你的錯。我也太相信別人,但我不會停止相信別人。我不能——你這個白癡,你以為你是唯一不擅長表達的人嗎?我在碗櫥裏長大,我不——我不想要任何正常人。”

他肯定Draco因這古怪的恭維話而睜大了眼,當Draco深深吸氣時,痛苦從他心中退去,突然地,他的手緊緊的抓住Harry的肩膀。他抓得太用力,Harry喜歡這樣。

Draco湊過去,突然地覆上他的嘴,一個輕柔的吻。Harry抓緊他的臀部取得了主動權:他現在確定了。

“還有,”Draco喘著氣說。“我很反感,我羞於瞭解自己。”

“還有什麼?”Harry繼續。他的胸中充滿了溫暖,不知何故:他血脈沸騰,只是站在這裏看著Draco思考他要說的話就覺得很幸福。

“我,”Draco說,“我,我有些——我喜歡你愚蠢的衣著。我甚至喜歡你恐怖的頭髮。Harry,我是一個噁心的傢伙。”

Harry退後半英寸,明白了Draco真正想說什麼。

“你喜歡我,”他說,幾乎要笑出來。

Draco看起來很苦惱:“這很明顯。”

“是的,完全正確。我怎麼這麼蠢呢?那麼明顯的‘別跟我說話,別碰我,看著我’的意思其實是‘來我這裏,我想要你。’"

Harry竊笑。Draco的臉越來越紅了。

“住口。回到床上去,”他低聲說。“我以為你為我瘋狂。奉承呢?崇拜呢?我以為我是你的偶像——”

Draco再次吻了他,可能是為了阻止他的大笑。

“不,你不是,別再說那些,”Harry指揮他。

Draco無恥的利用他的虛弱狀態,緊緊抓著他肩膀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倒了下去。

Harry很高興身下的枕頭很柔軟,也很高興Draco壓在他身上挫折地看著他,和他上衣的紐扣糾纏。

“順便說一句,”Draco說,“因為我們新的夏季學期取消了Quidditch比賽,這使得Slytherin的學院杯分數遙遙領先,今年我們一定會贏的。你走著瞧吧。”

現在Harry的上衣解開了。

“你是個卑鄙的騙子,Draco Malfoy,”Harry說。

Lupin大概為了責備Snape和Sirius而停止了重建工作。沒有了漂浮在天上的石頭,醫務室亮了起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

他已經在喘息,但他舉起抬手撫開Draco的一綹頭髮,因為他臉上煩惱驚訝的表情。他的臉那麼小。

故意的說點什麼是困難的,但他想要記住這一刻。

“Draco,”Harry說。“我——”

“閉嘴,”Draco告訴他,看到Harry皺了皺眉頭,他笑著吻了他,仿佛不想結束這個吻,Draco的牙齒徘徊在Harry的下唇上。他笑著、喘息著、吻著並注視著Harry,在陽光中他的頭髮像金子一樣。
“我的意思是說,不是現在,Harry。”他低聲說。“我想要學會那些詞。”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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