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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DM/HP] 微光

By.簡裝書

[推薦,有瘧但也有溫馨,HE]
文案:對Darry的愛大爆發,基本按照原著劇情的路線走,隱藏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一段地下情……(what?)

節選(第一、二章):
 哈利透過猩紅的眼,看到德拉科蒼白驚恐的面龐,男孩手裏的魔杖指著在地上翻滾的男人,顫抖著嘴唇念出咒語——鑽心剜骨。
  “讓他多嘗點苦頭,德拉科,再來一次。”
  他的聲音響起來,充滿著快意和享受。
  不是因為受到懲罰的食死徒在腳下哀叫,而是因為德拉科,欣賞這五官精緻的年輕貴族傷害別人感到恐懼而顫慄的模樣,誘發了扭曲的快樂。
  納西莎站在兒子身後,伸出一隻手搭在他肩頭,對回頭的德拉科堅強的微笑。
  德拉科眸子裏漫過水光,他繃緊下巴,閉著眼睛大喝,“鑽心剜骨!”
  痙攣的手指和沾濕睫毛的淚水讓他有種病態的美感。
  “再一次。”
  他冷酷的下命令。德拉科絕望的想要捂住臉,而他的母親納西莎用力捏住兒子肩胛支撐住他。男孩服從了,魔杖仿佛在他手裏尖泣,代替不能反抗的主人悲痛欲絕。
  
  住手!德拉科他不願意!他不願意!
  
  哈利掙扎著醒過來,胃裏翻湧著半生不熟的晚餐。冷汗浸透了衣衫,更糟的是他鼻腔發酸,這不明智,即使獨自一人哈利?波特也不允許軟弱。
  何況他不是一個人,雖然羅恩離開他,但忠誠的赫敏還在這裏陪伴著他。
  
***

  華貴的雙扇大門被推開,盧修斯受驚的迅速轉身,淺淡的金髮在空氣裏留下劃痕。
  進來的是他美麗的妻子和蒼白的兒子,握著彼此的手步入書房,盧修斯快步迎上去將他們緊緊抱入懷中,用全部注意力來感受他們的體溫和心跳。一家人默默擁抱了很久,語言是多餘的。

  他們都還活著。
  在伏地魔的控制和折磨裏活著。

***


最後一縷陽光沉下地平線,赫敏揮動魔杖燃起藍鈴花般的火苗,並將這可愛的光源裝進玻璃瓶裏。
  “那麼,我親愛的哈利。”赫敏浮現在火光裏的笑容閃閃發亮,“我發誓我會保守秘密,你得把你和德拉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哈利注視著她略顯靦腆,看到赫敏開心他高興的想哭。
  “我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
  揉亂黑髮,哈利感到苦惱,還很害羞。
  “從頭說起。”
  赫敏伸直了雙腿,“格蘭芬多黃金男孩和斯萊特林冰王子之間的故事,我不能錯過任何細節。”
  “斯萊特林的冰王子?誰?德拉科?”
  “你不會完全不知道吧,你擔心的那位斯萊特林可是極受歡迎的,嘛,在學校和你的人氣不相上下,當然,他一直受歡迎而不像你那樣起起伏伏。”
  赫敏促狹的眨眨眼,“別轉移話題,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互相憎恨的?”
  哈利搖著頭,“赫敏,我們從來沒有互相憎恨過。”
  “可是在霍格沃茨……”
  “德拉科不憎恨任何人,所以他根本無法運用死咒,鑽心咒也差勁極了,那些黑魔法都與負面情感有關,但是他從來就沒有真正想去傷害過誰。”
  哈利歎息,“德拉科從來都是被愛著的,他父母把他捧在手心裏養大,從來沒有遭遇過太多痛苦,也沒失去過重要的東西,他無法深刻理解憎恨的感受,雖然那並不能阻止德拉科表現的像個混蛋。”
  赫敏點點頭,因為最後一句話笑出了聲。

  但我卻因此恨了他好幾年。

  哈利眸光深邃,玩著裝火苗的瓶子,“事實上,我們從三年級結束的暑假就開始通信。”
  赫敏小小聲的驚叫,不自覺探出身體鼓勵哈利說下去。
  “well,你知道的,德拉科在三年級時的魔藥課上說過西裏斯是我的仇人,他從他父親那裏聽來的,還千方百計試圖警告我有危險,那些拙劣的方式,嘿,現在回想起來很好笑。”
  他愉悅的回憶起那些孩子氣的挑釁和爭吵,“暑假剛開始德拉科就從斯內普那裏聽說我幫助西裏斯逃跑,他非常生氣的讓貓頭鷹送信來咒駡我有多愚蠢,沒有署名,可是你也知道,德拉科的貓頭鷹,天哪,真是好認的要命,就沒見過第二隻那樣神氣的雕鴞,甚至我喂它貓頭鷹餅乾都遭到鄙視,因為那些餅乾不夠高級。”
  對面的赫敏大笑起來,“我能想像到。”
  她興趣盎然的對哈利眨眼,“你回信了對嗎?寫了一堆你才蠢得不可救藥的話反擊。”
  哈利點頭,拽著自己過長的漆黑額發。
  那個夏天哈利有很多信件,德拉科的貓頭鷹險些被累死,不斷往返運送那些都不肯署名的成打羊皮紙,連海德薇都出於同情讓它在自己的盤子裏喝水。

  現在那些寫滿言語攻擊卻充塞著樂趣的信都已被燒毀,哈利的魔杖尖端噴出火焰,瘋狂蠶食那些用綠色緞帶或繩子系著的書信,鉑金男孩蒼白的面孔在火光裏扭曲,嘶啞的咆哮著波特你什麼都不願意留給我……

  我需要你活著,德拉科。
  

書名:[HP]微光(DH)
作者:簡裝書

☆、第一章

  
  哈利透過猩紅的眼,看到德拉科蒼白驚恐的面龐,男孩手裏的魔杖指著在地上翻滾的男人,顫抖著嘴唇念出咒語——鑽心剜骨。
  “讓他多嘗點苦頭,德拉科,再來一次。”
  他的聲音響起來,充滿著快意和享受。
  不是因為受到懲罰的食死徒在腳下哀叫,而是因為德拉科,欣賞這五官精緻的年輕貴族傷害別人感到恐懼而顫慄的模樣,誘發了扭曲的快樂。
  納西莎站在兒子身後,伸出一隻手搭在他肩頭,對回頭的德拉科堅強的微笑。
  德拉科眸子裏漫過水光,他繃緊下巴,閉著眼睛大喝,“鑽心剜骨!”
  痙攣的手指和沾濕睫毛的淚水讓他有種病態的美感。
  “再一次。”
  他冷酷的下命令。德拉科絕望的想要捂住臉,而他的母親納西莎用力捏住兒子肩胛支撐住他。男孩服從了,魔杖仿佛在他手裏尖泣,代替不能反抗的主人悲痛欲絕。
  
  住手!德拉科他不願意!他不願意!
  
  哈利掙扎著醒過來,胃裏翻湧著半生不熟的晚餐。冷汗浸透了衣衫,更糟的是他鼻腔發酸,這不明智,即使獨自一人哈利?波特也不允許軟弱。
  何況他不是一個人,雖然羅恩離開他,但忠誠的赫敏還在這裏陪伴著他。
  “哈利,你又和神秘人建立連接了?”
  沖進帳篷的赫敏有點猶豫,她在意的也不是這件多說無益的事情。
  “你……”
  她坐到哈利身後,用衣袖擦掉摯友額頭的汗漬,“你怎麼樣?”
  “我看到了德拉科,伏……”
  哈利大口喘氣,羅恩和他們在一起時形成的習慣讓他把伏地魔的名字咽了回去,“神秘人強迫他懲罰食死徒!他不願意!德拉科根本不願意!”
  胸口快要爆炸般抽痛著,哈利沒意識到自己正大喊大叫,
  “那混蛋只是為了拿古老的純血統取樂!他怨恨自己的父親是個麻瓜!就拿純血統的德拉科來洩憤!那混蛋折磨德拉科!他也在折磨德拉科的媽媽!”
  赫敏被驚嚇到,她呆呆望著哈利歇斯底里。
  “他是個雜種……”
  哈利筋疲力盡的蒙住面孔,“對不起,赫敏,我只是……只是……”
  赫敏溫柔的環抱住他,就像真正的家人所做的那樣,“我知道的,哈利,你只是太擔心他了。”
  感覺到手臂裏的哈利全身僵硬,赫敏多少有點得意,“別小看女生的直覺,哈利。你和馬爾福……我是說德拉科,早在四年級時你們兩個之間的氣氛就改變了,變得……唔……”
  她放開哈利想著準確的形容詞,猛然拍手,“默契!像是擁有了什麼共同的秘密,嘿,你得把一切都說出來,我可是好幾年都在否定自己的直覺。”
  哈利很久沒聽赫敏笑過,自從羅恩離開他們,這聰明忠誠的女巫經常躲起來哭,如果是為了讓她高興,沒什麼秘密不可以分享。
  “well,你得發誓不告訴別人,這非常重要。”
  哈利調整一下眼鏡,“德拉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赫敏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她理解了,繼而莊重的點點頭。
  戰爭磨盡他們的天真,三人中只有羅恩保有些許令人羡慕的孩子氣,哈利和赫敏,經歷過死亡的陰影,已經學會了謹慎。
  
  華貴的雙扇大門被推開,盧修斯受驚的迅速轉身,淺淡的金髮在空氣裏留下劃痕。
  進來的是他美麗的妻子和蒼白的兒子,握著彼此的手步入書房,盧修斯快步迎上去將他們緊緊抱入懷中,用全部注意力來感受他們的體溫和心跳。一家人默默擁抱了很久,語言是多餘的。
  他們都還活著。
  在伏地魔的控制和折磨裏活著。
  德拉科的淚水已經乾涸,他眼窩深陷形容憔悴,輕聲的自語,“我不喜歡鑽心咒……”
  納西莎在丈夫懷裏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她捏了捏德拉科的手淺淺的笑,“真巧,我和盧修斯也一樣。”
  “也許我們該慶祝這個共同點。”
  盧修斯提議,“讓我們來點美味的鵝肝餡餅怎麼樣。”
  德拉科唇畔彎起弧度,他的父母依舊保持著貴族式的生活,儘管盧修斯不再有站在黑魔王左右的資格,馬爾福永遠都是貴族。
  晚餐前還有時間,德拉科被納西莎要求去換衣服,這是個父母要單獨談話的信號。德拉科服從了,他在莊園裏永遠都是個孩子,被父母溺愛著的孩子。
  以前他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在戰爭中才更顯出珍貴。
  比起四處流竄自幼失去雙親的救世主,德拉科幸運得太多。他撇撇嘴,暗自嘲笑自己曾經羡慕過哈利?波特的光環,在那背後付出的代價讓他畏懼。
  揉揉眉間,德拉科深深吸口氣。
  他不能總是去想那個碧綠眼眸的男孩,那會給他和家人帶來災禍。
  德拉科回到自己房間,銀綠的色彩鋪滿奢華的起居室,他沒進一門相隔的臥房,將疲憊的身體丟在扶手椅裏,背後銀線綴邊的軟靠墊動了動,一個小小的頭從後面鑽出來,沖他噴了好幾個煙圈。
  “哦,你躲在這。”
  德拉科伸手將靠墊後的小東西拎出來。
  那是一隻龍的模型,匈牙利樹蜂,正不快的扇動雙翼對德拉科露出小小的獠牙。
  五年級結束時這小東西就在他的枕頭邊蜷著,龍的模型並不罕見,可德拉科相信手裏這只小龍就是哈利在三強爭霸賽時抽到的那只匈牙利樹蜂龍。
  他就是知道。
  放開手,小龍在空中撲扇幾下雙翼就落在德拉科腿上,德拉科用食指去搔它圓滾滾的肚子,小龍眯眼蹬著短腿享受這個遊戲。
  “回霍格沃茨得帶著你……”
  德拉科淡色的瞳孔反射落日的餘暉,光影交疊,留存最後一線微芒。
  
  即使回去那所學校,哈利?波特也不會在。
  波特走了。
  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救世主。
  德拉科是食死徒。
  出賣霍格沃茨,間接殺死鄧布利多的兇手。德拉科不喜歡他的瘋子校長,但是不代表希望看到那個總是隨身帶著糖果的老人死去。
  德拉科想自己永遠無法適應生命的消逝,就像他的父親,追隨黑魔王多年手上從不染血。
  殺戮是罪惡。
  他已經不乾淨了,儘管是斯內普最終殺了鄧布利多。
  合上雙眼,德拉科控制自己不要再去回憶天文塔,封閉自己的思想,不把任何反抗的念頭透露給黑魔王知道。
  他得盡最大可能活下去,還不到冒險的時候。
  
  ——TBC——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次寫HP的文,以少爺的美貌保證不會坑。




☆、第二章

  
  最後一縷陽光沉下地平線,赫敏揮動魔杖燃起藍鈴花般的火苗,並將這可愛的光源裝進玻璃瓶裏。
  “那麼,我親愛的哈利。”
  赫敏浮現在火光裏的笑容閃閃發亮,“我發誓我會保守秘密,你得把你和德拉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哈利注視著她略顯靦腆,看到赫敏開心他高興的想哭。
  “我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
  揉亂黑髮,哈利感到苦惱,還很害羞。
  “從頭說起。”
  赫敏伸直了雙腿,“格蘭芬多黃金男孩和斯萊特林冰王子之間的故事,我不能錯過任何細節。”
  “斯萊特林的冰王子?誰?德拉科?”
  哈利嘴角抽搐。
  “你不會完全不知道吧,你擔心的那位斯萊特林可是極受歡迎的,嘛,在學校和你的人氣不相上下,當然,他一直受歡迎而不像你那樣起起伏伏。”
  赫敏促狹的眨眨眼,“別轉移話題,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互相憎恨的?”
  哈利搖著頭,“赫敏,我們從來沒有互相憎恨過。”
  “可是在霍格沃茨……”
  “德拉科不憎恨任何人,所以他根本無法運用死咒,鑽心咒也差勁極了,那些黑魔法都與負面情感有關,但是他從來就沒有真正想去傷害過誰。”
  哈利歎息,“德拉科從來都是被愛著的,他父母把他捧在手心裏養大,從來沒有遭遇過太多痛苦,也沒失去過重要的東西,他無法深刻理解憎恨的感受,雖然那並不能阻止德拉科表現的像個混蛋。”
  赫敏點點頭,因為最後一句話笑出了聲。
  但我卻因此恨了他好幾年。
  哈利眸光深邃,玩著裝火苗的瓶子,“事實上,我們從三年級結束的暑假就開始通信。”
  赫敏小小聲的驚叫,不自覺探出身體鼓勵哈利說下去。
  “well,你知道的,德拉科在三年級時的魔藥課上說過西裏斯是我的仇人,他從他父親那裏聽來的,還千方百計試圖警告我有危險,那些拙劣的方式,嘿,現在回想起來很好笑。”
  他愉悅的回憶起那些孩子氣的挑釁和爭吵,“暑假剛開始德拉科就從斯內普那裏聽說我幫助西裏斯逃跑,他非常生氣的讓貓頭鷹送信來咒駡我有多愚蠢,沒有署名,可是你也知道,德拉科的貓頭鷹,天哪,真是好認的要命,就沒見過第二隻那樣神氣的雕鴞,甚至我喂它貓頭鷹餅乾都遭到鄙視,因為那些餅乾不夠高級。”
  對面的赫敏大笑起來,“我能想像到。”
  她興趣盎然的對哈利眨眼,“你回信了對嗎?寫了一堆你才蠢得不可救藥的話反擊。”
  哈利點頭,拽著自己過長的漆黑額發。
  那個夏天哈利有很多信件,德拉科的貓頭鷹險些被累死,不斷往返運送那些都不肯署名的成打羊皮紙,連海德薇都出於同情讓它在自己的盤子裏喝水。
  現在那些寫滿言語攻擊卻充塞著樂趣的信都已被燒毀,哈利的魔杖尖端噴出火焰,瘋狂蠶食那些用綠色緞帶或繩子系著的書信,鉑金男孩蒼白的面孔在火光裏扭曲,嘶啞的咆哮著波特你什麼都不願意留給我……
  我需要你活著,德拉科。
  哈利的聲音異常冷靜。
  德拉科不會知道焚毀那些信對哈利意味著多大的決心。
  手指摸上項頸間掛著驢皮口袋的繩子,那裏面滿是殘破的東西,包括哈利斷成兩節的魔杖。以前哈利脖子上掛有類似的小口袋,雕鴞送來的生日禮物,口袋上面附有空間魔法和隱形咒,只有哈利自己和設置咒語的人能看見,哈利在那裏面裝滿沒有署名的信件,墜在胸口。
  
  “這是什麼,波特?”
  霍格沃茨列車上德拉科悄聲的問,指甲刮著繩子周圍的肌膚,他蒼白的面龐浮現壓抑不住的紅暈。
  哈利努力不讓自己顫抖,那很難,太難了。
  咬緊下唇,哈利伸手將德拉科的衣領拉大些,金髮男孩沒有阻止他,任由那雙手將自己垂在脖頸間和哈利一樣的掛繩扯出來。
  “這是什麼,馬爾福?”
  哈利控制不了揚起大大的笑臉,很得意。
  男孩們頻頻拉扯對方的掛繩,磨紅彼此的肌膚,笑容被玻璃窗外的陽光照亮。
  “哈利!你太慢了!”
  羅恩的聲音隨著拉開洗手間門扉的聲音響起。
  德拉科迅速拍開哈利的手,表情瞬間恢復成平時的輕蔑與傲慢。
  “馬爾福!你想對哈利幹什麼!?”
  羅恩跑到哈利身邊怒視著德拉科,哈利輕輕揉著被打疼的手掌,委屈的,迷惑的望著金髮男孩,他搞不懂對方的態度怎會突然轉變,經過暑假不間斷的通信,哈利幾乎確定德拉科想要親近,就像剛入學時所做的那樣,對他友好的伸出手。
  沒有人像德拉科那樣給哈利寫過信,維持著幾天一封的頻率,每封信都鼓成圓潤的弧度,哈利要花費很長時間仔細閱讀德拉科的自我吹捧和炫耀,還有那些尖刻卻有趣的譏諷,以及馬爾福式的幽默感。
  在哈利回信時無意間提起自己的早餐是四分之一葡萄柚後,過度勞累的雕鴞帶來整盒包裝精美的點心,它怨恨的將包裹砸在哈利頭上就飛到海德薇旁邊尋求安慰。
  意外。
  哈利瞪著那些精緻的食物,第一個反應是不會下毒了吧。
  小心拿起一塊曲奇,猶豫著,慢慢放進嘴裏,濃郁的杏仁甜香充滿味蕾,混合著微妙的淡奶油的幼滑口感。
  “好好吃……”
  整塊塞進嘴巴,哈利暗想德拉科就是吃著這種東西長大的。
  鉑金男孩總在抱怨霍格沃茨的食物不合胃口,哈利為此氣得要命,現在他多少能明白德拉科的感受,並不是學校的食物不夠好,而是缺乏馬爾福式的高調。
  宛若藝術品般精美,極致的享受,讓人胃疼。
  哈利環視自己簡陋的房間,再看看手裏格格不入的食盒,深深的歎氣。
  
  他們終究是完全不一樣的人,找不出任何相似的地方。
  
  碧綠眼眸慢慢堅硬,哈利抓住羅恩的手臂越過德拉科,“別理他,我們走。”
  哈利不回頭,德拉科惱怒的從後面撞開他,快一步離開洗手間,將筆直高傲的背影留給死對頭。
  什麼都沒能改變。
  哈利覺得身心都異常疲憊,肩膀被撞到的地方蔓延著疼痛,殘留著微弱的體溫。
  在回校後最初的夜晚,他在自己四柱床的簾幕裏反復看那些沒有署名的信,魔杖尖湧出的瑩藍光線溫柔拂過華麗的花體字,字母圓滑的弧度有種張狂的優越感。
  
  ‘你寫的字太難看了,聖人波特,我真懷疑你的啟蒙教育是在不見人煙的沼澤裏開始的。哦,我同情學校裏的教授們,不得不忍受你作業的荼毒,當你畢業的時候搞不好每位元教授都會架著眼鏡,希望沒人會選擇和你一樣土氣得可怕的圓眼鏡,即使是鄧布利多也比你的品味好些。’
  
  啟蒙教育?
  當金頭髮的小男孩在母親充滿愛意的注視裏初次嘗試寫字時,哈利穿著肥大的舊衣服在廚房擦拭地板,柔嫩的手掌被清潔劑弄得紅腫,隱約可聞客廳裏電視機傳出的對話和德思禮們的笑聲,哈利猛力清掉污痕,原木色的地板亮晶晶一片。
  努力幹活也許會讓佩妮姨媽高興些,也許,只是也許……還會對他笑一笑……
  做夢而已。
  
  ——TBC——
  
  




☆、第三章

  
  “然後呢,哈利,聽起來你和德拉科的關係又回到原樣了。”
  提到羅恩赫敏僅僅黯然幾秒就接著追問。
  哈利一笑,“很長時間我們還是老樣子,你知道的,他用盡辦法讓我生氣,還記得爭霸賽開始後斯萊特林們戴的徽章嗎?”
  “那很了不起……我是說,那時候我們才四年級,德拉科就成功施展出變化咒,還……還弄出一大堆……噗哈哈哈,抱歉,哈利,現在想到那個徽章太好笑了。”
  記憶力超強的女巫回憶起德拉科用力按下徽章後那行綠瑩瑩的字——波特臭大糞。
  “是了不起,我都快氣瘋了,而且當時學院裏大多數人都讓我不舒服……”
  哈利怔怔盯著空氣。
  回憶裏那雙總是籠罩薄冰的藍灰眼眸裏躍動著火光,聲音異常平靜,“來吧,波特,你要是有種就動手吧。”
  魔杖對魔杖,咒語對咒語,筆直而堅定的凝視著彼此同時出手攻擊。
  “well,我想德拉科當時也快氣瘋了,不是因為我成了可笑的勇士,而是因為……我暑假和他不斷通信,回到學校對他的態度卻沒有改變,他很不高興。”
  哈利翻翻眼睛,“梅林啊,明明是他自己先對我繃著臉的。”
  “他是在死要面子。”
  赫敏快活的卷著頭髮,“不過就算冷戰也阻止不了你們倆那過於頻繁的撞來撞去,我可以稱之為必要性的肢體接觸嗎?”
  沉默片刻,哈利捂臉哀鳴,“親愛的赫敏,你已經讓我招架不住了。”
  赫敏格格笑著聳肩,算是接受讚美。
  “好啦,快去睡覺吧,我的聰明女孩,明天繼續說故事。”
  哈利站起來拿過赫敏的魔杖,“我來守夜。”
  
  坐在帳篷口,目力所及是皚皚白雪,赫敏在帳篷周圍施了保溫咒,依然無法徹底抵擋冬夜的寒冷。
  其實帳篷周圍有警戒咒,但赫敏堅持要守夜,“我們中至少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
  赫敏是對的,她總是站在正確的方向筆直前行。
  黑暗深邃濃郁,化不開的墨水般凝滯,又像是高級天鵝絨般柔軟。
  手指動了動,哈利試圖去觸摸黑夜。
  四年級的耶誕節……哈利後知後覺想起來今天就是耶誕節。
  他和羅恩悲劇的舞會,光彩照人的赫敏,還有穿著黑天鵝絨高領禮袍的德拉科帶著那群斯萊特林走上來。
  “活像教區牧師。”
  哈利小小聲嘀咕,非常惱火的比量一下兩人的身高差距。
  在他面前走過的斯萊特林王子微微偏頭,毫不掩飾的打量黃金男孩墨綠色的長袍和難得整齊的領結,哈利瞪圓綠眸戒備著他出言譏諷,德拉科輕柔的淺笑一閃而逝。
  低垂的眉眼和唇線優美的弧度比仙女之光更動人。
  哈利是同手同腳走進禮堂的。
  德拉科擅長跳舞,他的舞姿優雅流暢,一曲終了會執起舞伴的手背溫柔的輕吻,那些女孩都為他瘋狂,無論是哪個學校的。
  哈利坐在低氣壓的羅恩身邊追逐著那顆醒目的鉑金腦袋。
  他們還是死對頭。
  儘管在第一個項目結束後德拉科臉色鐵青,抓著看臺欄杆的手指痙攣。哈利抱著金蛋用受傷的手臂對他揮了揮,那個方向的霍格沃茨學生都快把嗓子喊啞了,無數領帶和帽子飛上天空,重新找回呼吸的金髮男孩在翻飛的銀綠裏轉身就走。
  之後他對哈利的態度更加惡劣。
  
  什麼都沒改變。
  
  意興闌珊的聽著羅恩和跳完舞的赫敏爭吵,老實說羅恩實在不夠坦白,哈利跟在羅恩身後離開禮堂,赫敏在他們身後哭了出來。
  沿著樓梯跑回休息室,哈利看著羅恩憤憤剝下自己的禮袍躲進帷幕後面,等了一小會兒,羅恩堅決要無聲無息的和自己生氣,哈利立即返回舞場去找赫敏,他不能放著赫敏一個人難過。
  滿場都找不到赫敏的身影,甚至那個冒充紳士的討厭傢伙也不在。
  “赫敏呢?你們看見她了嗎?”
  哈利抓住西莫和迪安,這兩位正努力引起幾個赫奇帕奇的女孩們注意。
  “哦,她和克魯姆去外面了,你可別去打擾啊,夥計。”
  迪安沖他眨眼,對面那幾個女孩都望著哈利吃吃的笑,哈利?波特的名字被不斷小聲提及。
  哈利訕訕從室友們身邊走開,混合在音樂聲裏的是女孩們興奮的追問“你們和哈利?波特很熟?”
  “當然。”
  哈利聽見西莫炫耀的回答,“他可和我住同一間寢室……”
  這兩個傢伙打算花整晚的時間談論他嗎?
  哈利開始後悔去問他們。
  他不是稀罕的炸尾螺,不值得女孩們大驚小怪。
  禮堂裏面滿是銀白的冰霜,雪花從星光燦爛的天花板緩緩降落,古怪姐妹的音樂轉為激昂,狂熱的舞者們扭動身體高舉雙手迎接落雪,地板在腳下震顫,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哈利昏頭昏腦的逃出禮堂,在拔高的音符裏失去了方向。
  他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呆著。
  羅恩和赫敏。
  哈利驀然發現最親密的兩個朋友之間無法阻止的吸引力,他甚至可以學著特裏勞妮教授的語氣做出預言,格蘭傑和韋斯萊會變成一對,克魯姆是不會得到赫敏的,不光羅恩不願意,他也不願意將赫敏交給任何人。
  除非是羅恩。
  胃沉甸甸掉了下去。
  格蘭芬多的黃金三人組,在通往未來的道路上,哈利是被丟下的那個人。
  羅恩和赫敏會越來越親密,他們分享彼此的生活和情感,然而哈利不會在那裏,不會在他們中間得到哪怕一小條縫隙。
  
  到頭來他還是逃脫不了孤獨。
  
  哈利奔跑過斑駁著歲月的長廊,瞬間想要化為空氣或是變得透明,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裏消失不見。
  他跑到筋疲力盡,拖著緩慢的步伐拐入陌生的樓梯,這裏沒有霍格沃茨經久不滅的蠟燭,窗外的白雪反射星芒,散落滿地微明的薄光,湖面的冰層一樣脆弱。
  木然向上走,哈利聽到男孩子含糊的嗓音,並不熟悉。
  又走了幾級臺階,已經可以聽清楚那個男孩,誰知道是哪個傢伙,正勸誘著什麼人,“……我們在漫長的冬天會喝些烈酒,灼燒喉嚨的感覺很棒,你想試試嗎?我從船里弄來一瓶,別管杯子,就這樣對著瓶口喝下去,我保證會很刺激。”
  船?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
  哈利腦海裏閃過克魯姆的臉,克魯姆是個德姆斯特朗!
  這混蛋想對赫敏幹什麼!
  一股怒火熊熊燃燒,哈利拽出魔杖沖上樓梯,輕微的咳嗽聲和男孩驚歎“你真美”的沙啞嗓音就在樓梯拐角。
  烏雲遮蔽了夜空,幽暗的環境只顯露出人類模糊的輪廓。
  背對哈利的男孩高高壯壯,他正要撲向另一個,哈利魔杖的尖端射出紅光,昏迷咒準確的擊中了德姆斯特朗男孩。
  哈利是如此氣急敗壞,朝著昏倒的人狠狠踢去,“你這頭該死的熊!竟然敢……竟然敢……”
  “竟然敢什麼,波特?”
  慢吞吞拖長了腔調的說話方式突兀的回蕩在暗夜。
  哈利瞬間全身僵硬,他極慢的抬頭。
  月亮在雲層裏露出窄窄一線,光華叢生,漫過順滑整齊鉑金色的發,精緻的面龐和縈繞著朦朧霧氣的眼眸。
  藍灰色的眼眸。
  
  ——TBC——
  
  




☆、第四章

  
  德拉科站在窗畔,修長的身姿略顯單薄,肌膚浸在月光裏泛著絲緞般的光澤。
  “馬爾福?怎麼是你!”
  哈利驚跳起來,“你躲在這裏幹什麼?哦,天哪。”
  他匆匆蹲下,發現自己弄昏過去的德姆斯特朗並不是克魯姆,是……是……誰知道這傢伙是哪個路人甲!?
  哈利發現自己沒辦法鬆口氣。
  他起身尖銳的瞪著德拉科,後者蒼白的面龐此刻渲染著淡淡緋色,細小的咳嗽溢出德拉科的雙唇,左手還握著一個用皮套包裹的小酒瓶。哈利視線轉過去,德拉科手指鬆開,酒瓶跌在地面滾了幾圈,剩得不多的液體灑出來,空氣裏彌漫著酒香。
  魔杖緊緊攥在手裏,數個惡咒在舌尖上盤旋,哈利五臟六腑扭在一塊。
  “你究竟和他在這裏幹什麼,馬爾福?”
  哈利的魔杖舉高頂在德拉科眉間。
  “他說有好東西給我看,我還期待是在霍格沃茨見不到的黑魔法。”
  德拉科歪頭,視線散亂聚焦不到哈利臉上。
  “該死!你被灌醉了!白癡!”
  魔杖重重敲打德拉科的頭,哈利還想轉回去再給昏倒的傢伙補上幾腳。
  德拉科嘟囔著什麼,徒勞而遲緩的躲避哈利單方面的暴力,哈利大聲咒駡著敲個過癮,“沒腦子的蠢貨!如果我沒來救你會怎麼樣!拿酒灌你?啊?他明顯是不懷好意的變態!你是個男孩!馬爾福!你該死的就不能保護自己嗎!?”
  “痛!你才蠢呢,波特死疤頭!”
  德拉科移動,腳步踉蹌的跌在哈利身上。
  “你看你連路都不會走了!馬爾福!”
  哈利扶住搖搖晃晃的斯萊特林,任由對方彎腰將尖下巴擱在自己肩胛處,烈酒的氣味混合著薄荷清香充滿鼻腔,掌心裏是天鵝絨禮袍令人舒服的觸感。
  “波特?”
  “什麼事?”
  “你寫的字很難看。”
  “閉嘴!”
  “我沒想到你會回信,我以為你會將羊皮紙撕成碎片再惡狠狠的踩在腳底下。”
  “事實上,我想這麼幹來著,你滿滿四頁羊皮紙都在罵我。”
  “你也回了我五頁羊皮紙,說真的,你語言匱乏的厲害。除了邪惡的、糟糕的,你就沒有其他的形容詞了嗎?聖人波特。”
  “總比你不停的抱怨來得好。”
  德拉科發出模糊的笑聲,他支離破碎的問波特你幹嘛回信。
  哈利思考著答案,貼在他身上的是個意識不清的酒鬼,沒了平日紮人的刺,拖腔拖調的說話方式也不再那麼討厭。
  抬手撫摸肖想很久的鉑金髮尾,哈利的聲音在幽幽夜色裏好似微風吹動了琴弦,
  “我想回信。”
  樓梯拐角鋪灑著月光,沾染了若有似無的薄荷香。
  寧靜的氛圍讓哈利放鬆警戒,他並沒有發現德拉科右手從始至終放在袍子口袋裏,魔杖尖端先是對著倒楣的德姆斯特朗,現在正對著哈利腹部,藍灰瞳孔清明如鏡,嘴唇翕動無聲說著好騙的格蘭芬多,繼而牽起一個迷人的弧度。
  “波特?”
  “嗯?”
  “有點冷。”
  “哦。”
  哈利往德拉科懷裏靠去。
  醉了的鉑金貴族用雙手擁抱他。
  紛紛揚揚的細雪從天而降,雪花邊緣反射著銀線般的光芒。
  
  哈利猛然醒過來,眼前的森林寂靜無聲,他站起來活動僵硬的四肢,哀歎著此時沒有個斯萊特林讓他取暖。
  一點銀光從橡樹後飄過來,那美麗的光源以一種優雅的方式出場,是頭牡鹿。
  強烈的預感掠過心頭,命運這場曲折的戲劇將要迎來最終章。
  無關哈利?波特的個人意願,這條道路他必須走下去。
  孤獨的,義無反顧的,堅持不懈的走下去。
  哈利苦笑,邁步跟上銀白的牡鹿。
  
  霍格沃茨列車擠滿返校的學生。
  德拉科走過車廂通道時周圍的人都自動退開,甚至沒什麼人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睛。
  作為已公開的黑魔王手下最年輕的食死徒,德拉科出奇的低調,有時候他好幾天都不和別人說一句話,在自己的級長室裏安安靜靜的翻著書。
  梅林在上,他還是斯萊特林的級長。
  例行的級長會議躲不過去,德拉科走進級長車廂,潘西已經在那裏了,獨自佔據著一邊座位,赫奇帕奇的麥克米蘭、艾博和拉文克勞的戈德斯坦、佩蒂爾都擠在潘西對面,見不到格蘭芬多的男女級長,不奇怪,那兩人正跟著救世主逃亡中。
  德拉科在潘西身邊坐下,男生學生會主席和女生學生會主席都不在,級長們沒人抱怨,郝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四個人緊張的偷偷觀察德拉科,就像在看什麼珍禽異獸。
  潘西不悅的掃視過他們,反觀德拉科沒有任何反應。
  車廂門被粗魯的踢開,食死徒阿米庫斯帶著幾個人站在門外,他環視車廂最後把目光定在德拉科身上,“馬爾福家的小少爺,正好,出來幫忙搜查波特。”
  藍灰眼眸冷冷抬起,德拉科坐著沒動,“搜查波特?是什麼讓你以為他會愚蠢的搭上這輛列車等著被抓?我很忙,沒空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做無用功。”
  阿米庫斯沉下臉,“出來,我的少爺。”
  德拉科合上眼不理會,其他級長們驚恐的望著他,潘西暗暗拉扯德拉科的衣角。
  阿米庫斯和阿萊克托兄妹,在黑魔王的授意下監視霍格沃茨,他們冷酷的懲罰學生,格蘭芬多的納威?隆巴頓當眾被施以不可饒恕咒,和他們作對絕沒有好處。
  “想讓我動彈,就叫斯內普校長下命令。”
  德拉科隱蔽的拍拍潘西的手示意自己有分寸。
  阿米庫斯咒駡著難聽的話離開級長車廂,德拉科立即起身,他淡漠的開口,“去找你們學院的人,讓所有低年級的學生和高年級的學生呆在一起。”
  他頓了頓,“隨便你們哪個人去通知格蘭芬多。”
  剪裁精良的黑西服閃過車門去了斯萊特林的方向,潘西緊緊跟著他。
  總算開始正常呼吸的麥克米蘭看向其他人,“馬爾福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想,他的意思是剛剛那些傢伙……你們知道他們什麼身份……”
  拉文克勞的佩蒂爾受驚的抱著手臂,“在搜查車廂時可能會傷害學生,那些年紀很小的孩子無法保護自己,他們需要幫助。”
  “你確定馬爾福是這個意思?”
  麥克米蘭不敢相信。
  “得了,想想今年斯萊特林們的組合方式,低年級的小孩結伴而且身邊永遠跟著五年級以上的人,無論他們去哪里。”
  戈德斯坦不耐的起身,“想想盧娜,就是在車上被帶走的。帕德瑪,去告訴格蘭芬多該怎麼做。”
  “我該告訴誰?”
  佩蒂爾瞪大眼睛。
  “隆巴頓或者韋斯萊,現在格蘭芬多會有人聽的,畢竟他們屬於……”
  戈德斯坦甚至微笑了一下,“波特親衛隊。”
  
  ——TBC——
  
  




☆、第五章

  
  食死徒在霍格沃茨列車上的搜查毫無收穫,阿米庫斯弄傷了幾個低年級格蘭芬多洩憤,所幸當時高年級學生都在周圍並紛紛拿出魔杖,小孩子沒有受到太大傷害,最終以格蘭芬多集體禁閉作為處罰。
  抵達霍格沃茨時繁星滿天,阿米庫斯得意的發現走在斯萊特林最前面的是潘西和佈雷斯,他們指揮著學生依次登上馬車。
  德拉科孤獨的走在最後,斯萊特林沒人和他一塊,包括高爾和克拉布。
  “怎麼?馬爾福家的小少爺。”
  阿米庫斯湊近德拉科,“你的跟班們不再巴結你了?”
  德拉科徑直走過去,黯淡的燈火映出他優美冷峻的側面,微卷的睫毛閃動著細碎光暈。
  阿米庫斯看著德拉科自己占了一輛馬車。
  車輪在粗糙的地面滾動,肩骨隆起翅膀的夜騏向著城堡奔跑。
  德拉科在空蕩蕩的車廂裏目光低垂。
  
  波特,我已經做出最後的選擇,我想活著再次見到你。
  
  重重黑暗將他淹沒。
  
  斯拉格霍恩最先察覺斯萊特林學院微妙的氣氛。
  德拉科半公開的挑釁卡羅兄妹,他拒絕去上黑魔法防禦課,聲稱自己不需要蹩腳的黑魔法指導,阿米庫斯幾次要闖進斯內普的校長室抱怨未果,漸次積累的憤怒讓他惡狠狠盯著德拉科不放。
  斯萊特林們都同德拉科劃清界限。
  用餐時德拉科身邊空蕩蕩的,耶誕節前他身邊還是死黨不離左右。
  帶著疑惑,斯拉格霍恩仔細觀察他學院的學生們,常年的經驗讓他感覺到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圍繞著馬爾福家的年輕人。
  “斯萊特林確實非常明智,院長。”
  阿萊克托坐在斯拉格霍恩身邊用餐,她帶著勝利的微笑看向德拉科,“我決定允許派克森小姐的請求,讓他們額外進行黑魔法防禦課的練習,應該鼓勵這種好學的精神,撥間教室給他們,院長。”
  “我的榮幸。”
  斯拉格霍恩稍稍欠身。
  潘西的請求無疑被阿萊克托當做斯萊特林投誠的表現。
  雖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明確投靠過去。
  斯拉格霍恩精明的頭腦飛速轉動,之後他在地窖找了間空教室,讓潘西看看是否滿意。
  “不夠大,院長。”
  潘西皺起好看的眉,“我需要更大的空間。”
  “足夠裝下所有斯萊特林的?”
  斯拉格霍恩狀似不經意的隨口問道。
  女孩視線筆直,讚賞的笑容綻開,“當然是這樣,先生。”
  “我猜你還需要一位元能力出眾的教授。”
  “如果您願意接受我們微薄的謝意。”
  “很好。”
  斯拉格霍恩摸著肚子,“做好萬全準備是必要的,我們畢竟是斯萊特林。”
  潘西行禮,“等您的消息,晚安,先生。”
  享樂主義的魔藥學教授在潘西走到門口時叫住了她,斯拉格霍恩斟酌著詞句,“派克森小姐,我只是有一點不明白,你確定是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會參加課外練習?”
  潘西保持著高昂頭顱的姿勢,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所有人。”
  她快步走出去。
  斯拉格霍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斯萊特林的女生級長室裏好幾個人在等著,潘西進門,佈雷斯立即竄過來,“斯拉格霍恩怎麼說?”
  潘西揮動魔杖給房間施了靜音咒和反偵察咒。
  “我們的院長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她坐進靠近壁爐的扶手椅,“不出意外,我們明天就可以得到合適的練習場地,現在該決定學習內容和做其他準備。”
  “其他準備?”
  格林格拉斯家的達芙妮發問。
  潘西不耐的抱著胳膊,“想想那些會參戰的魔法生物,咒語對那些東西很可能沒用,我們還會需要大量有針對性的魔藥或是別的什麼,開動腦子去想,要做到萬無一失。”
  “魔藥啊……”
  佈雷斯摸著下巴,“有德拉科在就不用發愁了。”
  其他人都責備的瞪著他,佈雷斯高舉雙手,“我知道,我知道,他現在不能和我們有接觸。”
  “別去妨礙他,佈雷斯。”
  潘西嚴厲的警告好友,“德拉科現在處境艱難,不要忘記他做出犧牲是為了什麼。”
  佈雷斯抹抹臉,“我明白,先決定必須學習的咒語,守護神咒一定得學,攝魂怪可不那麼友好。”
  幾個人開始熱烈討論,潘西和佈雷斯偶爾會視線交匯,兩人共同看向牆壁。
  德拉科就在那後面。
  一牆之隔。
  
  羅恩回來了。
  救下哈利的性命,撈起格蘭芬多寶劍順便將魂器掛墜盒一劈兩半。
  但他的英勇不代表會讓赫敏短時間內原諒他,就算他們再次歷經艱險,差點因為盧娜的父親出賣而被抓。
  “和她好好談談,今天赫敏值第一班崗。”
  哈利建議。
  他們的帳篷搭在海岸邊,雖然陰雨綿綿好歹也算有氣氛。
  “保佑我吧,哥們。”
  羅恩滿臉悲壯,起身去找火山持續爆發的女友。
  哈利好笑的搖搖頭,他知道那兩人會和好的。蜷在床上聆聽雨點擊打著帳篷不間斷的聲響,他無法入睡,起來翻出活點地圖查看。
  德拉科的腳印在斯萊特林級長室裏踱步。
  哈利可以想像出他現在的樣子,筆挺的黑長褲,襯衫直扣到最上面,抬高下巴氣勢驚人的走路方式,越過身邊會帶起一股隱隱透著薄荷香的疾風。如果德拉科穿校袍,袍擺會化為武器狠狠抽到哈利腿上,久而久之哈利學會走在羅恩和赫敏中間。
  四年級的聖誕舞會之後,羅恩和赫敏開始客客氣氣的相處,夾在中間難受的哈利換到羅恩左邊,在德拉科經過時哈利小腿習慣性痙攣,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細軟的衣料流水一般滑過,如月光溫柔的照拂沙灘。
  哈利不太能理解這種轉變,他可在舞會當晚連施幾個清泉如水來讓馬爾福醒酒。
  德拉科還是抓緊所有機會對他冷嘲熱諷,但是那些輕聲細語讓人著迷,每當有教授在附近,鉑金貴族就彎□子在哈利耳畔壓低聲音吐出那些華麗長句,羅恩和赫敏礙著教授只能為那些惹人厭的嘲弄生悶氣。
  “走開,馬爾福……”
  哈利刻意壓抑的嗓音仿佛暖爐旁的雪一樣融化在空氣裏。
  藍灰眼眸刹那幽深,波瀾湧動很快又恢復平靜。
  “波特?”
  “嗯?”
  “你忘了加苜蓿根的切片。”
  德拉科朦朧的微笑讓周圍很多人開始缺氧,他保養得宜的手指撚起哈利切好的根莖,輕巧的丟進坩堝,挑起精緻的眉使笑容驟然變得邪惡。
  哈利倒吸口氣猛低頭。
  他鍋裏淺藍的藥劑翻騰著並冒出大股大股嗆人的濃煙。
  不遠處的斯內普眯著眼睛瞬移過來,雙手交叉在寬大的袍袖裏冷冷扣去格蘭芬多十分。
  “苜蓿根要在順時針攪拌十圈後再加進去,偉大的霍格沃茨勇士已經不會算數了嗎,波特。”
  斯內普轉向旁邊的愛徒,“你應該為同張桌子的人提供幫助,德拉科,你要提醒勇士先生他計算錯了攪拌次數,整十圈對波特來說也許太難數了。”
  斯萊特林們哄堂大笑。
  “好的,教授。”
  德拉科欣賞著哈利憋紅的臉點頭。
  
  看起來什麼都沒有改變,然而哈利敏銳的察覺了微妙的差異。
  德拉科的故意使壞並沒有讓自己那麼不高興。
  哪怕哈利還是想賞這傢伙一個昏昏倒地。
  
  ——TBC——
  
  




☆、第六章

  
  赫敏進了帳篷,羅恩和好不成沒敢跟進來,哈利只來及將活點地圖合上,精明的小女巫露出假笑,“睡不著?”
  哈利窘迫的揉亂黑髮,摘下眼鏡,“well,是有點睡不著,你要念睡前故事給我聽嗎?”
  “可以。”赫敏走過來坐在哈利床邊,從串珠小包裏找出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翻到三兄弟那一章,她撥弄垂落耳邊的長髮,甜甜的對摯友微笑,“讓我們聽聽你的隱身衣是怎麼來的。”
  哈利唇畔浮現靦腆的笑花,他雙手抱膝,祖母綠的眼眸微微濕潤,“赫敏,你是第一個給我念睡前故事的人。”
  赫敏微怔,憐惜的注視著她的朋友。
  “你會是個好母親。”
  黑髮男孩下巴枕在手臂上眨眼,“該有多美好啊,你每晚坐在床邊念故事給孩子聽,你和羅恩的孩子……”
  “哈利!”
  赫敏臉龐紅通通的舉起書砸哈利的腦袋。
  門口的羅恩探身進來,驚愕的大喊,“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羅恩,我只是談到你和赫敏的孩子……”
  “閉嘴!哈利!”
  赫敏瘋狂的砸他,哈利假裝驚慌的向羅恩求助,他的好哥們脖子根都和頭髮一個顏色,傻笑著沖出去,也不管外面雨勢漸大。
  “饒了我吧,赫敏,你快把我打死了。”
  哈利跳下床鋪緊急逃亡。
  赫敏追了一小會兒就捂著側腹喘氣,眼角瞄到活點地圖她立即展開反擊,“德拉科沒給你念過故事嗎,親愛的哈利?”
  輪到哈利臉龐刷上緋豔的色彩,他為自己的坦白後悔,“赫敏,別談這個,你能想到如果羅恩知道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不要去冒險。”
  赫敏臉色黯了黯,曾經的傷害再次刺痛了她,哈利簡直想要抽打自己。
  “不,赫敏,是我不好,我不該捉弄你,對不起。”
  哈利上前輕輕抱住他的姐妹。
  他們靜靜呆了一陣子,淅淅瀝瀝的雨聲顯得遙遠,不知道羅恩在幹嘛,因為想到他和赫敏會有小孩而在大雨裏歡呼嗎?
  “哈利?”
  赫敏退後一步,憂傷在她眸子裏滿溢,“你和德拉科……你們總是在吵……我的意思是……你們兩個人到底是怎麼……”
  她停下,嘶嘶吸氣搖晃著頭。
  “我們吵架的情況跟你和羅恩不同,赫敏,我和德拉科吵架就像呼吸一樣,也許很難理解,可我們就是這樣,打架也是真的在傷害對方。”
  哈利又開始抓頭髮,“你和羅恩很好,只要你原諒羅恩你們會很快樂。”
  “你的意思是……你和德拉科必須吵架才會快樂?”
  女孩完全迷茫了。
  哈利嗤笑出來,“求你,別把我說的像個受虐狂,我們……唔,可能只是敵對了多年完全適應不了友好相處,我無法像對待羅恩那樣去對待他,羅恩至少平時溫和,但德拉科,天哪,他看起來那麼蒼白文弱,但他尖銳,比仙人掌還多刺,和他單獨呆上五分鐘不吵起來那是奇跡。”
  赫敏看他的眼神就像哈利發了瘋。
  “well,這都是德拉科的錯,他就算幫助我也是糟糕透頂的態度。”
  “他説明過你?”
  “唔,四年級的時候幫了個小忙。”
  “幫你撿起羽毛筆嗎?哈利。”
  小女巫恢復了精明,她已經學會不對朋友過度逼問,但阻止不了她膨脹的好奇心。
  “沒什麼……”
  哈利在赫敏的視線裏垂下了頭,“我不是有意隱瞞,真的不是不信任你和羅恩,但當時,我在逞強,而且我認為你們不會理解我的感受。”
  “哈利?”
  他痛苦的踢著地面,“好吧,我會告訴你,在三強爭霸賽第二個專案結束後,我、我開始對水感覺不好……你當時沒有知覺,想像不到湖底是怎樣的陰暗,還很冷,魚鰓草的效用消失,而我被一大群格林迪洛纏住拽向湖底……我、我……”
  說出“害怕”是那麼艱難,哈利猛然繞過赫敏撲上床鋪,將頭埋進枕頭。
  他是個格蘭芬多,他必須英勇無畏,不應該害怕任何東西!
  赫敏跟過來在他床邊扭著雙手,“哦,哈利,我不想讓你難受,我真的非常抱歉……”
  “不,是我自己的問題。”
  哈利聲音悶在枕頭裏,“我現在沒事,德拉科幫我克服了,我想睡會兒。”
  “當然,當然,你需要好好休息。”
  她急切的想要補救,給哈利蓋好毯子就匆匆忙忙跑出帳篷。
  獨自一人讓哈利輕鬆些,有時候他迫切的需要私人空間,實際上那種需求很稀少,他更樂意花時間和朋友們呆著,也喜歡和德拉科不為人知的見面,就算他們會不留情的譏諷嘲笑對方的一切。
  至今哈利也不知道德拉科怎麼會碰巧在黑湖岸邊出現,破曉時分,霍格沃茨還沉寂在睡夢之中,黃金男孩溜出宿舍,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害怕水,他受不了別人失望的目光,尤其是鄧布利多和西裏斯的。
  站在湖邊哈利絕望的發現自己在顫抖,晨風吹皺湖面,蕩起的波紋讓他情不自禁的連連後退,直到撞上另一個男孩的肩膀。
  那次碰撞的後果很慘烈,德拉科粗魯的推開哈利,而可憐的黃金男孩失去平衡跌進黑湖,達到他早起的目的——接觸水。不知為何也這麼早出現在湖邊的鉑金貴族也沒好到哪里去,不到半分鐘他就驚恐的發現哈利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掙扎不是裝的,意識到波特會被淹死這一點,德拉科毫不猶豫的跳下水。
  斯萊特林拉扯使勁撲騰的格蘭芬多,哈利立即像格林迪洛一樣四肢死死纏住德拉科,他們險些在黑湖裏雙雙殉情,如果不是哈利跌下去的水平面高度只到德拉科小腹。
  “波特!你這個莫名其妙腦袋裏塞滿鼻涕蟲的大白癡!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德拉科不顧形象怒吼。
  回應他的是哈利更熱情的死纏。
  “我早晚要詛咒你個一萬遍!該死的波特!”
  半拖半抱將哈利弄上岸,德拉科自傲的頭髮一縷縷垂下來,不斷滴著水,向來整齊的衣服也被哈利揪得亂七八糟,濕漉漉貼在身上。
  堅實的土地讓哈利感覺安全,他放開狼狽的德拉科,緊閉雙眼蜷成一團,初春的沁涼湖水凍得哈利瑟瑟發抖,羞愧壓倒所有感情化為疼痛。
  他忍受不了自己在馬爾福面前難堪,從來都忍受不了,真希望變成空氣或是鑽進地縫裏面去。
  德拉科在旁邊不住聲的抱怨,他給自己施烘乾咒可是不太成功,誰能想到他會在沒有鬆軟浴巾的地方全身濕透呢,全都怪該死的波特!梅林啊!濕衣服沾滿土都變成了泥漿,馬爾福怎麼能裹在泥巴裏!
  他恨恨瞪向哈利,意外的發現死對頭把自己縮成嬰兒的姿勢,雙腿曲起擋住大部□體,淩亂的黑髮一團海草般在地面糾結,看起來很……脆弱……!?
  “波特?喂!聖人波特!”
  德拉科伸手推他,觸到哈利冰冷的身體立即慌亂,撩開礙事的亂髮是張失去血色的臉龐,嘴唇青白顫抖。
  “我的天哪,該死的你究竟是怎麼了!”
  他咒駡著動手擰哈利衣服上的水,搓哈利的臉頰和手掌,忙碌半天才想起自己好歹是個巫師,烘乾咒依然不成功,德拉科揮動魔杖低聲吟詠保暖咒。
  溫暖自哈利胸口蔓延到四肢。
  碧綠眼眸緩緩張開。
  
  ——TBC——
  
  




☆、第七章

  
  哈利從來沒想過會看到這樣一個馬爾福。
  淡金頭髮支愣著,臉頰沾著土,永遠整齊乾淨的白襯衫皺巴巴還到處是泥漿,最奇妙的是德拉科正憂慮的俯視著自己。
  這是多麼超現實的光景,可它就是發生了。
  “波特?”
  德拉科小心翼翼的呼喚。
  哈利勉強點點頭表示能聽見,他驚訝的看見德拉科鬆口氣,眉眼微彎,柔軟了雕像般的面容,隱藏在冷漠之下的感性一閃而逝。
  仿佛漆黑暗夜一點微弱的流光。
  哈利立即捉住了它,“我想我沒事了,馬爾福。”
  他靦腆的笑,“你不用太擔心。”
  德拉科像被火焰灼傷般退開老遠,抬高下巴冷聲譏諷,“波特,是什麼讓你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哈,偉大的勇士波特在很淺的地方溺水,他不久前還從湖底多管閒事的救出兩名人質,現在卻在怕水?太好笑了!”
  德拉科開始大笑。
  哈利臉很燙,他有效的轉嫁羞恥感,“不會比你現在滿身是泥的樣子更好笑了,馬爾福。”
  大笑聲戛然而止。
  德拉科惱火的瞪著他,似乎很想撲上來將哈利撕成碎片。
  占上風的感覺很好,雖然哈利不得不承認自己表現的卑鄙,德拉科會弄成這樣完全是為了救他。
  哈利清清嗓子,“你瞧,我們扯平了。”
  “波特你這個無恥沒種自以為是腦子空空沒事找事的格蘭芬多巨怪!”
  德拉科把頭髮向後撥,哈利忍著不去嘲笑他把泥土也抹上去了。
  “你先推我下水的,馬爾福。”
  哈利起身,暖和過來的四肢沒有不適感,他抽出魔杖,在德拉科舉高魔杖的警戒裏替自己施了個清理一新,感謝赫敏的強迫教學,哈利全身還是濕漉漉的,可好歹能看。
  推推眼鏡,哈利純真的笑,“謝謝你救了我,你願意讓我稍微回報一下嗎?”
  德拉科露骨的嫉妒哈利變乾淨的襯衫和長褲,他藍灰色的眼眸不停變幻情緒,深邃或明亮,那很迷人,如果忽略掉德拉科灰頭土臉的整體形象。
  沒有思考太久,德拉科惡狠狠警告哈利,“聽著,波特,要是你膽敢趁機幹壞事,我發誓我會殺了你。現在過來,別磨磨蹭蹭的。”
  哈利沒忍住朝天空翻個白眼。
  唉,馬爾福。
  
  清理一新後的德拉科心情好很多,他和哈利默契的誰也不再提溺水和泥巴。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換衣服。”
  德拉科弄順自己的頭髮向城堡走去,哈利走在他身邊,德拉科斜睨他,“別跟著我,波特。”
  “回去就這一條路,你有眼睛也不能看清楚嗎。”
  哈利沒好氣的揮揮手。
  “滾遠點!”
  德拉科用肘部撞開哈利,踉蹌的黑髮男孩第一時間反擊。
  薄紗般的晨霧還未全部散開,霍格沃茨雄偉的城堡剛剛蘇醒。不想惹來麻煩的兩個男孩保持靜默,互相用犀利的眼刀對射,彼此推搡著,不停搶到對方前面再被拽回去。
  高高的塔樓上,鬍鬚雪白的老校長快活的看著。
  “可愛的男孩們。”
  鄧布利多注視著哈利和德拉科同時跑進大門,在門口用猛撞肩膀代替道別。
  “我希望你看得出他們恨對方。”斯內普乾巴巴出聲。
  “我可不這麼看,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眨動著明亮的藍眼睛,“我認為,他們的行為更像是非常渴望碰觸彼此。”
  斯內普揉鼻樑,他頭很痛,無論如何不想讓疼愛的教子和一個波特糾纏。
  “不,我不能同意你。”魔藥學教授陰沉著臉,“德拉科和波特,他們從一年級開始就互看不順眼。”
  “年輕,西弗勒斯,你得承認他們都太年輕,在十一歲時認同別人不那麼容易。”
  鄧布利多摩挲著魔杖,“如果兩人是在成年後相遇,很快就會互相欣賞。”
  斯內普冷哼,“我想你大清早把我叫來不是為了討論兩個男孩的敵友關係吧。”
  “當然不是,西弗勒斯,我本來想讓你幫點小忙,讓哈利克服他的問題。”
  鄧布利多離開窗戶,“不過顯然馬爾福先生更能勝任,我得說哈利的運氣非常好,梅林保佑他。”
  斯內普鐵青著臉從牙縫裏蹦出一字一句,“別去打德拉科的主意!”
  “我什麼都沒做。”
  鄧布利多攤開雙手,“馬爾福家的年輕人總是會給我驚喜。”
  暗罵老無賴,斯內普轉身就走,袍邊泛起黑色的波浪。
  
  哈利在吃早餐時接收到斯內普升級版的嫌惡視線,他不在乎。羅恩隨口說哈利你今天起得真早,這句話讓他緊張,哈利找不出好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行動,所幸羅恩沒再說什麼,開始聊起魁地奇,他們不可避免的說到克魯姆,羅恩臉上整天都沒放晴。
  赫敏和羅恩互不理睬,哈利問不出原因,羅恩向他抱怨赫敏不可理喻,而赫敏淩厲的看著哈利什麼也不說。
  哈利不喜歡夾在中間為難,他自己還要擔心在霍格莫德的西裏斯,教父是愛他的,可哈利希望西裏斯離霍格沃茨越遠越好,鑒於布萊克逃犯的身份。怕水這件事也同樣讓哈利焦慮,他不知道第三項任務是什麼,就算被要求經過個小水塘都能讓他失敗。
  哈利痛恨失敗,那意味著他失去了價值。
  沒有用處的人要當自己不存在。
  安靜的,孤獨的,呆在黑暗窄小的碗櫥裏面。
  哈利手一抖,南瓜汁潑灑出來,他呆呆凝視著那灘污漬,心中掠過寒冷的風。
  抬頭無意識的搜尋斯萊特林長桌,德拉科文雅的吃著早餐,他身邊屬於克拉布的位置被潘西?派克森佔據,黑直發的斯萊特林漂亮女孩正說著什麼有趣的事,德拉科翹起一邊唇角,雙眸慵懶的半眯著。
  哈利敢打賭,學校裏沒有其他人看過馬爾福滿身泥水的樣子。
  利用這個也許能控制住馬爾福……
  他搖搖頭將充滿誘惑力的念頭趕出腦海。
  如果想讓這件事有利用價值,他得先克服對水的恐懼,不然反被馬爾福要脅的可能性太大。
  推開盤子,哈利提醒羅恩他們該去上占卜課了。
  他和赫敏打了聲招呼,羅恩目不斜視從赫敏身邊走過去。
  對朋友們的現狀歎口氣,哈利再度看向斯萊特林的長桌,和德拉科的視線碰個正著,藍灰眼眸的主人歪扭下唇移開目光。
  哈利覺得自己正在失去理智,梅林知道他有多想沖過去和德拉科打架而他不清楚為什麼。
  回過神來哈利正在對特裏勞妮教授預言自己會發瘋而死,因為水晶球該死的非常圓。
  
  ——TBC——
  
  




☆、第八章

  
  次日清晨,哈利看到德拉科出現在湖邊不是很驚訝。
  他們直勾勾瞪著對方,又同時轉開視線,哈利繼續對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皺眉,德拉科這次穿著長袍,找了棵舒適的樹靠著開始翻看一本書。
  初春的新綠綻放枝頭,微涼的風在林中穿梭。
  寧靜的晨曦裏只有德拉科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響。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個清晨兩個男孩都見面,。
  那是段難能可貴的悠閒時光,哈利大多時候蹲在湖邊用手指去撥弄湖水,德拉科一本接一本的看書,間歇抬頭觀察哈利接近水的程度,確認沒變化就繼續埋首書本裏,哈利看著他就有種德拉科會和赫敏合得來的預感。
  終於哈利厭煩無休止的停留在岸上,他徑直走到德拉科面前,“馬爾福,你想看書怎麼不回公共休息室?”
  抬頭瞟哈利一眼,德拉科懶洋洋的開口,“我沒必要向你解釋什麼,恐水症波特。”
  哈利顯然不喜歡他的新綽號,“別那樣叫我!泥漿馬爾福!”
  德拉科爆發出成串的咒駡,他丟開書本揪住哈利的衣領,“你再敢說一次試試!我會讓你後悔到死!”
  哈利也同時拉扯德拉科的領帶,“是你先開始的!”
  他們怒氣衝衝的互瞪,德拉科歪扭著嘴唇,“想讓我把你丟進水裏嗎?”
  “來吧。”哈利悲憤的點頭。
  蒼白的面龐浮現愉悅的表情,德拉科喜歡這個。他放開哈利的衣領轉而扣住哈利的手臂,邊向黑湖移動邊命令哈利放開自己的領帶,“我可不想被你勒死。”德拉科半真半假的說道。
  帶跟的靴子踩進水裏,濺起透明的水花。
  哈利盯著德拉科的眼睛,全身的肌肉都僵硬得像石頭。
  “你害怕嗎,波特?”德拉科禁錮著不情願下水的哈利淡淡笑問。
  同樣的話,和二年級時聽到的感覺又是多麼不同。
  笨拙的搖頭,哈利心底一個小小的聲音冒出來——怎麼可能會害怕,有你和我在一起。
  
  兩個男孩呆在水淺的地方,長褲邊緣和鞋都被湖水濡濕,德拉科認為哈利停留的時間夠久才放手上岸,魔杖在空氣中優美的滑動,德拉科對自己施了無可挑剔的烘乾咒和清潔咒,他掌握魔咒的速度非常快。
  “我們禮堂見。”
  瞄瞄哈利濕漉漉的長褲,德拉科挑眉,得意洋洋的轉身回城堡,幾乎是蹦跳著走的。
  “馬爾福你混蛋!”
  哈利抽出魔杖想丟個什麼惡咒到那顆鉑金腦袋上,
  世上沒有比馬爾福更討厭的傢伙了!
  他忿忿的想,不忘記收好德拉科落下的書,念叨著要跟赫敏學烘乾咒,哈利急急趕回宿舍換條新褲子。
  早餐哈利去的有些晚,在羅恩和赫敏之間預留的位置坐下。
  “你怎麼才來?”赫敏照例邊吃飯邊看著一本厚書,她分神轉向哈利。
  “唔,洗漱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衣服回去換。”丟給羅恩的理由繼續生效,哈利往嘴裏塞進一大塊餡餅來沖淡苦澀,對赫敏說謊感覺格外不好。
  “男孩子。”赫敏白了哈利一眼,“老是粗心大意,你的變形學和魔藥學作業帶好了嗎?你不能讓斯內普再找碴扣分。”
  哈利不確定,他嚼著早餐把書包推給赫敏由她去檢查,這種慣性險些讓他陷入大麻煩。
  赫敏在他包裏發現了德拉科的書,那是本裝幀精美的黑皮書,哈利半點興趣都沒有,但很可惜他不是把圖書館掛在嘴邊的萬事通小姐。赫敏興奮的追問書的來源,不斷表示這本書是多麼稀罕,她也只是從其他書裏讀過介紹。
  哈利幾乎崩潰,他不能解釋的事情實在太多,“赫敏,那不過是本書。”
  赫敏被他激怒了,“天啊,你根本不知道這本講述古老魔法的書多難得,情感魔法是巫師界最深奧的知識之一,圖書館裏根本找不到幾本書會提到其中一小段,哈利,你從哪里得到的?你必須全都說出來……”
  “那是我的書,格蘭傑。”
  懶洋洋的腔調瞬間讓哈利臉上失去血色,杯子碰翻在餐盤裏攪成糟糕的一團,他不敢回頭,握拳太緊指關節繃成青白的顏色。
  “馬爾福?”赫敏的聲音聽在耳朵裏像是被濾紙過了一遍。
  “原來是你在走廊撿到了,泥巴種碰過的東西我才不要。”
  遠去的腳步聲混合著羅恩的怒駡和赫敏的勸解,哈利墜入眩暈的失重感。他左邊是羅恩嚷嚷著要赫敏扔掉書那是馬爾福的,右邊是赫敏反駁書籍沒有任何過錯。
  哈利夾在爭執中間希望他們永遠別把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
  
  德拉科?馬爾福給哈利?波特解圍。
  聽起來比韋斯萊雙胞胎的笑話還要糟糕。
  哈利試圖忽略德拉科這樣做的理由,然而這就像隱藏那道著名傷疤一樣困難。哈利無法停止去想那個把他從冰冷湖水裏拖出來的鉑金貴族,那個滿身泥土擔心著他的斯萊特林。
  低垂的眉下是灰藍的眸,虹膜深處烙印著乾淨的陽光碎片,仿佛冰層消融的海面。
  哈利精神恍惚,夜裏失眠,躲在四柱床的帷帳裏讀那些不知重看過多少次的信,拂去通篇的辛辣諷刺和嘲笑,遮蔽在層層疊疊的華麗長句下的,是克制隱晦的短短一個問句——波特你過得好嗎?
  羊皮紙滑落,輕盈擦過深紅的床單。
  魔杖頂端閃了閃,倏忽熄滅。
  哈利在帷帳裏穿好衣服,偷偷溜出城堡。四點鐘的天空是通透的琉璃色,萬物渲染著幽微的暗藍。拉緊校袍,哈利的靴跟踏在地面上發出咯咯的響聲。
  黑湖岸邊絨絨的草芽嫩綠一片。
  德拉科還不會來,哈利抖動肩膀讓校袍離開身體只剩襯衫,脫下鞋襪,挽起褲腿,大步向湖裏走去。
  冷冷的湖水漫過腳面,哈利睜大眼睛仰望天空。
  泛出魚肚白的天際給了他前進的勇氣,就在上個暑假的末尾,同一片天空出現巨大的黑魔標記,那些耍弄麻瓜取樂的食死徒們一哄而散,恐懼感清晰的刻畫在每聲尖叫裏。
  如果他夠聰明,就該和德拉科?馬爾福劃清界限。
  大難不死的男孩和食死徒的孩子,都站在深淵邊緣,踏錯半步就會萬劫不復。
  如果身體裏斯萊特林那部分理智足夠充分,他就不該感到遺憾,趁現在所有事情還沒有失控,拒絕一個馬爾福要比接受簡單容易的多,不需要面對羅恩和赫敏的責難,不需要讓西裏斯覺得被背叛,也不必因為想到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而胸口發緊。
  麻煩已經夠多了,還有個伏地魔等著他去收拾,和一個傲慢的斯萊特林牽扯不清只會讓事情越來越複雜,他們敵對了四年為什麼不能繼續敵對下去?
  哈利站在齊腰深的水裏動彈不得。
  肚子兩側火辣辣的疼,後腦缺乏空氣陣陣抽痛,恍惚中日光在遙遠的水面上搖晃,而他永遠也到達不了……
  強烈的恨意翻湧,軟弱,畏懼和絕望都不可以是哈利?波特擁有的感覺。
  他必須前進,不能停止——
  後方響起嘩啦啦的水聲和尖銳的咆哮,“你想尋死嗎!?疤頭!”
  一股大力將哈利向後拉倒,湖水灌進他的嘴巴,哈利開始劇烈掙扎,但是雙臂很快就被禁錮住,他放聲大叫。
  “冷靜點!波特!你能呼吸!”
  有人在他耳邊怒吼,熟悉的聲音喚醒了羞恥心,哈利死死咬住下唇咽回喉嚨裏的歇斯底里。
  “很好,現在來慢慢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
  不屬於哈利自己的手指強迫他張開嘴深呼吸,他無法停止顫抖,大量冷汗佈滿額頭。
  後背傳來的溫暖來源於人類的體溫,雅致的薄荷香氣撫慰了狂亂的情緒,心跳漸漸和緩下來,哈利放鬆雙肩,身體立刻被收攏進對方的臂彎。
  周圍浮動的水霧絲般纖白,幾隻不知名的水鳥匆匆掠過湖面飛進樹林,靜謐再度降臨在霍格沃茨一方角落。
  男孩們在水波裏投下擁抱著的倒影。
  
  ——TBC——
  
  




☆、第九章

  
  德拉科面無表情的把哈利拖上岸,他什麼也沒說,施咒弄幹自己的衣服繃著臉離開,斗篷下擺揚起狠狠抽打哈利的小腿。
  哈利咧嘴,他誇張的喊疼,德拉科看都不看越走越遠。哈利知道德拉科在生氣,非常非常生氣,冰冷的怒火遠比咒駡難以忍受。事實上眼前這個斯萊特林還從來沒有冷淡的對待過他,即使是負面的,投向哈利的感情也帶著要把對方焚毀的熱度。
  那是跟羅恩和赫敏完全不同的存在感,毫不溫柔、強硬無禮的踏進哈利的私人地盤賴著不動,就這樣點點滴滴累積出黃金男孩無法忽視的重量。
  一個人的重量。
  撿起校袍披在肩上,哈利慢慢穿好鞋襪,突如其來的想要流淚。
  他緊緊揪住袍邊忍耐洶湧的情潮。
  為什麼要栽進最糟糕的境遇?
  命運總是對他不公平,從來沒給過他自由選擇的權利。無論怎麼渴望,想要的人註定不得不放棄。
  如果希望是漆黑夜裏一點微光,他要怎麼去努力不讓它熄滅?
  
  第二天哈利沒有去湖邊,第三天也沒有去。
  羅恩和赫敏驚訝的發現馬爾福不再故意挑釁,他徹底無視格蘭芬多黃金三角,在長廊相遇時筆直的和哈利擦肩而過,哈利留在原地怔怔發呆,赫敏喊他才帶著模糊的微笑趕上去,討論今晚要在公共休息室裏完成的作業。
  四年級隨著課程加深作業量也越來越大,而赫敏已經完成遠超規定長度的論文,正在仔細看一本黑皮書。
  “是馬爾福那本書,她對馬爾福簡直著魔了!”
  羅恩氣呼呼劃去一行錯誤的文字。
  赫敏抬頭尖銳的瞪著羅恩,“我沒有對馬爾福著魔,我討厭他,不過這和研究魔法沒有關係。客觀的說,我的確感謝馬爾福把這本書讓給我,要知道關於情感魔法的記載非常稀少……”
  “他侮辱你!”羅恩面龐漲得通紅。
  “那又怎麼樣!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才不管馬爾福或是其他人說我什麼!我最近受到的侮辱已經夠多了!”顯然赫敏想起早餐桌上那些吼叫信,因為麗塔的報導,關於她、克魯姆和哈利的三角關係鬧得沸沸揚揚,她近來很容意被激怒。
  哈利使勁壓下羅恩,他不想再聽朋友們吵起來,“情感魔法是什麼樣的魔法,赫敏?”
  “哦,是種非常罕見的魔法,發動甚至不需要咒語。”
  談論新知識讓赫敏情緒逐漸變好,“它很奇特,通常作用于親人之間,尤其是……”看了眼哈利,她聲量降了下去,“……母親和孩子……”
  連羅恩都扭頭看向哈利。
  哈利撫摸額頭的傷疤,“說下去,赫敏。我母親發動過這個魔法,因為愛。”
  赫敏點頭,表情輕鬆不少,“是的,因為愛,哈利,你母親強大的愛保護你不受傷害,它存在於你的血液之中,嘿,你也會使用這個魔法的可能性很高。”
  “你真了不起,哥們。”
  羅恩大力拍打哈利,“不用咒語就能施魔法,我打賭鄧布利多也做不到。”
  “不能亂用,發動情感魔法都要具備某種特殊條件……你們的作業寫得怎麼樣了?”
  赫敏改變話題,她拿過羅恩和哈利的論文眉頭越皺越深。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喜滋滋的等著赫敏,只要看過男孩們的作業她總是忍不住提供幫助。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裏,德拉科坐著發呆,他完成的作業攤開在桌面上,高爾和克拉布努力不要抄得一摸一樣,坐在身邊的潘西正和佈雷斯討論聖甲蟲在魔藥裏的不同用途。
  他已經連續六天早晨在黑湖邊上傻等,那個愚蠢的、魯莽的、差勁的格蘭芬多一直沒出現。開始德拉科氣得要命,賭咒發誓要讓那個該死的波特好看,再也不去管那個疤頭會不會淹死自己。
  經過每個睡眠品質很差的夜晚,德拉科都會咒駡著醒來並出發去湖邊,等待一個也許再也不會出現的人。
  再怎麼告誡自己別去犯傻都沒有用,最後在湖邊見到的黑髮男孩發瘋似的走向黑湖深處,雙肩幾乎埋進水裏,那個恐水症白癡要拿自己去喂人魚不成!從未如此驚慌失措的去追過誰,將哈利瘦小的身體抓進懷裏時德拉科控制不住渾身顫抖。
  好吧,他對待急於克服懼怕水這個問題的波特很不好。德拉科最近看了很多書,關於心理創傷的,包括甩給格蘭傑的那本限量版書籍,都提到過治癒精神上的傷害最需要耐心,溫和的進行循序漸進的嘗試。德拉科承認自己表現得非常無情,可能已經成功的把黃金男孩嚇跑了,而他確定自己不會在城堡裏面對格蘭芬多說任何一句不含諷刺的話。
  要麼徹底把波特拋在腦後,要麼繼續在湖邊巴巴等著。
  德拉科做不到前者。
  暗暗歎息著,德拉科頭痛欲裂,他睡得不好起來的又太早,雙頰微微陷了下去,脾氣也更加暴躁。而今天晚上……不是說討厭,還得去應付西弗勒斯的苛刻特訓。自從黑魔標記出現之後,父母和教父西弗勒斯都開始緊張,規定德拉科每週需要挪三個晚上去和斯內普練習高階攻擊咒語和防禦咒語,教父才不會去管四年級學生的作業量呢。
  “時間快到了,德拉科。”
  潘西看著腕上的金表提醒他,佈雷斯笑嘻嘻對他揮手,“反正你的作業都做完了,別再磨蹭快去感受我們院長的偏愛吧。”
  “我不介意把院長的偏愛分給你。”德拉柯拉起假笑,“需要我對斯內普教授報告紮比尼先生要加入特訓的願望嗎?”
  佈雷斯誇張的表示自己還想活到畢業。
  起身,理好衣服,德拉科離開公共休息室。潘西注視著那道修長的背影直到消失,她轉向其他男孩們,“德拉科最近是怎麼了?有什麼讓他不開心的事情發生嗎?”
  高爾和克拉布對問題本身表示驚奇,佈雷斯聳肩,“得了吧,潘西,別去打聽德拉科不想談論的事情,他會對你發脾氣的。”
  不服氣的白他一眼,潘西收起自己的書本作業加入隔壁女孩子們的課桌。搖搖頭,佈雷斯懶散的向後靠去,他很想提醒潘西最好別對德拉科抱有希望,同住一個宿舍,德拉科頻繁的早起外出瞞不過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德拉科要天才的選在大清早約會,但是肯定去見的那個人佔據了斯萊特林王子的心。
  約會這麼隱秘,搞不好對方是個混血統或麻瓜種的漂亮女孩。
  佈雷斯暗自猜測,他為好友遺憾。
  身為純血統的貴族,馬爾福的結婚物件也必須是純血統,這點是無法逾越的障礙。
  只希望德拉科別陷得太深。
  注意力回到作業上,佈雷斯暫時將德拉科的神秘情人放在一邊。
  
  ——TBC——
  
  




☆、第十章

  
  斯內普仔細打量著德拉科,他的教子,最偏愛的學生失去了往日的銳氣,眼神憂鬱,形容憔悴。
  “坐下,德拉科。”斯內普指給他一把舒適的扶手椅,“是什麼在折磨你?我的孩子。”
  德拉科眼裏的震驚一閃而逝,“沒什麼,西弗勒斯,我想我只是……沒睡好,有點頭疼,沒什麼可擔心的。”
  “頭疼?”斯內普好不容易將咆哮咽回去。因為波特而睡不好還頭疼的小馬爾福!?梅林瘋了!
  德拉科心虛的低著頭,他錯過了教父一臉受到打擊的超珍貴表情。
  “回去睡覺,德拉科,now!”
  斯內普用力揉自己的鼻樑,他要在下周的魔藥課上扣掉波特五十分,那個該死的、除了雙綠眼睛外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的狂妄男孩!正在讓他的教子沮喪!
  德拉科在扶手椅裏猶豫著,他擺弄鑽石袖扣,弄平沒有任何皺痕的岩灰色長褲。
  “有話就說!”斯內普耐性耗盡。
  “呃,教授,我最近看了些書,關於……”他小心瞄著斯內普,“情感魔法,我認為很有趣,假設,這絕對是個學術問題,我是說,假設一個人有心理創傷,當然,書上說心理創傷有時會成為情感魔法的動力,我是說,有魔藥或是咒語能治癒心理創傷嗎?治好後就不能使用情感魔法了嗎?”
  德拉科極力表現對情感魔法的熱情,斯內普只想給教子一巴掌讓他醒醒。
  波特現在怕水,鄧布利多原本指望波特用憤怒來征服恐懼,斯內普很樂意幫忙,每天把波特踢進水裏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突然冒出來的德拉科明顯持相反意見,斯內普還沒見德拉科對家人以外的誰如此體貼過。
  每個清晨,他和鄧布利多站在湖邊,使用隱身咒來近距離觀察兩個男孩,看著他們抓緊對方的手臂同時踏進水裏,那仿佛是某種儀式或舞蹈,動作流暢,默契十足,同樣心滿意足的笑紋爬上眼角,深深凝視彼此,好像長著眼睛就是為了能夠看見對方似的。
  斯內普知道就算撞牆也改變不了現實。
  男孩們還沒有意識到朦朧的情感,更不知道這非常危險,他們對雙方來說都是最壞的選擇。斯內普很想趁早破壞,在德拉科遍體鱗傷之前,他做不到鄧布利多那樣對未來懷有希望,相反他看到的是如深淵般的絕望。
  克制住去摸左手臂的衝動,斯內普近乎憐愛的看著德拉科,當初小小的嬰孩現在變得這麼英俊。
  他永遠的失去莉莉時總想去死,盧修斯強迫他住進馬爾福莊園。
  “看看我的小龍,西弗,他是個多漂亮的小東西啊。”盧修斯把他推過去,納西莎微笑著將兒子放進斯內普懷裏。嬰孩眨動藍灰色的大眼睛看著他,嘟起嘴吐出一個泡泡。
  斯內普遲疑的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嬰孩軟軟的臉頰,德拉科揮動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斯內普的手指肚,咯咯咯的笑起來,天真純潔,無憂無慮。
  清澈透明的淚水滴落在嫩綠色的嬰兒服上,斯內普驚奇的發現自己還有一種感情沒有隨著莉莉永遠消逝,他還有能力去愛,並因此感到幸福。
  對德拉科共同的寵愛讓斯內普完全融入馬爾福家,他們都願意把最好的東西堆到這個孩子面前,很難對這個孩子說不。
  “德拉科……”
  斯內普嗓音柔和,“心靈上的傷害沒有任何魔藥或魔咒可以治癒,即使使用一忘皆空也無法真正抹平傷痕,它需要長時間的自然痊癒或是抵消,用美好的記憶去抵消掉糟糕的。哦,我對情感魔法倒是不怎麼熟悉。”
  德拉科蒼白的面龐綻出光彩,他起身鄭重的道謝。
  “去睡覺,我的孩子,你需要充足的休息。”斯內普遞給德拉科一瓶無夢睡眠的魔藥。
  “晚安,西弗勒斯。”
  金髮男孩步伐輕快的走了出去。
  
  星期天,大多數學生都去了霍格莫德村,哈利覺得留校的人裏都不會去黑湖,現在去湖邊散步還是有些冷。
  披上肥大的外套,哈利出發去黑湖,他不合身的衣著曾讓不少低年級學生覺得酷,他們模仿哈利故意穿大幾碼的衣服招搖,被斯萊特林們當眾刻薄幾句後都灰溜溜跑回公共休息室哭訴,哈利訕訕笑著,和馬爾福的毒舌比起來其他斯萊特林實在不怎麼夠看。
  哈利現在還是對水有些畏懼感,不再那麼嚴重,只是非常不舒服,他認為自己能克服,一個人。
  馬爾福當然不會在這個時間裏出現,他屬於黎明之前黑夜與白晝交替的短暫時光。
  優雅的,俊美的,迷人的……一個滿身泥濘的小壞蛋。
  哈利笑了出來,他越笑越大聲,難以控制的奔跑到湖邊還停止不了狂笑,喘息著抹去眼淚,扶好眼鏡框哈利的笑聲突兀截斷。
  德拉科?馬爾福正看著他,挑高眉毛像是發現霍格沃茨闖進來個瘋子。
  尷尬!哈利喉頭滾動滿臉通紅,德拉科眉挑得更高,以一種複雜的方式扭動幾下,甚至還沒有動用那條邪惡的舌頭就成功讓哈利想把自己埋入地底。
  “波特?”德拉科離開依靠的樹幹,合上書懶洋洋開了口,“你的腦袋是不是被炸尾螺敲打了一頓,還是被曼德拉草攻擊了?哦,不對,這是聖人波特引人注目的提前練習。”
  “閉嘴!馬爾福!”哈利再次推自己的眼鏡。
  德拉科沒再答話,靜靜的轉開視線。沒有針鋒相對的譏諷,沒有高傲輕蔑的嘲笑,只有清冷的側面精緻如人偶。哈利悲慘的發現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那些熟悉的相處模式常讓他難堪,但是不再和他找碴的馬爾福哈利更不想要。
  他們永遠都是死對頭該有多好,肆無忌憚的互瞪,吵架,撞肩膀,忍耐不住隨時可以動手幹架。
  簡單些,不好嗎?
  哈利想著暑假的時候如果自己沒有回信……使勁揉亂頭髮否定這個可能性,再來個幾萬次他都會回信,在德思禮家狹小的房間裏太寂寞,馬爾福不會知道那些信件帶給自己多大的安慰,讓他感覺到十一歲之後的人生不是虛幻的夢境。
  陽光直射水面幻出七彩的虹。
  沉默良久的德拉科將手裏的書向後一拋,悠閒愜意的伸展雙臂露出熟悉的壞笑,
  “你還等什麼?波特,快脫衣服。”
  
  ——TBC——
  
  




☆、第十一章

  
  哈利被嚇到了。
  他連連後退順手拽出魔杖指著德拉科,那位鉑金頭髮的純血貴族不理睬他,自顧自解開束腰長外套,潔白筆挺的襯衫泛著絲質特有的順滑光澤,保養很好的手指彈開一顆小巧的襯衫鈕扣,隱隱露出細緻的項頸。
  哈利吞咽,他想立刻轉身逃跑又覺得太可惜。
  第二顆紐扣被解開,微揚的下巴和喉嚨形成優美的曲線。
  “住手!馬爾福!你想幹什麼!?”哈利尖叫,他恨自己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
  藍灰眼眸戲謔的看過來,襯衫最上面打開三顆鈕扣半掩住鎖骨,德拉科卷起衣袖懶洋洋回答,“當然是為下水做準備,你以為是什麼?”
  哈利二話不說,收好魔杖甩開外套和鞋子直接沖進黑湖。
  “別那麼急,波特。”拉起一個得意的笑,德拉科踢掉光亮的皮鞋,慢悠悠步入黑湖,怕水的男孩已經淹到腰部還在往前疾走,倔強的背影如想念那般柔韌。
  真不敢相信一個馬爾福枯等六天還會心平氣和。
  德拉科的壞脾氣早就出了名,他認為此時此刻是個奇跡,沒去給前面那個疤頭施惡咒,而是懷著愉悅和興奮的心情抓住波特肩膀扳過來面對自己。
  哈利顫抖著,單薄的身體在水裏蕩出圈圈漣漪。
  語言失去了意義,低垂的眼眸濡濕如雨後的新綠,種種情緒最終融化為一個羞怯的淺笑。
  什麼東西破碎,什麼東西萌芽,又有什麼東西在黑夜裏燃燒。
  
  ——波特,你幹嘛怕水?
  ——我、我不能呼吸。
  ——你不需要呼吸。
  
  指骨分明的手掌推著哈利的肩,他傾斜著向後倒去,驚慌的伸出雙手抓住德拉科,頭部浸入湖水的瞬間得到一個輕柔的吻。
  水面下的世界安靜,夢幻,折射的陽光溶于水分子散成圓潤的碎片。
  黑髮和金髮在水中飄搖,曼妙的舞動,相觸的唇間冒出一串小小的氣泡徐徐上升。
  哈利在餘生都認為那是個魔法,擊退陰暗寒冷,填滿柔情。
  屬於德拉科的,只為哈利施展的魔法。
  伴隨著湖水的波動在記憶裏永恆。
  
  缺氧的疼痛壓迫著肺葉,男孩們浮出水面大口喘氣,避開彼此的眼睛,試圖阻止臉上快速蔓延的緋紅,唇畔彎出同樣甜蜜的弧度。
  
  ——你瞧,我說過你不需要呼吸。
  ——那你也別呼吸了,馬爾福。
  
  哈利將德拉科拽進湖水裏,迷戀嘴唇互相摩挲絲一樣的觸感,很高興和死對頭恢復對峙狀態,他們愛死讓對方在水裏窒息的打架方式了。
  
  斯內普沒法忍受看到最後,他和鄧布利多離開湖邊離開在水裏撲騰的男孩們。救世主不需要被看護,哈利現在只想長時間呆在水裏哪怕變成人魚。
  這不對!
  斯內普重重踏著腳步,他不能承認德拉科選擇那種令人、令人、令人覺得瘋狂的方式去幫助一個波特!
  哦,他不信自己的教子早就想好了這個,在昨晚得到建議的時候,對,該死,是他,看不得自己的孩子消沉憂鬱,給了小小建議然後導致現在絕對無法接受的現狀!他原以為德拉科對波特是種扭曲的友誼,但是……盧修斯八成會殺了他,或是他現在就自裁!
  “西弗,放輕鬆,要不要來塊糖?”鄧布利多不知從哪里抓出一大把滋滋蜂蜜糖,藍眼睛愉快的閃著光。
  “不!”斯內普尖銳的怒視著鄧布利多,“我說過別碰德拉科!別把那個孩子拉進你漏洞百出的計畫裏去!他不該承擔任何責任!以前跟隨黑魔王都是我和盧修斯的錯!和那孩子沒有一點關係!”
  鄧布利多注視著自己的魔藥學教授,斯內普突然的暴怒讓他笑起來,“你把小馬爾福先生當做自己的孩子那樣疼愛,西弗,這很好。”
  “讓你又多了一個控制我的籌碼?”斯內普冷冷的譏諷。
  “不,他拯救了你,西弗。”鄧布利多輕聲的低語,“也許有一天他也會拯救哈利,我們最寶貴的希望。”
  “在那之前,你得保證德拉科不會被黑魔王折磨致死。”斯內普烏黑的眼珠冒出火光,“全部都是波特的錯!他幹嘛要去招惹德拉科!他們不合適!”
  “他們選擇了對方,就任何方面而言這種選擇都出於直覺,強大的巫師總是知道他們需要什麼。西弗,你最好別去刻意干擾他們,那只會激發兩個男孩的熱情,我相信他們基本的相處模式不會改變,你能在城堡裏發現我是對的。”
  鄧布利多再次被證明是對的。
  晚餐桌上德拉科捏著報紙賣力嘲笑哈利,“波特小可憐,他那不忠誠的泥巴種女朋友傷了他的心,多悲慘啊,格蘭芬多的勇士不得不躲在塔樓裏哭泣。”他誇張的捂著胸口,周圍一群斯萊特林笑得東倒西歪。
  斯內普手裏的叉子掉到地上,他不能理解教子的挑釁行為,他以為男孩們會惹人厭煩的膩在一起或是做些黏糊糊的小動作。
  沒有,他看到的是德拉科平常的刻薄和哈利如往常那樣的氣惱。
  也許後來男孩們吵架了,年輕人總為某個幼稚的理由吵鬧。斯內普暗暗希望黑湖發生的一切都能過去,誰也不再提起的埋藏在黑湖裏。
  次日清晨,斯內普慶倖隱身咒遮掩了他險些瀕臨崩潰的事實。
  德拉科和哈利沒法閉上嘴巴,在湖水裏邊前行邊不斷嚷嚷他們多恨對方,短暫的安靜是他們拉扯著彼此沉入水底,用前一天發現的方式證明呼吸根本不被需要。
  “太蠢了,兩個都是……”斯內普轉身就走,身後翻滾的袍浪有些缺乏氣勢。
  他終於明白男孩們多年的敵對是什麼,也許最開始是為了報復或是引起對方的注意力,長久下來變成了兩人間某種特別的遊戲,他們樂此不疲的玩了整四年並想繼續玩下去。
  蠢到家!
  男孩們的大笑聲突然響起,歡快,順暢,直達天際。
  未成年的孩子,蠢一點勉強可以接受。
  斯內普暗暗為教子辯駁,原諒了男孩們的不明智並守護他們到最後。
  
  ——TBC——
  
  




☆、第十二章

  
  德拉科在黎明前醒來。
  入目是銀綠相間的床幔,頂端綴著華麗的流蘇,匈牙利樹蜂蜷在枕頭邊輕輕打著酣。
  他總是會在太陽完全升起前醒過來,在黑暗與光明的夾縫中離開夢境,被扯離那些溫暖的,撫慰心靈的,永遠不會在醒來時記得的夢境。
  翻身下床,壁爐裏火焰將熄,空氣略顯寒意,德拉科隨手揮動魔杖重新讓爐火燃起。指揮茶壺煮起香氣馥鬱的錫蘭紅茶,斟入骨瓷茶杯時佈雷斯?紮比尼閃進來,自動自發搶過紅茶喝了一口。
  德拉科指給他扶手椅,自己坐在佈雷斯對面,紅茶朦朧的熱氣模糊德拉科的眼睛。
  “我們的計畫進行很順利,斯拉格霍恩教的不錯也給了很多有效的建議,我認為他完全理解我們的意圖……”佈雷斯捧著茶杯直視德拉科,“你該回來,德拉科。卡羅兄妹現在信任斯萊特林,他們忙著對付格蘭芬多那幾個躲起來的學生,以納威?隆巴頓為首,展示格蘭芬多式的勇氣已經被奉為偶像了。”
  “隆巴頓是帶頭的?”德拉科挑眉。
  “是的,原來還有拉文克勞的瘋姑娘和波特的小女朋友。”佈雷斯一笑,“現在只剩納威在招募鄧布利多軍,挺有趣的不是嗎?好啦,我們討論的不是格蘭芬多,是你,德拉科,前段時間你為了轉移卡羅兄妹對斯萊特林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經惹了不少麻煩,你最好和我們在一起,阿米庫斯現在看著你的眼神……非常……哦,他真噁心!”
  德拉科皺眉,露出和佈雷斯一樣的厭惡表情,“他不敢,雜種!”微微搖頭,“佈雷斯,現在回到你們身邊不是個好主意,我得繼續保持孤立狀態,你心裏很清楚就別再浪費時間,去接觸隆巴頓,他應該在有求必應屋,我和你說過地點的。”
  佈雷斯大大咧咧向後靠去,昂起下巴,“現在接觸隆巴頓已經晚了,沒人能逮到他。”
  藍灰眼眸眯起,德拉科懶懶翹起一邊嘴角,“就是說你早就和他談過,已經是朋友了?佈雷斯,你這條狡猾的毒蛇。”
  “好啦,德拉科,就算你是斯萊特林的王子、領袖、寶貝,也不能讓我的富有預見性減少一盎司,什麼都等你指示的傢伙無法真正贏得你的信賴。”佈雷斯得意,“隆巴頓對我有某種程度的友誼,他還不錯,如果最後時刻來臨,我們至少會有個願意相信斯萊特林的盟友。”
  沉默片刻,德拉科憂鬱的眼神落在指尖,“我不希望你們捲進戰爭,那很可怕。”
  “斯萊特林要站在勝利的那方。”佈雷斯的表情莊嚴凝重,“我們審時度勢,不到最後關頭不會放棄選擇,但是德拉科,我是你的朋友,我和你站在一起,潘西也會這樣做。”
  “不。”德拉科搖頭。
  “德拉科……”
  “不,無論我選擇什麼也改變不了食死徒的身份,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你們不能跟隨我。”
  佈雷斯呆滯了一分鐘來破譯好友這句話的意思,他懂了。
  “德拉科!”佈雷斯帶翻高背椅,“你不能!你發瘋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打算……”
  藍灰眼眸淡淡抬起,德拉科尖銳的盯著他,“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佈雷斯,任何猜測都會招來禍患,現在走吧,別再來這裏,口令我今天就會改。”
  “德拉科!”佈雷斯激動的揮著雙臂,“我不能相信!你是個斯萊特林!你是個馬爾福!你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德拉科等著佈雷斯嚷嚷完,他起身,輕柔的微笑,在冉冉初綻的晨光裏極致美麗無比脆弱。
  “走吧,我的摯友。”
  他溫和的向佈雷斯伸出手,“馬爾福並非畏懼死亡,只要死亡能換取最大的利益。”
  佈雷斯緊緊握住,“不要輕易的……輕易的……”
  德拉科點頭,放開手,佈雷斯用力抱抱他,“好運。”
  目送佈雷斯離開,德拉科回到床邊坐下,小龍撲騰著翅膀爬上德拉科的腿,讓指頭搔弄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
  “只有你還在我身邊。”德拉科低語。
  孤獨感層層疊疊湧上來,陽光也無法驅散的寒意無限蔓延,蛛絲一樣縛住德拉科的身體。
  若是死亡無法避免,至少面對死亡的理由要心甘情願。
  沒錯吧,波特?
  
  佈雷斯進入公共休息室,潘西已經呆在她喜歡的位置上翻看幾張羊皮紙,厚實的晨衣包裹到她腳腕。
  “你起得真早。”佈雷斯伸開手腳攤在她旁邊的沙發裏。
  潘西放下羊皮紙,“你去見德拉科了?”
  佈雷斯聳肩,他內心的煩亂暫時被放在角落,冷靜重新佔據主導地位,他望了潘西一眼,不太確定該說多少,想要瞞住潘西點什麼很不容易,他們彼此認識太多年了。
  “他要繼續假裝和我們劃清界限?”潘西看到佈雷斯點頭長歎口氣,“任性,他知不知道阿米庫斯看著他就像看著……呃……”
  “一盤美味佳餚。”佈雷斯皺臉,“說真的,潘西。那種目光德拉科得到的還少麼,他那張臉,那身材,還有出名的男女通吃,多少男孩女孩為他瘋狂你數得清?”
  “那不同,阿米庫斯太露骨了,他還是個食死徒,他看德拉科的方式……哦……”潘西做個嘔吐的姿勢。
  “如果你沒忘,德拉科也是食死徒。”佈雷斯指尖對頂,“馬爾福家還很有勢力,可你擔心的也有道理,阿米庫斯是個蠢貨,和他那自以為是的妹妹一樣沒腦子,很可能衝動的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們必須保護德拉科。”潘西拔高聲量。
  佈雷斯翻翻眼睛,“得了吧,潘西。德拉科不弱,雖然外表是那個樣子,可他是斯萊特林裏面攻擊力最強的,還記得他怎樣拿那些想把他騙上床的男孩們尋開心嗎?德拉科引誘他們去無人的角落,在他們被迷得神魂顛倒時哄騙對方喝下惡作劇魔藥,再開開心心觀察魔藥效果。”
  “或是用甜言蜜語欺騙他們,有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讓自己長出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因為德拉科聲稱只有尾巴可以愛撫他。”潘西笑出了聲,“讓人又愛又恨的壞蛋。”
  “他從來都是那樣子,後來收斂了。”
  “四年級的聖誕舞會之後德拉科就不再做那種事,我認為他找到了更大的樂趣。”潘西回憶著,“舞會那天他很晚才回來,渾身都濕透了還笑得像個瘋子。”
  佈雷斯轉著眼睛,他想起四年級時德拉科的每天早起,猜測約會物件就是聖誕舞會當晚有所交集,被淋了一身水還迷上對方,這是什麼樣的羅曼蒂克啊?他開始懷疑德拉科的秘密甜心是個魯莽的格蘭芬多,天,真可怕。
  搖搖頭,佈雷斯看到潘西在出神,推推她肩膀,潘西做夢似的轉頭輕聲細語,“你知道嗎?那時起德拉科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誰?”佈雷斯有點發愣。
  潘西不理他,恍神良久突然抓著他的手臂看看周圍,小聲追問,“佈雷斯,你覺得波特有可能贏嗎?”
  “他到現在還活著。”佈雷斯湊近潘西的耳朵,“黃金男孩不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我真希望……”潘西抿緊唇點點頭,將未盡的話語囫圇吞下。
  
  ——TBC——
  
  




☆、第十三章

  
  一星期又一星期的過去,哈利他們尋找著剩下的魂器,不停討論著聖器,還有湯姆?裏德爾。
  多麼相像。
  哈利回憶起冥想盆裏的湯姆總是這樣想。他和湯姆就像對孿生兄弟,湯姆濃烈的憎恨哈利瞭解得非常深刻,哈利甚至奇怪自己怎麼沒有變成另一個伏地魔,鄧布利多說是因為選擇不同還有愛,哈利現在能更容易的理解這點。
  他和伏地魔最大的區別,湯姆在霍格沃茨時期沒得到,而哈利恰恰擁有的——德拉科。
  德拉科是湯姆和哈利永遠無法實現的憧憬,倍受寵愛的童年,無憂無慮的生活,不曾被恨意傷害過的靈魂。
  每次凝望德拉科的眼眸,哈利都能看到剔透冰層下的純真。世間的唯一,無可替代的珍寶,伏地魔烙印了德拉科,卻無法徹底毀壞他的美好,也永遠不會知道當做棄子的年輕貴族是真正能讓哈利屈服的武器。
  歸根結底那是個選擇。
  身處憎恨的泥潭,還是相信愛。
  哈利肆意的嘲笑湯姆的懦弱和渺小,即使成為黑魔王湯姆也不敢碰觸愛,因為會被那份灼熱損害。湯姆不懂,愛的痛苦不能去忍受而需要去感覺,如果有一種疼痛會讓淚水都顯得幸福,那就是被愛所傷。
  赫敏笑著說哈利你講話就像個古怪的哲學家。
  “可是我多少能理解。”她的視線落在擺弄收音機的羅恩身上,揮動魔杖施展咒立停,赫敏當著羅恩的面甩出消音咒和哈利談論德拉科,羅恩垮著臉看他們,沒有像以前那樣發怒生氣,只是耷拉著肩膀去幹自己能做到的事。
  “他變好了一些。”赫敏小聲對哈利說,“也許我應該原諒他?”
  “你應該。”哈利嗤嗤的笑,推著赫敏去羅恩身邊,自己跑到帳篷外面散步。地面那些殘存的白雪在慢慢消融,春天的氣息隨著溫暖的微風拂過面龐。
  哈利知道自己需要在外面呆很久,他坐在橫倒的樹根上回憶著德拉科。
  微涼的指尖,低垂的藍灰眼眸,柔順的鉑金髮絲掃過肌膚有些麻癢,唇短暫的相觸立即分開,德拉科勾起戲謔的淺笑再度慢慢靠近,咬著哈利的下唇輕聲引誘,“想要我嗎?波特。”
  “不。”哈利溢出聲音的同時狠狠吻上去,一串小小的輕笑在德拉科喉間顫動。
  樹隙間傾瀉而下的光線,樹木的氣息混合著淡淡薄荷香,青蔥歲月來不及褪去的色彩猛然刺痛了心臟。
  交握雙手,哈利無聲的對著空氣說話。
  我想你,德拉科。
  非常想你。
  
  盧平默默站在格裏莫廣場12號布萊克家族掛毯前,西裏斯的名字是個焦黑的小圓洞,他撫摸著那殘缺,溫文的面龐淌過哀傷。記得哈利暑假住在這裏時半夜會偷偷跑到這個房間,在陳舊的掛毯前一遍遍撫摸德拉科的名字,專注的,執拗的,撫過金線編織出的名字。
  西裏斯從來不知道這個秘密,這是盧平隱瞞他的第二件事,而對大腳板隱瞞的第一件事,月亮臉永遠不會說,也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來。
  “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盧平微笑,“龐弗雷夫人說是男孩,我會讓哈利當他的教父,哈利會好好照顧他,無論我是否活著。”
  盧平吻了吻已然不存在的名字,“我想儘快到你身邊去,可是我不能太自私,我不能丟下哈利,我們深愛著的哈利。”
  瘦小的黑髮男孩,和詹姆那麼相像除了莉莉的綠眼睛。
  盧平離開房間走到樓下,克利切暫時調去霍格沃茨,布萊克老宅積滿厚厚的塵埃。盧平走到壁爐前,他還能想起兩年前哈利的頭突然從這裏冒出來,用難過的口氣說他爸爸詹姆總是故意弄亂頭髮。
  他和西裏斯相視大笑。
  十五歲,像個傻瓜似的年紀。在莉莉面前炫耀自己,找西弗勒斯的麻煩,詹姆要脫下西弗勒斯內褲的時候盧平忍不住大喊夠了,詹姆立刻解除咒語,西裏斯生氣的責備盧平是個偏向斯萊特林的背叛者。
  那還是盧平初次和西裏斯吵得那麼凶,他們好幾個星期都互不理睬,盧平一個人窩在圖書館直到閉館時間才回去睡覺,同宿舍的詹姆和彼得都小心翼翼不去惹他,西裏斯故意打掉盧平的書,弄壞盧平四柱床的簾幕,只為了逼迫他和自己說話,氣得盧平翻出所有西裏斯送的東西塞進黑頭發男孩懷裏一字一頓——西裏斯?布萊克,我要和你絕交!
  向來張狂叛逆的布萊克家長子臉上沒了血色,詹姆揪著頭髮呻吟,彼得驚慌失措的觀察每個人的臉,盧平只是淡漠的轉身,西裏斯自後推倒他用力扭住盧平的手臂。
  我不同意!月亮臉!我永遠都不會讓你離開我!
  西裏斯狂怒的咆哮著。
  彼得嚇得逃出宿舍,詹姆過來勸架還嘀咕著麻煩的傢伙們。
  時間就像指縫裏的流水,抓也抓不住。
  盧平懷念住在格裏莫廣場的日子,哈利五年級返校前一個晚上,他和西裏斯坐在餐桌旁,聽哈利講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冒險,哈利大笑著講述魔法石和伏地魔、密室和蛇怪,當然還有那條嚇人的大黑狗。
  記憶裏哈利很少笑得那麼歡暢,帶著被教父讚賞的驕傲,帶著被長輩縱容的驚奇,男孩跳過餐桌攬住盧平和西裏斯的脖子說我愛你們。
  我們也愛你,哈利。
  三個人抱成一團微微濕了眼眸。
  那是寒冷冬夜捧在手心裏的火光,溫暖純淨,卻也格外的短暫。
  那時候盧平以為會和西裏斯守著懷裏的孩子慢慢長大,補償哈利沒有幸福可言的童年,給他家,給他愛,給他想要的全部最好的東西,哪怕現在只能掰一大塊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塞進男孩嘴裏,看他咀嚼的那麼滿足。
  發現哈利在掛毯前的秘密時,男孩以一種不熟練的動作搖晃著盧平的手臂,哀求著盧平不要告訴任何人。
  盧平微笑,告訴他重要的孩子斯萊特林沒那麼糟。
  哈利窘困的笑笑,“可他也是個馬爾福。”
  “啊——”盧平感歎,“拋去馬爾福們的傲慢、自大、喜歡炫耀、尖酸刻薄,其實他們還是蠻不錯的。”
  哈利揉著那頭亂髮笑出了聲,隨後他綠色的眼睛黯下去,“好不好都無所謂,萊姆斯,我和德……馬爾福註定是敵人。”
  
  ——TBC——
  




☆、第十四章

  
  “並沒有誰宣稱你們註定是敵人。”
  盧平注視男孩的目光就像用羽毛被將哈利小心包裹起來,那麼的溫柔,那麼的舒適。
  “你真好,萊姆斯。”哈利抱了抱盧平,“你真的是太好了……可盧修斯?馬爾福是個食死徒,我親眼看見的。”
  揉揉男孩淩亂的黑髮,盧平輕聲的說話,“小馬爾福先生並不是食死徒,我親愛的哈利。就算是成為食死徒,也有可能是被哄騙或是被逼迫的,我沒有替他們辯護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反抗伏地魔,他們的過錯並沒有那麼嚴重。”
  他們默默呆了一會兒,哈利緊緊盯著地面,雙手背在身後不安的絞著,很久才喃喃的低語,“我知道他害怕,我是說盧修斯,我以前曾見過他,可、可是德拉科不承認他父親跪下親吻伏地魔的袍角,還說馬爾福永遠不會對任何人彎屈膝蓋,他的樣子凶極了……”
  盧平險些爆笑出來,他強迫自己維持住唇角上揚的弧度,“well,我想這是個……嗯,面子問題。”他清清喉嚨,“哈利,你也不會願意聽別人這樣說你父親的。”
  “我爸爸才不會去親吻伏地魔的袍角!”哈利漲紅了臉。
  “詹姆當然不會,我只是建議你站在小馬爾福先生的立場想一想,他是馬爾福家的獨生子,馬爾福家族非常古老且富有,盧修斯又很有才能,他們家常年處於權利圈中心,伏地魔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家,反抗伏地魔後果是非常嚴重的。”盧平面露憂慮,“小馬爾福先生也許會被威脅或是引誘過去,哈利,其實我不是太希望你靠近他。”
  哈利抬起綠眼睛,“可是萊姆斯,你沒有反對,你、你為德拉科說話。”
  “愛上一個人不是壞事,是你選擇了他,哈利。”盧平眼眸溫潤,“我愛你,同樣也會愛你所愛。”
  哈利睜大眼睛,仔仔細細凝視著盧平,他笨拙的想要說些什麼卻找不到適當的話語。某種從未體會過的情感纏繞著哈利的心,像是春天的微雨,夏日的樹蔭,秋風的詠歎,或是冬雪的皎潔。
  “萊姆斯。”哈利上前抱緊盧平的脖子,他輕聲的喃語,“謝謝,我的月亮臉……我和德拉科是敵人……”
  “哈利……”
  “噓,萊姆斯,有你支持已經足夠了。”哈利拍拍盧平的背,“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的父母死在伏地魔手裏,站在伏地魔那一邊的都是我的敵人。”
  德拉科絕不會背叛他的父親,就像他絕不會背叛西裏斯和萊姆斯。
  哈利?波特,既不是人們想像中純真的格蘭芬多黃金男孩也不是聖徒似的救世主。
  他發誓消滅伏地魔的最大動力是仇恨。
  有時候恨比愛要容易被接受。
  
  哈利強迫自己認清楚事實,他和一個食死徒的孩子永遠不會有結果。
  返回霍格沃茨的列車上,德拉科持續到第五年的拉開車廂門找茬,哈利搶先挑釁,“怎麼啦?”
  德拉科盯著他,藍灰對碧綠,交織的情感形成捲動的漩渦。
  “注意禮貌,波特,不然我就關你禁閉。”斯萊特林的新任級長德拉科?馬爾福唇畔浮現慵懶的笑意,藍灰眸子裏閃動著調笑的意味,“我會關你一輩子。”
  哈利險些哭出來,手指不自覺捂住胸前裝滿信的小袋子,車廂裏太狹窄簡直無法呼吸,他咬牙吞回嗚咽,“滾開,你這個飯桶!別來打擾我!”
  別來折磨我!
  心在悲鳴,哈利想要尖叫,想要發狂,他絕望的想著德拉科立刻死掉就好了,他就不用坐在這裏忍受痛苦!忍受著觸摸德拉科和詛咒德拉科兩個極端的撕扯!
  “你真混蛋!波特!”德拉科恨恨轉身,大力關上車廂的門。
  羅恩罵了德拉科什麼,赫敏附和幾句就繼續嘗試和盧娜溝通,納威抱著青蛙萊福聽得專心。
  哈利呆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夜幕降臨,他全身就像浸在窗外的雨水裏一樣冰冷。
  我必須恨他!
  哈利在腦海裏反反復複這樣想,他很快知道自我催眠不起作用。學期開始所有的事情都不順心,魔法部試圖把他從霍格沃茨開除,鄧布利多的疏遠,烏姆裏奇的懲罰,同學們的猜疑,一股腦砸中哈利,他分外想念德拉科微涼的手指和靈巧的唇舌,渴望得到德拉科溫柔的撫慰。
  別再做夢了!哈利?波特!
  哈利羽毛筆的尖端劃破了羊皮紙,手背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嘶嘶抽氣。
  “有什麼問題嗎?波特先生。” 烏姆裏奇走過來站在他身後,發出一串小姑娘似的咯咯笑聲。
  “沒有,”哈利倔強的挺直脊背,羽毛筆再次落在羊皮紙上,繼續書寫“我不可以說謊”。
  說不定這是梅林的懲罰。
  哈利自嘲,懲罰他粗暴的推開德拉科,在接觸過那個金髮男孩柔軟的心靈後,他選擇無視德拉科提供和好的機會,選擇要成為德拉科的敵人,放棄了恬靜而美妙的清晨置身黑夜。對自己的心說了謊,說謊恨著德拉科。
  臨近午夜,惡毒的烏姆裏奇才放哈利離開。
  寂靜的長廊沒有其他人影,哈利奔跑的腳步聲敲碎月光,流雲映在拱形玻璃窗表面是深深淺淺的暗色調。
  右手疼得厲害,哈利停下來扶著雙膝大口喘氣,忍不住笑出了聲,只是這種程度的傷害他不在乎,過去每年遇到的磨難都比在手上劃幾下難捱,只是這種程度……別想擊敗一個波特。
  不能輸!哈利握緊拳,把軟弱的念頭踢出腦海。他可以單獨面對一切,他和父母同樣是個格蘭芬多,絕不會失掉勇氣。
  明天,明天又是新的開始。
  哈利深呼吸,抬頭挺胸踏前一步,立即僵硬。
  鉑金髮色在朦朧的月光裏掠過,模糊的袍擺翻飛著消失在前方拐角。哈利腦海短暫空白,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追了上去,巫師長袍的邊緣又一次在前方拐角失去蹤影。
  哈利猶豫,他現在應該遠遠躲開德拉科,保持距離才對,而不是這樣偷偷摸摸跟在後面,德拉科是斯萊特林的級長,說不定只是在進行夜間巡邏,等著抓跑出來夜遊的學生來滿足自己扣分的權利欲。
  步步後退,哈利轉身儘量小心的跑開,他夠倒楣了可不想再被一個難纏的斯萊特林扣掉學院分。
  輕輕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拐角後轉出金髮男孩,雙臂環胸懶洋洋靠在牆壁上,唇角諷刺的提起,“膽小鬼波特。”
  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眸低垂,“想跟我劃清界限就別露出要哭不哭的樣子,死疤頭。”
  
  ——TBC——
  
  




☆、第十五章

  
  哈利控制不住對烏姆裏奇的怒氣,不斷反抗她,換來一晚又一晚的禁閉,手背上鮮血淋漓的離開烏姆裏奇的辦公室。
  他又一次看到德拉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搖搖頭他跑回格蘭芬多塔,赫敏和羅恩坐在壁爐前等他,臉上帶著相同的憂慮神色,這讓他很難受。
  “別再當面和烏姆裏奇起衝突了,哈利。”赫敏拉過他的手浸在莫特拉鼠觸角汁裏減輕痛楚,羅恩在旁邊擔心的看著他。
  “我沒事。”哈利生硬的扭過頭。赫敏和羅恩對視,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哈利固執起來非常難對付,幾乎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哈利……”赫敏斟酌著字句,哈利打斷她,“你們兩個級長晚上不去巡邏嗎?”
  “級長不需要大半夜的在學校裏巡邏,那是費爾奇的事,我們能談談嗎?哈利。”赫敏不耐的動了動,“其實我有個主意……”
  哈利猛的站起來,打翻了莫特拉鼠觸角汁,他盯著赫敏仿佛要把她的每條血管都看透,赫敏嚇著了,她張著嘴氣也不喘,羅恩瞪圓眼睛,克魯克山溜進沙發底下。
  “抱歉,赫敏,我們等會兒再談。”哈利沖回宿舍抓起隱身衣匆匆經過公共休息室,畫像打開的同時哈利已經消失在那件流水般的隱身衣下。
  
  良久,受到驚嚇的兩人才回過神來。赫敏焦慮的拉住羅恩的手臂,“哈利是怎麼了?他出去要幹嘛?危險不危險?”
  “我哪知道!”羅恩氣惱的拍打座椅扶手,“他有事瞞著我們,他不再相信我們了!”
  “別傻了,羅恩。”赫敏抽出魔杖恢復被打碎的碗,“你知道不是那樣,哈利最近的壓力太大,看看那些聽信預言家日報胡說八道的白癡們是怎樣對待他的,哈利只是……我害怕他快要崩潰了……”
  羅恩的怒氣立刻跑得無影無蹤,“我們相信他,赫敏,我們永遠和哈利站在一邊,讓那些不相信他的蠢貨們滾吧。”
  赫敏柔情的對他笑笑,毫不懷疑羅恩的忠實,“聽著,羅恩,我打算讓哈利教我們黑魔法防禦課,哦,不止我們,我想召集那些有可能願意跟哈利學習的人。”她有趣的看了羅恩一眼,“例如弗雷德和喬治。”
  羅恩的表情頓時像是吞進很苦的東西,“我不覺得這是好主意。”
  赫敏輕輕的笑,“真的嗎?我認為哈利現在鑽進了牛角尖,更多的人相信他或是嘗試相信他會讓事情變得好起來,起碼哈利會慢慢平靜下來,不再那麼焦躁易怒。”
  羅恩不情願的偏頭,“為了哈利……赫敏,你知道我那兩個哥哥多喜歡找我麻煩!要是我們一起上課,他倆絕對會嘲笑我!會拿我的出糗打賭!哦!梅林!”他痛苦的雙手捂住臉。
  赫敏咯咯笑起來,又覺得自己有些發傻,窘困的卷著頭髮。
  “你知道的,赫敏。”羅恩突然放下雙手轉為交握,“我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如果不是哈利的朋友誰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你太看輕自己了,羅恩。”赫敏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羅恩對她牽牽唇角,“我以前羡慕過哈利,想要變得和他一樣,但是現在我更情願我是羅恩?韋斯萊……”
  躊躇片刻,笑容扭曲,“得承認,我不敢單獨面對那個人。”
  “羅恩……”
  “赫敏,你在麻瓜的世界長大,你不明白那個人有多可怕,他是殘忍冷酷的黑巫師,殺了很多無辜的人,巫師界每個人都懼怕他。”
  “我讀過很多關於那個人的書……”
  羅恩悲哀的看著她,“相信我,赫敏,從出生起就不斷聽那些恐怖故事比看書印象深得多。”
  “你被洗腦了。”赫敏有點生氣,她起身打算去重調一碗莫特拉鼠觸角汁,羅恩拉住她的手腕,深深吸口氣抬頭微笑,“我雖然害怕,但是我會和那個人戰鬥,會做任何事來保護你和哈利。”
  格蘭芬多也會恐懼,他們不肯被恐懼征服而選擇直面危險,這就是勇氣。
  赫敏彎起花瓣似的嘴唇甜甜笑著,眼角滾落一滴淚珠。
  
  德拉科?馬爾福為什麼深夜在走廊裏遊蕩?
  哈利在隱身衣下打著哆嗦,怒火灼燒著理智,去年聖誕舞會的夜晚莫名清晰,那個不知姓名的德姆斯特朗男孩拿烈酒灌醉德拉科,用充滿欲望的沙啞嗓音說著你真美,該死的調情!該死的馬爾福!
  他跑到烏姆裏奇辦公室的走廊搜索德拉科的蹤影,滿地月光清冷如霜,哈利想沖進斯萊特林宿舍把那不安分的壞蛋拽出來質問,搞亂那頭整齊的金髮再把人按在牆上深深的吻。
  這想法嚇壞了哈利。
  這不對!不應該!若是去年還能欺騙自己一切都好,可是伏地魔復活,召喚他的食死徒,瘦骨嶙峋的手扯下盧修斯?馬爾福臉上的面具時,哈利胸口如遭雷擊般的絕望。
  德拉科是個被寵壞了的小混蛋,可是他永遠不會背叛他的父親和家族,幾乎確定未來他會站在伏地魔那邊,用魔杖指著哈利念出阿瓦達,可悲的是即使這事真的發生哈利也不會去傷害德拉科。
  他無法忘記把自己拖出黑湖的那雙手臂,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剔透眼眸和反射著陽光的金髮,呼喚波特的聲音仿佛簷下的冰柱泛涼卻光滑。
  這是錯誤的,他不能如此思念一個食死徒的孩子,哈利?波特存在的理由就是為了擊敗伏地魔,除此之外他就只是住在碗櫥裏的小男孩。他不確定鄧布利多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瘋狂迷戀德拉科,這是鄧布利多今年待他異常冷淡的原因嗎?他不配當救世主,哈利?波特和准食死徒糾纏就失去了價值,他會被趕出霍格沃茨嗎……
  哈利撲倒在地,地板觸著額頭,堅硬而冰冷,他狠狠撞上去,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陣陣夜風淌過,空曠的走廊搖動著流雲的暗影,冰屑般的低語在無人處回蕩。
  鉑金髮色的男孩徘徊在通往格蘭芬多塔的樓梯附近,他憤怒的最後望了眼向上的樓梯,轉身即走。
  烏雲遮蔽瑩白的月,暴風雨的氣息疏忽而至。
  
  ——TBC——
  




☆、第十六章

  
  德拉科怒氣衝衝回到公共休息室,已經過了午夜,潘西和佈雷斯還在寫論文,高爾和克拉布睡到在旁邊的沙發裏。
  佈雷斯聽見腳步聲抬頭,他笑,“嘿,德拉科,這是你第幾次沒逮到聖人波特的夜遊了?”
  他沒得到回答,德拉科徑直回去自己的級長室,關門聲驚天動地。
  “你幹嘛去惹他?”潘西皺眉,“他最近夠暴躁的了,我很忙,暫時抽不出時間去撫慰德拉科。”
  佈雷斯翻翻眼睛,“親愛的,我相信德拉科不需要你的撫慰,你會把他煩死的,他只要逮到波特違反校規把格蘭芬多扣到負分就能高興起來。”
  潘西尖銳的瞪他一眼,“德拉科的情緒又不是圍著波特轉的,他一定是在煩心……”
  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潘西閉緊嘴唇。
  “得了吧,潘西,我知道神秘人回來了,上學期鄧布利多就說過。”佈雷斯轉著羽毛筆壓低聲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直到現在才趕論文,那些額外的咒語練習還順利吧?”
  “佈雷斯?紮比尼!”
  “我對你沒威脅,我是中立派記得嗎?我才不管哪方掌權,只需要知道最後的勝利屬於誰。”佈雷斯聳肩,“當然你和德拉科不一樣,你們必須跟隨家族的選擇,好運,潘西,記得我愛你。”
  潘西氣憤的捶了他一下,“別說得事不關己,你難道看不出今年斯萊特林學院每個人都惶惶不安嗎?”她看了眼睡倒的兩個大塊頭,“還有像格蘭芬多那樣自以為天下太平的白癡們。”
  佈雷斯很想反駁說德拉科也沒把那個人的復活太當回事,甚至沒怎麼去考慮自己的立場問題,全部精力如前四年一樣都集中在死對頭波特身上,就某方面來說德拉科的情緒大部分就是圍著波特起伏,雖然去年起德拉科就不再每天喋喋不休談論波特。
  搖搖頭,佈雷斯繼續趕論文,身在斯萊特林學院註定比其他學院活得累,今天他已經學會超出年齡的高級護身咒,明天卻還有其他更難的防護咒語要學習,還有這堆寫不完的作業,地獄!打個呵欠,他稍稍嫉妒起睡得正香的其他人。
  
  赫敏在哈利回來後就提出由他私下教導黑魔法防禦術的事情,哈利發了次脾氣,赫敏不死心,在沉寂兩星期後再次嘗試說服哈利。
  “好吧,赫敏,我不覺得除了你們會有其他人想跟我學。”哈利鬱鬱寡歡的投降。
  三人組正坐在圖書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赫敏和羅恩對哈利的接受很滿意。“知道多少人想和你講話你會吃驚的。”赫敏翻開書,查找論文需要的資料,“最近你也沒被罰禁閉,好事總會跟著壞事來,這是句至理名言。”
  哈利隨口答著也許,手肘被羅恩推了一把,疑惑的偏頭,羅恩朝他們斜對面扭動五官,哈利不用看過去就猜到羅恩發現了誰,他艱難的微笑然後迅速低頭盯著羊皮紙。
  “嘿,哈利,你看那是馬爾福。”羅恩搖晃哈利的肩膀。
  “我、看、到、了。”哈利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梅林知道他根本不敢隨便移動視線,“赫敏,能把那本《亞洲抗毒大全》遞給我嗎?”
  赫敏將書遞過去,她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默默注視拿書擋住臉的哈利,又抬眼看著羅恩注意的方向,“好啦,羅恩,馬爾福經常來圖書館,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你的作業寫得怎麼樣了?”
  羅恩哀叫,隨後他滿懷希望的凝視著赫敏,換來淩厲的一瞟和堅定的拒絕,“不行!我不會讓你抄我作業的,你得自己做作業!明白嗎?自己去做!”
  “別那麼苛刻,我不是想抄作業,只是借鑒。”羅恩面龐微微泛紅。
  赫敏不信任的哼聲在形成前就被打斷,羅恩和和赫敏的吵鬧引起了德拉科的注意,他瞳孔閃亮迅速走過來。
  “瞧瞧這是誰呀?”拖腔拖調的說話方式讓哈利手一抖,沉重的書籍砸在桌面。
  哈利顯而易見的驚嚇取悅了德拉科,不過這不足以讓綠眼睛的小彆扭鬼得到原諒,必須扣他的學院分再罰他禁閉,不知能不能罰他在自己的級長室裏關禁閉,那一定會非常非常有趣。
  “滾開!你這只雪貂!”羅恩猛的站起來。
  “你的教養還是一團糟,韋斯萊。”德拉科沒費心去看羅恩,“也難怪,你那窮困潦倒的父母不得不拼命賺錢養活他們的小崽子們,肯定沒時間去教會你禮儀。”
  羅恩的臉和他的頭髮一個顏色,哈利攥緊拳頭,困難的低聲吼叫,“走開!馬爾福!”
  “不!哈利!別這樣!”赫敏沖過來掰開哈利的拳頭,哈利手背迸開的傷口鮮血橫流,羅恩發出挫敗的嘶聲拉開哈利的衣袖讓赫敏用手帕包紮。
  他們未免太熟練了。德拉科皺眉,傾身過去想把哈利的傷口看得更清楚些,有個女孩從後面抓住了他。
  是達芙妮。她深棕的頭髮整整齊齊綁在腦後,揚起曖昧的笑容,“德拉科,我就知道你在這裏。來吧,讓我們現在回去你的房間做些快活事。”
  她挽著德拉科的手臂,昭告著親密將他拉離三人組,高爾和克拉布傻笑著跟在後面。
  羅恩厭惡的皺眉,“那只雪貂就跟傳聞裏的一樣墮落。”
  “什麼傳聞?”哈利的聲音硬如磐石。
  “就是斯萊特林的級長室……”羅恩臉紅了,他不自在的偷看赫敏,“……你知道,大家都在傳馬爾福在級長室裏玩些不正經的遊戲……哦,赫敏,你不能用那麼重的書打我!其他人說的話可比我露骨多了!”
  “閉嘴!別用你們男孩子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污染哈利!”赫敏唇線繃緊,“他很純潔,還沒和女孩親吻過。”
  “我也沒和女孩親吻過,但你說我遲鈍!”羅恩相當不服氣。
  哈利默默聽著好友們鬥嘴,不想去指出赫敏只對了一半,他是沒吻過任何女孩,唯一觸碰過的嘴唇是屬於德拉科?馬爾福的,那是個男孩,天哪,在此之前哈利甚至沒有特別去注意這點,德拉科就是德拉科,食死徒的兒子,過去的死對頭,去年在黑湖裏親吻的男孩,現在……
  哈利只想向抱住德拉科手臂的那個斯萊特林女孩施咒。
  真是瘋了!
  
  ——TBC——
  
  




☆、第十七章

  
  “出了什麼事?”
  德拉科步入地窖的範圍就把達芙妮推開,“下次別再用這種方式暗示我斯萊特林有麻煩,會破壞我的聲譽。”
  “你的聲譽?”達芙妮大笑,“你從來不關心別人怎麼看你,德拉科,你只在乎自己是不是高興。好吧,我道歉,別再用那雙迷死人的眼睛瞪我,我會為你瘋狂的。”
  “如果你夠聰明,就說你該說的,否則滾開!”德拉科發怒的大吼。
  達芙妮飛快斂去笑容,“三年級的菲爾德反抗了烏姆裏奇,他在關禁閉的時候被那惡毒的老蛤蟆體罰。”
  幾個斯萊特林都露出厭惡的表情,德拉科快步走向公共休息室,達芙妮接著說道,“菲爾德的父親在魔法部,他和烏姆裏奇向來不合。”
  德拉科冷笑,“愚蠢,要和教授作對就去慫恿格蘭芬多,自己逞什麼英雄?希望潘西已經對所有人指出菲爾德的錯誤,告訴低年級的別昏了頭去模仿聖人波特。”
  他一走進公共休息室佈雷斯就沖他揮手,“嗨,德拉科,我們還有十分鐘做心理準備,那只粉紅蛤蟆會在我甜蜜的奉承和你冰冷的威脅裏反省她的行為,別再對任何一個斯萊特林伸出她的肥爪子,惡,想到要對著那張噁心的臉保持紳士微笑我就想吐。”
  “你可以吐在她身上。”德拉科點點頭,“要不要吃吐吐糖,我會訂購一整箱。”
  
  和魔法部官員打交道沒那麼難,至少比對付哈利?波特容易的多。
  經過幾星期的威逼利誘,斯萊特林們對自己的政治手腕感到滿意,德拉科和佈雷斯作為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從烏姆裏奇的辦公室出來,斯萊特林學院不會再有任何人被懲罰,更妙的是獲得比其他學院更大的自由和權利。
  回地窖的途中,他們看到空蕩蕩的走廊裏有團小小的黑影在地面蹣跚,佈雷斯幾步上前撿起那小東西,“匈牙利樹蜂龍的模型?哦,我都肯定這是波特的前崇拜者所有物了,去年在學生裏很流行,現在因為活下來的男孩變成說謊的男孩頭銜被丟棄的吧。”
  德拉科劈手奪過,小龍惡狠狠咬他的手指肚,德拉科嘶了聲就露出詭異的笑容,“佈雷斯你先回去。”
  等翻著眼睛的佈雷斯走遠,德拉科指著匈牙利樹蜂龍念了個觸身麻痹咒就丟在地上,自己躲在暗影裏,他有種感覺,知道這只龍模型的主人是誰。丟出誘餌後並沒有等很久,那只肚子特別圓的龍模型抬起小腦袋對著空氣吐出灰濛濛的煙圈,德拉科心跳如鼓。
  寂靜的長廊鋪灑著灰藍色調,德拉科全身的巫師細胞都在呐喊著有人過來了,夜風的凝滯,以及連他自己都驚訝的魔力波動撞擊感。
  “你是什麼時候掉出我口袋的?”
  略微含糊的聲音在空氣裏微弱震顫,德拉科絕不會錯認這個聲音,他驚慌的看到小龍突然消失在空蕩蕩的走廊,緊接著有跌倒在地的聲音響起,德拉科懸著的心瞬間落回原處,取而代之的是高漲的興奮感,他快步走出暗影,腳尖踢到不可見的軟綿綿物體。
  “well,well,看我逮到誰了?”德拉科半蹲下來,伸手摸索著掀開柔滑的隱身斗篷,目光灼灼的看著暴露出來的獵物。
  哈利穿著條紋睡衣,手肘抵住地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小巧的匈牙利樹蜂龍勾著主人的衣袖晃蕩著短短胖胖的小腿,德拉科將龍模型扯下來隨手丟進自己的校袍口袋,哈利對他怒目而視,“那是我的!”
  “沒收,波特。”德拉科藍灰眼眸光華流轉,“我沒想到你會在美好的午夜時分披著一件我從來不知道的隱身衣在學校裏溜你的龍模型,就算你把這玩意當成狗也請記住它現在想睡覺而不是陪你瘋。”
  “走開!馬爾福!”哈利挪動手肘試圖拖著麻痹的身體離德拉科遠點,德拉科的怒火迅速點燃,他粗魯的揪住哈利的衣領將人拖到面前,兩人幾乎撞上鼻尖。
  “該死的你到底是有什麼毛病!?疤頭!”德拉科控制不住用力搖晃哈利,“就算我們吵架互不理睬那也是暑假之前的事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哈利眼眸裏支離破碎的疼痛止住德拉科的叫喊。
  近在咫尺的男孩打著哆嗦,讓他難受的緊咬住下唇。那不是格蘭芬多黃金男孩或是其他什麼可笑稱呼的哈利該有的樣子,這小混蛋一直就囂張倔強到令人生氣才對,德拉科幾乎要道歉了,幾乎。
  哈利面龐突然掠過淩厲的表情,綠眼睛淬不及防的完全張開,眸底燃燒著沒有溫度的火焰,哈利的雙唇開合幾次,在德拉科看清楚那一小點粉紅的舌尖前他就向後飛了出去,背部撞到牆壁發出悶響。
  無聲咒!
  該死的誰和他說過波特不擅長無聲咒的!還有這疤頭幾時拿出魔杖的!
  恨恨瞪過去,黑頭發的男孩比剛才抖得更厲害,那種瀕臨絕望的眼神就像去年他猛衝向黑湖深處,失去理智只會不要命的往前沖!
  “哈利?波特!”德拉科穩住自己,抽出魔杖對著哈利。
  哈利向後挪動,手裏的魔杖以可見的頻率顫抖,“走開……別靠近我……”
  瞳孔收縮,德拉科踏前一步,哈利魔杖頂端閃光,德拉科輕揮魔杖,兩道無聲的障礙重重咒語迫使空氣被無形的壓力撞擊碾壓,掀起的氣流竄過青白的電火花。
  深沉的暗夜無限蔓延,德拉科能聽到哈利發出類似嗚咽的喘氣聲,他不能理解問題出在哪里,他的黑髮男孩明顯在忍受痛苦卻拒絕他的靠近。哈利不再害怕水,現在抓住哈利的恐懼是什麼德拉科完全不知道。
  讓人發狂!
  一道無聲咒在德拉科魔杖尖端射出,哈利本能的甩出防禦咒語,麻痹感退卻的身體靈活向側面滾開,反擊的咒語以尖銳的角度飛出,和德拉科的防禦咒語碰撞出淡紫色的光芒碎片,如煙花般綻開,哈利趁機披上隱身衣,轉瞬消失。
  德拉科連聲咒駡著,向他周圍胡亂丟出數個咒語,心裏清楚哈利已經逃走了。
  從他身邊逃走了。
  波特怎麼敢?怎麼敢逃!
  一拳捶在牆上,德拉科深呼吸,挺直脊背疾步走向地窖。
  
  哈利撲進公共休息室,等著他回來的羅恩和赫敏立即迎上來。
  “怎麼樣,找到你的小龍了嗎?它是怎麼跑出去的……”羅恩被赫敏揮手打斷了。
  她擔憂的看著哈利面孔蒼白搖頭,想說什麼又及時咽了回去,拍拍好朋友的肩,赫敏浮現朦朧的笑意,“好好睡一覺。”
  赫敏輕輕擁抱哈利,“很多事情沒有你想像的嚴重,哈利,我們會和你在一起。”
  
  ——TBC——
  
  




☆、第十八章

  
  “別忘記我們明天有DA聚會,哈利。”赫敏儘量歡快的轉移話題,“你上次說過要教我們守護神魔咒的。”
  “嘿,守護神魔咒,盧平教授說那是快樂的咒語。”羅恩臉上閃著光,期待的看著哈利。
  點點頭,最近組建的DA讓哈利心裏好過了些,然而對德拉科的渴望將要刺破心臟般疼痛,混合著微弱的滿足感奔流在血管裏。
  哈利隱約察覺那是一種力量,仿佛海面下的潛流,沉淪才有可能弄清楚。
  再次告誡自己不要妄想,哈利去聽赫敏對羅恩解釋守護神魔咒,驚奇的發現這個咒語在書裏的記載極為複雜。
  “萊姆斯教我的時候沒那麼難。”哈利安撫羅恩,可憐的羅恩被赫敏描述的困難程度嚇壞了。
  “守護神魔咒以情感為基礎,和普通魔咒不同,發動條件很模糊,誰知道哪種快樂回憶能引發最強大的魔力,之所以說它困難,就是所有類似的情感咒語都沒有固定模式。”赫敏看起來有點擔心自己,“我想我得再去看看書,幸好我手裏有關於情感魔法的珍稀本。”
  羅恩皺眉,“雪貂的那本書!你早該丟掉!”
  “書沒有過錯!羅恩!”赫敏反駁,“那本書能幫助我,我才不在乎原來是誰的!”
  哈利頭痛的扭過臉,知道赫敏和羅恩的爭吵短時間內無法停止
  
  第二天的DA聚會赫敏和羅恩已經互不理睬,哈利夾在他們中間愁眉不展,金妮拉走赫敏解救了他。
  “要想快樂的事情。”哈利強調,他想著金髮斯萊特林的淺笑舉起魔杖,“呼神護衛。”
  銀色牡鹿從魔杖尖端躍出,踏著輕快優雅的步伐在有求必應屋裏慢跑一圈,回到哈利身邊融化為薄霧消散,DA成員大力鼓掌,投向哈利的目光充滿敬慕。
  “現在所有人都試一試。”哈利給眾人打氣,“相信你們自己能做到,所有了不起的巫師都曾經是學生。”
  一時間念咒語的聲音此起彼伏,只有赫敏和秋能弄出些銀色的煙霧,羅恩太用力揮動魔杖以致憋紅了臉,在哈利走到他身邊時抱怨,“哥們,你剛剛想了什麼快樂的事情,感覺你召喚守護神簡單得要命。”
  哈利差點絆倒,他略顯窘困的建議,“這是高級魔咒,羅恩,開始不順利是正常的,你需要時間去尋找讓你高興的回憶。”
  “例如什麼樣的回憶?”羅恩苦著臉。
  哈利搖搖頭,“你必須自己去想,否則魔咒是不會起作用的。”
  羅恩不是唯一什麼也召喚不出來的人,魔杖尖湧出股稀薄銀霧的赫敏是進步最快的,但是她也免不了沮喪,“抓不住感覺。”赫敏整張臉皺成團,“我想著快樂的回憶,可是似乎欠缺了什麼關鍵性的東西。”
  “也許我該弄只柏格特來,我在柏格特假扮成攝魂怪時學會了這個咒語。”哈利提議,遭到所有人反對。
  “別再增加難度了,哥們!”羅恩煩躁的甩動魔杖,“真不敢相信你三年級就學會了守護神魔咒。”
  “事實上哈利的守護神強大到可以擊退一百多個攝魂怪。”赫敏的話引發滿屋人的迭聲驚歎,史密斯小聲嘀咕著波特根本沒想讓別人也學會這個魔咒,羅恩險些詛咒他,但在羅恩舉起魔杖之前史密斯就被赫敏長篇書本理論制服了。
  “他比雪貂還傻!”羅恩站在哈利身邊。
  “同意。”赫敏站在哈利另一邊抱起雙臂怒視史密斯。三個人站在一起比任何東西都牢固,哈利放任安心的感覺蔓延全身,心情愉快的宣佈解散,DA成員分批離開,三人組最後出了有求必應屋。
  “我會認真想想學習守護神魔咒的訣竅。”哈利邊走下樓梯邊說,赫敏和羅恩臉色瞬間明亮。
  走到六樓上層,哈利手裏的活點地圖顯示十幾個斯萊特林學生把守住樓梯口,他將活點地圖塞給赫敏,自己披上隱身衣溜到斯萊特林的學生們身後施了個無聲咒,一個斯萊特林男孩不受控制的跳起踢踏舞,周圍的人不得不後退來躲開他的高踢腿。
  忍著笑,哈利通過缺口向兩邊的人施咒,驚慌的尖叫聲海浪一樣翻騰,哈利趁機將距離最近的斯萊特林男孩震開跌倒,斯萊特林們恐懼的反方向退避,哈利追過去,試圖將他們逼得更遠讓朋友們順利離開。
  “速速禁錮!”哈利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大喊,一道咒語擦著他肩膀射中牆面。
  德拉科!哈利回頭,斯萊特林的男級長平舉魔杖眯細了眼眸,直直向他走過來仿佛能透視隱身衣,哈利驚跳,別無選擇的越過亂成團的斯萊特林們跑進走廊深處,將尖叫和德拉科惱怒的“都閃開”扔在後面。
  這不可能!
  哈利弄不明白隱身衣怎麼會對德拉科失效,他會被逮到!哈利轉過拐角快跑,也不管自己的腳會不會從隱身衣裏露出來,他跑過糊塗波里斯的雕像又迅速倒退回來。
  級長浴室!感謝梅林這是六樓!
  哈利撲到雕像旁邊那扇門上急匆匆說出羅恩告訴過他的口令,在拐角後雜亂的腳步聲到達前閃進浴室合上門。
  心臟狂跳,哈利躲在浴室門後祈禱不會被發現。
  當級長浴室的門被推開時,哈利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屏氣看著德拉科探身進來,用那雙銳利的藍灰眸子掃視整個房間,視線掠過哈利時沒有絲毫停留,即使哈利和他距離接近到可以聞到薄荷香。
  “逃掉了。”德拉科重重帶上門。
  哈利閉目吐氣,不知道是該慶倖還是該失望,他順著牆壁滑下來,抱住雙膝平復過快的心跳。
  
  赫敏和羅恩趁亂溜回格蘭芬多塔,納威和金妮他們也差點被抓住,雙胞胎用煙火引發一場小騷亂平安逃出包圍網。沒人擔心哈利被抓,他披著隱身衣呢。
  “就像他們知道今天會有DA聚會似的。”金妮指出,“會不會有人告密?”
  “有人告密我們會知道,大家簽名的那張羊皮紙我施了保密咒。”赫敏有點心不在焉,談了幾句就回宿舍將自己床上的帷帳放下,拿出活點地圖尋找哈利的名字。
  哈利?波特躲在級長浴室裏。
  赫敏倒抽口氣,德拉科?馬爾福的名字伴隨著一串腳印越過了代表級長浴室門扉的那條線。
  
  ——TBC——
  
  




☆、第十九章

  
  哈利呆呆看著浴室的門再度被推開,德拉科獨自走進來反手鎖門,邊前進邊低頭解開合身的外套丟在一旁,隨後卸掉寶石袖扣露出白皙的手腕,燃燒的燭火照亮他優美的身形,扯開領帶的動作讓哈利嘴裏發幹。
  我需要閉上眼睛,我需要閉上眼睛……
  哈利內心徒勞的想要說服自己別再盯著德拉科看。
  純黑的絲質襯衫向後敞開,那截線條流暢的脖頸泛出柔滑的光澤,德拉科從長褲裏拽出衣擺發出低沉的笑聲,“波特,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偷窺的愛好。”
  在哈利驚慌失措的舉起魔杖前就被束縛咒擊中了,他撲倒在地面,德拉科慢慢收回藏在衣擺下麵的魔杖,帶著勝利的得意洋洋踱到哈利身邊單膝跪下,掀開隱身衣流覽動彈不得的格蘭芬多黃金男孩。
  伸手撫弄哈利亂蓬蓬的黑髮,德拉科喟歎一聲譏諷,“從現在開始你最好給我牢牢記清楚,哈利?波特,如果一個馬爾福想逮住你這世上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哪怕你手裏有件隱身衣。”
  “走開!這次你只是運氣好!”哈利漲紅了臉。
  “馬爾福從來不依靠運氣,我也不指望你那尊貴的格蘭芬多杏仁腦子能理解何為戰術,難道你都沒想過為什麼我非要在六樓堵你嗎?my boy。”德拉科指尖順著哈利面龐輪廓滑下。
  “等一下!你想告訴我一開始你就打算把我逼進級長浴室?那不可能!”
  “實際情況是你已經在這裏而且任我處置。”德拉科高高挑眉,“昨夜你已經成功惹火了我,波特,過去幾年我可沒有認真對付過你,也沒對你個人使用斯萊特林風格的詭計,那並不代表我不擅長設陷阱。”
  “卑鄙的傢伙!”哈利警覺的瞪著他,“你第一次打開門是假裝看不到我的?你能看見隱身衣下麵的我?”
  “多棒的問題啊,你不算太笨還知道我能逮住你的重點就是格蘭芬多不可救藥的自大,正確的說,我不是看到你。”德拉科彎下腰貼近哈利的面龐,“底牌全亮出來就沒意思了,我將保留我的小秘密,現在說說你的問題,波特先生。”
  哈利咬緊下唇死死閉著眼睛,等了一小會兒,唇上傳來溫熱的呼吸,低沉的笑聲顫動耳膜,“你不會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吧?咒立停。”
  德拉科低頭填補最後一點空隙。
  電流瞬間竄過脊椎掀起陣陣戰慄,他們短暫的親吻立即分開,哈利睜開眼睛,看到烈焰在德拉科眸底閃過,兩人眩暈著再度貼合,哈利飽滿的下唇被肆意吸吮,唇縫被濡濕的舌尖刺探,他微微偏頭張開嘴,因德拉科激烈的侵入喉間溢出動人的呻吟,熱情的回吻。
  哈利伸手環住德拉科的後背拉近他,廝磨著胸膛,腦海裏迸出大片火花閃耀,意志力仿佛風乾的蟬翼般碎裂,德拉科摸索著哈利的腰腹,寬大的T恤卷了上去,肌膚蹭著金屬紐扣微微的涼。
  肺部缺氧,他們氣喘吁吁的分開,只肯挪出幾秒鐘來呼吸,在迫不及待再次唇舌糾纏前,級長浴室的門發出怦然巨響。
  哈利凍結在原地,他吸口氣飛快推開壓在身上的金髮男孩。
  咚咚的砸門聲裏夾雜著羅恩模糊的喊叫,德拉科轉頭死瞪著門板,突然爆發出成打的粗話,哈利用手臂蓋住了臉,不敢想如果剛才門開了他會不會羞憤致死。
  “我要回去!”哈利爬起來抓好隱身衣,被狂怒的斯萊特林鉗住手腕。
  “明天晚上八點我會打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和級長室的門,如果我在八點零五分還看不到你乖巧順從的呆在級長室裏,我發誓你會後悔的!”德拉科兇狠的怒視他。
  哈利眉間攏起褶皺,“我不喜歡你的級長室。”
  “你又沒進去過,那個房間比起格蘭芬多寒酸的宿舍舒適多了。”德拉科眯細眼眸,“想找藉口是行不通的,波特。如果明晚你不出現,我會在用餐時間把你推到格蘭芬多長桌上舌吻,不相信你儘管試試看。”
  哈利臉紅得快要滴血,他忿忿掙扎,“開門!惡棍!”
  “你會來?”
  “去你的馬爾福!我不受任何人威脅!告訴你!我不會踏進你那惡名昭彰的級長室一步!隨便你拽哪個男孩女孩進去鬼混!我絕對不去!”
  哈利暴跳如雷,德拉科先是迷惑,繼而浮現奇怪的表情放開他,精緻的眉眼融化成柔和的弧度,他看著哈利消失在隱身衣下麵,平靜的遞出哈利的魔杖,“你忘了這個,波特。”
  一隻手憑空出現抓住魔杖另一端,德拉科愉悅的提醒,“明晚八點,在我的級長室裏見。”
  “你去死吧!”
  “我死了你可是會心碎的。”德拉科高高挑眉,“既然你迷戀我到為那些傳言嫉妒……”
  “我不嫉妒!也沒有迷戀你!”哈利的尖叫在空氣裏摩擦。
  德拉科放開魔杖,翻翻眼睛打開浴室的門,羅恩直接摔在他腳下。
  “你這是想幹嘛?韋斯萊。”德拉科靠著門框嗤笑。
  羅恩窘困的爬起來,迅速掃視浴室裏面並側身讓出足夠的空間,哈利通過後暗暗捅羅恩肋骨。羅恩肩膀放鬆,“我以為在這裏忘了東西,看來是搞錯了。”
  “我毫不懷疑你那可怕的紅頭髮蓋在了石頭上,現在快滾!”德拉科懶洋洋瞟向羅恩身後,別有深意的揮揮手,大力甩上浴室的門。
  “哈利?”羅恩小聲呼喚。
  “我在這兒。”他身邊空無一人的地方有聲音應答。
  “你沒被發現吧?赫敏查看活點地圖發現你被困在級長浴室就讓我來救你。”
  “謝謝,羅恩。”哈利的聲音充滿感激,“你來的太及時了,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把握時機的嗎?這天賦非常了不起。”
  
  ——TBC——
  
  




☆、第二十章

  
  赫敏從書頁上方觀察哈利。
  她的綠眼睛朋友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時而甜甜微笑,時而忿忿生氣,在禮堂吃晚飯的時候簡直是不能理解的恐慌,他笨拙的弄翻杯子,用勺子追逐餡餅直到肉醬濺了羅恩滿臉,拿手帕給羅恩時手肘撞到了納威。
  此時不再吃東西的哈利在椅子裏扭來扭去,把自己皺巴巴的領帶絞成麻花。
  哈利不是唯一變得奇怪的人!
  赫敏轉開視線看向斯萊特林的長桌,坐在最中央的馬爾福正把一塊麵包撕得粉碎,頗富技巧的頻頻偷看格蘭芬多的長桌,或許是在偷看某個屬於格蘭芬多的人。
  將目光調回到對面的哈利身上,赫敏決心試探,“哈利,昨天……”
  哈利險些驚跳起來,他古怪的抓起勺子揮動,就像拿著牢固的盾牌進行抵擋。“什麼?”他勉強笑道。
  活點地圖顯示昨天在六樓馬爾福直線追著你就像他能看穿隱身衣,你們在級長浴室裏時地圖標注的名字是重疊的,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哈利!
  尖刻的質問被理智及時壓回去,赫敏隨機改變話題,“你已經想過了嗎?關於學習守護神魔咒的訣竅。”
  “哦。”哈利愧疚的垂下眼睛,轉動手裏的勺柄小聲道歉。
  輕輕歎氣,赫敏合上黑皮書,“我並不想責備你,哈利。我只是有些急躁,這個魔咒很難,發動條件模糊讓我找不到掌握的途徑,這不是你的錯,我很抱歉。”
  “不,赫敏。”哈利急切的探身,“我會認真想的,我發誓。”
  “沒關係,我知道情感魔法無法用語言精確描述出來,更依賴于巫師自身的理解。”赫敏有點沮喪,“如果能看到這本書的下冊也許會有幫助,上冊是情感魔法的理論部分,下冊應該是實用部分的內容。”
  哈利的表情扭曲了,“赫敏……你確定……我是說,下冊裏面真的會有學習守護神魔咒的訣竅?”
  “只是猜測。”赫敏撥開頭髮,“我又不能走到馬爾福面前去問。”
  哈利呻吟著把頭埋進臂彎,“很好,真不錯。”
  “你在說什麼,哥們。”羅恩嘴裏塞滿食物轉過臉來。
  “我是說。”哈利懨懨抬起頭,“我想單獨考慮守護神魔咒的事情,今晚誰也別管我會在哪里遊蕩。”
  
  披著隱身衣溜進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不太難,哈利以前就利用複方湯劑進來過,困難的部分是不清楚級長室的位置,而且現在還不到約好的八點。
  哈利貼著公共休息室的牆移動,他看見德拉科坐在壁爐前,被他那些斯萊特林朋友們圍繞著,神情放鬆的聽紮比尼講話,為一句輕浮的打趣低低笑出聲,搭在扶手上的漂亮手指摩挲著緞面。
  小心的向德拉科靠近,哈利想著要不要施個漂浮咒把靠墊砸在死對頭臉上提醒他自己的存在,距離縮短到不足十步,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眸猛然睜大,帶著些許訝異看向哈利所在的位置,哈利感覺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
  “我累了。”德拉科起身,撫平長褲並不存在的皺痕,以一種哈利永遠學不會的優雅姿態離開休息室拐入短短的通道,停在一扇漆黑有如石墨般潤澤的門前,德拉科向後看了看,似乎在確認哈利有好好跟上來。
  “口令是今天剛改的。”他的語調滲透出惡劣,“自投羅網。”
  哈利的額頭重重撞上牆壁。
  “別想跑,現在請進吧,愛嫉妒的小聖人。”德拉科瞳孔深處閃著光,哈利沖進去就拉下隱身衣尖叫,“我沒有嫉妒!”
  “要抗議的只有這個?”石門合起,德拉科松松抱著手臂盯住他。
  哈利防衛性的抽出魔杖指著他,“警告你別過來!”喘口氣,哈利小聲嘀咕我真是白癡,德拉科只是好笑的彎起唇角。
  “不許笑!你這個討厭鬼!”哈利氣急敗壞,“我只是來找書!去年赫敏從你手裏拿到的那本書的下冊!關於情感魔法什麼的,不許笑!這是威脅!威脅!我要對你施惡咒!”
  德拉科捂住腹部邊笑邊喘,“天哪,波特,你具備古怪的幽默感。”
  哈利懊惱自己怎麼會做這種蠢事,跑到蛇窩裏被馬爾福嘲弄,就算是為赫敏他也太傻了。
  “冷靜點,波特,我不想被你詛咒。”德拉科極力忍笑,“要書是嗎?我給。”
  他保持著和哈利的距離,走到書架前拿出魔杖敲了敲,書架跳動著延伸到房間中央,幾乎撞到另一頭的扶手椅。
  哈利張大嘴巴看著那些數量驚人的書籍,“赫敏會高興得跳舞。”
  德拉科咬住舌頭不讓刻薄話出口,他恨格蘭傑和韋斯萊佔據了哈利大部分的注意力,現在那兩個傢伙不重要,他能把哈利搶過來。
  “我需要點時間尋找。”德拉科開始流覽排排書脊,“要喝茶嗎?”
  “不……”哈利稍微靠近了點,為自己剛剛糟糕的態度感到尷尬,“謝謝你。”
  德拉科轉頭眯著眼睛看他,想知道這個靦腆的男孩是否明白自己正在撥動著他的心,用那無辜羞澀的表情和不再含有敵意的嗓音。
  他們沉默了一小會兒,德拉科揮了揮魔杖讓房間裏的燭光更明亮,他看看有些無聊的哈利,“為什麼突然要看情感魔法的書,你那顆充滿英雄情節的脆弱心靈又被萬事通小姐傷害了?”
  哈利使勁瞪他,“讓我不高興的總是你!”
  “我的榮幸。”德拉科假笑,“也就是說我傷害了你那可憐巴巴的愛嫉妒的心?”
  “已經說了我沒嫉妒!”哈利大叫,“我也沒有可憐巴巴你這個混蛋!”他嘶嘶吸著氣,“這是為了讓其他人學會守護神魔咒……”
  他緊緊閉上嘴,德拉科揚起一邊眉毛,“啊啊,你私底下搞的那個小聚會,別那種表情,我知道你組建了個波特粉絲俱樂部,要知道在韋斯萊身上施追蹤咒很容易。”
  “馬爾福你……”
  “別瞪我,暴露你們對我又沒好處,烏姆裏奇想逮住你們就自己想辦法去,我煩死那張蛤蟆臉了。”德拉科皺皺鼻子,“還有你這沒腦子的白癡就讓她弄傷你?”
  哈利沉著臉不回答,德拉科等了等,轉身背靠書架改變話題,“能給我瞧瞧嗎?你的守護神。”
  哈利看他一眼,揮動魔杖,“只要你保證不在外面亂說話。”
  “呼神護衛!”
  那是很難忘懷的一幕。
  銀光閃閃的美麗牡鹿跳出魔杖尖端,繞著哈利慢慢兜圈子,低頭親昵的蹭著黑髮男孩的面龐,流水般的光線照亮哈利淡淡笑容,溫柔的,易碎的,在化為煙霧的純銀色彩裏睫毛微微一扇。
  德拉科的世界變得安靜,之後沉淪。
  
  ——TBC——
  
  




☆、第二十一章

  
  “馬爾福?”哈利走過來,在德拉科眼前揮動手掌,“你睜著眼睛睡著了嗎?”
  “我還沒練成格蘭芬多特有的課堂絕技。”驚醒的斯萊特林拖長聲調,偏頭避開那雙綠眼睛,暗暗擔憂自己心跳過快的健康問題,而且他迫切需要更多的空氣。
  “召喚守護神的魔咒發動條件是什麼?”德拉科轉身裝作檢索書名退開幾步。
  “你想學?這是很高深的魔咒。”哈利跟著移動。
  德拉科惱怒的瞪他,哈利在任何譏諷投擲過來前開口,“你需要集中注意力想著快樂的事念出咒語呼神護衛,快樂是力量的來源。”
  “聽起來不太難。”德拉科轉動手裏的魔杖。
  “想試試嗎?我學了一陣子才能成功用守護神驅逐攝魂怪。”哈利背靠書架,“赫敏說這個魔咒的困難之處在於情感無法被精確描述。”
  “我肯定學的比你快。”德拉科抖動手腕,若有所思的看看哈利,舉起魔杖,“呼神護衛!”
  大股銀亮的氣體在魔杖尖端噴湧而出。
  注意到哈利吃驚的臉,德拉科洋洋得意的笑了,哈利心情複雜,他和赫敏第一次召喚守護神都只有稀薄的煙。
  “後悔教我了嗎?波特。”德拉科喜滋滋的搖晃著鉑金腦袋,“我能比任何人更快學會這個魔咒,現在別打擾我練習,自己到那邊玩去。”
  被沉迷於守護神魔咒的德拉科趕開,哈利翻著眼睛在級長室裏走來走去,對最裏面那張極其華麗的四柱床嗤之以鼻,經過穿衣鏡時被那歡快的“嘿,寶貝,你的衣服是從哪個家養小精靈身上剝下來的?”嚇到腿軟。
  偷偷看向德拉科,金髮男孩還在和魔咒奮鬥,哈利鬆口氣離開那面多管閒事的鏡子,轉向比較安全的書桌,那裏有個大玻璃球,裏面浮動著閃爍微光的星座模型,那是哈利想要又克制著沒買的奢侈品。
  看到星星就想起天文學作業,哈利感到頭痛,他還一個字都沒寫呢。
  繼續靠近書桌,哈利的眼睛亮了起來,在整整齊齊的空白羊皮紙和墨水旁邊,是寫滿優美花體字的天文學論文。
  
  德拉科幾乎練習到筋疲力盡,他進步很快,但是跟赫敏遇到的問題一樣,抓不住將快樂轉化為肉身守護神的關鍵點。
  他有個模糊的想法,然而這還不足以讓他成功施展守護神魔咒。
  魔杖指著書架,在飛來咒出口後,一本黑皮書飛進德拉科攤開的手掌,他查看其中一段章節後眉間舒展,抬頭尋找哈利,發現黑髮的格蘭芬多坐在他的書桌前寫著什麼。
  “波特,你是在給我寫情書?”德拉科愉快的探過哈利肩膀看去,“喂!你在抄我的作業!”
  “別那麼小氣,馬爾福,我還教你守護神魔咒呢。”哈利迅速卷好羊皮紙塞進口袋。
  “你抄作業!聖人波特居然抄作業!”
  “閉嘴!”
  “就你這樣無恥的傢伙還敢自稱正直勇敢的格蘭芬多?”
  “我既正直又勇敢,你這個斯萊特林討厭鬼!”
  哈利跳起來搶過德拉科手裏的書,飛快的披上隱身衣,德拉科立即拋出誘餌,“如果明天晚上你也來,說不定我會讓你看魔藥學作業。”
  含糊的“好”在門口傳來,哈利的魔法波動就消失在被打開的石門外。
  
  回到格蘭芬多塔還不到九點,哈利在僻靜處收好隱身衣,對胖夫人說出口令進入休息室,裏面有很多人,喬治和弗雷德正在幾個鼻血流不停的低年級學生身邊做記錄,赫敏氣勢洶洶走過去,哈利在她訓人前攔在前方。
  “嗨,赫敏。”哈利把德拉科的書遞給她,“我在走廊裏撿的。”
  “你撿的?”赫敏接過來如饑似渴的翻看著,她抬頭尖銳的瞪著哈利,成功讓男孩窘困,哈利結結巴巴,“看,赫敏,我只是……你說想要……所以我……嗯……”
  “親愛的小哈利歷盡艱險。”雙胞胎之一搭住哈利左肩。
  “只為讓赫敏高興。”雙胞胎之二搭住哈利右肩。
  “感人的友情!”雙重奏輔以誇張的抹淚。
  赫敏哼一聲轉身回到扶手椅,把自己徹底埋進書本裏,哈利鬆口氣,和雙胞胎聊了幾句就坐到羅恩身邊,他紅頭髮的好朋友正咬著羽毛筆仇視天文學作業。
  哈利將自己完成的作業推過去,趕在羅恩歡呼之前沖赫敏的方向使個眼色,羅恩立即捂住嘴通篇流覽,他低低竊笑,“哇哦,哈利,你是從誰那裏抄的,我打賭這個人跟赫敏的分數不會差太遠。”
  “秘密。”哈利滿足的查看課程表,“如果你答應不多問,也許明天我能弄到魔藥學的作業。”
  “我猜你有個頭腦聰明的崇拜者,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嗯?”羅恩拿手肘撞撞他,哈利止不住笑意。
  如果對自己誠實,哈利會承認他在期待著明天,複雜的問題他暫時不願去想。
  
  赫敏在男孩們睡覺之前過來坐到對面,毛衣針自動在她身旁編織著,哈利和羅恩心虛的坐直,唯恐自己抄作業的行為惹惱她。
  “書看完了。”赫敏盯著哈利,“它很有用,我想我有些心得。”
  “當然你會有。”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
  赫敏傾身向前,“情感魔法的強大程度取決於巫師的精神狀態,就理論部分來看,能引發巨大力量的情感一種是深刻的愛,另一種是心靈創傷。”
  哈利和羅恩同時發出怪異的喉音,“心靈創傷!?”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吧。”赫敏微微揚起嘴角,“我開始也認為這種說法很奇特,直到看到下冊,裏面講到守護神魔咒是情感魔法裏容易學會的一種,它根源於快樂的記憶,但是我們得明白,魔咒的重點是守護。”
  男孩們對視一眼,再看向赫敏的眼神都朦朦朧朧的。
  赫敏有點洩氣,以‘你們沒救了’的表情開口,“哈利,你第一次成功用守護神魔咒趕走攝魂怪的時候回憶了什麼?”
  “我的父母……”哈利不安的扭動。
  赫敏滿意的點點頭,“你瞧,事實上哈利關於父母的記憶並不是……”她突然畏縮起來,用手指卷她的頭髮。
  “不是特別愉快的回憶。”哈利強笑,“well,有點複雜。”
  “……嗯,對,的確複雜……”赫敏越過桌面抱了抱哈利,“重點是你知道他們非常愛你,他們願意付出一切來守護你,哈利。”
  赫敏柔柔的對哈利笑了。
  “守護神魔咒成功的訣竅就是相信自己會被保護。”
  
  ——TBC——
  
  




☆、第二十二章

  
  德拉科今晚再次感覺到哈利的魔法波動而訝異的挑眉。
  臨近午夜,德拉科趴在床上戳著枕頭邊的匈牙利樹蜂龍模型玩,級長室的門突然開啟又關上,已經開始熟悉的魔力撞擊感讓他瞬間出聲,“波特!”
  隱身衣從黑髮男孩的肩頭輕輕滑到地面。
  幾小時前剛分別的男孩面色潮紅,狂亂的綠眸卷著重重漩渦,爐火橙色的光斑在哈利身上跳躍,勾勒出他纖細的身段。
  “你看起來真瘦小。”德拉科翻身坐在床邊眯眼,“霍格沃茨的餐桌喂不飽你嗎?”
  “最沒資格說我瘦的就是你了,馬爾福。”哈利一步步走過去,偷偷打量德拉科質地柔軟的墨綠色睡衣,精緻的鎖邊有著漂亮的暗花紋路。
  距離床邊半步之遙哈利站住,繃緊嘴角,試圖在德拉科面前掩飾自己的激動。
  “怎麼了?”德拉科稍稍仰頭,慢吞吞的問。
  哈利清清喉嚨,“赫敏找到了,她找到了守護神魔咒成功的訣竅。”
  德拉科直翻眼睛,“了不起的萬事通小姐,不過是個泥……”他在哈利猛然尖銳的瞪視下閉嘴,不服氣的哼哼著。
  “赫敏是最聰明的女巫。”哈利咧嘴笑,“她當然很了不起。”
  “你想被踢出去嗎?波特!”德拉科抬腳踹哈利的小腿,哈利輕鬆避過,順勢坐到他身邊,床墊下陷的感覺妙不可言。
  “馬爾福,雖然赫敏非常聰明,但你是我見過能最快掌握魔咒的人。”
  小小的恭維讓德拉科漾出甜蜜的笑容,他就像奶油遇到熱鍋一樣融化掉,哈利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的金髮斯萊特林令人怦然心動。
  “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格蘭傑雖然找到魔咒成功的訣竅卻不能真正掌握它?”德拉科懶洋洋的向後倒,手肘撐著床墊。
  “呃……”哈利斜看著他,“你沒我印象中的那樣飯桶。”
  “無禮,波特。”德拉科揮手給了哈利胳臂一下,“我會扣格蘭芬多的分數再罰你的禁閉。”
  哈利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坐著,亂糟糟的黑髮長得有些長,蓋住他的脖頸,德拉科想伸手過去將那些頭髮撥開。
  “赫敏認為發動守護神魔咒不是單純的快樂回憶,而是那些讓你相信自己會被守護的回憶,唔,按照她的說法,就算不愉快也相信自己是被愛的之類的回憶最容易形成守護神。”哈利歪頭,“老實說我弄不太明白她的理論,赫敏弄明白了理論但是她實踐上有點問題。”
  “頭腦簡單和缺乏感性,我真是受夠你們這些愚蠢無能的格蘭芬多了。”德拉科伸個懶腰,在床邊的桌子上拿過魔杖對哈利假笑。
  “波特先生。”他捏緊嗓子拖長了聲調,“你情願在任何時候都展開傻乎乎的白翅膀,頂著用黃銅冒充純金的圓圈,像個Angel一樣站在我身後守護我嗎?”
  “我當然是完美可愛的人,馬爾福。”哈利被逗笑了,“如果你遇到危險我會救你,現在請吧,看看赫敏是不是正確的。”
  “厚顏無恥的波特。”德拉科評價,他起身站直,手握魔杖微微偏著頭,鉑金髮絲半掩眉宇,若有所思的摸樣仿佛切割好的鑽石,美麗卻堅硬,平滑而多棱。
  “我想……要是你足夠迷戀我,這個魔咒肯定會成功的。”德拉科高傲的平舉魔杖,“呼神護衛!”
  銀色的煙霧奔湧而出,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絲絲縷縷流動的光線纏繞著那個看不真切的動物形態,在不甚明亮的室內巡遊,撞上牆壁化為無數碎銀星屑。
  “你看見了嗎!波特!”
  德拉科整個人閃閃發亮,他尖叫著,握著魔杖的手胡亂揮舞。
  哈利嘶嘶吸氣,“你的守護神快要成型了!馬爾福!它有尾巴!你才學了幾個小時!”他笑看德拉科,“我們該弄個柏格特來模擬攝魂怪,我打賭你會嚇昏過去。”
  “你是在嫉妒,波特。”德拉科轉身拉住哈利的手把他拽起來,綻開大大的笑容帶著哈利轉了個圈,小聲哼著有點耳熟的旋律。
  哈利雙手都被德拉科抓著,跌跌撞撞跟著他前進,後退,轉圈,膝蓋笨拙的碰到,腳步不穩的絆住對方,然而哈利感覺不到聖誕舞會時的窘困,德拉科讓跳舞變得很有趣,兩個男孩不需要遵守任何禮儀和規矩,只要快樂。
  一切都很自然,他們大笑,他們靠近,他們垂眸,他們的心跳共用同樣的頻率,他們的呼吸最終停留在彼此溫暖的舌尖。
  爐火舔著木材發出小小的劈啪聲,古典傢俱沉澱著歲月的從容。
  哈利記得那是個纏綿溫柔的吻。
  足以使靈魂沉醉。
  
  “你是被那些快樂回憶守護著的。”
  之後的DA聚會哈利站在大家中間,他唇畔卷著軟軟的笑渦,碧綠眼眸在鏡片下彎成一個美好的弧度。
  男孩女孩都沒辦法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一秒鐘。
  “感覺你們自己是安全的,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害到你。選擇能喚起你們內心強烈感情的回憶,體會當時的滿足感,想像你是被層層包裹起來,你是被守護著的。”
  哈利撥弄一下頭髮,沒注意到周圍響起的驚歎聲。
  “現在你們先選擇好回憶,再試試看召喚守護神,我會隨時查看你們的進度,現在開始。”哈利拍拍手,離開中心點跟韋斯萊兄弟們呆在一起。
  拉文德捂著臉傻笑,“天哪,他突然變得那麼英俊可愛,雖然身高令人失望。”
  “四年級時我是他的舞伴。”帕瓦蒂得意的說,“不管怎麼說,那些關於守護和包裹的說法真是浪漫。”
  距離她們不遠處的赫敏揉著額角走開,她經過秋?張的時候聽見那個東方女孩低聲喃語,“哈利最開始邀請去舞會的人是我。”
  很好,哈利變得受歡迎了,在極短的時間內。
  赫敏點點頭,拒絕去猜測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會和斯萊特林的死對頭攪合在一塊。
  
  ——TBC——
  
  




☆、第二十三章

  
  “波特是不是有點變了?”
  早餐桌上,佈雷斯迷惑的偏著頭。隔著高爾的德拉科抬眸,視線落在格蘭芬多長桌,黑頭發的救世主正夾在好朋友們中間大口咬掉半截香腸。
  “他那根難看的領帶還是歪的,校袍他是當成床單睡在上面嗎皺得那麼可怕。”德拉科切開一塊薄餅,苛刻的挑剔著黃金男孩。
  佈雷斯隨口唔唔的敷衍,目光追著哈利轉來轉去猛的疊掌,“我知道了!是表情!”他扭頭看向德拉科,“你沒發現嗎?前段時間波特總是憤怒生氣像個刺佬似的,現在他整天都在笑,他笑起來可真甜蜜。”
  德拉科做個鬼臉,唇角無法抑制的翹起很快又強制壓下,忍不住再次去看他的糖漿男孩,卻遇上赫敏警戒的視線。
  那是種飽含敵意的目光,年級第一小姐甚至移動身體擋住哈利,迅速低頭和哈利說著什麼,手臂保護性的搭在他肩頭。
  牽起冷冷的笑,德拉科用力甩下餐巾。
  他果然最討厭泥巴種!
  尤其是聰明過頭的!
  
  “秋昨天簡直沒辦法把眼睛從你身上移開,哈利。”赫敏對好友低語,一隻手搭在他肩頭。
  正在喝南瓜汁的哈利嗆到了,羅恩滿臉驚訝的轉頭過來,“哦,秋?張,那個拉文克勞的找球手,赫敏,你認為她在觀察哈利試圖搞明白格蘭芬多下個賽季的戰術?”
  “閉嘴!羅恩!”赫敏氣惱的豎起眉毛,“你這個滿腦子魁地奇的大傻瓜!”
  “我才不是傻瓜!你根本不懂魁地奇!”
  “你也不懂女孩子!還有,我說的話和魁地奇半點關係都沒有!”
  赫敏氣呼呼站起來走掉了。
  “她簡直莫名其妙!”羅恩手裏的高腳杯重重落在桌上。
  哈利表情古怪,羅恩旁邊的雙胞胎幾乎笑岔氣,弗雷德攬過弟弟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羅恩的臉慢慢變紅,他瞧著哈利,“哥們,我不知道赫敏是那個意思……”
  “沒事。”哈利拼命忍著大笑的衝動,他清清嗓子,“我們該去上課了,羅恩。”
  “見鬼的魔藥課,見鬼的斯內普,見鬼的斯萊特林。”羅恩嘀咕,看看哈利他賊笑著靠近,“聰明漂亮的拉文克勞?哈,我想我知道你的天文學作業是怎麼完成的了。”
  哈利搖頭笑笑,有點期待羅恩得知他在抄誰的作業後是什麼表情。
  兩人站起身,拿好書包準備去教室,哈利在禮堂門口被狠狠撞開,高傲的馬爾福少爺昂著下巴從他旁邊走過,抓住機會偷偷捏了把哈利的手。
  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刹那熱燙了面龐。
  滿意的斯萊特林若無其事大步走開。
  “這只討厭的臭雪貂!”羅恩扶住被撞的朋友對德拉科的背影怒目而視,接著他低頭驚叫,“哈利,你怎麼了!?體溫好高!”
  “天熱!”哈利拉松領帶,急匆匆走向魔藥學教室,趕上使壞的金髮小混蛋用力撞回去,指腹不著痕跡的刮擦過德拉科手腕內側。
  堅稱天氣炎熱的人增加了一個。
  
  魔藥課上赫敏和羅恩再次開始冷戰。
  熟悉他們兩人的朋友們全都聳聳肩不去理會,逃不掉的哈利夾在中間苦不堪言。
  
  “某人就是頭豬!”赫敏在哈利右邊雙臂環胸眉毛豎起,“哈利,我們別再談那個粗神經的白癡。我能看出秋對你有意思,你去年是不是還邀請過她參加舞會嗎?那是怎麼回事,你得全說出來。”
  
  “女孩長大後真可怕!”羅恩在哈利左邊哼哼著,“她想要控制一切!對所有事都刨根問底,你得全告訴我?哈,她以為自己是誰!?”
  
  “我要累死了。”哈利丟開隱身衣攤在德拉科舒適的大床上。
  “因為窮鬼韋斯萊和泥……”德拉科及時改口,“自以為是的萬事通小姐?”
  哈利模糊的唔唔著,枕頭邊上的匈牙利樹蜂龍嫌惡的躲開哈利的手指,蹣跚著奔向德拉科。
  半撐起身子,哈利不善的瞪著將“得意”二字刻在腦門上的死對頭。
  “你偷了我的小龍。”哈利悲聲控訴。德拉科大笑著倒在他身邊,讓匈牙利樹蜂龍模型爬上自己平坦的腹部,“別那麼嫉妒,看起來它更喜歡我。”
  哈利嘀咕著躺回去,身邊是暖和的人類體溫。
  好久不曾體會過的平靜悠然降臨。
  哈利放鬆自己昏昏欲睡,德拉科側臉看著他淺笑,手中魔杖揮動,蠟燭的光芒搖曳著熄滅,唯留爐火劈啪作響。
  “你可以休息一會兒,波特。”放軟的嗓音在哈利頭頂響起,掌心被德拉科的指尖緩慢按壓,摩挲,畫圈,逗弄夠了就滑入哈利的指隙間牢牢相扣。
  德拉科輕聲念了句咒語,魔杖尖端射出光束打中不遠處的玻璃球,裏面的星星一顆接一顆飛了出來,拖著長長的熒藍尾巴嵌進天花板,無數飛舞的星光映落在男孩們眼眸裏閃爍,德拉科放下三面簾幕假裝帳篷,透過流蘇仰望天花板幻化出的星空。
  “真漂亮。”哈利偎近德拉科,靠著他的肩膀垂下眼簾。
  “那是當然,馬爾福從來都會擁有最好的,我父親常這麼說。”德拉科低頭,哈利的黑髮溜過淡淡熒藍光線。
  最好的男孩……
  德拉科無聲輕笑,翻身吻了吻亂哈利糟糟的發頂,順勢向下,勾起那副看不順眼很久的眼鏡,在有了鏡框壓痕的地方落下印記。
  哈利睫毛翕動,唇畔挽起一個小小的羞赧的弧度。
  圓眼鏡丟在地板上,龍模型掙扎著逃開男孩們的擠壓,爬到枕頭邊卷著尾巴看現任主人吻原主人的鼻尖,然後是飽滿的唇,稍稍廝磨即退開,相視一笑,他們同時靠近加深這個吻,不疾不徐,細細品味唇舌觸及的每個瞬間。
  世界縮小到這片虛幻的星空下。
  恬靜,溫暖,細膩,充滿清雅的薄荷香氣。
  德拉科稍稍起身,修長手指卷著哈利的領帶湊到唇邊咬住。
  “德拉科?”項頸發緊,哈利迷惑的眯眼想要看清楚。
  可愛的,柔順的,迷人的,他的黃金男孩。
  含著領帶讓德拉科的聲音有些發悶,
  “今晚別走,my boy。”
  
  ——TBC——
  
  




☆、第二十四章

  
  “……別……走……?”
  哈利全身僵硬,困難的呼吸,抓著床單的手掌暴出青筋。
  德拉科淺淺歎氣,該死,他嚇著了他的男孩。“別緊張,放鬆,my boy。”他伸手揉著哈利攥緊的拳頭,把領帶放回去好好撫平。
  “對、對不起……”哈利結結巴巴的,他拼命向後縮,試圖逮著機會迅速逃跑。
  喂,想逃就有點傷人了!
  “行了,波特,別表現得像個沒經驗的雛兒。”德拉科坐起來雙臂松松的環在胸口,“你前幾天的熱情還蠻有趣的,今天是被你那兩個遲鈍的朋友搞沒了興致?老實說你的交友品味非常成問題。”
  被拒絕的德拉科心情不好,他忽略了哈利越來越不安的神色,淒慘的黯然在碧綠眼眸裏一閃而逝。
  “停止批評我的朋友,馬爾福,別逼我對你不客氣。”哈利離開床鋪拾起眼鏡。
  德拉科刻薄的冷笑出聲,“偉大的聖人波特居然懂得禮貌?哈,這可是大新聞,我猜明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就會登著吧?”
  哈利氣得臉色發白,他不發一語打算拿著隱身衣離開,德拉科飛快的跳下床捉住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德拉科銳利的看著他的男孩,“你現在離開就不會再回來,躲在你那兩個傻朋友中間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省省吧,波特,這麼幼稚無聊的把戲你還想玩幾次?”
  “是你在惹我!”哈利爆發了,他甩開德拉科的鉗制,“我討厭你的級長室!我討厭你嘲笑我的朋友!我討厭你對我這麼壞!”
  “對你壞!?”德拉科用力推了哈利一把,“我該怎麼對待你?溫柔的凝視然後在你耳邊呢喃你有多漂亮可愛?和女孩一起我才需要這麼幹!”
  “我恨你!”哈利喊叫。
  他恨德拉科惡毒的舌頭,更恨那些曾經的女孩,還有那些男孩!想要大吵大鬧沒經驗不是他的錯!至今為止能扯動他心的人只有德拉科一個。
  Well,真是悲慘的事實。
  哈利太陽穴抽痛著,他鬱悶的暗想自己在這個金髮混蛋面前總是難堪,這比每年遭遇伏地魔追殺還讓人難受。
  “我受夠了……”
  真的該結束掉這段最糟糕的關係,趁現在還來得及回到原點……還來得及嗎?
  德拉科的反應是將哈利按到牆上壓緊,以和他文雅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粗暴方式,哈利低低呻吟著疼。
  “你果然是想逃。”德拉科不夠貴族的磨牙,“說說看,你那尊貴無比的格蘭芬多蠢腦子裏塞滿了弗洛伯毛蟲對不對?你玩的遊戲有趣嗎,波特?,高興了就來逗逗我,厭倦了就逃開看我會不會因為你心神不寧?”
  “沒有……”哈利衣領被揪住,發出細細的氣音。
  聽起來又無辜又真誠,包含著德拉科不能理解的苦澀。德拉科提醒自己別被那惹人憐惜的表像迷惑,只要放手他的男孩就會縮回格蘭芬多塔,一個馬爾福最不需要的就是心軟,哪怕是對波特。
  他不顧哈利的掙扎扯開黑髮男孩的衣領,將有著體溫的小袋子從哈利脖頸上拉斷,暴力在脖子表面留下血痕。
  “不!”哈利憤怒的踢他,“那是我的!你不能收回它!”
  “抵押品!波特!”德拉科喘著氣壓下去揉小腿的念頭,該死的,這疤頭對他可真狠!
  哈利碧綠雙眸蒙上水霧隨即眨了回去,咆哮在喉嚨裏震盪,“我不受威脅!馬爾福!永遠也不!”
  德拉科舉起握著袋子的手,在哈利撲過來的時候迅速避開背到身後,他假笑,“你迷戀我,波特,我給你的一根線頭都是寶貝。”
  結果你卻不停的在我本人面前逃走!?
  德拉科的自尊被這個事實傷害了,他繃緊臉孔,“聽著,如果你想要回自己的東西就得付出代價,我保證,如果你再敢像學期開始時那樣態度惡劣,我會燒掉它。”
  哈利放聲尖叫,他歇斯底里的跺腳,整個過程持續不到三十秒,他恢復理智,燃燒般的眼眸瞪住那個嚇呆的斯萊特林,低低嘟囔著我不稀罕,披上隱身衣離開級長室。
  德拉科冷笑,有什麼東西在戳刺著胃。
  “你不可能不稀罕!波特!這是我給你的!”
  他對著空屋子大喊大叫,狂暴的胡亂揮舞雙手踱步。
  爐火嘲弄般劈啪一響。
  
  第二天的早餐德拉科沒看到哈利,他的男孩沒在格蘭芬多的桌子邊出現,花了些時間他發現格蘭傑和韋斯萊也不在,而且不知是哪里,格蘭芬多學院整體都不太協調。
  掌心揉著額頭,德拉科沒心情的推開盤子。
  薩拉查在上,他從沒這麼混亂過!
  好吧,諷刺和羞辱別人他在行,可是在吵架過後擔心對方就全然不在理解範圍內。
  他沒有擔心!他不在乎哈利?波特怎麼樣,他只需要控制住所有事!好吧,誰來行行好告訴他怎麼去控制一個不在眼前的傢伙?
  “……不在。”佈雷斯的最後半句話飄進耳朵。
  “什麼!?”德拉科嚴厲的盯著他。而佈雷斯沒注意到,他的目光巡視著格蘭芬多的長桌,帶著某種憂慮用指節敲擊高腳杯,“瞧啊,今天格蘭芬多學院缺席了多少人,我們的大英雄波特,萬事通小姐以及……”
  佈雷斯轉頭,他壓低聲量,“韋斯萊一家子紅頭髮都不在。”
  德拉科起先皺眉,繼而嘶嘶吸氣迅速抬頭確認,的確不在,那些礙眼的薑紅發沒有一個出現在禮堂。
  那些窮鬼都沒來吃早飯……韋斯萊家出事了!
  戰爭開始的號角已經悄然吹響,只有很少的幾個學生嗅到硝煙和陰謀的氣息。
  德拉科以前從來不覺得戰爭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黑魔王、大難不死的男孩以前只存在於床頭故事,那不真實。後來和傳說裏的男孩變成同學,那個黑頭發傲慢無禮的傻瓜無法和故事裏的小英雄畫上等號,哈利是個魯莽固執的格蘭芬多,會靦腆的笑,會生氣的吼,會在被德拉科吻住時融化。
  甜美的,羞澀的,讓人苦惱的他的男孩。
  當那片十幾年前籠罩巫師界的陰雲顯露其猙獰,
  生活不再簡單平靜。
  
  ——TBC——
  




☆、第二十五章

  
  上午的草藥課進行得出奇順利,斯普勞特教授不止一次吃驚過度忘了講課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合上的課從未如此和平過,考慮到今天只有幾個人斯萊特林嘲笑西莫被豆莢打到,德拉科銳利冰冷的瞪了他們一眼,斯萊特林們就閉嘴保持安靜,暗暗奇怪著他們的王子和領袖位置的幾個人為何顯得陰鬱。
  “每個人都那麼蠢!他們不明白正在發生些可怕的事嗎!?”
  午餐時佈雷斯狠狠碾碎布丁,絲毫不打算隱藏怒火。
  “你指望什麼?連格蘭芬多都不相信波特的話。”潘西不停折疊餐巾,“太可笑了,全校只有斯萊特林會仔細去聽波特說話並深信不疑。”
  德拉科掃視他們倆,潘西身邊的達芙妮看起來都快要哭出來了。
  “冷靜,注意你們的言行。”德拉科漠然給自己盤子裏填滿食物,“在得到真實情況之前沒必要自亂陣腳,最多到深夜,我就會從教父那裏打聽出韋斯萊家發生了什麼,現在用餐,合乎正規禮儀的。”
  周圍人苦著臉對德拉科點頭,他們吃得很少可總算沒有人害怕的突然發瘋。
  德拉科的胃在抽搐,盯著斯內普空空的教師席暗自咒駡。
  ——我能控制。
  德拉科發誓他不會軟弱的吐出來。
  
  下午的課潘西無故缺席,德拉科編了個適合女孩子的理由蒙混過去。
  “我打賭她在圖書館裏翻舊報紙。”佈雷斯暴躁的撕碎課本再用魔杖把它們還原,“就為了自己嚇唬自己,她怎麼不學學那些格蘭芬多,多麼盡情的享受著青春啊!”
  “韋斯萊家是純血統……”德拉科的筆尖劃壞了羊皮紙。
  “去他的純血統!”佈雷斯挫敗的低吼,“別騙你自己了,德拉科,神秘人的輝煌時期究竟死掉多少純血統?”
  “看來你早翻過舊報紙了,佈雷斯•紮比尼。”
  德拉科換了張羊皮紙,“停止幼稚的舉動,你這個白癡。”
  佈雷斯看起來馬上就要和他最好的朋友對決,他惡意的譏諷,“你完全不受影響,德拉科,真羡慕你忠於你的信仰,一路走下去吧,祝你好運!”
  “別對其他斯萊特林說這種話,為了你自己好。”德拉科出言提醒,佈雷斯怒視他一會兒,很快雙肩垮下,小聲說著抱歉。
  聰明人都不禁嚇,會從變化萌芽開始就想像各種各樣可怕的結論嚇唬自己。德拉科猜測,之所以投靠黑魔王的斯萊特林那麼多是因為他們都清楚,與黑巫師作對只有死亡,但是和正派巫師們作對至少可以保命,給予可承受風險下的幫助和催人淚下的懺悔,還有機會贏得地位。
  他不會迷茫,無論何時,德拉科絕對不肯放棄他的男孩。
  這決定還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去活躍他珍貴的腦細胞。
  德拉科會和大難不死的男孩站在相同位置,他知道父親和母親愛自己,會為他們唯一的兒子做任何事,包括抵抗黑魔王。
  他天真的認為一切都無需擔心,父親會安排好所有事情。
  
  德拉科在晚餐之前把潘西帶回地窖,她正如佈雷斯猜測的在圖書館翻看舊報紙,神經質的將一頁頁報紙壓出整齊的折痕,特別避開受害者的名字。
  “我要瘋了,德拉科。”潘西流著淚,漆黑的直發蓋住她焦慮的雙眼,“是不是韋斯萊家死了誰?會不會是我父親動的手?這是謀殺!德拉科!謀殺!就像塞德里克那時候一樣!太可怕了!”
  聚集在級長室裏的幾個女孩都在啜泣,男孩們看起來緊張不安,高爾和克拉布縮在德拉科身後,好像這樣就能躲開一切危險。
  “別傻了,你們所有人。”德拉科指尖對頂表現得很不耐煩,“我們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食死徒的孩子,但是別忘記我們的父母也都是斯萊特林,沒發瘋到讓自己手上染血,又不是每個人都是我親愛的貝拉姨媽。”
  “可是德拉科……”
  “沒可是,你們這些白癡!”德拉科用力揮下手,“要哭就哭個夠,然後施個成功的魅惑咒去吃晚餐,任何過度的擔憂都蠢斃了,出門之後任何人都不許再提這個話題。”
  被罵的其他人都鬆口氣,如果不是斯萊特林崇尚克制力,早就有人開口要求德拉科再多罵幾句。
  他們的首領很鎮定,沒問題。
  潘西挨著德拉科的扶手椅跪坐在地板上,她握住德拉科的手淚眼朦朧,“我父親不會做傻事,對嗎?”
  灰藍眼眸宛若深潭,德拉科溫和的點點頭,“當然。”
  她慢慢笑開,“我相信你,只相信你。”
  中立派的佈雷斯也說過同樣的話,“我需要保護。”那狡猾的英俊男孩難得惶恐,“中立得不到任何一方的信任,牆頭草其實最不安全,所有人都會想我死。我需要和你結下同盟,德拉科,不能被公開的那種。”
  德拉科沉默的拍拍佈雷斯肩頭。
  比起外面的陽光明媚,地窖比以往任何時期都更加陰暗,德拉科白金色的頭髮仿佛月輝輕輕拂過每個斯萊特林的心。
  注視著德拉科沉靜走出公共休息室,他的學院同學步步緊隨。
  進入禮堂,德拉科幾乎控制不住大聲歡呼,身後的斯萊特林們呼吸急促,狂熱的盯住教師席。
  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他的老位置上。
  
  ——TBC——
  
  
作者有話要說:——他天真的認為一切都無需擔心,父親會安排好所有事情。
寫到這裏不得不說,少爺你真會給你爹地找麻煩……盧修斯太好用了嗎……?
無知者無畏,羅恩也是從小聽著那個人的恐怖故事長大,身為救世主死黨還嚇得半死,我沒臉說少爺你藝高人膽大……




☆、第二十六章

  
  入夜前,所有惴惴不安的斯萊特林都知道亞瑟?韋斯萊被襲擊,但是沒有死,受了傷呆在聖芒戈接受治療。
  潘西雙手合什感謝梅林和薩拉查。
  食死徒的孩子們暫時解脫了,只有德拉科變得情緒低落。
  哈利耶誕節後才有可能回到學校,不管是不是有個鉑金貴族想見他。
  
  吸口氣,德拉科整理好旅行斗篷,下了車踏進馬爾福莊園,寬敞的門廳裏被家養小精靈裝飾著鮮花、冬青和金銀彩帶,水晶般的雪花在頭頂旋轉。
  “父親?母親?”德拉科走進會客廳,沒有任何人在那裏,只有溫暖的爐火劈啪作響。
  馬爾福夫婦突然變得忙碌起來,沒有親自去車站接他們的寶貝兒子,派了馬車和家養小精靈,而現在他們又不在莊園,留了封短箋卻無法確定回家時間,德拉科鬱悶的抱怨難道家裏只有自己一個人慶祝耶誕節?
  他把自己丟進天鵝絨躺椅,旅行斗篷隨手扔在地上,一個家養小精靈收走並送來小主人最喜歡的紅茶。德拉科慵懶的打開衣袋,小小的匈牙利樹蜂龍鑽出來,打量著印有龍紋馬爾福家徽的骨瓷茶杯,它撲閃著薄薄的雙翼靠過去對龍紋威脅叫喚,被龍紋猛然爆發的怒吼驚到掉進茶杯,短短的小腿在杯口亂踢亂蹬。
  德拉科大笑著將可憐兮兮的龍模型拯救出來,滴著紅茶的小龍讓德拉科聯想起它的主人,他們去年在湖邊見面時總會弄得濕漉漉的,哈利的黑髮吸飽水分而略微平順,臉上帶著最可愛的羞怯微笑。
  真好,他已經很久沒和那個該死的黃金男孩說話,而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時在大吵特吵。
  不夠文雅的罵出句粗話,他把龍模型扔進一堆軟靠墊裏。
  快點結束假期吧,他討厭耶誕節!
  
  哈利坐在樓梯臺階的暗影處,盧平下樓差點踩到他,感謝狼人敏銳的反射神經讓他及時收住了腳。
  “Hi,哈利。”盧平坐到他旁邊,隱約的喧鬧聲從一樓傳過來,其他人都在餐廳那裏。
  低垂著頭的哈利揪著袖口,毛線衣被拉扯得松垮垮的,盧平坐下來後他幾乎撕破了衣服。
  “Hi,萊姆斯。”哈利咕噥著,不知是委屈還是迷惑的撅嘴。
  盧平陪他安靜坐著,他是個極富耐心的聆聽者,並隨時樂意為哈利保守秘密,但是他最重要的孩子只是不停扭動身體,似乎有些難以開口的話梗在喉嚨,盧平決定拯救他。
  “哈利,你不能因為在夢裏透過蛇的眼睛看到亞瑟被襲擊就認為自己被伏地魔附身。”盧平溫和的笑笑,“是你救了亞瑟。”
  他最好朋友的兒子感激的看過來,又詭異的轉動眼珠,“不,我和金妮好好談過,我知道我沒被伏地魔附身。”
  “那麼……”盧平放鬆甚至竊笑,“你是為只有我們知道的那個男孩而煩惱,真可愛。”
  “不!”哈利臉變得紅彤彤的,他支支吾吾,慎重考慮後決定開口,“我昨夜……披著隱身斗篷在掛著布萊克族譜的那個房間裏……”
  盧平突然低聲發出嗷嗷的狼嚎,把頭埋進臂彎裏。
  “我看見……唔……”哈利繼續,“西裏斯把你推進來親吻,然後……”
  “停下,求你了。”盧平羞愧難當的晃動雙肩。
  “誰都沒告訴過我你們是這種關係的親密。”哈利咧嘴笑,“我受到了傷害,因為你瞞著我卻知道我的秘密,這非常、非常不公平。”
  “哦,哈利,不是你想的那樣。”
  “西裏斯啃咬你的側頸,拉開你的衣服……”
  “哈利?波特!詹姆留給你隱身衣不是讓你拿來這樣用的!”
  “我被迫留在那房間裏,是你們擋住門,要是現身就太尷尬了。”哈利因記憶而紅了臉,他結結實實有了一次近距離觀摩同性歡愛的經驗,很讓人驚訝。
  “梅林,我沒臉活下去。”盧平小聲呻吟著,“我們不是……哈利,你的教父獨自住在這裏,他很孤獨,那是、那是最好朋友間的安慰,就像你和羅恩……好吧,像羅恩和赫敏,別再用頭撞牆了,我的孩子。”
  “如果你和西裏斯不相愛,怎麼會做那種事?”哈利惱火的瞪著狼人長輩。
  盧平勉強笑笑,“你還太年輕,大人的世界比較複雜。”他摸摸哈利的頭,“純真的愛情很棒,記住現在這種心跳加速甜蜜又苦澀的感覺,它會成為你一輩子的寶物。”
  “你和西裏斯之間不是愛嗎?”
  “我們愛對方。”盧平垂眸,“我們是朋友,是家人,可以為對方捨命,但不是你現在所經歷的那種,那個男孩,你知道我說誰,你們有新進展嗎?”
  哈利皺著臉,“那個荷爾蒙氾濫的混蛋!”
  手指習慣性撫上胸口,缺失的微凸讓哈利氣紅了眼圈。
  盧平嗤嗤的笑,“我猜,那個惹你生氣的男孩提出了某種……well,使你害羞的要求,你逃跑了?”
  “萊姆斯!”
  “這沒什麼,哈利,渴望擁有所愛的人很正常,當然,我希望你保持純潔到成年,在氣氛很好的時候和伴侶結合……你們會結婚嗎?”
  哈利幾乎從樓梯上栽下去,他那麼吃驚,嘴巴開得大大的,“結、結……我們都是男孩!”
  “哦。”盧平不耐煩的揮手,“最強大的巫師常選擇同性作為伴侶,很少有女巫能跟上他們的腳步。和馬爾福聯姻是件辛苦的事,納西莎和盧修斯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冤家,盧修斯的自以為是和傲慢讓納西莎抓狂。”
  “……”哈利目瞪口呆,乾巴巴出聲,“我沒想那麼多,我和德拉科吵得很凶。”
  “有誰戀愛時不吵架?你要是知道莉莉和詹姆翻臉的次數會驚訝的,但他們還是深愛對方。”
  “你和西裏斯就沒吵過架。”哈利不服氣。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只是互相滿足需求,像你說的荷爾蒙氾濫。”盧平試圖揉掉臉上的紅潮。
  哈利眨著眼,心情驀然沉重。
  “好啦,我們下去吃飯吧,莫莉煮了一桌子好吃的。”盧平清清喉嚨結束談話。
  晚些時候盧平嚴肅的給哈利上了堂青春期教育課,順便把韋斯萊兄弟們也叫過來聽課,羅恩從頭到尾都在臉紅和冒汗,雙胞胎起初笑鬧,在盧平講解同性love需要注意事項時認真做了筆記。
  他們上課從不寫筆記的!
  盧平用他那溫和的嗓音繼續講著那些青春期躁動,就像他在黑魔法防禦課上講解紅帽子,梅林在上!他怎麼做到的!
  甩甩手腕,哈利繼續在羊皮紙上書寫,力求一字不漏。
  
  ——TBC——
  
  




☆、第二十七章

  
  耶誕節時盧修斯和納西莎只在晚餐露了次面,漫不經心吃了些東西又匆忙離開。
  “親愛的小龍,我保證明年耶誕節我們會陪在你身邊。”納西莎親吻德拉科額頭,隨後盧修斯稀罕的用力抱了抱他,這讓德拉科不安。
  “不許擺出這種表情,沒有你父親處理不了的事情。”盧修斯對兒子點點頭,和納西莎挽著手離開馬爾福莊園。直到回霍格沃茨,德拉科也沒有再次見到他的父母,只有短信和成堆的禮物。
  返校列車上也沒有哈利的影子,德拉科開始懷疑他會不會再次見到他的男孩,夜裏輾轉反側,他回想著哈利沐浴在銀色光芒裏睫毛翕動的樣子。
  聖潔。
  這個詞蹦進腦海他就邪惡的低聲笑起來,比起膜拜救世主德拉科更想弄他哭。
  德拉科想像著自己把他的男孩吻到神志不清,逮到機會就把哈利拿魔杖的雙手綁在床頭,欣賞那雙綠眼睛驟然瞪圓結結巴巴問他想幹嘛。
  你認為呢?
  幻想裏德拉科俯身,他還是可以膜拜救世主的,當然是用他邪惡的舌頭去舔。
  哈利不會迎合的呻吟也不會害怕的祈求,百分百會咒駡他是個卑鄙無恥的混蛋,還會全力掙扎要和他決鬥,不過一個吻就能讓哈利安靜下來,他知道哈利喜歡被溫柔的親吻,還喜歡德拉科隔著衣服愛撫他平滑的腰線……
  去他的!那個有大腦缺陷的白癡卻寧可和一屋子韋斯萊鬼混也不回來!
  德拉科惱火的卷起被子,強迫自己睡覺或是解決一下青春期帶來的小問題,他很不幸沒有別人能幫忙。
  自從哈利開始出入他的級長室,這個房間就沒有其他人可以踏進半步,他的男孩討厭別人進來他就不讓任何人進來。
  德拉科忿忿的抱怨波特不但肆意引發幻想,還總是亂闖自己的夢,害他清潔咒越練越熟。
  
  第二天照例在黎明前起身,德拉科收拾好自己,出門經過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走上樓梯在去往禮堂的走廊裏漫步,拱形窗外是皚皚白雪。德拉科停住腳步,想起三年級時在霍格莫德村被憑空丟來的雪球砸中,現在想想肯定是披著隱身衣的波特幹的,早晚得算這筆賬!
  只是那天還有更讓他驚愕的事情發生。
  他偶然看到了,那個三年級裏唯一沒有得到同意書簽字的男孩,站在漫天潔白裏哭喊是他出賣了我父母!
  淒厲的聲音落在雪地表面刻下傷痕。
  德拉科當然知道讓哈利體會痛苦的人是誰,西裏斯?布萊克,母親的堂弟,將波特夫婦出賣給黑魔王的人,布萊克家的逆子。
  哈利對布萊克強烈的憎恨嚇得德拉科發抖,那是全然陌生的情感,在他有限的十幾年裏從未接觸過的磅礴恨意。
  激烈、可怕,也耀眼。
  站在雪地裏的哈利仿佛在燃燒一樣,哭泣的淚水即使距離遙遠也能感覺到熱度。
  德拉科就像經歷著最嚴重的高燒,沒有魔藥能醫治,沒有咒語能挽救,焚毀心門挖掘出一些隱秘的想法,足以在精神上鞭撻自己幾百遍的瘋狂念頭瞬間蹦出來,他來不及阻止,最終聽到教父怒氣衝衝抱怨波特幫助布萊克逃亡而失去所有克制力。
  他給波特寫信咒駡其愚蠢,放出貓頭鷹的瞬間就後悔了。
  會被怎樣的嘲笑啊,他,一個馬爾福,在遭受當眾拒絕(雖然當時年幼)後還再次去關心……呃,只是少許,那個波特!
  哈,他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那焦慮的一天半,也不會在任何情況下透露收到鼓鼓的回信時摔了一跤,他是馬爾福,完美無缺的馬爾福!該死的!用施了縮小咒的掛袋裝信已經很蠢了,還吊在脖子上簡直不可原諒,幸好還有個也這麼幹的白癡陪他。
  摸摸胸口,那裏傻到不能再傻的有兩個掛袋的形狀。
  很好,白癡變成一個了。
  大踏步繼續向前走,城堡正門突然被人推開,德拉科機靈的躲在最近的石像後。
  “騎士公車太瘋狂了!我還以為會死呢!”
  這聲音是韋斯萊,死黏在他的男孩身邊那個最討厭的紅頭髮!
  “羅恩,我現在還在頭暈。”
  萬事通小姐和拖拉行李的聲音同時響起。
  德拉科心臟興奮的狂跳,他的視野裏已經出現了四個韋斯萊和一個格蘭傑,悄悄抽出魔杖,在走在最後的格蘭芬多闖入視網膜後,德拉科的無聲咒甩了出去,黑髮男孩的行李不肯再動彈一毫米。
  哈利用力拽著行李,警覺的抬頭觀察周圍,一顆鉑金腦袋迅速在石像後晃過。他倒吸口氣,前方不遠處就是五個情緒惡劣的格蘭芬多,孤身的斯萊特林是瘋了才敢來惹他。
  “你們先走!”哈利雙手在背後絞緊,“我覺得,我應該先去鄧布利多那裏。”
  其他人都筋疲力盡,簡單的抬抬手就集體回去格蘭芬多塔。
  德拉科等看不到其他人的背影才慢慢轉出來,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你對朋友說謊,波特。”
  氣惱的瞪他,哈利冷哼,“我也許應該告訴他們你在石像後面,這樣你就可以去見親切的龐弗雷夫人。”
  “斷掉幾根肋骨?”
  “或是全身長滿黑毛。”
  “惡毒。”德拉科迅速縮短距離,他直視那雙綠眼睛,“你怎麼才回來……算啦,無所謂。”
  他揪著哈利衣領含住凍得冰冷的雙唇,哈利不得不踮著腳回應,沒抱怨這姿勢很不舒服。
  “你快凍僵了……”停留在哈利唇上輕聲細語,德拉科放開他的衣領,將瘦小的男孩抱進懷裏。
  本來繃著面孔的哈利對溫暖投降,真是不公平,這混帳不但知道怎麼讓他發火,還知道怎麼讓他有火發不出。
  哈利小聲抱怨,“你這個搶東西的壞蛋!”
  聳肩,德拉科摘下屬于哈利的裝信吊袋套回那根纖細的脖子。
  哈利立刻將小袋子塞進衣服露出甜蜜的笑容,“還有你的道歉呢。”
  “別得寸進尺,疤頭,記住這是我的寬宏大量。”食指輕佻的滑過哈利下巴,德拉科步履輕快的走向禮堂,哦,他現在胃口大開,可以吃下一頭牛。
  不遠處的陰影裏,斯內普表情極度扭曲,這兩個白癡男孩記得這裏是學校正門口嗎!?扣分!
  當然是扣格蘭芬多的!
  
  ——TBC——
  
  




☆、第二十八章

  
  “斯內普瘋了。”午餐時赫敏氣呼呼的,“他到處扣格蘭芬多的學院分。”
  “那不是和平時一樣。”羅恩嘴裏塞滿雞蛋,“下午就有魔藥課,你猜他會扣掉五十分還是一百分?”
  “羅恩?韋斯萊!你是級長!不能開這種玩笑!”赫敏一臉要殺人的表情,羅恩噎著了,他抓起杯子喝水,手臂卻被赫敏用力拉扯。
  “快看,秋在和哈利說話。”她的怒火神奇的消散無蹤。
  “肯定是在問DA什麼時候聚會,可惜哈利最近要跟老蝙蝠上課。”羅恩咽下食物,順著赫敏的視線,看到他靦腆的綠眼睛朋友在秋面前手足無措。
  白了羅恩一眼,赫敏分享秘密似的壓低聲量,“哈利喜歡秋這樣的類型,漂亮,聰明,又是個魁地奇找球手……”
  她因想到另一個符合標準的人而皺眉。
  “找球手很重要。”羅恩頻頻點頭,“誰都想要個能和自己一樣飛得好的人,老實說秋還不夠好,她技術不錯可是不夠果斷,要知道在霍格沃茨勉強能和哈利抗衡的找球手只有臭雪貂,我真不願意承認這個,但……”
  “你閉嘴!”赫敏怨恨的瞪他。這傻子到底是遲鈍還是敏銳?
  不能是馬爾福,哈利會受到傷害的。
  赫敏單手揉著眉間,斯萊特林冰王子的緋聞史在格蘭芬多女生寢室裏也被津津樂道,他的魅力,他的冷酷,他出名的男女不忌。
  “簡直不可思議,聽說他和派克森交往的時候撞見她和紮比尼接吻,馬爾福居然禮貌的避開,之後和他們倆還是朋友。”帕瓦蒂甩著長辮子。
  “照我看馬爾福對派克森不是真心的。”拉文德咯咯咯的傻笑,“如果喜歡對方怎麼可能會不嫉妒?你們發現馬爾福從不約束他的交往物件了嗎,因為他從不把那些女孩或是男孩放在心上,他還在等待唯一的那個人。”
  其他女孩們尖叫著浪漫的王子殿下,赫敏奇怪為什麼沒人發現這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沒有忠誠觀念也不能理解什麼事情會傷透別人的心,只能讓所有靠近他的人心碎。
  她要保護哈利永遠不會去經歷那種傷痛。
  看著還在狂吃的羅恩,赫敏無可奈何的苦笑,低頭翻開一本厚書。
  
  斯內普教導大腦封閉術的晚間課程比想像中還難熬。
  哈利被攪得亂七八糟的腦袋嗡嗡作響,他沖進最近的盥洗室對著洗手池嘔吐。被翻出自己都開始模糊的記憶根本不愉快,幸好在黑湖邊上的金髮少年身影出現時成功抵擋住攝神取念,不然他和德拉科都會惹來大麻煩。
  太危險了!
  抬頭,倒映在鏡面的男孩臉色死灰。無比清醒的意識到他把自己和德拉科推到了什麼境地,一個馬爾福,一個食死徒的兒子,可以是伏地魔用來折磨他的武器,也可以是伏地魔用來要脅他的籌碼。
  更可怕的是伏地魔如果選擇讓他痛不欲生,可以輕易奪走德拉科的性命,就像殺死塞德里克。
  胃部不受控制的痙攣,哈利嘔出了清水。
  足夠明智他就該和德拉科回到敵對,這樣他們兩個都能好過得多。
  打開水龍頭,哈利扶著洗手台喘息,他知道自己的決心在德拉科面前會瞬間瓦解,他真的抵抗不了德拉科,那壞蛋非常擅長對付他。
  再見到萊姆斯還要很久,學校裏沒有人可以商量,更別提詢問德拉科的意見,哈利還不想讓那跋扈的斯萊特林更得意。
  迷失在漆黑的深夜,失去了方向。
  哈利只是茫然的注視著水流,不知何去何從。
  
  “秋喜歡你,哈利。”
  第二天早餐桌上赫敏語出驚人。
  哈利和羅恩同時噎到,他們呆呆看著赫敏的臉。赫敏做了個別再露出蠢樣的手勢,熱心的探向哈利,“你呢,對秋怎麼想?”
  “唔……”哈利放下麵包,臉色緋紅,“她很漂亮,又聰明,還是個找球手……”
  羅恩佩服的看向赫敏,懷疑她是不是有天會寫篇關於哈利?波特心理活動的研究論文。
  “就是有好感。”拍拍好友肩膀,赫敏淺淺一笑,“下次去霍格莫德村的日子正好是2月14日,秋會約你去,答應她。”
  “什、什、什麼!?赫敏!”哈利蹦了起來,引得禮堂裏大半人都看過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越過斯萊特林長桌譏諷,“哦,這是聖人波特新的引人注目方式嗎?在早餐期間像只未馴化的小獸一樣上竄下跳,下次你是不是就要嘗試在禮堂裏當眾打滾啊,大英雄?”
  “閉嘴!馬爾福!小心我詛咒你!”
  “你快要嚇死我了,波特,擊中我的可能性和你不再去醫療翼概率相同。”
  “你……”
  無數貓頭鷹飛進禮堂,打斷兩個男孩的爭執投下數份預言家日報,每張長桌上都有人打開報紙,隨後尖叫聲不分學院在天花板下齊鳴。
  ——阿茲卡班多人越獄。
  越獄的都是食死徒,伏地魔終於要開始大規模行動。
  哈利心臟抽緊,他望向斯萊特林,德拉科眉頭緊鎖讀著報紙,發絲柔軟的散在前額。
  他知道他不能拿這個人去冒險。
  視線轉向拉文克勞,秋?張黑亮的長髮緞子般順滑,她的側臉優美寧靜,很像她的守護神天鵝,哈利握緊拳頭,為自己瞬間卑劣的想法陣陣反胃。
  坐在喧囂的禮堂,哈利前所未有的孤獨。
  
  德拉科捏著報紙,手背青筋畢露,他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恐懼,環視身邊沉默的朋友們。
  長桌稍遠那些低年級的斯萊特林興奮的談論著,還沒意識到新聞究竟意味什麼,他們身邊還有充足的陽光照耀。
  他看向格蘭芬多的長桌,哈利表情空白,脊背挺得筆直。
  看看我,my boy!
  德拉科痛苦的想要直視那雙綠眼睛,聽那舒服的嗓音,感受哈利的體溫。
  而他身邊現在只有化不開的凝重,忍耐快要到極限了。
  “我們今晚應該照慣例開返校party。”潘西突然笑盈盈抬頭,“一個盛大、性感、熱鬧的party,現在就該享受才對。”
  周圍的人都露出鬆口氣卻苦笑的表情,他們需要放鬆,哪怕是借助酒精出盡洋相。
  “當然。”德拉科舉起高腳杯,“準備好把你們箱子底的醒酒魔藥翻出來吧。”
  
  ——TBC——
  
  




☆、第二十九章

  
  不能再拖下去!必須停止和德拉科的私下見面。
  哈利不知第幾百遍告誡自己,他跌跌撞撞出了斯內普的辦公室,攝神取念讓他頭痛得厲害,胃裏不住翻騰著。
  和德拉科今天沒說上話,哈利只希望斯萊特林能有人打開公共休息室的石門,他不確定自己能在寒冷的地窖走廊忍受多久,在勇氣消失前必須和德拉科坦誠的談談,不管那個食死徒盧修斯是否會知道。
  至少一次,哈利得對德拉科付出信任。
  撇開所有惹人討厭的因素,馬爾福是精明狡猾的,總能在兩院衝突中撈到好處讓哈利鬱悶,現在正需要這樣的頭腦給點建議,因為赫敏絕對不是哈利此刻該去求助的對象。
  披著隱身衣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外,哈利深呼吸。
  信任別人對他很難,信任斯萊特林更難,信任一個父親是食死徒的純血統貴族簡直不可想像。
  
  ——我可能會把自己的命送掉。
  
  感覺就像將把自己最有價值的東西交到德拉科?馬爾福手裏,哈利拉扯著衣袖,毛線松垮垮的露出窟窿,不再去想自己究竟下了多大的賭注。
  該死的!斯萊特林就沒人喜歡夜遊嗎?誰都行快給我開門!
  哈利要失去耐性了,如果這是麻瓜的宿舍他就在窗戶底下大喊馬爾福滾出來。
  躊躇著是不是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喊出口令,也許裏面的人會以為門壞了,反正斯萊特林沒有畫像告發他。
  好吧,他是個格蘭芬多,冒險是天性。
  緊張的看看周圍,哈利憋著嗓子說出口令,石門無聲無息的滑開,音樂聲和尖叫聲潮水般撲面而來,他驚愕的瞪著公共休息室裏的斯萊特林們狂歡。他以為格蘭芬多的慶祝會已經夠熱烈了,斯萊特林的party絕對是瘋狂。
  烈焰威士卡在挪開扶手椅的休息室中央碼成錐形,其他種類的酒環繞在藍色的威士卡塔周圍,男孩女孩們取走看中的水晶杯痛飲,魔法保障火焰威士卡塔不會塌方也不會被喝光,還有絕對刺激的音樂和熱舞。
  ‘斯萊特林居然還敢宣稱他們是古典派的紳士淑女!’
  哈利撇嘴,悄悄走進去,石門無人注意的再次閉合,他貼著牆壁移動,想找到德拉科在哪里,那麼顯眼的傢伙應該不需要費多大力氣搜尋。
  輕易找到了德拉科,他身邊照舊圍著很多人,哈利全身的血液瞬間變得冰冷。
  原本燃燒在胸口的感情,無論之前那是什麼都開始慢慢變得灼痛。
  隔著隱身衣略顯模糊的視野裏,德拉科斜斜歪在一張墨綠的躺椅裏,雪色襯衫敞開著勉強將衣角收進低腰長褲,正逗弄著坐在身邊大些的男孩,臉紅激動的男孩身後有條毛茸茸的尾巴,被德拉科握在手裏極盡挑逗的拂過側頸,然後是蒼白的胸膛。
  躺椅周圍的男孩女孩們都在大笑,長尾巴的男孩每次重重的喘氣都惹來起哄和尖叫,德拉科眯細眼眸,舌尖探出緩緩舔著唇角,坐立不安的尾巴男孩狠狠吞咽。
  舞曲和喧囂的聲音退潮般漸漸遙遠,朦朧的火光映出鉑金貴族精緻的面龐,散落的額發在眉目間落下曖昧的暗影,藍灰瞳孔致命危險。他對著那條尾巴壞笑,將它纏在手腕上送到嘴邊輕咬了一口,那男孩大聲呻吟著前撲,德拉科靈巧的起身閃開,搶過潘西手裏的威士卡仰頭喝幹,塞回去空杯轉身滑進舞場。
  他的學院同學都像神經病一樣打口哨。
  哈利站在牆邊保持安靜,看著德拉科柔韌的身軀滿場遊走,到處對人放電來找樂子,一個女孩伸出雙臂勾住德拉科脖子熱吻。
  驚奇的,哈利發現自己笑出了聲,他盯著十分鐘前自己下決心去信任的人抹掉口紅,嬉鬧著蹭過近處一個男孩的後背,扭動幾步驟然而停,直直望向哈利所在的地方,綻開燦爛的笑容。
  德拉科高舉手臂打了個響指,所有燈火瞬間熄滅,此起彼伏的尖叫聽起來與其說是驚恐不如說是興奮。
  黑暗裏德拉科準確無誤的抓住哈利的手臂將他拖進級長室,關門前外面恢復光明。
  扯下哈利的隱身衣,德拉科快活的低頭吻他發頂,“真可惜你是個格蘭芬多不能和我出去玩,今天的party有趣極了。”
  “我不喜歡。”哈利淡淡開口。
  “哦,我~不~喜~歡~~~”德拉科拖長聲調模仿哈利說過的話,“我都忘記你討厭斯萊特林了,波特,你具備偉大的、絕對天才的、無與倫比的掃興才能,那你來這幹嘛?對了,你正迷戀著我呢。”
  哈利微弱的抖了抖,“我沒有……”
  “你說謊,我的小聖人。”德拉科輕聲反駁,伸手撥開哈利發尾按揉他的後頸,用他輕柔略啞的耳邊低低誘哄,“你夢見過我嗎?my boy。我猜你有,因為我總是能夢見你在身下翻滾喘息,哭喊我的名字。”
  “這就是你想要的?”哈利抬頭,望入藍灰瞳孔的深處。
  德拉科慵懶的慢慢勾起一笑,他醉得厲害,“當然。”
  碧綠眼眸裏有些東西悉數破碎。
  “好。”他宛若泡沫的話語在空氣裏裂開,拉著德拉科到床邊,哈利輕輕向後倒去閉上眼睛,“來吧。”安靜順從的宛若人偶。
  就像夢境在活生生上演,德拉科單膝跪在哈利身邊,不確定的伸手輕撫那頭黑髮,曾經幻想過多少次這樣的光景,小腹偏下越來越強烈的脹痛感狠狠折磨著他,渴望釋放熱情吞噬掉他的男孩,但是不可以。
  德拉科僅存的理智提醒自己往喉嚨灌進太多的酒,他的表現不會完美,他在哈利面前失敗太多次,以致於面對哈利失敗幾乎變成某種令人抓狂的習慣,這絕對不該是一個馬爾福可以接受的感覺!
  “你真沒意思,波特。”德拉科退開很遠坐到床尾抓緊床單,“太乖了。”
  哈利張開眼睛尖銳的看著對方,他清楚記得上次來這個房間德拉科是為什麼而大發脾氣。太乖了?這算是拒絕還是羞辱?他永遠搞不清楚那顆鉑金腦袋的運行方式,但哈利知道德拉科不想碰他。
  或者是從來就不喜歡碰觸他。
  起身撿起隱身衣離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依然喧鬧,無人注意門扉開啟又關閉。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裏只剩赫敏和羅恩,他們看到哈利回來都露出安心的表情。
  “你去哪里了?也沒事先告訴我們。”赫敏責備著晚歸的朋友。
  哈利搖頭,仿佛要笑又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我的親戚……德思禮一家,他們總對我說要知道感恩,他們收養我這個怪胎已經非常仁慈,儘管我是個討厭的愛惹麻煩的小鬼。”
  走過來的羅恩要說什麼被赫敏及時阻止,他們靜靜呆在哈利身邊。
  “我六七歲的時候曾經想要討佩妮姨媽歡心,努力擦乾淨地板,和那些傢俱。我希望她能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點……沒用……做什麼都沒用……”
  所有安慰硬塊一樣梗在赫敏和羅恩喉嚨裏,哈利哭了。
  赫敏嗚咽著猛摟住她綠眼睛的摯友。
  羅恩展開雙臂緊緊抱住他們兩個。
  
  ——TBC——
  




☆、第三十章

  
  德拉科發誓再也不沾酒精。
  他頭痛得厲害,喝下醒酒魔藥舒服多了可那味道讓人想死。
  如果再回憶起昨夜他獨自在床單毯子間翻騰,叫喊著哈利的名字釋放,德拉科會先把自己阿瓦達掉。
  無限懊悔著放走送到嘴邊的波特巧克力,德拉科想知道能不能請求父親送個時間轉換器過來,如果時光倒流他絕不會同意什麼愚蠢的party,也不會白癡到讓他的男孩離開屋子半步。
  理順頭髮,德拉科滿腹怨氣收拾好自己準備去禮堂。
  休息室經過昨夜狂歡還殘留著濃重的酒精味道,短暫放縱享樂的斯萊特林們恢復往日紳士淑女形象,規矩得體的跟著兩位級長離開地窖,展現古典餐桌禮儀之精華的用早餐。
  格蘭芬多長桌不見三人組,這個早晨顯得更加糟糕。德拉科啃了半顆蘋果就徹底失去食欲,他今天在午餐之前不會見到哈利,詛咒所有不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課程!
  就像嫌他不夠鬱悶,午餐以及晚餐形影不離的黃金三角也沒出現,德拉科憤怒的斥責幾個犯錯的低年級,直到他們嚇哭才換潘西接手。每個熟悉德拉科的同學都遠遠躲開,深知冰王子發脾氣的時候保命要緊。
  “德拉科是怎麼了?”潘西安撫過那幾個倒楣的低年級,坐到佈雷斯身邊小聲問。
  佈雷斯扮個鬼臉,“我怎麼知道,也許是壓力過大,這個理由你能接受嗎?”
  潘西白他一眼,窩進靠墊裏悶悶不樂。替德拉科操心已經變成她的第二本能,情竇初開時狂熱迷戀著這個霍格沃茨最漂亮的男孩,和他交往就像置身天堂般美妙,德拉科英俊、有趣,願意的時候溫柔甜蜜得仿佛完美情人。
  然而,呆在德拉科身邊也非常痛苦,她必須忍受男朋友輕浮的四處調情還從不掩飾。
  “別嫉妒,親愛的潘西,我就不會去嫉妒對你獻殷勤的人。”德拉科驕傲的這樣宣稱。
  他微彎的藍灰色眼眸很美,冰層覆蓋的海面般平靜,只有一個時候才會猛烈燃燒,那已經是公開的了,當德拉科和救世主波特狹路相逢,兩個人的鬥氣可以焚毀所有妄圖打擾的人事物。
  潘西曾經極度憎恨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恨他奪走德拉科全部注意力,只要那顆頂著亂糟糟黑髮的腦袋出現,她就能從讚譽為瑰寶的藍灰瞳孔裏看到火焰,有著她或是其他人都無法分享一星半點的熱度。
  她多想得到德拉科有溫度的目光啊,傻到硬扯著佈雷斯熱吻給德拉科看,換來她的王子驚訝而有禮貌的回避和佈雷斯冰冷的推開。
  “滿意了?”佈雷斯皺眉抹去唇上殘留的水漬,“我還以為你會聰明些,派克森家和馬爾福家聯姻是很有可能的事,乖乖等到畢業就好,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德拉科根本不愛我!”潘西聽見自己的心摔在地面破碎。
  佈雷斯堅硬的眼神開始動搖,他注視著眼前咬住下唇不肯哭出聲的女孩,深深的歎氣,“不止是你,至今沒有任何人能成功佔據德拉科的心,他是全校最冷酷的情人。”
  勉強笑了笑,佈雷斯拍拍潘西的頭,“不過德拉科是個好朋友,他對待朋友比對待情人要好,如果以後有一天你成為馬爾福夫人,變成他的家人,會知道他對家人最好,會得到他更多的愛和尊重。”
  馬爾福總是將家庭擺在首位。
  潘西抬手擦掉眼淚。
  她和德拉科和平分了手,退到摯友的位置上照看她的王子,而且越來越有母雞護小雞的架勢,佈雷斯和德拉科為此沒少取笑她。
  “我同情未來嫁給德拉科的馬爾福夫人。”昨晚喝醉的潘西勾著佈雷斯脖子大笑,“德拉科是那麼一個壞脾氣又特別會惹麻煩的刻薄傢伙。”她偏著頭考慮一會兒,補充,“當然他是個非常漂亮的麻煩精。”
  發表完意見女孩就沉沉睡去,忘記了父親有可能變成殺人犯的擔憂。
  暫時的。
  一旦醒來潘西無法不去想她溺愛孩子的父母。
  收緊雙臂環住身體,她眉間打上死結。佈雷斯同樣滿臉陰鬱,看到潘西的樣子強打精神用肩膀撞撞對方,“嘿,聽說了沒,我們霍格沃茨的名人,生長期和青春期都嚴重遲緩的格蘭芬多小英雄交到了女朋友。”
  潘西驚訝的挺直身體,“波特?真的嗎?他很小巧可愛,你知道,不少學姐都為他神魂顛倒私下喊他小寶貝,但是波特從不和格蘭傑之外的女孩多說話。”
  “是的,年長女孩。”佈雷斯竊笑,“當然是年長而富有經驗的女孩才能引導小寶貝先生。今早有人看見拉文克勞的東方美女秋?張約會救世主情人節當天去霍格莫德村,他答應了,讓人激動的初次約會,格蘭芬多不會為此開慶祝會吧?”
  潘西嗤笑,她假裝嚴肅的點頭,“有可能,畢竟波特以前看都不看他的追求者一眼。”
  “也許是因為約他的是秋,她很漂亮,有權利約會任何男孩。”佈雷斯撇嘴,“她幹嘛不來約我反而去找一個矮子。”
  “名聲,佈雷斯。”潘西苛刻的上下打量他,“你沒有波特的名氣大,霍格沃茨裏唯一能與活下來的男孩共用盛名的只有德拉科,哼,又一個膚淺無腦的傻女孩。”
  “秋是個拉文克勞,頭腦聰明,哦,還是找球手。”佈雷斯反駁。
  “我討厭那女人。”潘西揮了下手掌,“總是選擇和名人在一起,先是迪戈裏現在是波特,真不明白她是怎麼混進拉文克勞的,難道沒用腦子想過她將會承受多少責難嗎?何況這個傻女孩並沒有深深愛著小英雄,她更像是要找個人共同懷念死去的前男友。”
  “哈,這間學校裏還會有誰更適合哀悼塞德里克?”佈雷斯搖搖頭,“可憐的波特,他怎麼能拒絕秋呢,去年三強爭霸賽……”
  他閉緊嘴唇,死亡永遠會帶來恐懼,那個回蕩著波特哭喊聲的夜晚,佈雷斯倉皇逃走,和斯萊特林們擠在休息室角落裏瑟瑟發抖。
  “潘西……”佈雷斯輕輕把頭靠在她肩膀,“我害怕……”
  更近的依靠著,潘西安撫的輕聲低語,“我也是。”
  不久之後,德拉科的怒火幾乎看得見摸得著。
  “拉文克勞都是白癡醜八怪!”德拉科大聲宣佈,留下面面相覷的朋友們,沒人敢去提醒他的某幾任情人就出自公認的智慧學院。
  
  ——TBC——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秋挺無辜的,她只是個不幸中槍的炮灰……
哈利答應去約會其實是在鬧彆扭吧,是吧?是吧?(問誰啊你!)




☆、第三十一章

  
  如果哈利和秋?張的約會惹得德拉科暴怒,哈利對他視而不見則是火上澆油。
  “波特,你有個不能告訴朋友的小秘密不是嗎?”魔藥課時故意坐在黃金三人組後面,德拉科身體前傾惡意的讓赫敏和羅恩也聽見,“不太信任他們,我得說這是你唯一值得稱讚的明智之舉。”
  “胡說八道!”羅恩扭頭怒視,赫敏將他的頭扳回來,哈利動都不動。
  德拉科面對瘦小男孩的背影恐嚇,“想讓我說出來嗎?疤頭,把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都暴露在陽光下?”
  哈利雙肩驟然繃緊,無聲的抽氣隨即冷靜下來,他微微偏過面龐,“隨便,我不受任何人威脅。”
  除非我願意。
  心裏暗暗補充,哈利專注在工作上,遮罩掉所有聲音,拒絕再被德拉科影響。
  切好蜘蛛腿,哈利攪拌坩堝時被赫敏用力推了一下,坩堝翻倒,魔藥材料都胡亂飛了出去,他昏頭昏腦的抬頭,看見赫敏和德拉科拿著魔杖對峙。
  “你這卑鄙小人!”羅恩迅速擋住哈利怒吼。
  “除你武器!”斯內普陰沉的飄過來繳獲赫敏的魔杖,“格蘭芬多扣五十分,為格蘭傑小姐神經質的無故用魔杖對著同學。”
  “是馬爾福要在背後攻擊哈利!”赫敏尖叫。
  “再扣十分,不尊重師長。”斯內普掃過臉色鐵青的德拉科,皺眉轉向眼神空洞的哈利,“收拾你的東西去最後面,波特。”
  格蘭芬多們發出不滿的嘀咕聲,哈利扶著羅恩的手臂站起來,搖手阻止朋友們出聲辯解,他沒力氣再爭吵,倦怠感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噩夢也像約好了似的一晚接著一晚,驚醒後哈利被迫失眠,任由頭痛和噁心的感覺慢慢散去,被吵醒的羅恩和納威總是趕到他身邊陪著他,甚至西莫也沒多說什麼。
  比起學期開始,現在的哈利得到更多人的理解和友誼。
  心裏卻空蕩蕩一直灌進冷風。
  他不敢看德拉科的眼睛,和秋的約會慘澹收場,之後赫敏讓麗塔寫報導的主意完全是為了哈利,但是回憶伏地魔復活的過程極其痛苦,而說出盧修斯是食死徒就像某種背叛,梅林知道他幾百次說服自己只是講實話也無法沖淡糟糕的感覺。
  那真的就像背叛。
  也像是報復,卑鄙的、無恥的、自甘墮落的報復德拉科對他的無情。
  哈利責備自己不夠正直,格蘭芬多不應該這樣,他要寬宏大量的忘記德拉科,從此不再有所糾纏才對,而不是、不是折磨那個貴族少爺。
  
  貓頭鷹飛進禮堂,《唱唱反調》從天而降,哈利看著封面上自己的臉內疚。
  情人節和他不歡而散的秋跑過來,她濃密的睫毛還沾著淚水,“你真勇敢,哈利。”秋握住他的手,一本《唱唱反調》被她捂在胸口。
  哈利戰戰兢兢不知怎麼回應,秋美麗的笑笑,快速吻了他的額頭就跑回拉文克拉的長桌。
  格蘭芬多的男孩們譁然,敲打著桌面起哄,哈利雙頰漲得通紅。
  餐具摔碎的聲音來自斯萊特林方向,哈利轉頭,德拉科正怒視著他,一臉要掐死哈利的表情。
  “你怎麼敢!”德拉科握緊魔杖,手背青筋暴起。
  ——你怎麼敢讓那女人碰你!
  德拉科想咆哮,卡著該死的、活下來的男孩脖子搖晃,賞他個束縛咒再囚禁在自己房間不允許任何人見到。
  哈利瑟縮,立即強迫自己挺直脊背揮舞雜誌,“我怎麼敢?這裏面每個字都是真實的!馬爾福!”
  他猛起身帶翻了椅子,男孩們隔著兩張長桌對視,哈利幾乎撐不住落荒而逃,德拉科眼裏憤怒的火焰讓他難以呼吸。
  保持敵對狀態是最好的,無論是對德拉科還是對自己,明明已經回到了原點……
  哈利把下唇咬到出血。
  他真的受不了這個!
  哈利?波特重新被奉為格蘭芬多的英雄,而哈利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痛哭。
  
  德拉科翹掉整天的課程,把自己反鎖在級長室裏看哈利在雜誌封面露出羞澀的笑容。
  有那麼一瞬間德拉科想撕了這本雜誌,指尖滑過哈利的面龐輪廓,他知道那肌膚的觸感是怎樣的,溫熱光滑,牛奶布丁般可口。
  德拉科甚至可以懇求哈利原諒,只要他的男孩回來,他無法忍受哈利和別人在一起。他瘋狂嫉妒那個該死的拉文克勞女孩,比嫉妒紅頭髮和萬事通還厲害。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嘴唇貼合哈利的影像,德拉科喃喃自語。
  
  他們曾經是那麼的接近,彼此擁抱著就像得到了全世界,共用同樣頻率的心跳和呼吸,在水面下屏息導致肺葉疼痛到麻木只為延續一秒鐘的親密。
  
  “你不能離開我,我絕對不允許你離開……波特……哈利……”
  他小聲嗚咽。
  透明的水滴落在雜誌封面。
  封面上哈利卷翹的睫毛微微一顫。
  
  很多年後,德拉科和哈利在戰爭紀念館裏再次看到那一期的《唱唱反調》,魔法部官員喋喋不休號稱這是救世主英勇無畏的抗爭宣言。
  “不。”哈利看著年輕的自己,“它是苦難,是我對德拉科不可原諒的傷害。”
  捏捏掌心裏哈利的手,德拉科翻眼睛,“說我父親不好的文章多了,不差你這篇幼稚無聊充滿臆想且毫無邏輯的白癡口述。”
  眯細眼眸注視著封面上微微低著頭的男孩,德拉科精緻的眉攏出褶皺。
  “這張照片我有印象。”他努力回憶,“沒錯,六年級時我從床墊下面找到了這張傻照片,上面還寫著字,是我寫的。”
  “居然偷藏我的照片!變態。”哈利學著德拉科裝模作樣拖長腔,“那~麼~~~你都寫了些什麼?”
  德拉科一笑,低頭附在哈利耳畔,嗓音沙啞,
  “mine。”
  
  ——TBC——
  
  




☆、第三十二章

  
  一個馬爾福是會報復的。
  德拉科想打擊哈利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他那麼瞭解格蘭芬多黃金男孩,知道哈利喜愛什麼,厭惡什麼,如何研碎那顆充滿英雄主義的心。
  以前他只是沒去做,也不允許任何人超過某條界限去折磨他的男孩。
  揪著秋的衣服,德拉科近乎愉悅的看著烏姆裏奇打碎有求必應屋的牆壁,塵埃裏有銀色的煙霧飄蕩。
  守護神魔咒。
  德拉科成型的守護神還沒給哈利看過。
  手上用力,被勒緊衣領的秋發出痛苦的嗚咽,德拉科的聲音又輕又低,只讓她一個人聽見,“波特不會再要你,你的朋友們不會再理你,背叛者。”
  秋搖著頭,淚水佈滿臉龐。
  “對,我知道是吐真劑讓你出賣他們的。”惡魔的低語夾雜冰冷笑意,“可惜沒人會相信你。”
  德拉科抬頭,視線越過所有憤怒的DA成員落在哈利身上,房間裏最瘦小的男孩保持著安靜,眼眸裏失去燃燒著的熊熊火焰,只剩下星火微弱的餘灰。
  鈍痛在胸口蔓延,說服自己這是波特應得的,德拉柯拉起殘酷的微笑。
  哈利幾不可查的抖動嘴唇,從德拉科身上移開視線。
  如果哭泣有用,哈利願意流盡他所有的眼淚,然而年幼時他就知道哀求不會產生任何效果,德思禮們從不寬恕,他能做的只有挺直脊背面對所有人都絕不示弱。
  倔強的被狠狠推搡也不肯彎彎腰,哈利昂著頭走過德拉科身邊,不去看那雙藍灰眼眸裏陰霾的烏雲。
  惡意報復如同雙刃劍,刺穿的永遠不止一顆心。
  
  德拉科就像栽進潘神迷宮裏找不到出口,哈利倒楣沒有讓他的憤怒,他的挫敗,他的心煩意亂減輕一絲一毫。
  該慶倖的是身為五年級學生,迫近的0.w.Ls考試奪走他大部分注意力,復習備考,還得應付那些考前歇斯底里症發作的同學們,忙碌得到的唯一好處只是沒空再去想他的男孩。
  真正開始考試德拉科也無法避免緊張,雖然自負比其他人做得都好,如果不計算考漂浮咒時那個死疤頭突然闖進來,害他分神把半空中的玻璃酒杯掉在地上摔個粉碎,他都能確定自己的成績和格蘭傑不相上下。
  波特你這個死瘟神!
  德拉科惱怒的瞪著哈利。
  黑髮男孩的綠眼睛在鏡片後閃了閃,幸災樂禍牽起的嘴角漾出軟軟的笑花又立即掩去。
  胸口隱隱發堵,德拉科扭過頭,趕走腦海裏可惡的災星,完美的施展變色咒和生長咒,成功結束魔咒考試,他抬高下巴看看哈利突然膨脹起來的橙色老鼠,無聲罵著白癡大步走出禮堂。
  結成硬塊的情緒略有鬆動,德拉科站在灑滿陽光的走廊裏,抬手遮擋過於刺眼的光線,顏色淺淡的發絲仿佛精心淬煉的純銀。
  沒辦法否認數周前的衝突過後,哈利一個小小笑容就能讓他瘋狂,梅林知道他想念哈利這個表情想到走火入魔的程度。
  時間沖淡憤怒,留下的只有不時疼痛的思念。
  反正那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和哈利已經被他攪和了,是時候找個機會允許哈利懺悔自己的混帳行為,寬宏大量是種美德,巧合的是,他正是個擁有美德的純血統貴族。
  點點頭,德拉科回地窖準備為第二天的考試復習。
  等折磨人的考試結束,他就要去找他的男孩。
  無論他們吵得多凶,最後總會和解,只要觸碰到彼此就不願分離,靜靜依偎著比什麼都滿足。
  寫完魔法史試卷最後一個問題,德拉科放下羽毛筆,打算從頭檢查時禮堂外響起劈劈啪啪的噪音。
  德拉科和所有禮堂裏的考生都轉頭,看著粉紅矮胖的烏姆裏奇打開雙扇大門,起初是一點活潑過頭的煙花,隨著韋斯萊家雙胞胎騎著掃帚沖進來,所有試卷都飛上半空,無數絢爛的煙火在天花板炸裂。
  愉悅的瞧著烏姆裏奇狼狽逃竄,德拉科站在高爾和克拉布中間說笑,暗暗盤算著等會兒在哪里堵哈利。
  學生們湧出禮堂對著橫貫天空的巨大W歡呼,慶典般的氣氛在霍格沃茨發散熱力。
  德拉科並不知道,這是他在學校最後的歡樂時光。
  很快他就被烏姆裏奇叫去抓搗亂的學生,斯萊特林們在她辦公室外面逮到幾個熟面孔。
  韋斯萊家的女孩,傻瓜納威還有瘋姑娘盧娜。
  全部都是波特的死忠。
  走進烏姆裏奇的辦公室,不意外的發現格蘭芬多黃金三角也在,見到哈利被束縛在椅子上德拉科皺眉,內心咒駡烏姆裏奇是個變態的癩蛤蟆。
  動彈不得的哈利急切而又無助的看著德拉科進門,焦慮得都沒費心去掩飾表情。
  德拉科大為吃驚,他知道肯定有什麼特別緊急的事情發生,他的男孩需要幫助,必須想想辦法。
  在烏姆裏奇給了哈利一巴掌時德拉科幾乎發飆。
  她怎麼敢!?
  勉強沉住氣,他氣憤得都沒發現斯內普和哈利的談話裏出現了大腳板,盧修斯曾說過這個昵稱代表著誰,而格蘭傑明顯不真實的謊言將烏姆裏奇騙走,還順便捎上哈利。
  辦公室裏只剩不放棄掙扎的格蘭芬多和厭煩的斯萊特林,德拉科把羅恩扯到窗戶旁,注視著哈利及赫敏被烏姆裏奇用魔杖指著走向禁林,手指鬆開,假裝打呵欠的德拉科被羅恩撞到一邊,羅恩熟練的繳械咒擊飛克拉布的魔杖,得到自由的納威推開高爾,解放的金妮又狠又快的甩給德拉科蝙蝠精咒。
  死丫頭!
  無聲的展開防禦,德拉科順勢倒在地上,斯萊特林都慌慌張張趕過來保護他,哈利的死忠支持者們得以闖出辦公室。
  “你沒事吧?”佈雷斯揮開眾多蝙蝠,完好無缺的德拉科坐起來輕輕搖頭,撣去衣服上的灰塵,不安充滿了他的心。
  他不清楚他的男孩將要面對什麼,不清楚放走的那些人能不能幫上哈利的忙。
  如今,德拉科只能枯坐級長室整夜等待。
  等待他的男孩回來。
  
  ——TBC——
  
  




☆、第三十三章

  
  黑夜太過漫長,德拉科暴躁的在房間裏踱來踱去,詛咒平靜的霍格沃茨和遲遲不肯升起的太陽。
  他需要確認哈利沒事,需要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些什麼。
  不到天明他沒有任何辦法打聽消息。
  走得疲倦,德拉科把自己丟進扶手椅指關節支著額頭,他很累卻無法入睡,各種各樣的臆想都嚇得他發狂,拼命說服自己哈利不會有事的,畢竟哈利是那個獨一無二的活下來的男孩,每年都經歷生死關頭而且總能好好活下來。
  閉上眼,思緒慢慢朦朧,半夢半醒之間輕柔的腳步聲伴隨著魔力波動撞擊感向他靠近。德拉科簡直不敢相信,他迅速睜開眼睛,抬頭太快而微微的眩暈。
  流水般的隱身衣滑到地板上,哈利站在德拉科面前,臉上帶著新添的傷口血跡和青紫瘀痕,雙眼紅腫不堪,明顯狠狠哭過。
  硬塊卡住咽喉,德拉科把上百個問題通通吞了回去,他沉默的,柔情的,溫和的伸出手臂攬住哈利的腰把人抱坐進懷裏,手掌輕拍著那瘦弱的脊背,只要能讓他的男孩好受些,德拉科什麼都願意做。
  “讓我保護你,哈利,讓我保護你……”德拉科的感情洪水一樣出了閘,他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男孩渾身是傷,像只被丟棄的小動物般讓人心疼。
  哈利的腦袋埋進德拉科頸窩,那裏很快變得潮濕,沒有哭聲,甚至聽不到一點點哽咽,只有不間斷的淚水滾燙,德拉科的心都要碎了。
  終於開口說話的哈利平靜得可怕,嗓音依舊悅耳宛若大提琴,“我剛剛失去了我的教父。”
  德拉科更緊的抱住他,想要分擔哪怕千分之一的痛苦。
  “都是我的錯,德拉科,是我讓伏地魔有機可乘,是我自己跑進魔法部拿預言球,是我不聽勸告讓大家陷入危機,是我害死西裏斯。”
  “不,哈利,不……”
  哈利的手掌捂住德拉科的唇,在德拉科腿上坐直和他平視,深深凝望那雙籠著霧氣的灰藍眼眸。
  “噓,聽我說,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哈利吸氣,“就在今晚,伏地魔幾乎成功附在我身上,從內部毀滅我的靈魂,我再次擊退了他……”
  咬住嘴唇,哈利沒辦法說下去。伏地魔鑽進他的腦子反復讓死亡在他眼前閃過,嘲笑他的軟弱和孤獨,他險些放棄只求解脫,意識模糊他看到赫敏和羅恩向他奔來,那些美好的回憶,因為練習呼神護衛魔咒養成的習慣清晰浮現。
  伏地魔被灼痛了,哈利能感覺到情感洪流的高熱將伏地魔逼得倒退。
  赫敏的擁抱,羅恩的微笑,五年來每個有朋友陪伴的瞬間,黎明之前黑湖泛起的漣漪……只要轉頭,哈利知道將會看到誰……
  ——你才是軟弱的人,你永遠不懂愛,我可憐你!
  感情熔漿般沸騰,隨著哈利的呐喊,嚴重燒傷的伏地魔脫離哈利的身體。
  
  挪開手掌,哈利小心翼翼親吻德拉科單薄的唇,他必須現在說出來,必須警告德拉科的處境很危險,一旦伏地魔心血來潮查看德拉科的記憶,導致的後果哈利想都不敢想。
  “不要勉強,哈利。”德拉科努力想要安慰他的男孩,“會結束的,我父親會有辦法幫你擺脫神秘人的威脅。”
  哈利的呼吸幾乎停止。
  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就是他領導著食死徒在神秘事務司搶奪預言球,西裏斯撂倒了他,德拉科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被傲羅逮捕投進阿茲卡班。
  天哪,等德拉科知道該會多麼恨他。
  一顆淚珠溢出眼角。
  難以控制的發抖,哈利離開德拉科溫暖的懷抱,爐火搖曳的光影憂傷如離枝秋葉。
  語言蒼白無力,早就知道會失去卻還硬要握住這個人的手。
  指尖描繪德拉科精緻的眉眼,順勢下移,掠過面龐停在項頸,一截有些舊的掛繩隱沒在衣領間,哈利將它拉出來,小小的袋子悠悠輕晃。
  “哈利……”德拉科迷惑的看著他摘下兩人的掛袋緊緊握在掌心。
  哈利痛苦的看了他一眼,魔杖滑進手裏,冬青木涼涼的觸感堅定意志。
  無聲呢喃著請原諒我,哈利舉起魔杖,掛袋拋向半空,隨著火焰熊熊咒語迅猛燃燒,幾乎被兩人背下來的信捲進火舌瞬間焚毀,灰白的餘燼細雨般灑落。
  “你瘋了!”德拉科跳起來搶救,只抓到一撚就碎的羊皮紙殘骸,“你什麼都不願意留給我嗎!?哈利?波特!”
  ——你就那麼狠心毀掉我們唯一共有的東西嗎?
  德拉科眼角通紅,拼命搖晃哈利追問為什麼。
  哈利沒有動搖,“我需要你活著,德拉科。”他扯出就快要破碎的笑容,“只要你在,我就不會失敗。”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這混蛋!”
  “我愛你。”
  柔軟的顫音融化在空氣裏。
  德拉科呆愣的刹那,無聲的昏迷咒擊中了他。
  哈利張開雙臂抱住軟軟傾倒的德拉科,過了今夜,德拉科將遺失一部分記憶。
  “請你、請你一定要活下去。”哈利把德拉科安放在四柱床上,為他蓋好絲被,“我已經失去了西裏斯,伏地魔也知道赫敏和羅恩對我非常重要,我不能再讓他發現我愛你。”
  沉沉睡去的德拉科月光般皎潔。
  哈利凝望著他的容顏,淚水汩汩淌了下來。
  ——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兩個人裏只能活一個。
  關於他和伏地魔的預言,短短的幾個字就把哈利推進地獄,未來是濃稠的黑暗,他不是死就是被迫成為殺人犯。
  哈利不想死,他就得為擔負起謀殺罪的人生而奮鬥。
  和自己比起來,德拉科乾淨純真的不可思議,睫毛垂落形成的暗影都那麼優美可愛。
  用衣袖抹去臉上斑駁的淚痕,哈利俯身親吻不得不放手的愛人,穩定情緒,堅持信念,鳳凰尾羽的魔杖在德拉科上方猛然劃過。
  “一忘皆空。”
  
  獨自行走在霍格沃茨空曠的長廊,拂曉時分,天空呈現通透的琉璃色。
  多麼殘酷……
  哈利注視著拱形窗外漸次明亮的光線。
  就在今夜他失去了兩個摯愛的人,太陽卻還照常升起。
  
  ——TBC——
  
作者有話要說:不行了,寫完這章我得緩緩,休息幾天……




☆、第三十四章

  “所以你就對德拉科用了遺忘咒,讓他忘記你們之間的……呃,感情?”赫敏呆滯的看著哈利,滿臉不敢相信。
  “我以為自己是在保護他。”哈利憂鬱的盯著地面。
  “哈利,你真是……”赫敏搖著頭,想要責備朋友又不知說什麼才好,她無意義的揮了幾下手。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消音咒週邊的羅恩用魔杖敲打收音機,想要調出波特瞭望站的電臺,他不時偷偷瞟向單獨談話的兩個朋友,不能加入讓他有點沮喪,但他絕不會冒著被赫敏瞪視的危險去抱怨這個。
  赫敏深呼吸好幾次,壓下劈頭大罵的衝動。眼前這個,是巫師界的救世主,是自己願意為他犧牲性命的摯友,是照看了快七年的哈利……一個頭腦不清楚的大傻瓜!
  “算了,你是為了保護德拉科。”赫敏咬牙切齒,哈利抬頭看她一眼就往後縮。
  “我知道我很笨。”哈利揉著頭髮,“當時我沒有任何人能商量,我覺得讓他忘記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用攝神取念查看他的記憶也只能是我們互相辱駡打架的片段,德拉科會很安全,我、我沒想到他會被烙印,真的沒想到他會加入食死徒……”
  “你錯在對德拉科不公平,哈利!”赫敏眉毛立起,“你甚至沒給他選擇的權力,如果他願意站到我們這邊呢,你想過嗎?”
  哈利嚇到,“不、不可能!他父親盧修斯是食死徒!”
  赫敏雙臂環胸眯細眼眸,“你問過德拉科本人的意願嗎?我早就想對你說這句話了,哈利,你就不能更加依賴身邊的人嗎?一出事你就緊緊閉著你的嘴,讓關心你的人費力去猜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
  赫敏犀利的視線直接掐斷辯解,“你有,哈利!就是現在,你甚至不肯告訴羅恩你愛的人是誰!”
  “你知道羅恩討厭德拉科。”哈利皺眉,“我不想再和他吵架,羅恩好不容易回到我們身邊,等所有事情結束我會說的。”
  赫敏還想爭論,哈利已經站起來走出帳篷,留下聰明的女巫大大歎口氣。
  
  並不是沒有懊悔過。
  早春的風還殘留著寒意,一叢麝香蘭鑽出地面勇敢的抵抗冷空氣。
  哈利心情低落,他想著如果五年級結束時能請求鄧布利多給予馬爾福家庇護,事情會不會變得有所不同,他和德拉科是不是能站在同一陣營戰鬥。
  回頭看向小小舊舊的帳篷,哈利搖頭。
  ——追求高品質生活的純血貴族,陪著他森林荒原的到處跑,經常性吃不飽睡不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得被迫逃命,那位大少爺可受不了這份罪。
  豎起衣領,哈利把自己包裹起來。他也知道,華美的衣服,精緻的飲食,不足以讓一個飽受死亡威脅的人快樂。
  生命在伏地魔眼裏太渺小,蒼白驚恐的金髮男孩是那麼脆弱,仿佛輕觸即碎。
  哈利只怕自己太晚毀掉魂器和伏地魔,德拉科等不到勝利時刻的來臨。
  
  德拉科醒過來,車窗外的薄暮給他淡色瞳孔投下陰影。
  被烙印後他幾乎不再做夢,從國王十字車站回到馬爾福莊園這段路程德拉科睡著了,夢境裏爭吵多年的死對頭尾隨他走過霍格沃茨長長的走廊,只要回頭他就能看見一雙憤怒的綠眼睛,微弱的安心感在血管裏脈脈流淌。
  所有暗殺鄧布利多的拙劣把戲都不會成功,哈利?波特在背後盯著他。
  能夠把人焚毀的灼熱視線切在肌膚上異常疼痛,失去父親庇護必須為保護母親執行殺戮計畫的六年級,只有哈利給的疼痛是種救贖,無論是指責刺探還是用神峰無影撕裂他的胸口都是安慰,最想抱怨的是那個傻瓜割得不夠深,沒讓他在醫療翼多躺幾天避開引導食死徒入侵的任務。
  ——不!
  模糊的視野裏是哈利難以描述的痛苦表情,德拉科想對他說句話,比“我不怪你”更重要的,可是德拉科想不起來,就像心裏蒙上一層不透明的膜,湧動著某種東西卻無法分辨出它的形狀。
  地板上的流水被鮮血染紅,滲透進哈利的白襯衫如緋蓮綻放。
  “我不想死……”
  德拉科喘息著,瞪大眼睛想把哈利看清楚。
  痛楚加深,記憶雜亂,影像重疊的哈利嘴唇開開合合,瞬間擊沉了心臟,想不起來綠眼睛男孩說了些什麼,聲音搖曳在曠野被呼嘯的狂風吹散。
  殘存細細的尾音揭示那是無限美好的話語,溫暖明亮,任何黑暗也無法靠近無法玷污。
  仿佛最深夜裏一道微弱的光。
  只要存在他就能更堅強。
  
  行過馬爾福莊園寬廣的花園,德拉科下了車,家養小精靈深深鞠躬去拿小主人的行李,豪華的大門微微敞開,身材高挑的納西莎站在水銀燈下對兒子伸出手。
  德拉科快走幾步被母親急切的抱入懷中,“我的小龍。”
  閉上眼,德拉科深深吸氣,母親身上淡雅的香氣總能安定人心。
  納西莎放開他,仔細查看兒子是否安好,德拉科快速而警戒的朝曾經的家,現在的食死徒聚集地望了一眼。
  “他不在。”納西莎摸著德拉科的頭髮低語,母子倆同時輕笑,挽手進門,盧修斯站在門廳裏對他們點頭,鉑金長髮松鬆散在肩上,消瘦又蒼白。
  “父親。”德拉科猶豫片刻,“您、您怎麼樣?”
  盧修斯淡淡翹起嘴角,兒子的緊張娛樂了他,盧修斯拖長腔調,“你知道的,小龍,復活節彩蛋總是要花很長時間準備,我弄了個會咬人的彩蛋給你。”
  德拉科撅嘴,不樂意的看向納西莎,他最最親愛的母親假裝欣賞門廳裏不停蹦躂的粉紅兔子。
  貝拉特裏克斯搖搖晃晃走出來,馬爾福全家都失去了笑容。
  
  ——TBC——
  
  




☆、第三十五章

  
  當家養小精靈出現在起居室時,德拉科正看他的龍模型被一隻不停滾動的復活節彩蛋追著跑。
  “主人請您去會客室,德拉科小主人。”尖細嗓子的小精靈張著大眼睛報告。
  德拉科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恐懼著黑魔王突然回來佔據他的家,侮辱他的父親,強迫他懲罰別人。
  “是……什麼事?”修長漂亮的十指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德拉科極力鎮定。
  “搜捕隊宣稱他們抓到了哈利?波特,請您去辨認……”
  小精靈沒說完就看到德拉科驚跳起來,恐慌在藍灰色眼睛裏飛掠,“他們怎麼可能抓到波特!?沒人能逮住波特!”
  小精靈扭動身體,“那個搜索隊的狼人說他在抓膽敢直呼神秘人名字的反叛者,抓到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其中有個男孩額頭有疤。”
  頭腦空白了幾秒鐘,德拉科咬牙切齒想去直接幹掉那個格蘭芬多蠢貨。
  ——怎麼能如此愚蠢!死疤頭!
  德拉科深呼吸,這絕對是個好機會,如果他能協助TMD該死的救世主逃走,至少能請求波特勝利後放過他父母。
  黑魔王不在馬爾福莊園真是難以置信的幸運。
  困難之處在于如何封住他貝拉姨媽的嘴,放走波特被黑魔王知道足夠馬爾福全家死幾個來回。
  無法再拖延,德拉科匆匆走向會客室,門扉開啟,德拉科一眼就認出了波特。
  黃金男孩就在大理石壁爐前,失去了自由。
  耳邊陣陣蜂鳴,胃翻騰得幾乎倒過來,德拉科不是沒幻想過和死對頭重逢,但不是這種,他們身邊不應該有這麼多雜七雜八的傢伙存在,他將放下尊嚴請求波特戰後保護他父母,他願意用生命去換取盧修斯和納西莎的安全。
  但不是現在這樣……哦!該死的!
  貝拉特裏克斯興奮的對德拉科招手,“快過來這裏,別害羞,寶貝,仔細看看他,是哈利?波特嗎?如果我們把黑魔王叫回來,而他又不是波特,我們都得完蛋。”
  她板起男孩腫脹的臉,熟悉的綠眼睛刺進虹膜深處,德拉科有昏厥的衝動。
  “我不知道。”德拉科飛快的回答。
  綠眼睛微微睜大,薄薄閃著一層光亮。
  ——不!別這麼看我!
  德拉科退後,盧修斯抓住他的後頸推到波特面前,近得可以感覺到彼此溫暖的呼吸,被俘虜的男孩貪婪的盯著德拉科看。
  “好好看看他,德拉科。”盧修斯低沉的聲音響起,捏著德拉科項頸的手指巧妙的用力。
  德拉科冷靜下來,他剛剛在親愛的貝拉姨媽面前表現得可不好,那會帶來麻煩,即使被羞辱也不能阻止那瘋女人對黑魔王的盲目崇拜,他必須認真辨認波特。
  調整好表情,德拉科裝作不確定的皺眉,“他的臉怎麼了?”
  “他的臉!他的臉是怎麼回事!?”貝拉特裏克斯尖利的叫喊,她氣勢洶洶逼近搜捕者們,一個搜捕員懸在腰間的格蘭芬多寶劍閃著光,她注意到這柄劍臉色瞬間蒼白。
  德拉科驚愕的看著他的貝拉姨媽擊倒搜捕者把寶劍搶進手裏細看,“你們是從哪兒拿到這寶劍的?斯內普已經把它送到古靈閣我的金庫裏了!”
  她危險的黑眼睛牢牢鎖住格雷伯克,狼人咆哮,結結實實挨了記惡咒。
  盧修斯和納西莎不著痕跡的迅速交換眼神,意味深長的看著貝拉特裏克斯發狂。
  “你在哪里拿到這寶劍的?”貝拉特裏克斯手裏的魔杖抵上格雷伯克咽喉,狼人困難的吞咽,屈服了。“在他們的帳篷裏。”他看向同樣被抓到的其他兩人,德拉科這才注意到韋斯萊和格蘭傑。
  恐慌席上心頭,德拉科知道他沒辦法救三個人,但是丟下紅頭髮和萬事通波特決不肯走。
  狂暴的貝拉特裏克斯揪住羅恩丟給蟲尾巴,“把男孩們關進地牢!西茜!”她尖叫,惡狠狠盯住赫敏,“我要和女孩好好談談。”
  “這是我家!你不能命令我!”被觸怒的納西莎昂起頭。
  “你不懂!西茜,不弄明白我們都得死!”貝拉特裏克斯揪住赫敏摜在地面,“你和你的朋友們進我的金庫偷東西了嗎?小丫頭?”
  “沒有!”赫敏聲線拔高。
  銳利的刀鋒劃破赫敏雪白手臂,淒厲的尖叫在古老莊園裏回蕩。
  德拉科捂住耳朵,他絕望的注視著赫敏掙扎哭喊,納西莎在德拉科身後緊緊壓住他的肩膀。
  鮮血灑在華貴的深紫色地毯形成近黑的色彩。
  活生生的噩夢!
  德拉科討厭格蘭傑,這個麻瓜出身的女巫總是比他成績好一點,是波特最依賴的人,可是德拉科從來沒真的想讓她死。
  他回頭看著母親,無聲哀求。
  “貝拉。”納西莎走過去,“如果你的麻煩是關於古靈閣金庫,別忘記地牢裏還關著一個小妖精。”
  貝拉特裏克斯抬頭,宛若歎息般一笑,曲卷的黑髮在她唇前飛起。
  德拉科的魔杖滑進手心,他急速考慮對策,那些搜捕者被丟進庭院,蟲尾巴押走波特和韋斯萊又去帶小妖精暫時不會回來,真正要對付的只有貝拉姨媽,可是正面衝突行不通,太不安全。
  下去地牢故意讓波特有機會脅持他逃生?不行!黑魔王可從不講道理,那蛇臉雜種會殺死他和他父母。他不能讓父親和母親陷入險地,可也不能眼睜睜讓波特去死,德拉科詛咒這兩難的處境。
  該死的地獄!他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矮小的妖精被推了進來,德拉科悄悄向門口移動,不去看貝拉特裏克斯的刀鋒割進妖精的血肉。
  一點薑紅色頭髮探出樓梯口,貝拉特裏克斯折磨過妖精,轉身執刀步步逼近赫敏。
  “除你武器!”
  突如其來的咒語分別打中貝拉特裏克斯,她被打飛的魔杖落入別人手裏。
  德拉科下意識揮動魔杖釋放防禦咒,一道柔軟的光束被反彈,他被對方的魔法波動輕輕刺了一下。
  綠眼睛的男孩出現在門口,腫脹的面龐恢復往日的優美線條,著名的閃電疤痕在亂糟糟的黑髮間隱約可見。
  男孩依舊精力充沛,眼眸如火焰般熊熊燃燒。
  德拉科擋開另一道昏迷咒語,他感覺不到敵意,觸碰到的咒語更像某種形式特別的安撫。
  輕微眩暈著,被無數人提起過的名字自德拉科舌尖滾落,
  “哈利?波特。”
  
  ——TBC——
  




☆、第三十六章

  
  “哈利?波特!”
  貝拉特裏克斯的笑聲尖利刺耳,“放下魔杖,男孩們。”
  她脅持著赫敏,冰冷的刀刃壓在赫敏側頸,掛著勝利的笑容注視哈利和羅恩忿忿丟下魔杖,“德拉科,去撿起來,快!”
  德拉科不情不願彎腰收走地板上兩根魔杖,站在哈利不遠處。
  “是時候叫黑魔王回來了。”貝拉特裏克斯對德拉科甜甜的笑,“召喚他。”
  哈利的視線猛然轉過來,燒灼般的痛楚沿著德拉科心臟蔓延,他不可抑制的屏息,為那雙碧綠眼眸映出他的身影而恐慌,內心尖叫著必須做點什麼而身體只是僵硬的呆立原地。
  貝拉特裏克斯漆黑的眼睛眯起,“召喚主人,快!”
  德拉科一動也不動,睫毛在所有人的凝視中顫抖不止。
  盧修斯搶到兒子前面,慢慢解開鑽石紐扣拉起衣袖,黑魔標記烙在蒼白小臂上觸目驚心。
  手掌抬升又下降,即將觸碰到黑魔標記,德拉科突然撲過來緊緊攥住盧修斯的手腕,在其他人有所反應前,奇異的摩擦聲在貝拉特裏克斯頭上響起,她抬頭,家養小精靈多比擰松螺絲,枝形水晶吊燈搖晃著砸下來,貝拉特裏克斯只來得及丟下赫敏跳開,羅恩沖過去抱住赫敏倒退。
  德拉科被盧修斯大力推開,他踉蹌著跌進天鵝絨躺椅,掌心一痛,原本握著的三根魔杖另一端被哈利抓住。德拉科下意識想搶回來,哈利的指尖滑過他手腕內側,德拉科打個哆嗦鬆手,已經忘掉哈利奪走的還包括他自己的魔杖。
  茫然看著哈利跑向他的朋友們,拉住家養小精靈多比的手回頭,德拉科在哈利身影模糊前勉強分辨出他開合雙唇無聲的請求。
  ——活下去,please。
  漩渦湧動,銀光乍沒。
  俘虜消失了蹤影,馬爾福莊園極致華麗的會客室唯剩滿地狼藉的碎片。
  “你!不忠誠的男孩!”
  貝拉特裏克斯大步逼近德拉科,黑眼睛危險的瞪視著。納西莎攔在她面前,鎮定自若的對盧修斯揮了下手,筆直看進妹妹的眼底,“別急,親愛的貝拉,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急著解決。”
  “讓開!西茜!他背叛黑魔王説明哈利?波特!”
  “德拉科只是個年輕男孩!貝拉,他嚇壞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教他大腦封閉術的時候就知道德拉科恨波特,你還是先想想古靈閣的問題要怎麼辦吧!”納西莎看著盧修斯把德拉科帶走,輕聲低語,“你的魔杖被波特搶走,如果他拿著你的魔杖去古靈閣萊斯特蘭奇金庫奪取寶劍……”
  “他不會!”貝拉特裏克斯尖叫。
  納西莎溫婉柔美的笑笑,宛如在說著女孩間的小秘密,“你確定?波特並不笨,他已經知道你緊張那柄寶劍,還有那個小妖精,逃命都不忘帶走寶劍,我打賭,波特或是鳳凰社的人會認為這是擊敗黑魔王的線索,肯定去古靈閣查查你的金庫。”
  “主人不會被擊敗!”貝拉特裏克斯挺起胸膛倍感驕傲。
  “當然,當然。”納西莎輕盈的繞著妹妹走動,“主人當然不會被擊敗,可是親愛的貝拉,我記得你說過主人賜給你一樣寶物,你鎖進萊斯特蘭奇家金庫了對嗎?”
  “西茜,你認為……”貝拉特裏克斯繃緊身體。
  納西莎輕柔的拍拍她肩膀,“如果波特溜進你的金庫,一旦損傷主人的寶物……”精明的停頓片刻,納西莎搖頭,“你知道的,馬爾福家失去主人的歡心是因為盧修斯的愚蠢,他沒有完成主人給予的任務,老實說,貝拉,馬爾福家拖累了你,主人對你已經不如以前那樣信賴,如果再失去金庫裏的寶劍和主人託付的東西……”
  “我得馬上去警告那些骯髒的小妖精不許任何人進我的金庫。”貝拉特裏克斯轉身往外沖,納西莎攔住她。
  “古靈閣還不急,貝拉。”納西莎的裙擺漾起弧度,“我們讓波特從手指縫裏跑掉又給了他萊斯特蘭奇金庫的線索,主人該有多失望。”
  “你究竟想說什麼,西茜?”貝拉特裏克斯開始不耐煩。
  “親愛的貝拉,狼人並不值得信任,下等生物總是出錯搞砸事情,作為布萊克家族出身的純血統,我們最大的過錯就是監督不力。”
  貝拉特裏克斯專注的看著納西莎幾分鐘,驀然爆發大笑,“啊啊啊,我的西茜,你是想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來救你的兒子,你打算對我們偉大的主人撒謊!”
  納西莎做了個優雅的手勢,“沒有謊言,貝拉,僅僅是不讓傻瓜們毀掉主人給予布萊克這個姓氏的榮耀。”
  “布萊克永遠純粹。”貝拉特裏克斯顯然被說服了,“我該先去找格雷伯克修改他的記憶,至於其他搜捕者該被褒獎,為主人奉獻生命是難得的榮譽。”
  納西莎鼓勵的微笑,她看著貝拉特裏克斯走出會客室,輕輕閉上眼睛。
  
  德拉科一路都被盧修斯拖著走,幾次險些跪倒在地。
  ——他都幹了些什麼!當著死忠食死徒貝拉姨媽的面阻止父親召喚黑魔王!?他會被殺死的!
  “堅持住,我們很快就到了。”盧修斯撐起兒子無力的身軀,不再保持貴族式的悠然,順著無止境的樓梯向地下狂奔。
  他們停在馬爾福莊園最深處的一面牆前,德拉科甚至不知道他家還有這麼個地方,盧修斯劃破手掌,將血抹在牆壁中央,絲絲縷縷鮮豔的血紅擴散,馬爾福家徽寸寸浮現,飛龍遊動著從牆壁裏探出半截身子,“所為何求?”
  “保護德拉科的避難所。”盧修斯沒有一絲猶豫。
  龍息吞吐間,牆壁出現華麗的胡桃木雙扇門,無聲無息的打開,裏面佈置得和德拉科自己的臥室完全相同。
  “父親?”德拉科驚慌的瞪大眼睛。
  “這是馬爾福家族源於古老血統魔法的藏身處,只有馬爾福直系的血能開啟,連黑魔王也無法找到,我的小龍,你在這裏會很安全。”盧修斯把兒子推進去。
  德拉科扯住盧修斯衣袖不放,“您和母親呢?你們也進來躲到戰爭結束。”
  飛龍低沉的喉音震動空氣,“血統魔法只能保護一個人,孩子。”
  “不!我不要!”德拉科拼命掙扎。
  “聽我說!兒子!”盧修斯壓制住就快要哭出來的德拉科,往日傲慢的臉上流露慈愛,“我和你母親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幸福快樂的活下去,為此我們願意付出一切。”
  他溫柔的對德拉科微笑,“這個世界沒有比你更珍貴的寶物,小龍,我們愛你,非常非常愛你。”
  盧修斯用力將兒子推進房間,緊緊關上了門。
  截斷德拉科哭喊父親母親的聲音。
  
  ——TBC——
  
  
作者有話要說:最愛的就是馬爾福對家人的在乎(哭)




☆、第三十七章

  
  “父親!父親!放我出去!父親!母親!母親!”
  德拉科拍打門扉,他驚慌失措的發現手掌下木頭的觸感變為石壁的冰涼。
  “不!我要和你們在一起!放我出去!拜託,放我出去……”
  他拼命砸牆,絕望無助哭得像個小孩子。
  怨恨著自己的無力,怨恨著自己的軟弱,德拉科從來沒這麼恨過自己。多少年為自己擁有馬爾福姓氏而驕傲,可最後他誰也救不了,只剩下沒有用處的眼淚!
  想要力量,想要堅強,想要保護深深愛著的人們。
  德拉科順著牆壁滑坐下來,強迫自己忍住恐懼,找回冷靜的頭腦,他沒有時間在這裏哭泣,得想辦法出去,他不能讓父親和母親去犧牲。
  深呼吸,壓制眼眶的酸澀,再次深呼吸,德拉科吞下所有痛苦,扶著牆壁站起來在房間裏到處走動。
  來回踱步,德拉科盡最大努力回憶關於馬爾福家族的一切。
  他是個馬爾福,不會被自己家的一面牆壁困住!
  
  生命熄滅如天邊隕落的流星。
  多比最後的幻影移形沒能躲開貝拉特裏克斯的銀刀,小精靈大大的眼睛在廣闊星空下黯淡,小小的身體在哈利懷裏失溫僵硬。
  墳墓建在海邊峭壁上,哈利用鏟子瘋狂的挖墓穴,羅恩很快就加入進來。
  簡單的葬禮,充滿感激之情的真誠悼詞,哈利選了塊白色石頭,他口袋裏裝著奪來的三根魔杖,哈利拿德拉科的那根為多比刻下銘文——自由的小精靈多比安眠於此。
  一陣悲痛迅猛襲來,哈利手裏握著的,是以前經常性指著他發射惡作劇咒語的魔杖,無數次見識過這根簡潔的魔杖在德拉科手指間舞動,現在哈利用起來就像他自己折斷的鳳凰尾羽魔杖般順手。
  “我想在這裏呆一會兒。”哈利環抱雙膝坐在墓邊。
  其他人理解的走開,羅恩猶豫著落在後面,最終他停在距離哈利有些遠的地方眺望海面。
  潮聲起落,陰鬱的天空低垂仿佛將要哭泣落淚。
  羅恩的默默陪伴讓哈利心裏好過些,他不想孤獨的痛苦,卻也不想說話,多比的死讓他再次認清戰爭的殘酷,而對德拉科性命的擔憂比任何時候都沉重。
  哈利把臉埋進手臂,他不懂,德拉科早已失去他們兩人間最美好的記憶,為什麼還會阻擋盧修斯召喚伏地魔,做了這種算得上背叛的事,德拉科會被狠狠懲罰,或者更糟……
  死死咬住嘴唇,哈利不敢再多想。
  額頭上的疤猛然熱燙起來,哈利聽見伏地魔在腦子裏狂笑,越過海洋,破壞死者的安寧,從鄧布利多合攏在胸口的雙手裏抽出傳說中的聖器——老魔杖。
  
  ——不!
  
  哈利倒在地上痙攣。
  他回去了!伏地魔幻影移形回去馬爾福莊園了!他知道大難不死男孩再次逃脫了死亡!
  鑽心咒從老魔杖頂端頻繁射出,狼人格雷伯克嚎叫著痛苦翻滾,接著是盧修斯,匍匐在地忍受懲罰,納西莎和貝拉特裏克斯的臉也一一閃過。
  
  ——德拉科呢!德拉科在哪里?他在哪里!?
  
  有什麼東西臨近崩潰,哈利聽見自己瘋狂鼓動的心跳和四處衝撞的魔力波動。
  “別殺他!別碰德拉科!”
  哈利尖叫著在羅恩手臂裏清醒,滿臉都是淚痕。
  “感激梅林!哈利!哈利!”羅恩搖晃著他,哈利歇斯底里的哭鬧,“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死他的!”
  “閉嘴!哈利!”羅恩抓著他大吼,哈利淚水漣漣瞪著他。
  羅恩深呼吸,嗓音乾澀,“你、你親眼看到了嗎?德拉科?馬爾福真的被殺了?”
  哈利爆發出一聲可怕的叫喊,他拼命搖頭,“我看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幫了我,他會死的!”
  “安靜!”羅恩咆哮,他直視哈利的眼睛,“馬爾福他爸媽那麼在乎他,不會讓他出事的,雖然那一家子都混蛋,可全巫師界都知道馬爾福最重視的就是家庭,可以為家人的利益不擇手段,德、德、德拉科不會有事的。”
  羅恩看到哈利水洗過的綠眼睛重燃起希望不得不承認舌頭打結很值。
  虛脫般癱倒,帶著鹹味的海風稍稍冷靜了頭腦。
  是的,德拉科不會死,合理的解釋是,馬爾福夫婦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再次出現在伏地魔面前,他們把德拉科藏起來了。
  鬆口氣,哈利防備的抬頭,眼裏是滿滿的疑惑,羅恩苦笑,“你以為我是什麼人,食死徒?就算是討厭的雪貂我也不會想他死。”
  僵硬的扯出一個微笑,哈利讓羅恩把他拉起來。
  “回去吧,哥們,你現在可能需要赫敏。”羅恩搭著哈利的肩膀,兩人慢慢走向貝殼小屋。
  哈利有種感覺,羅恩已經知道他和赫敏隱瞞著什麼事情但假裝沒猜出來。
  走在身邊支撐著自己的是兄弟,是摯友,是一個願意無條件愛他保護他的人。
  “對不起,羅恩。”哈利筋疲力盡的低語,“我會告訴你的,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的。”
  “保留你的小秘密吧。”羅恩為他推開大門,“女孩子才會什麼都想知道。”
  壁爐前裹著厚毯子的赫敏聽到這句話立即瞪過來。
  “他得和你談談。”羅恩把哈利交給女友,道聲晚安就要走開。
  “不,羅恩,你也得在這裏。”哈利拉著他坐到赫敏對面,“伏……神秘人得到了老魔杖。”
  其他兩個人大聲驚叫。
  哈利雙手合攏,“先別去管他,我認為貝拉特裏克斯的金庫裏藏著魂器。”
  “別去管他?”羅恩目瞪口呆,“那可是老魔杖!哈利,如果傳說是真實的,那可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杖,神秘人拿著老魔杖我們還有勝算嗎?”
  “魂器的確有可能藏在古靈閣。”赫敏徹底無視了羅恩的疑問,她點頭,“麻瓜出身的人會認為古靈閣充滿神秘魅力,貝拉特裏克斯又是最古老的純血種之一。”
  “我們需要潛入古靈閣的金庫。”哈利喘口氣補充,“越快越好。”
  他已無法繼續等待,選擇自己走進決鬥場。
  毀掉所有魂器,毀掉湯姆?裏德爾再次重生的所有可能性,無論殺死伏地魔或是被殺死,哈利?波特的最後一滴血都將通往勝利。
  
  ——TBC——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看完了電影《黑衣女人》,捂臉!裏面演丹尼爾兒子的金發藍眼小正太超可愛,長得好像少爺啊啊啊!好想捏捏那孩子的小臉啊!




☆、第三十八章

  
  復活節假期結束德拉科也沒能離開避難所。
  他嘗試著弄傷自己把血塗在牆上,馬爾福家徽浮現,鮮活,遊動。
  “快放我出去!”德拉科命令。
  飛龍望著他,“可以,當這座莊園只有馬爾福家族的人存在時,通向外面的門就會打開。”
  德拉科尖叫,威脅要打碎所有家徽,而飛龍只是慵懶的晃了下頭,就縮回牆壁不去理會男孩的咒駡。
  而家養小精靈初次出現時,德拉科差點掐死她,那可憐的小東西放下食物就劈啪一聲消失掉。
  德拉科大發脾氣,毀掉房裏所有能弄壞的東西,饑腸轆轆,挫敗沮喪的站在碎片中央。
  不久戰戰兢兢的家養小精靈來送晚餐,被雜亂的房間嚇得揪住耳朵,“德拉科小主人……可、可以讓佩蒂收拾好嗎?”
  盯著小精靈水汪汪的大眼睛,德拉科慢慢點頭。小精靈立刻修復一把扶手椅讓小主人坐下,德拉科看著她快速修好破損的傢俱,將房間恢復到原來的舒適。
  “謝謝你,佩蒂。”單手撐著頭,德拉科疲憊的出聲。
  小精靈臉上出現大大的笑容,“這是佩蒂應該做的,德拉科小主人,您想吃點東西嗎?”
  搖頭,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眸黯淡,他詢問父母的消息,反復確認盧修斯和納西莎沒有生命危險,鬆口氣,他讓小精靈悄悄找納西莎要根魔杖。身為巫師,沒有魔杖就像失去了一條手臂般不習慣。
  母親的魔杖很快送到他手裏,不是納西莎常用的那根,可也足夠強大。德拉科施了個螢光閃爍,魔杖頂端亮起,唯恐驚嚇到男孩般流轉著溫和的光芒。
  德拉科皺眉,接連甩出幾個攻擊咒語效果都很弱,他試試防禦咒,超常發揮。
  一股焦躁湧上來。
  魔杖選擇主人,魔杖反映主人的情感。
  納西莎對兒子的溺愛被魔杖完完整整接受,忠實的守護主人而不是主動進攻。
  德拉科對此很生氣,他想念自己的魔杖,山楂木,杖心是獨角獸毛,剛好十英寸,充滿攻擊性。
  被波特搶走了。
  自己的魔杖在那個格蘭芬多手裏感覺很古怪,德拉科不知道該難過還是該高興,他極力驅趕腦海裏不斷蹦躂的救世主,胡亂施咒,清泉如水淹掉他的四柱床,烈火熊熊則燒掉他最喜歡的一個靠枕。
  “呼神護衛!”咒語出口讓德拉科驚愕,他不記得自己學過這個魔咒。
  大量銀白色的煙霧噴出魔杖頂端,凝集成型,銀光閃閃的漂亮動物蹭到他腳邊打滾。德拉科瞬間失去思考能力,瞪大眼睛傻傻看著屬於他的守護神。
  格蘭芬多獅子!
  還有雙區別於其他守護神的綠眼睛。
  “好吧,這足以證明馬爾福永遠與眾不同……”德拉科乾巴巴對自己解釋,“也許我寫成論文還能得個什麼獎,綠色眼睛的守護神,聽都沒聽說過……”
  窘困的注意到守護神獅子蜷在他腳面,從喉間發出表達愉悅的呼嚕聲,德拉科臉上陣陣發燒。
  守護神魔咒是眾所周知的情感魔法,浪漫的巫師們則稱其為——愛的魔法。
  這真是太瘋狂了!
  德拉科呻吟,不敢相信戰爭全面爆發的此時此刻自己會去考慮什麼愛不愛的,活像個沒腦子的赫奇帕奇,墮落!徹頭徹尾的墮落!身為一個馬爾福和一個斯萊特林的理智都被丟給巨怪了嗎!?
  他彆扭的用魔杖戳戳守護神,銀色獅子抬起眼皮斜瞄著主人,德拉科身心都要融化了。
  可愛,不馴,惱人的魅力十足。
  如果他還不能理解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他就是個大傻瓜。
  “地獄啊……”德拉科半真半假的歎息。
  
  家養小精靈再次來送餐時,德拉科的態度溫和起來,他幾乎是狼吞虎嚥的吃光食物,佩蒂高高興興又去取了一次。
  “我父親這幾天在幹什麼?”德拉科緩下用餐的速度,他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多東西使得胃有些難受。
  “主人去了古靈閣。”
  “去那裏做什麼你知道嗎?”
  小精靈眼睛頓時閃爍著光芒,她尖聲回答,“因為哈利?波特!”
  ——很好,馬爾福莊園專出崇拜救世主的家養小精靈。
  德拉科撇撇嘴,示意她說下去。
  “哈利?波特闖進古靈閣拿走……”佩蒂哆嗦起來,“……拿走神秘人一件很重要的寶物,惹得神秘人非常生氣,聽說他、他殺了很多人。”
  餐刀砸進錫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德拉科捂住嘴,“我的父母……”
  “主人和女主人都沒事,他們很好,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小精靈憐憫的注視著金髮男孩。
  忍了忍,德拉科猛然推開椅子沖進洗手間嘔吐。
  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每一秒鐘,他都憂慮著家人的安全,恐懼著失去所愛。
  德拉科憎恨這種生活。
  憎恨伏地魔。
  “我要殺了他……”咳嗽著,德拉科擰開水龍頭,潺潺水流濺起透明的水花。
  抬頭,鏡子裏映出的男孩蒼白消瘦,金髮乾枯沒有光澤,濃重的黑眼圈顯得眼窩深深凹陷,藍灰色的眸子也失去了光彩。
  抬手撫過鏡中影像,德拉科苦澀的想著自己簡直像個會呼吸的鬼魂。
  掬起清水漱口,他手腕顫抖,幾次都把水弄灑。
  “德拉科小主人,您還好嗎?”小精靈淚汪汪扒住門框,“請讓佩蒂給您拿些魔藥來。”
  咬住嘴唇點頭,德拉科咽下所有情緒。
  他已經不想再軟弱的哭泣。
  “佩蒂,你能説明我出去嗎?”德拉科不抱希望的問,然而小精靈的搖頭還是讓他感覺受傷。
  “對不起,德拉科小主人,對不起……”小精靈抽抽噎噎的抹眼淚。
  “沒關係的,佩蒂。”德拉科揮了下手掌,“答應我,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會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是的,是的,佩蒂保證!”小精靈遇到特赦般拼命點頭。
  德拉科勉強笑了一下,握緊母親的魔杖,祈禱盧修斯和納西莎的安好。
  他沒想到,幾小時後家養小精靈跌跌撞撞再次出現,以險些折斷脖子的姿勢撲倒在地大喊大叫,
  “報告德拉科小主人!所有食死徒都跟著神秘人去了霍格沃茨,哈利?波特在那裏!”
  
  ——TBC——
  
  




☆、第三十九章

  
  馬爾福莊園寂靜,空曠,陰暗。
  站在被稱為家的地方,德拉科感覺不到半點幸福,如果失去盧修斯和納西莎,這座古老的莊園對他將不再具備任何意義。
  德拉科闖出避難所,沖進無人看守的庭院。
  夜空在頭頂無限延伸,無星無月。
  現在就有一個機會逃走,食死徒都離開這裏跟著黑魔王去了霍格沃茨,他可以遠離英國直到戰爭分出明確的勝負再回來,那是父親和母親衷心希望他選擇的道路。
  魔杖不順手,身體狀況糟糕透頂,父親和母親位置不明,所以既無法徹底對抗伏地魔又不能去和波特戰鬥,一切條件都不利到極點。
  “如果我還有理智,我就不該去。”
  德拉科仰望夜空淡淡微笑。
  小精靈在他身邊害怕的看著那恍若融雪的笑顏,“德、德拉科小主人……”
  “別被任何其他食死徒看到,找到我父親或是我母親,告訴他們我去了霍格沃茨城堡裏面和波特談條件請求同盟。”德拉科握緊母親的魔杖,“替我說我愛他們。”
  眉目低垂,男孩目光柔軟的看著小精靈瘋狂點頭。
  深深吸進冷冽的空氣,腦海裏描繪著霍格沃茨壯麗恢弘的城堡,黑暗驟然向他擠壓過來,胃裏翻騰著,德拉科肩膀撞到了牆壁。
  他睜開眼,最先映落虹膜的是玻璃窗外不停閃爍的魔咒強光,雜亂的腳步聲和尖叫在不遠處喧囂,他身體前傾著探出被打壞的拱形窗,城堡外面到處發生著爆炸,燃起大火,微微照亮那些性喜黑暗的魔法生物。
  厭惡的皺眉,德拉科轉身沿著碎石堆積的長廊跑向地窖,他得先找到斯萊特林們。
  樓梯上亂糟糟的都是逃竄的學生,德拉科費力的搜索斯萊特林學院的人,後面一個冒冒失失的男孩差點把他從欄杆上撞下去。
  意識到自己正手腳發軟,德拉科退到角落喘氣,摸出補充體力的魔藥灌進喉嚨。
  ——哦,難喝!
  天花板發出轟鳴,沙土簌簌而下,德拉科抬起手臂,一道黑煙在他眼前掠過,從黑煙裏射出的魔咒擊中尖叫恐慌的學生。
  ——食死徒闖進來了!
  德拉科魔杖揮舞,身前立即凝聚起無形的護盾。
  “昏昏倒地!”
  一片吵雜裏那個聲音堅定有力,昏迷咒精准的打中竄動的黑煙,食死徒自半空墜落在石柱底下動也不動。
  “波特……”德拉科猛衝進人潮,指望看見那頭標誌性的亂髮。
  到處都沒有救世主的身影,德拉科被推搡著向上移動,他奮力想要擠出人群,手肘撞到了人,抬頭,德拉科驚訝的看到佈雷斯恐慌的側臉。
  他揪住佈雷斯後衣領,赫然發現佈雷斯身邊就是高爾,同樣揪住衣領,德拉科用盡全身力氣把兩個人拖進旁邊的岔路。
  “德拉科!”佈雷斯和高爾驚喜的叫喊,“你沒事!”
  胡亂點頭,德拉科來不及敍舊,“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斯萊特林其他人在哪里?”
  “波特突然出現在霍格沃茨,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佈雷斯快速瞟了眼高爾,“聽說是一件能夠擊敗神秘人的東西。”
  “黑魔王不可能被波特擊敗!”高爾回以怒視,“看看外面,食死徒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德拉科嚴厲的打手勢讓高爾閉嘴,示意佈雷斯繼續,“麥格把斯內普校長趕走了,神秘人要求霍格沃茨交出波特,呃,潘西建議把波特交出去,所以斯萊特林除了當時沒去禮堂的我們都被關在禁閉室。”
  “禁閉室!?”德拉科瞳孔裏浮現怒意,“潘西她是瘋了嗎?”
  “潘西可能嚇壞了,現在說這個也沒用,我們正要去有求必應屋,在下面我聽到波特對韋斯萊和格蘭傑說要去那裏。”佈雷斯求助的望著德拉科,“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要和波特談談……”
  “沒什麼可談的!”高爾扭曲面龐,“看看麥格是怎麼對斯萊特林的!我們應該抓住波特把他交給黑魔王!”
  “不!”德拉科尖銳的反對。
  “波特贏不了!德拉科!”高爾抓住德拉科雙肩,“現在就是投誠的好時機!從小就只有你願意把我和文森特當朋友,我不能看著你站錯位置去送死,波特已經沒希望了!我們必須站在黑魔王這邊!”
  “不!”德拉科掙扎,“我不想再被那個怪物命令去傷害別人!我不想再那樣!”
  “可是你得活!”高爾著急,“想活命就得聽黑魔王的!”
  “別吵了!”佈雷斯分開他們大吼,“不如我們先去看看波特在幹什麼再做決定!要知道還有其他斯萊特林等著我們去救!”
  德拉科和高爾惱怒的瞪著對方,“去有求必應屋。”德拉科昂起頭顱走在最前面,高爾和佈雷斯心甘情願跟著他。
  整個六年級德拉科幾乎是住在有求必應屋,他修好了消失櫃,打通食死徒進入霍格沃茨的道路,目睹鄧布利多的死亡,在黑暗裏悔恨自己的所作所為。
  碎石在身後堆積,德拉科面對完整的石牆默默想著‘我需要能藏東西的地方’。
  踏進憑空出現的門扉,三個人轉過高聳的雜物,尋找大難不死的男孩,德拉科迫切希望哈利能先把魔杖還給他,納西莎的魔杖用起來感覺不對。
  靠近消失櫃所在的地方,黑頭發男孩的背影出現在視野裏。
  心臟狂跳,呼吸困難,德拉科卻很想微笑。
  他想引起眼前這個男孩的注意,就像七年來一直在做的。
  “well,well……”他真的在笑了,“你在這裏做什麼,波特?”
  哈利在被三根魔杖指著的情況下回頭,受驚的表情在看見德拉科的瞬間蒸發無蹤,明亮的綠眼睛湧動華彩。
  佈雷斯眼神變得古怪,他看看救世主又看看德拉科。
  “你又來這裏幹嘛?”哈利語調輕快的反問。
  佈雷斯幾乎忍不住向天花板翻個白眼,對話完全感受不到敵對和緊迫感,他很想提醒這兩人外面還在戰鬥呢。
  “屬於我的東西被你搶走了,我想要回來。”德拉科傲慢的拖長聲調。
  “你手上這根魔杖有什麼不好?”哈利聳肩。
  “它是我母親的。”德拉科嗓音柔滑,“很強大,但是和我的不同,不太能理解我,你懂我的意思吧。”
  佈雷斯可以發誓他看到黃金男孩嘴角翹了翹。
  如果現在還不明白德拉科是哪邊的,他就不會被分進斯萊特林而活該踢去赫奇帕奇。
  
  ——TBC——
  
  
作者有話要說:看電影的時候就想吐糟少爺和小哈,你倆那含情脈脈凝視著彼此快要互相表白的氣氛是怎樣啊是怎樣!外面兩大陣營還在打著呢,啊喂!
我承認我非常非常想寫Darry的經典鏡頭(握拳),所以本章和下一章都是為了劇情發展兼個人愛好寫出的內容,看過就算吧,親愛的們~~~




☆、第四十章

  
  被三根魔杖指著,哈利沒有感到絲毫不安。
  事實上他內心在唱著歌,德拉科完好無損的來到他面前,在這至關重要的時刻他得以放下對德拉科的擔憂,專心去幹掉伏地魔。
  如果德拉科希望遠離伏地魔,哈利一萬個願意提供庇護。
  “你為什麼不告訴她?”躊躇片刻,哈利試探著,“貝拉特裏克斯,你知道那就是我,卻什麼也沒說。”
  藍灰眼眸微微眯起,德拉科不認為自己誤解了哈利隱含的善意,若是現在表明立場,他們就可以站在一起。
  這個誘惑足夠大。
  德拉科抿緊唇,魔杖向下移動。
  “動手,德拉科!”高爾在他耳邊警告,“別犯傻,抓住他。”
  哈利迅速將手伸進口袋,德拉科慌忙出聲,“等……”
  “除你武器!”
  突然出現的赫敏施咒擊中德拉科手腕,納西莎的魔杖飛了出去,高爾擋在德拉科身前將咒語甩向赫敏。
  幸運的是赫敏機靈的伏低避過並還擊,不幸的是那道咒語擊中哈利身後的木匣。
  拉文克勞的冠冕躍上半空,藍寶石一閃沒入旁邊堆積如山的舊傢俱裏。
  德拉科不知道高爾是什麼時候學會黑魔法的,失去魔杖他就被佈雷斯拽著跑,最後面的高爾魔杖頂端噴出猛烈的火焰,狂熱的吞噬著遇到的一切。
  他們轉彎,那些火焰也追上來,更為可怕的是火焰變形成巨大的怪獸翻騰起伏,層層熱浪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死在這裏就蠢斃了!
  德拉科驚慌的抓著其他兩人退到雜物堆積的高塔,他們攀著搖搖晃晃的桌椅往上爬,零碎的東西不斷從身邊掉落,腳底就是猙獰恐怖的火獸。
  到處是濃煙和焦黑的灰燼,烈火焚燒的劈啪聲猶如不斷敲響的喪鐘。
  高爾抓住頭頂一把不牢的椅子,隨後他失去支撐,發出淒厲的慘叫墮落火海。
  德拉科終其一生都無法從噩夢裏掙脫,幼年時期就陪伴著他,總是跟在他身邊忠實的朋友,被火焰吞噬瞬間就失去了鮮活的生命。
  “別停!”佈雷斯尾音仿佛折斷的弓弦。
  他們加快攀爬的速度,每次上升高度都先確認抓住的東西是否堅固。
  德拉科和佈雷斯同時抓住頂端的矮桌邊沿,桌子松脫下滑,男孩們絕望的尖叫著,桌子腿不知卡住了什麼搖晃幾下停止下墜,撐住了兩個人的體重。
  黑黑濃煙遮蔽視野,德拉科以為這就是結局。
  葬身火海,燒成焦炭,無比淒慘的死法。
  “德拉科!”
  哈利的聲音突破火焰的陣陣轟鳴。
  他抬頭,是無數次在魁地奇球場見識過的景象,騎著掃帚的格蘭芬多找球手極速俯衝,德拉科拼命向半空伸出手。
  第一次滑脫了。
  哈利控制掃帚盤旋半圈,探身緊緊抓住七年前沒去理會的手,緊緊拉住願付出所有保護的人。
  掃帚起伏不定的飛到空中,德拉科感激的看到羅恩把佈雷斯拖到他那把掃帚上。
  一座燒著的雜物高塔轟然倒塌,哈利險險避過,德拉科在他腰間的手臂勒得哈利肋骨生疼,他能感覺到德拉科的害怕,印象裏受不得半點罪的少爺卻沒有大喊大叫,令人疼痛的默默忍受著恐懼煎熬。
  追著赫敏和羅恩沖出大門,掃帚直線撞到外面走廊的牆上,哈利和德拉科滾翻在地。
  “帶他走!”哈利把德拉科推給佈雷斯。
  城堡在劇烈震顫,不詳的巨響此起彼伏,佈雷斯架著德拉科離開,最後的景象是哈利高舉蛇牙刺穿鑲嵌藍寶石的冠冕,大股濃稠的黑霧噴湧而出。
  佈雷斯暗想波特也許真的會勝利,毫無疑問再次活下來的男孩剛毀掉一件高級黑魔法器物。
  德拉科狀況不好,灌掉好幾瓶魔藥保持精力旺盛,佈雷斯憂慮,他猜測德拉科喝的魔藥裏含有麻痹神經的危險成分,過量搞不好會引發猝死。
  城堡內外到處都是紛飛的咒語,在黑暗裏一道閃光就可能奪走一條生命。
  就像高爾。
  佈雷斯內心深處積累著悲憤,他嘲笑過高爾不夠聰明不配進斯萊特林,惡意捉弄過他和克拉布,每次德拉科出來替兩個大塊頭說話他都要冷嘲熱諷。
  可是,從未想過高爾會死。
  即使最邪惡的夢境也不會包含任何同學的逝去。
  “我要殺了他……”身邊德拉科喘著氣低語,“我要殺了伏地魔!那個怪物是所有犧牲的根源……”
  恨意在德拉科眼眸裏燃燒。
  “讓我幫忙。”佈雷斯握緊魔杖。
  他們靠著牆壁跑向地窖,拐彎處傳來讓人膽寒的慘叫,佈雷斯和德拉科對視一眼,這是遭受鑽心咒的叫喊。
  熱血上湧,佈雷斯沖過去甩給還站立著的人一個昏昏倒地。
  黑色長袍的食死徒癱倒,被折磨的是個年輕男人,有著好認的紅色頭髮。
  “韋斯萊?”佈雷斯伸出手,對方顫抖著身體抬起頭,擠出嘶啞的聲音和半個笑容。“弗雷德?韋斯萊。”
  拉起雙胞胎之一,佈雷斯眼眶發熱,他想他能理解格蘭芬多為什麼總是高高興興的,救人的感覺真TMD好!
  他撿起食死徒的魔杖遞給德拉科,金髮男孩揮動幾下,皺著眉接受,不順手總比沒有強。
  弗雷德靠牆勉強站著,看起來遭受過不止一次鑽心咒,德拉科把最後一瓶復原魔藥交給他,紅頭髮韋斯萊毫不猶豫舉到唇邊,“謝謝。”弗雷德真誠的對他點頭。
  多少年互相侮辱,互相挑釁,狠狠打過架,然而,無論他們來自哪個學院,終究都是在霍格沃茨度過美好歲月的學生,都曾被不斷移動的樓梯找過麻煩,都曾為魁地奇賽事傾注心血,都曾在學院杯宣佈歸屬前緊張興奮算著分數。
  散落一地的四色寶石即使蒙塵也無損其美麗。
  “走吧。”德拉科領頭,佈雷斯架著弗雷德跟在他後面,他們警戒的溜下樓梯,進入地窖範圍。
  地下光滑的石壁將腳步聲放大,暗處紅光閃動,德拉科及時展開護盾擋住咒語。
  “誰在那!?”他喝問。
  沉默,很快一個女孩的聲音蕩出陰影,“德拉科?馬爾福?”
  有人慢慢走出來,夢幻般輕聲念了句螢光閃爍,刹那照亮面龐。
  是盧娜。
  
  ——TBC——
  
  
作者有話要說:雙胞胎絕對不能死!
我大愛的雙胞胎必須活著,要死就死金妮(喂!)




☆、第四十一章

  
  拉文克勞的瘋姑娘!
  德拉科和佈雷斯面面相覷,弗雷德咧開嘴打招呼,“嗨,盧娜。”
  “嗨,弗雷德。”盧娜輕輕微笑,“你看起來還不錯。”
  “你、你怎麼在這裏?斯萊特林們怎麼了?”佈雷斯結巴,他再次為戰爭緊迫感被狀況外的人沖淡而煩惱。
  盧娜不緊不慢的回答,“我想把斯萊特林帶到疏散地點去,可是禁閉室內部被施加了咒語,他們不肯出來。”
  “麥格同意你這麼幹嗎!?”佈雷斯尖叫。
  “嗯,納威提醒她斯萊特林還困在地下,她立刻讓我來幫忙疏散。”盧娜輕飄飄的說著。
  德拉科來不及道謝,他飛速跑到禁閉室門前一腳踹上去,“快開門!潘西!立刻把門打開!你們這幫蠢貨!”
  “德拉科!?”門裏傳出驚喜的聲音。
  “是我!快開門!”德拉科狂暴的大吼大叫。
  門開了,所有斯萊特林都沖出來圍住他們的領袖,德拉科在雜亂的詢問裏高喊,“都閉嘴!”
  地窖裏一片安靜。
  “聽著,沒時間解釋了,你們必須服從安排。”德拉科嚴厲的揮手,“五年級以下到那邊,六七年級在這邊,站好!”
  斯萊特林們迅速分開找到自己的位置。
  德拉科站在他們中間,莊嚴肅穆,他掃視低年級的那些人,“你們所有人都跟著盧娜?洛夫古德去疏散地點,離開霍格沃茨越遠越好,阿斯托利亞,你負責。”
  深色頭髮的五年級女孩用力點頭。
  “至於你們。”德拉科轉向高年級,“願意戰鬥的選擇陣營,珍惜性命的就走,離開戰場的人要優先保護低年級的孩子,必要時刻要為他們舉起魔杖,明白嗎?”
  全部人都回答明白。
  “現在……”德拉科藍灰的眼眸富含感情,“你們都有一分鐘時間來考慮,或許這是你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分鐘,你們將做出有可能後悔也有可能驕傲的選擇,記住任何選擇都不可恥,現在,一分鐘。”
  他低頭看表。
  “你要留下來嗎?”潘西眼裏蓄滿淚水。
  德拉科點頭,提醒她還有四十秒。
  “你會在哪邊?”這次出聲的是諾特,可憐無措的望著德拉科。
  銳利的抬眸一瞟,“不要盲目!自己去判斷,誰也無法預知未來,跟隨你的心去做決定。”
  高年級斯萊特林們混亂的互相對視,然後他們看到了跟著德拉科過來的佈雷斯,還有他旁邊的紅頭髮韋斯萊。
  如果還判斷不出德拉科的立場,就不該進斯萊特林而活該被踢去赫奇帕奇。
  隨著德拉科宣佈時間到,高年級斯萊特林們安靜的分成三部分,一些人過去和低年級匯合,一些人沒動,而少數的幾個人由諾特和克拉布領頭回到禁閉室。
  “我是不會反抗黑魔王的。”諾特苦著臉,“所以你們得把我關起來證明我的忠心。”
  “當然。”潘西似乎完全鎮定了下來,她舉起魔杖,昏迷咒擊中禁閉室裏的人,數個保護咒語和禁閉咒語將禁閉室包圍。
  德拉科抬高眉毛,“你們確定?很可能會死的。”
  達芙妮一笑,“拜託,我辛辛苦苦練習咒語製作魔藥就是為了現在。”
  弗雷德怪異的看著潘西,斯萊特林女級長瞪回去,“我既不站在格蘭芬多那邊也不站在正義那邊,我只站在德拉科這邊。”佈雷斯直翻眼睛。
  將要離開的斯萊特林們鄭重告別,留下的人都站在德拉科身後。
  今夜過後,不知有沒有機會活著再次相見。
  兩隊人走上通往禮堂的樓梯,如同每個早晨去享用豐盛餐點那樣,他們在地面分開,有人逃亡,有人奮戰。
  “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德拉科發出命令,“不要出城堡,保持隱蔽性儘量多救我們這邊的人。”
  斯萊特林們一組一組分散開,德拉科和佈雷斯、潘西組隊,帶上了弗雷德,很快就遇到到處找兄弟的喬治。
  “波特在哪里?”德拉科劈頭就問。
  忙著和弗雷德擁抱的喬治費心嘟囔著,“他好像是往尖叫棚屋那邊去了。”
  他們丟下雙胞胎跑出城堡大門,外面戰鬥更激烈,一隻巨大的蜘蛛從側面逼過來,潘西丟過去一瓶縮小魔藥,抬腳把縮成小團的蜘蛛踩扁,男孩們崇敬的看著她。
  “我覺得……”佈雷斯躲過上面砸落的碎片,“潘西到了你身邊就會變成終極武器。”
  “充分激發她的母性本能,我能認為你在稱讚我嗎?”德拉科撇嘴。
  繼續前進,空氣仿佛凍結成冰,黑暗裏旋轉著數個濃黑身影。
  攝魂怪!
  德拉科舉起魔杖,一隻銀色的狐狸從他頭頂飛過,試圖驅趕那些邪惡的怪物。
  西莫在他們身後大喊,“快退回來!我撐不了太久!”
  銀白色的綠眸格蘭芬多獅呼嘯躍出,威風凜凜的撞開所有攝魂怪,驅散寒冷悲傷,重新搶回溫暖的夜晚。
  “天哪!是馬爾福!看他的守護神!”西莫嚷嚷,“綠眼睛的獅子!”
  “閉嘴!斐尼甘!”德拉科惱火的轉頭。他看到鼻青臉腫的西莫正得意洋洋咧嘴笑,“我猜你是迷上哈利了!哇哦!真酷!”
  “我要詛咒你!”德拉科氣急敗壞威脅恐嚇,其他人都低聲竊笑。
  “這沒什麼,德拉科。”佈雷斯假裝嚴肅,“就算是斯萊特林也該有勇氣承認救世主很甜蜜很可愛。”
  西莫哈哈大笑著跑向其他地方,夜色裏傳來他愛爾蘭口音的歌聲,“馬爾福迷上了哈利,斯萊特林迷上了格蘭芬多~~~”
  “早晚殺了他!”德拉科咬牙切齒。
  佈雷斯憂鬱的自言自語,“我們真的是在戰場上,是吧?”
  狀況外的傢伙實在是太多了。
  如蛇爬過的冷酷聲音驟然響起,每個字都清晰得仿佛伏地魔對著耳朵吐露惡毒的話語。
  “縱然你們奮勇反抗也是枉然……”
  潘西和佈雷斯痛苦的雙手捂住耳朵跪到地上。
  “巫師的血每流一滴都是種浪費,因此我下令撤退,給你們一小時體面的安葬死者……”
  德拉科胃部翻湧,這耳語般的聲音讓他噁心。
  “哈利?波特,今晚你聽任自己的朋友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而出面對我,此種行徑無恥至極。與我在禁林相見,直面你的命運。若你不來,我將殺死每一個試圖窩藏你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一個也不放過。”
  德拉科血液幾乎凝結。
  高尚的黃金男孩,會把自己交出去的。
  哪怕明知那是個謊言。
  
  ——TBC——
  
  




☆、第四十二章

  
  禮堂裏擠滿了人,傷患集中在中央,龐弗雷夫人在施咒,她周圍大部分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拿出準備好的治療魔藥減輕傷者的痛苦。
  達芙妮看到德拉科他們走進來立刻跑過去,她臉上淚痕斑駁,害怕驚擾了什麼人一樣壓低聲量,“斯萊特林沒人遇害,只有幾個受傷的,可是……”
  她拉起衣袖擦眼睛,目光投向禮堂角落,一排遺體安安靜靜躺在那裏,三五成群的倖存者圍在邊上悲痛欲絕。
  韋斯萊家標誌性的紅頭髮也聚在那邊,似乎沒人出事,可所有人都在哭。
  德拉科頭重腳輕的晃過去,喬治看到他站起身,德拉科透過空隙看到了盧平的臉,並排躺著的女人他也有印象,是他那個被家族除名的表姐唐克斯。
  不是哈利……
  安心混合著強烈的傷痛梗在咽喉。
  他突然之間非常想念盧修斯和納西莎,非常想要父親母親陪在身邊,非常想要回家。
  “盧平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課是最有趣的……”德拉科輕柔的開口,雙胞胎拼命點頭,金妮哭濕了她媽媽的衣襟。
  德拉科沒看到黃金三人組,他困難的吞咽,“波特呢?”
  “剛剛還在。”亞瑟?韋斯萊疲憊而滄桑,“他已經離開了,不久羅恩和赫敏也走了。”
  “你怎能……放他離開……”德拉科的聲音像是刀片刮在鋼板上,“你不知道波特打算單獨去禁林嗎!?你想讓他去送死嗎!?”
  禮堂裏的人都抬頭看著德拉科,韋斯萊一家臉上失去了血色。
  德拉科轉身沖出禮堂,人們呆滯幾秒,反應過來的學生喊著哈利的名字在城堡裏四處尋找,幾個DA成員冒險走向禁林,被蜘蛛趕了回來。
  五臟六腑都要被拉扯出來般難過,德拉科知道找不到哈利他會發瘋。
  苦痛火山一樣爆發,每寸神經都仿佛被焚燒般灼熱,情感的洪流淹沒理性,在漆黑夜裏奮力搜索熟悉的魔力波動。
  在腦海裏描繪著哈利乾淨的碧綠眼眸,回想著哈利甘醇的嗓音。
  德拉科幻影移形了。
  
  哈利孤獨的走過草坪。
  這條路他註定要一個人走下去。
  不能退縮,不能害怕,必須像個格蘭芬多英雄,勇敢的去面對死亡。
  他失去父母,沒有童年,放棄愛人,離開朋友,最後還要再獻出自己的生命,究竟值不值得甚至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考慮。
  作為哈利?波特的十七年裏充滿缺憾,總有不相干的人搞亂他的人生,不斷奪走他深深愛著的人,累積著恨,然而仇恨不足以讓他毫無懼色的接受死亡,仇恨也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斯內普恨他爸爸,也恨他。
  哈利現在格外理解他的魔藥學教授,他爸爸搶走他媽媽的心,他卻搶走他媽媽的命。但在莉莉死後十七年,斯內普依然沒有改變過他的愛,死亡也無法征服他淚水中對莉莉的思念。
  
  愛比恨更強大。
  
  鄧布利多校長總是那麼正確。
  哈利懷念赫敏給他的最後一個擁抱,羅恩給他的痛苦眼神,他要求最親密的兩個朋友去殺死蛇,要求他們在戰爭結束後幫助馬爾福一家,即使是羅恩也發誓照辦。
  再也沒有憂心的事情,他必須去迎接自己的命運。
  哈利足夠幸運碰到了納威,他的室友正在查看屍體是不是自己人。哈利決定由納威替補自己的位置,完成自己無法完成的工作。
  “把蛇殺死。”哈利強調,“有機會就把伏地魔身邊那條大蛇殺死。”
  納威不安的看著他,“哈利,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半空中一道黑霧猛然砸在不遠處,鉑金頭髮在夜色裏灑出一片月光。
  哈利在納威面前奔了出去,緊緊抱住搖搖晃晃快要倒下去的男孩,“德拉科!”
  德拉科忍著強烈的眩暈感把那顆亂糟糟的腦袋塞進懷裏,“別去禁林,別去,波特,伏地魔絕對不會放過反對他的人,回城堡去,現在就跟我走。”
  眼眶熱辣辣的灼痛,哈利想聽德拉科的話回頭。
  “不……”哈利的聲音在黑暗裏破碎。
  “聽著,波特……”德拉科捧起哈利的臉,“你的犧牲根本沒意義,只要你去了就會被殺,別傻了好嗎?我和你是一邊的,我還得靠你勝利保護我的父母和西弗勒斯,你不許冒險!不許死!”
  ——德拉科還不知道斯內普已經被殺了……
  哈利搖頭,他竭力不哭,“犧牲是有意義的,德拉科,我必須去。”
  德拉科喉嚨被堵住說不出話來,淚水順著他沾染煤灰的面龐淌下,輕輕的一聲哽咽,“求你了,別去……”
  那麼軟的語氣哈利從來沒有聽到過。
  如煙似霧,充滿感情。
  拒絕德拉科的哀求到底要鼓起多大的勇氣,心腸要有多硬才能辦到。
  淚水模糊視線,哈利再一次,堅定的搖了搖頭。
  德拉科發出痛苦的低鳴,瞳孔裏迅疾閃過冷光,他移動手臂,想讓魔杖滑進手心,哈利比他更快,山楂木的魔杖對準德拉科射出束縛咒,德拉科倒在哈利身上。
  “我必須去,對不起,德拉科。”哈利轉向納威,“什麼也別說,我知道你們會繼續戰鬥,這也是我希望你們做的,我有理由單獨去面對伏地魔,這是、這是拯救巫師界必須要做的,納威你應該明白。”
  “去他的巫師界!哈利?波特你以為自己是誰!一個蠢貨能救得了整個世界嗎!?混蛋!”
  德拉科不受控制的又哭又叫。
  
  ——我只是伏地魔無意間造出來的魂器。
  
  哈利受傷的想,他把無法動彈的德拉科拖到大石頭旁靠著,極力讓德拉科舒服些,納威過來幫忙,德拉科大聲咒駡兩個格蘭芬多,沒人去計較。
  考慮片刻,哈利傾身吻了吻德拉科眉間,凝視那雙飽含淚水的藍灰眼眸。
  
  德拉科,總有一天你會真心愛上某個人,會有被父母朋友祝福的婚禮,會有全心疼惜的孩子,時間將帶走你心裏的全部傷痕,只殘留淡淡的疤,你會幸福,我最信賴的人們將代替我去守護你。
  所以我必須去,我甘心赴死可以換取我深愛的人值得期待的未來,我的生命因此而具備意義。
  現在,我可以勇敢面對死亡是因為愛。
  
  哈利撥開德拉科被淚水濕透的額發,他望向納威,“保護他,please。”
  “我對你發誓,哈利。”納威強忍著哽咽,“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馬爾福,即使踏過我的屍體也不能。”
  哈利沒有道謝,點點頭,站起來走向禁林的邊緣,獨自走向他的命運,走進濃稠壓抑的黑暗。
  德拉科只能眼睜睜看著哈利的背影消失在漆黑深夜。
  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TBC——
  
  
作者有話要說:哈利你太讓我心疼了嗚嗚嗚,JK你一定是虐待狂,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嗚嗚嗚……
這章寫得我各種難受……




☆、第四十三章

  
  淩晨四點鐘的天空是琉璃碧色,將萬物染成幽微的暗藍。
  德拉科以為太陽永遠不會再次升起,他從未感到如此寒冷、悲傷與絕望,哀求的話語喊到喉嚨灼痛,那個瘦弱的黑頭發男孩就是不肯回來,站在禁林邊緣拿出屬於德拉科的魔杖晃了晃,唇畔卷起的淺笑虛幻如夢,來不及看清他已大步走入黑暗。
  “隆巴頓,你們不是朋友嗎?追他回來,不然就放開我,趁現在還來得及……”德拉科轉頭請求。
  納威在哭,小聲的抽泣,他抬頭看著總是欺負他的金髮男孩,滿心都是憐憫。
  “如果哈利說了必須去做某件事,一定有他的理由。”納威眼睛紅腫,“我要服從他,如果羅恩和赫敏不阻礙他,我也不能,馬爾福,你得相信哈利。”
  “看著朋友去送死就是格蘭芬多的高尚!?去你的!放開我!他不欠你們的!不欠巫師界的!犯不上為你們去死!我要帶他回來!放開我!”德拉科嘶叫。
  納威深深吸口氣,“我想我明白你的心情,馬爾福。我會帶你回城堡,賭上性命保護你,但是哈利……他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但並非不珍惜生命,相信他。”
  “懦夫!你這個膽小鬼!”德拉科咒駡,恐懼滋長,再拖下去伏地魔就會發現哈利在禁林裏,他得快點把哈利帶回來。
  德拉科可以拋棄尊嚴,放棄驕傲,只要哈利回來,好好的活下去。
  納威不再說話,也不再哭泣,用一種堅定的眼神凝望禁林的方向,好像已經忘記有人在他身邊罵到聲音沙啞。
  天際浮現魚肚白。
  納威揮動魔杖吟誦“咒立停”,他拉住要跑往禁林的德拉科,“我們必須回城堡,呆在這裏太危險了。”
  “滾開!”德拉科虛弱的掙扎,被束縛的太久手腳都開始麻木酸痛。
  納威不理會,架著他在晨霧裏走向城堡,德拉科堅決不肯合作,納威還是把他一點點拖走。
  “不!我不走……隆巴頓!等等!有人從禁林那邊過來了!”德拉科停止掙扎,納威也停下,兩人屏息注視著白茫茫的霧氣裏隱約的人影。
  “是、是、是哈利嗎?”納威結結巴巴的問。
  “我、我不知……”德拉科猛然瞪大眼睛,來人身形高大絕不可能是哈利,他想提醒納威對方可能是食死徒,一道鑽心咒已經越過他肩膀擊中納威。
  納威慘叫著倒在德拉科腳邊。
  “隆巴頓!”德拉科俯身,手臂被人從後面狠狠扯住,他扭頭,是阿米庫斯。
  阿米庫斯放肆的上下打量德拉科,眼神簡直像是要把他從頭到腳舔過一遍,“看看我找了誰啊,馬爾福家的小少爺。”
  “拿開你的髒手!”德拉科怒視著他。
  阿米庫斯冷哼一音效卡住德拉科的項頸,“注意點,我的小少爺,盧修斯說你病得很重無法參與行動,你現在卻出現在這裏,想想盧修斯膽敢欺騙主人將要接受的懲罰,你乖一點對馬爾福家才有好處。”
  露骨的撫弄手掌裏的細緻肌膚,阿米庫斯舔舔嘴唇,“當然我可以給你保密,假裝沒見過你,不過風險很大,很大……”他湊近德拉科,後背猛然一痛。
  納威的魔杖掉了,他用盡力氣朝阿米庫斯丟石頭,“離他遠點!食死徒!”
  “又一個你的愛慕者。”阿米庫斯嘲弄,投向納威的目光轉冷,“哦,這不是隆巴頓嗎,你不再崇拜哈利?波特了?也對,他已經死掉了,死在黑魔王手裏。”
  “說謊!”納威捶地怒吼。
  “沒有謊言,隆巴頓,你們徹底失敗了,波特完蛋接下來就輪到你們這些反抗者……”
  德拉科不再去聽阿米庫斯說什麼,他心中的荒原一遍遍回蕩著哈利的死訊。
  
  血液凍結,淚水流幹,黑暗吞噬掉最後一點光芒,他從來不知道,失去是這樣痛苦的一種感情,是這麼容易憎恨整個世界,想要毀滅,想要破壞,想要殺戮。
  
  魔杖從衣袖裏滑進掌心,頂端戳在阿米庫斯腰間,正對納威施鑽心咒的阿米庫斯驚愕回頭,他看到一雙鋼鐵般的眼眸,冷酷無情得讓人膽寒。
  晨霧彌漫,德拉科精美的輪廓線條柔軟如絲,低沉嗓音刺穿空氣,“阿瓦達索命。”
  只要真的想,巫師可以用一句話輕易奪取生命。
  停止呼吸的阿米庫斯倒在腳下,德拉科沒有費心再去賞他一眼,給納威施了道復原咒,他冷漠的吩咐,“起來,我們回城堡。”
  納威喘著氣,爬起來撿起魔杖,回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納威在庭院裏看到分院帽,他彎腰把更加破爛了的帽子抓進手裏。
  赫敏和羅恩牽手站在城堡前,看到德拉科的樣子赫敏意識到了什麼而緊緊搗住嘴。
  “波特已經被你們的愚蠢殺死了。”麻木的開口,德拉科所有感情消失殆盡只剩仇恨在胸口燃燒。
  羅恩被激怒,“你知道什麼!伏地魔讓哈利變成……”赫敏攔住他,凜然迎視德拉科刀鋒一樣的眼神。
  “等殺了伏地魔之後你可以和我算賬。”赫敏充滿鬥志的昂著頭,“我向哈利發誓會保障你的安全,有條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你從那裏……”
  “閉嘴,格蘭傑。”德拉科握緊魔杖,“要幹掉伏地魔的是我!”
  其他三人都倒吸口氣,集體反對,“不行!太危險!”
  德拉科不理他們,“伏地魔很快就會跑來炫耀勝利,我猜那雜種會要求城堡裏的人投降,我將過去他那邊,找機會在他背後施死咒,殺不死也會讓伏地魔受重傷,如果你們還有一點格蘭芬多勇氣,就趁機下手。”
  “不……”赫敏還想勸阻,羅恩捏住她肩膀,“我會配合你,馬爾福。由我去挑釁吸引伏地魔的注意力,有機會你就從背後殺了他。”
  “羅恩!”赫敏驚叫。
  “你負責把蛇殺死。”羅恩對赫敏勉強一笑,他轉向納威,“殺掉伏地魔身邊那條大蛇。”
  納威點頭,“哈利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四個人在微涼的黎明前夕沉默,德拉科最後看了眼朦朧的禁林,走進城堡。
  
  ——TBC——
  
  
作者有話要說:少爺是隨便亂碰的嗎?阿米庫斯死了活該。




☆、第四十四章

  
  城堡裏很安靜,大部分人都疲累的蜷在地上休息。
  德拉科找到了互相依靠著的佈雷斯和潘西,示意他們跟自己走,拐進牆壁破損的走廊,德拉科施了靜音咒。
  佈雷斯和潘西憂慮的看著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德拉科,只是站著就仿佛暴風雪在周身盤旋呼嘯,銳利得像一柄冰錐。
  “我要去殺死伏地魔。”德拉科抬手擋住所有追問,“潘西,給我你的魔杖。”
  潘西咬著下唇交出自己的魔杖,“德拉科……”
  德拉科接過來連施幾個咒語,很順手。他把原來拿的魔杖換給潘西,“還有一小會兒就會開戰,你們帶著其他斯萊特林逃走之後投降伏地魔,格蘭傑知道一條通往霍格莫德……”
  “你別想一個人去逞英雄!”佈雷斯狂怒,“我不走!”
  藍灰眼眸閉起再睜開,“斯萊特林只站在勝利的那一方,你說過的。”
  “去他的勝利!”佈雷斯揮舞拳頭,“TMD伏地魔摧毀我的學校!威脅我的生命!殺害我的同學!我恨他!”
  他抓住德拉科雙肩搖晃,“我要站在朋友這邊!”
  “你是個斯萊特林。”德拉科皺眉。
  “那又怎麼樣!”佈雷斯憤怒的尖叫,“與其在那個蛇臉怪物手裏終日恐懼,還不如和他拼了!”
  潘西驚嚇的來回看兩個男孩,德拉科深深注視著佈雷斯的眼睛,“好,韋斯萊會去挑釁伏地魔,我將在背後對伏地魔施死咒,如果我不成功,你就頂上。”
  “我也去。”潘西急急忙忙表態
  “不行!”男孩們厲聲反對。
  “你的魔杖不順手,聽話,潘西,帶著其他人去霍格莫德村。”德拉科聲音放柔。
  潘西雙臂環胸要辯解,驀然一怔,“來不及了,看樣子食死徒已經在外面了。”
  就在他們不遠處,原本在禮堂的人們紛紛跑向外面,德拉科疾言厲色命令潘西留在城堡裏,他和佈雷斯跑出大門沖到碎石遍地的庭院,伏地魔正在暢快的大笑。
  德拉科的心再一次破碎。
  被食死徒逮住的海格懷裏抱著個男孩,瘦小單薄,黑髮亂草般散在海格燒焦的衣袖上。
  真是不可思議,以為不會再有淚水的眼角微微濡濕,以為不可能更強烈的仇恨百倍的飆升。
  
  無數次,在金紅組成的人潮裏德拉科能立刻把哈利認出來,那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多麼的遺憾,他甚至還沒有對他的男孩說過愛。
  Love you,everytime。
  
  德拉科衣袖被佈雷斯扯了扯,勉強回神,發現在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盧修斯和納西莎在伏地魔後面焦急萬分。“過來,德拉科。”納西莎朝兒子伸出手。
  他掃視周圍,目光遠遠的和羅恩相遇,羅恩對他輕微的點頭。
  手指拂過藏著魔杖的衣袖,德拉科清空思想,走出第一步。
  靴跟擊打著青石板發出冰冷的足音,德拉科越來越坦然,他奇怪為什麼以前會懼怕伏地魔,看起來那蛇臉怪物都忘了德拉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一個怪物並不可怕,就算那雙冰冷的手臂不是抱住他的肩膀而是扼住他的脖子,德拉科也不會對伏地魔屈服。
  德拉科徑直走向父親和母親,納西莎狀似無意的移動,站得離海格更近。
  那很不尋常。
  胃部驟然縮緊,德拉科非常瞭解母親,納西莎厭惡巨人,正常情況下不會接近海格這個半巨人附近三英尺之內。
  他小心翼翼走到納西莎身邊,緊緊盯著海格,他可以發誓海格其實並沒有特別悲傷,濃密眉毛下的眼睛裏還閃動著不該有的光彩。
  心臟狂跳,呼吸急促,德拉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大喊大叫,他窺見哈利的側臉,膚色慘白卻並不是死者那種可怕的青灰色。
  他顫抖著嘴唇看向母親,納西莎幾不可見的笑了笑。
  一個念頭閃電般擊中德拉科。
  
  哈利還活著!還活著!奇跡男孩總是能逃脫死神!
  
  德拉科必須扶住母親才沒有摔倒,他費力吸氣,耳鳴得厲害。德拉科不敢再盯著哈利惹人懷疑,他看向對面,納威在說著什麼,霍格沃茨那邊的人們突然間鬥志高漲。
  強迫自己鎮定,德拉科迅速把魔杖握在手裏,他知道哈利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最能打擊到食死徒士氣增加贏面的機會,他得配合,周圍的食死徒數量太多了,必須在食死徒反應過來之前讓哈利安全跑到對面。
  “哈利的心還在為我們而跳動,為我們所有人!”
  格蘭芬多寶劍從分院帽裏拔了出來,劍鋒雪亮耀眼,納威高舉寶劍,“戰鬥還未結束!”
  哈利動了。
  他翻下海格的臂彎,魔杖已握在他手中,哈利對準納吉尼射出爆裂咒,打偏了。
  兩方陣營陷入同樣的寂靜,幾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活蹦亂跳的哈利發呆,只有德拉科一把拽住哈利的手臂飛奔,他放棄直線拐進碎石堆,伏地魔的咒語擦著兩人擊毀石堆。
  兩個男孩誰也沒停,在紛飛的石屑裏奔跑。
  麥格和金斯萊最先對著男孩們身後甩出防禦咒,緊跟著防禦咒就像雨點一樣落在他們身後。
  “男孩活了!快逃!”納西莎後退著高喊,很多食死徒驚慌失措,因對哈利複生的恐懼而紛紛幻影移形逃走,食死徒陣營頓時大亂。
  “所有人進城堡!”跑到門口的哈利下命令,學生們迅速撤退。
  伏地魔狂怒的揮動老魔杖,他身後跟著大群食死徒,盧修斯和納西莎不知去了哪里。
  “找好隱蔽處!和你最近的人組在一起互相幫忙!”德拉科用了聲音洪亮,哈利替他擋住一道咒語,赫敏則擋住另一道對準德拉科飛來的咒語。
  “必須殺掉蛇。”哈利提醒最近的朋友們。
  城堡的門框附近被咒語炸開大洞,哈利在漫天煙塵裏跑上坍塌大半的樓梯。
  “來吧,湯姆。”哈利站定,不遠處就是決鬥的巫師們,斑斕的咒語在半空中交錯。
  ——是時候做個了斷,從哪里開始就從哪里結束。
  哈利繼續向樓上跑,他得把伏地魔引開來決鬥。
  能贏!
  哈利對此確信無疑。
  
  ——TBC——
  
  




☆、第四十五章

  
  咒語碰撞的光芒仿佛燃不盡的煙花。
  整個禮堂到處都是決鬥的人,德拉科看不到羅恩和赫敏,他知道那兩人聯手去對付納吉尼,哈利也不見了,更找不到伏地魔的蹤影。
  德拉科甩出的咒語既狠又准,他就像利刃般盡露鋒芒,鉑金頭髮襯著一身黑衣格外顯眼,食死徒亞克斯利向他背後射出來一道咒語,被防禦咒及時抵消,是納西莎,她沖到德拉科身邊。
  “別碰我兒子!”緊跟納西莎的盧修斯憤怒的擊中亞克斯利。
  馬爾福一家脊背相倚。
  “除了上戰場的,其他斯萊特林在哪里?”納西莎低聲問道。
  “戰鬥開始前就疏散了。”德拉科不懂母親的用意。
  納西莎精明的一笑,在丈夫和兒子的掩護下施了聲音洪亮,禮堂裏回蕩著她那從容不迫的嗓音,“霍格沃茨年幼的孩子們已經安全逃出去了,他們需要父母陪在身邊,別再這裏浪費時間,誤傷留在這裏戰鬥的孩子們,他們的父母會傷心的!”
  食死徒裏頓時不少人驚叫著幻影移形。
  “真高明,母親。”德拉科登上高處大喊,“斯萊特林!”
  躲在暗處的斯萊特林們幾人一組向德拉科所在的地方彙集,數道咒語擊向德拉科,更多的防禦咒在他身邊張開,兩個食死徒扯掉頭罩邊咒倒攻擊德拉科的食死徒邊跑過來,潘西站住尖叫,“父親!母親!”
  “潘西!我的寶貝!”派克森夫婦把潘西護在身後。不止派克森,有孩子在戰場的食死徒迅速倒戈集結過來,把斯萊特林們牢牢護住。
  納西莎讚賞,“你也很高明,我的小龍。”
  德拉科歪歪頭算是接受,他跳下殘破的斷牆,回想不久前搜索哈利魔法波動的感受,這次意外的容易。“我去哈利那裏。”他在納西莎面前幻影移形了。
  
  德拉科不喜歡幻影移形,每次都在要濃郁的黑暗掙扎著到達目的地,現在這黑暗卻讓他心裏充滿雀躍,穿透黑暗,就能見到哈利。
  黑暗盡頭連接著光、熱和氧氣。
  穩穩站住,德拉科一驚。
  哈利和伏地魔都渾身冒煙倒在庭院的瓦礫中,初生的太陽離開地平線,明亮而耀眼。
  他們爬向自己離手的魔杖,德拉科飛快的撿起山楂木魔杖,“哈利!”他拋出魔杖,站起來的哈利接住了它。伏地魔的手同時握住老魔杖,綠色和紅色的咒語如同奔騰的閃電相撞,激起的火花逼得德拉科倒退。
  “你會失去一切!哈利?波特!”伏地魔咆哮,猩紅色的眼切割過德拉科,“而你!不忠實的男孩!我將殺了你!”
  “休想!”哈利高聲大喝。
  光華燃盡,兩道威力無窮的咒語互相抵消,哈利被震退了好幾步,他飛快的擋在德拉科身前防止伏地魔轉移目標。
  “你註定失敗,湯姆!”哈利握緊德拉科的魔杖,碧綠眼眸映出冉冉朝陽的光芒。
  伏地魔盯著兩個男孩嘲弄,“你以為還會像上次一樣因為同樣的魔杖杖芯而逃脫?我拿著這世界上最強大的……”
  “老魔杖,這可不算什麼大秘密,湯姆。”哈利空著手伸向後面,德拉科緊緊握住,他們在一起,面對百年來最瘋狂的黑巫師無所畏懼。
  哈利微笑了,他暗自祈禱赫敏和羅恩能快點把大蛇納吉尼殺掉。
  “你,湯姆?裏德爾,並不是老魔杖承認的主人。”哈利繼續,“你從鄧布利多的墳墓裏偷了它,又弄錯了老魔杖效忠的對象,你輸給了鄧布利多!你輸給了斯內普!”
  “我殺了他,我是老魔杖的主人……”伏地魔的瞳孔眯成一線。
  “你聽不懂嗎?你弄錯人了,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來就不是老魔杖的主人,鄧布利多的死是他們共同策劃的,預防你得到老魔杖,只是那天晚上出了差錯,誰也沒想到的差錯。”哈利頑皮的吐舌頭,“對我們這邊絕對是個驚喜,老魔杖早已有了位新主人,雖然這個傻瓜摸都沒摸過它,更不知道自己擁有世上最厲害的魔杖。”
  伏地魔和德拉科都盯著哈利,德拉科屏息,他清楚記得鄧布利多死前被自己擊落了魔杖。
  哈利摩挲著手裏的魔杖,“魔杖選擇巫師,魔杖也會忠實反映主人的情感,你註定失敗是因為你不懂得愛,你輕易放棄了愛的權力。”
  “又是那套愛的理論,我已經聽膩了。”伏地魔舉起魔杖,哈利幾乎在同時完成這個動作,杖尖對杖尖。
  “老魔杖效忠的對象是德拉科。”哈利驕傲的挺起胸膛。
  “等我殺了你之後就殺了他。”伏地魔惡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
  “NO”哈利輕聲低語,“你永遠不會理解,德拉科絕對不會傷害我,他的魔杖不會允許任何殺死我的咒語成功。”
  德拉科深深凝視哈利的側面,佈滿血污和泥土卻美得驚人,轉頭面對伏地魔,緊握的雙手不曾放開過。
  同樣的咒語在哈利和伏地魔口中呐喊,宣洩出長達十七年的仇恨,
  
  “阿瓦達索命!”
  
  燦爛至極的紅光和綠光猛烈迸發,撞擊的力量震顫大地,城堡裏的人都被這股魔法波動趕出來,他們遠遠注視著決鬥中的兩大頂級巫師。
  伏地魔略勝一籌,他森冷的綠色光芒漸漸壓過紅光,然而老魔杖在他手中劇烈抖動,抗拒將死咒射向主人最重要的男孩。
  城堡裏,羅恩抱緊赫敏,納吉尼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手持格蘭芬多寶劍的納威一劍斬下大蛇的頭,兩截蛇身化為濃濃黑煙散入塵埃。
  最後一個魂器被毀的伏地魔微微呆滯,放鬆了對老魔杖的控制,哈利的咒語瞬間吞噬了他,老魔杖脫離伏地魔,在陽光裏旋轉著飛向它真正的主人,德拉科伸手接住。
  兩個男孩手牽手,看著伏地魔眼睛上翻,身體破碎成無數片紙灰,走完了他漫長無愛的一生,再沒有復活重來的機會。
  哈利來不及享受勝利,德拉科猛將他撲倒護在身下,視線餘光瞟見幾道死咒的綠光向他們襲來。
  ——不!
  哈利淒厲的尖叫仿佛要撕裂天空。
  咒語擊中德拉科背部,他沒有痛苦太久就失去所有感覺。
  
  德拉科從來不知道自己會用生命去愛一個人。
  並不懊悔,因為那個人是哈利?波特。
  他的男孩。
  
  ——TBC——
  
  




☆、第四十六章

  
  德拉科在寂靜中張開眼睛,周圍景物都異常的乾淨、明亮,而且眼熟。
  遼闊的空間,兩旁豎立著很多柱子,上方是高高的宮殿式拱頂,很像是國王十字車站,但這裏處處透著虛幻和潔淨。
  他爬起來,迷惑著,注意到衣服上原本的髒汙都消失不見,伸出的雙手修長優美,保養得宜。
  德拉科慢慢向前方走去,白光裏有個人影隱約顯現。
  “誰?誰在那裏?”德拉科下意識去拽魔杖,袖子裏是空的。
  炫目的白光中人影轉身,長長的銀白色頭髮和鬍子,半月形鏡片後是一雙睿智的藍眼睛,阿不思?鄧布利多驚訝的看著德拉科,“哦,我親愛的孩子,你怎麼會來這裏?”
  “當然是因為我和你一樣……死了……”德拉科鬱悶的皺眉,“這裏是天堂?太寒酸了吧,或者是地獄?”
  “不,不,這裏並不是死者的世界,不要那樣看我,小馬爾福先生,我沒有瘋。”鄧布利多綻開招牌式微笑,“我想我能做些合理推測,你中了死咒是嗎?很有趣,哈利總是會創造奇跡,事實上你並沒有死,我的孩子。”
  德拉科繼續‘你是個瘋鬼’的眼神。
  鄧布利多眉眼彎彎,“哈利逃脫過兩次阿瓦達索命,第一次是因為莉莉犧牲自己守護哈利,她施展了很罕見的情感魔法。第二次是因為伏地魔復活取了哈利的血,莉莉的情感魔法也流淌在伏地魔的血管裏,只要這個魔法不消失,哈利就不會死,伏地魔只殺死了他留在哈利靈魂裏的一小塊碎片,哦,靈魂碎片這部分解釋起來很長,你之後可以去問哈利。我推測,哈利也有他自己的情感魔法,也許是哈利本人無意識發動的。”
  藍眼睛愉快的眨了眨,“看來你猜到了,小馬爾福先生,哈利的情感魔法在守護你,如果你能很容易的感覺到哈利的魔法波動,那麼就證明你們之間存在情感連接,連接你們的是愛,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
  “你、 你、你的意思是他……波特……哈利……”德拉科驚慌失措,“他……他……他……”
  “哈利愛你,孩子。”鄧布利多藍眼睛愉快的閃動,“他非常愛你,正如你愛他。”
  德拉科面龐染上豔麗色彩,他窘困的扭頭。
  鄧布利多目光溫暖,“有件事你得明白,任何咒語都是有代價的,挽救生命的代價尤其沉重。”
  “你是說哈利……”
  “不,別急,這裏還存在就表示哈利還活著。”鄧布利多笑眯眯的搖頭,“這裏是哈利的地盤,只有被他情感魔法守護的你才能到達。”
  “那你呢?”德拉科疑惑,“你因為什麼在這裏,校長?”
  鄧布利多有點狡猾的眯起眼睛,“答案並不是很重要,我的孩子,現在你該走了,回到愛你的人們身邊去。”
  “我該怎麼回去?”德拉科慌張的想問個清楚。
  鄧布利多的身影在白光裏逐漸模糊。
  “等等!”德拉科伸手去捉,鄧布利多雲煙般消散,他的聲音還回蕩在空曠的月臺上。
  “愛不單單是甜蜜,還伴隨著傷害,真正體會這痛苦,連心上的裂痕都感覺幸福,就是愛的強大之處,愛會帶你去任何地方。”
  德拉科一個人留在月臺上,他環視周圍,兩端延伸的軌道看不到終點。
  聳肩,想著反正是哈利的世界,德拉科向前走下去。
  
  哈利在黎明之前醒來。
  他蜷在床邊很不舒服,雙臂被頭壓著已經麻木。小心的站起來活動,哈利查看躺著的德拉科。
  還在呼吸,心臟還在跳動,聖芒戈所有治療師都很震驚,德拉科被三道索命咒擊中都沒有死亡,除了嚴重營養不良和服用魔藥過量使身體輕微受損,他近乎完美的避開死神,只是陷入昏迷無法叫醒。
  “他還活著已經是個了不起的奇跡!”
  不知多少人對哈利這樣說。
  那不足夠,完全不夠,如果說以前知道德拉科活著就能滿意,現在則變得貪心。渴望再次聽到德拉科總是拖腔拖調的說話方式,渴望看到德拉科諷刺的揚起眉毛。
  “我想和你吵架……”哈利小聲說著,“能打架更好,你狼狽的樣子非常有趣,我猜很少人見過對不對?”
  金髮男孩令人難以忍受的安靜。
  “come on,醒過來,威脅要殺掉我,你總是說這種話,最後卻救了我……”哈利搖搖頭,“這很不像斯萊特林,很不像馬爾福,我一直搞不懂你腦子到底是怎麼運轉的,你太古怪了。”
  “我想我兒子的邏輯思維完全沒有怪異之處,波特。”富有磁性的嗓音從門口響起。
  哈利驚跳,魔杖已經握在手裏。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門邊,嘲弄的對哈利攤開空著的雙手,那和德拉科極為相似的面容和表情讓哈利胸口隱隱作痛。他收起魔杖,馬爾福夫婦的魔杖都被魔法部收繳,活動範圍也受到限制,沒必要緊張。
  “你可以……到德拉科身邊來,不用站那麼遠。”哈利讓開地方。
  “謝謝。”盧修斯的語氣和禮貌無緣,“希望等會別沖進來一大群傲羅把我逮回阿茲卡班,理由是徒手謀害他們的英雄,就在我兒子的病榻前。”
  “傲羅只抓邪惡的食死徒。”哈利回敬。他還是不喜歡盧修斯,儘管那是德拉科最崇拜敬愛的人,要是手上染過一滴血哈利都會毫不客氣把盧修斯扔進阿茲卡班。做為伏地魔身邊曾經最重要的幫兇,他策劃過多起罪惡,但那雙手甚至比巫師界救世主都乾淨,他沒殺害過任何人,不容易定罪。
  病床旁邊的盧修斯眼眸裏流露出深刻的慈愛,他克制的握著雙手,哈利猜測自己不在盧修斯會伸手摸摸德拉科的頭髮,就像……就像一個為兒子擔心的父親……
  盧修斯就是一個父親!
  哈利轉過身,心裏非常難受,他不想承認這個,世界上若有什麼人完全理解哈利對德拉科的憂慮,那就是馬爾福夫婦,曾經的死敵。
  天大的諷刺啊!
  背對那對鉑金父子坐在床邊,哈利和自己生悶氣。
  “波特。”盧修斯踱到哈利面前,“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哈利極其想要把“滾開”甩到他臉上,盧修斯也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他俯視著敵意明顯的黑髮男孩,“你知道你該做什麼嗎?”
  “我只想陪著德拉科!”哈利壞脾氣的嚷嚷。
  “成熟點吧!哈利?詹姆斯?波特!”盧修斯拔高聲量,“巫師界的白癡們只會說你有多了不起!然後你就飄飄然以為天下已經太平了,遲鈍的蠢貨!快去把有可能出現的問題解決掉!”
  哈利茫然。
  “多麼天才啊,波特。”盧修斯揉眉心,“出類拔萃的理解力,令人印象深刻。”
  “說重點!”哈利對馬爾福式的拐彎抹角失去耐心。
  盧修斯目光灼灼瞪著哈利,“我的兒子,如果他對你重要,就麻煩你在他醒來之前把那些會傷害到德拉科的東西都除掉。”
  “什麼意思?”
  “梅林!梅林!這個蠢男孩是怎麼贏得勝利的!”盧修斯暴躁的走來走去,“你是神一樣的救世主,德拉科是個食死徒,人們會恨他給你完美的英雄人生染上污點,他會被人厭惡唾棄咒駡……”
  “德拉科不該被那樣對待!”
  “那就想想辦法。”盧修斯給了哈利嚴厲的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TBC——
  
  




☆、第四十七章

  哈利在盧修斯走後不久出了房間,納西莎坐在長廊對面的椅子裏讀一本書,看封面很像課本。
  參加戰爭的很多人都留在霍格沃茨,不少食死徒流亡在外還沒被抓到,目前只有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每天聖芒戈的治療師們輪流過來幫助龐弗雷夫人醫治傷患。
  “嗨,哈利。”納西莎聽到門響抬頭,她對哈利微笑。
  哈利笨拙的在褲子上來回擦手,“嗨……呃,馬爾福夫人。”
  “請稱呼我為納西莎,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叫我西茜。”納西莎招手,哈利走過去,納西莎拉他坐在身邊,以一種柔情的方式用手指輕輕梳理男孩的亂髮,。
  哈利不適應的僵硬,納西莎感到很有趣的繼續。
  “你該吃點東西,我親愛的。”納西莎溫柔的低語,“克利切做了些美味的餡餅,來一塊怎麼樣?”
  面對溫柔笑著的納西莎很少有人說不,哈利點點頭。
  “good boy。”納西莎從身邊的籃子裏取出施過保溫咒的餡餅,香氣四溢,哈利聞到才發現自己快餓死了,他一直不肯鬆開德拉科,超過一天半沒吃過東西,接過餡餅哈利幾口就把它塞進胃裏。
  納西莎給了他南瓜汁和另一塊,“謝謝……”哈利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我還沒正式道過謝,決戰時你救了我,欺騙伏地魔我死了,我知道那要冒多大的險,真的……非常感謝。”
  “這沒什麼。”納西莎摘掉哈利衣服上的食物碎渣,“保護德拉科喜歡的男孩我很樂意。”
  哈利狠狠嗆著了。
  “德拉科表現得足夠明顯,我親愛的。”納西莎優雅的撫平裙面,“沒什麼能瞞過母親的眼睛,他總是喋喋不休的談論你,在馬爾福莊園,請原諒,當時的情形我們不得不對付你和你的朋友,德拉科冒著很大的危險阻止他父親召喚黑魔王,我就知道他最終會選擇你所在的那一方。”
  看著哈利窘困的漲紅了臉,納西莎垂下滿是笑意的眼眸。哈利使勁咽下食物,無論哪個馬爾福都有辦法讓他渾身不自在。
  “呃,盧修斯說……”哈利想要把話題引離。
  “別管他。”納西莎揮手,“盧修斯總是想得太多,他希望替德拉科鋪出個平坦的未來,但生活不會永遠一帆風順,有些事情是很艱難,可終究都會過去,那句諺語怎麼說?好事跟著壞事來。”
  拍拍哈利的手,納西莎起身,“我替你看著德拉科,去找你的朋友們,你現在需要和朋友談談。”
  她扶著門板,轉頭一笑,“這是母親的建議。”
  不去看身後熟透冒煙的救世主,納西莎消失在門扉之後。
  
  哈利用了十分鐘才把雙頰的熱度降下去,他強烈懷疑馬爾福家最厲害的角色其實是納西莎,幸虧德拉科遺傳了納西莎的美貌和盧修斯的腦子,不然哈利麻煩大了。
  拿出活點地圖查看,發現赫敏和羅恩以及其他幾個人都在圖書館,“赫敏的風格。”哈利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才發現自己想他們,非常的想。因為德拉科昏迷他壞脾氣的把所有朋友都趕走,不許任何人靠近,哈利回憶當時自己一直在歇斯底里的吼叫。
  “希望他們原諒我。”
  哈利知道自己會被原諒的,赫敏和羅恩容忍他的全部,一生不會改變的摯友。
  他很不幸命運多桀,又是多麼幸運得到世界上最忠誠堅固的友情和那麼多關懷,哈利?波特擁有的愛足夠讓他感到幸福。
  起身,哈利跑過到處破損的長廊,氣喘吁吁沖進圖書館,平穩呼吸,他緊張的繞過一堆堆還未整理好的書籍,角落圍著一圈扶手椅,赫敏和盧娜、派克森坐在左邊,另一邊是羅恩、納威和紮比尼,哈利出現在他們面前,所有人都停下看著哈利。
  “嗯……嗨。”哈利羞赧的絞著手,“我……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梅林哪!這男孩平時就是這個樣子嗎?”潘西捂著臉尖叫。赫敏咯咯笑了起來,“對,哈利一直如此。”
  佈雷斯發狂的搖晃納威,“我不敢相信!波特知道他自己是什麼身份嗎!?救世主!大英雄!他說話怎麼能這樣!好像他還是個普通人!”
  哈利嚇到,共同經歷過並肩戰鬥,派克森和紮比尼在這裏不奇怪,可是這兩個斯萊特林是怎麼了?一臉見鬼的樣子。
  “嗨,哈利。”盧娜柔柔的開口,“你看起來很糟糕,衣服髒髒的還有血,也許是騷擾牤鑽進你的腦子把你變成不整潔的人。”
  哈利頓時臉紅,格蘭芬多們低頭竊笑,兩個斯萊特林看起來快昏了。
  “來吧,哥們。”羅恩咧著嘴搭住哈利肩膀轉身,“你該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哦,赫敏應該有你的替換衣服。”
  羅恩回頭,赫敏已經從串珠小包裏翻出哈利的衣服遞過去,羅恩接過掃了眼哈利髒汙的衣服,“哥們,你腦袋裏肯定有騷擾牤。”
  “閉嘴吧。”哈利半真半假的給了羅恩一拳,他們出了圖書館去六樓,級長浴室已經被修復,牆上的美人魚正哀怨的注視著自己殘留裂縫的魚尾。
  滑進熱水,哈利渾身刺痛,他在戰鬥中負傷至今沒有處理,每個想為他做檢查的治療師都被他怒吼著趕開。
  歎口氣,舒適的水溫緩解了哈利滿腔怨憤和悲痛,他找回自己的冷靜。
  “我需要赫敏……”哈利清洗乾淨,開門沖羅恩說到一半就發現赫敏在對他笑。
  這個全霍格沃茨最聰明勤奮的女孩總會在被需要時出現,哈利和羅恩沒有赫敏簡直活不下去。
  “如果是關於德拉科,他會沒事的。”赫敏眨眨眼,“我有個推測,好啦,哈利,別愁眉苦臉的,我們有很多話要說,走吧。”
  他們就像七年來做過無數次的並肩而行.
  不離不棄的三道身影成為霍格沃茨不朽的傳奇。
  
  ——TBC——
  
  




☆、第四十八章

  
  霍格沃茨特快在德拉科身邊停下。
  眯細灰藍眼眸,德拉科盯著自動打開的車門考慮要不要上去,幾聲敲擊的脆響轉移他的注意力。
  哈利?波特在玻璃窗後正屈著手指,滿臉不高興的示意他上來。
  德拉科以最快速度竄上火車,沖進黑髮男孩所在的車廂。哈利手臂抱著膝蓋佔領一邊的座椅,在緩緩開動的火車裏低頭看地板。
  那是種防備的姿態,德拉科很是得意,他曾經付出全部努力讓哈利覺得自己是最大的威脅而現在成功了。好吧,是有點幼稚,哦,管他呢,馬爾福也該有符合青春期男孩特質的一面。
  重要的是,警戒著他的救世主很好對付。
  雙手放進褲袋,抬高下巴,德拉科拖長聲調,“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哈利抬頭氣惱的瞪他。
  “禮貌,波特。”德拉科彎曲膝蓋頂頂哈利的腿,“就算你不理解起身邀請我坐下是應有的禮儀,也該有人教過你和人說話把腳放在地上,now。”
  看起來哈利忍住了很多想要罵人的話,他氣鼓鼓的挪開腳,德拉科敏捷的緊挨著他坐下。
  “那麼多空位!”哈利揮舞著手,“隨便挑地方你幹嘛非坐這裏!”
  “我高興。”德拉科擠著他,直到接觸到的兩具身體不留任何空隙,哈利手臂和肩膀都不舒服的壓在車廂壁上。
  “德拉科你這個混蛋!”
  “好像你今天才知道似的。”
  “無恥!”哈利深深歎氣,“你為什麼還呆在這兒?德拉科,你沒死只是昏迷,但是你卻不願意醒過來,別鬧了,快離開這裏讓自己清醒!”
  “我不知道怎麼離開。”德拉科撅嘴。
  “你說謊!”哈利咆哮,“你知道,你肯定想出辦法了混蛋!你這飯桶已經整整昏迷了六天!我都快急瘋……”他閉緊嘴唇,低著頭使勁用腳尖踢地板。
  德拉科死死盯著哈利的側面輪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活著?為什麼你對我使用情感魔法?考慮到情感魔法發動的根源……”德拉科聲音漸輕,因看到哈利窘困不安而心情大好,那佈滿哈利面龐的緋豔色彩幾乎讓他跳起來歡呼。
  斯萊特林向來懂得適可而止,逼得太緊嚇跑手心裏的小格蘭芬多極其愚蠢。
  “我聽說用情感魔法成功對抗死咒需要付代價。”德拉科不懷好意的細細打量哈利,“你付出了什麼?我需要對你的下半生負責嗎?”
  “閉嘴!”哈利拉扯袖口,他鬱悶的暗想德拉科確實得對他負責,當他被這個混蛋馬爾福氣爆血管的時候。
  “那麼……代價是什麼?”德拉科緊張起來,“你不能再長高?真是太不幸了,波特,多可怕的詛咒。”
  哈利想撲過去掐死他。
  “各一半。”哈利咬牙切齒,“索命咒奪走了我們倆各百分之五十的生命,現在是你我共用一條命。”他陰森森的乾笑幾聲,“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馬爾福。”
  “really!?”德拉科驚愕的表情讓哈利感覺好多了,他快活的點著頭。
  德拉科望著半空出神,很久他才轉頭看哈利的臉,眼神如夢似幻,“哇哦,你還能找到比這更羅曼蒂克的事嗎,共度幸福甜蜜的一生後我們兩人會同時停止呼吸,死亡也無法讓我們感到孤獨。”
  哈利張著嘴呆呆看著金髮男孩。
  “這真是絕妙!”德拉科仿佛得到了超乎想像的聖誕禮物,成打成打華麗的讚美長句自他舌尖湧出,他跳起來在狹窄的車廂裏轉了好幾圈,拽過哈利的臉大大親了一口,“你幹的太棒了!my boy。”
  哈利迷茫的瞪著碧綠眼眸,甚至忘了抗議德拉科占他便宜。
  “瞧瞧啊,你等於貼上馬爾福專屬的標籤!”德拉科心花怒發的踱來踱去,“你是我的,只是我一個人的。你會有眾多崇拜者,當然你會有,那些膽敢奢望讓你動心的傻瓜們,啊哈!我可以威脅他們,我都想好詞了,‘如果你真的愛哈利就離開他,不然我就自殺,你珍惜哈利的生命吧,蠢貨’。”
  德拉科拍著椅背大笑,他抹抹臉裝出可憐震驚的摸樣,用一種誇張的、明顯模仿女性的嗓音尖叫,“當然我會離開!我只愛他光輝燦爛的救世主頭銜,請不要讓哈利死去給我惹來麻煩!”
  “你已經完全瘋了。”哈利乾巴巴的下結論。
  “不!是你沒有正確理解我的心情!”德拉科專制的推翻結論。
  哈利聳肩,“隨便,你是對的,現在可以回去了吧,你的身體機能光靠魔藥和咒語根本不夠,你需要進食和運動……”
  “你在開玩笑!”德拉科看著他就像看到了什麼古怪的東西,“在巫師界我就算昏睡幾年都不成問題,而你讓我現在離開?在我知道自己能對你予取予求的現在?”
  “求你了,德拉科。”哈利雙手抱住頭呻吟,“回去吧,你想從我這裏得到的東西差不多都弄到手了。”
  “不!差得遠呢。”德拉科唇畔勾起一個奸詐的弧度。
  哈利暗自制定報復計畫,他非常後悔給德拉科太多資訊,讓這個典型斯萊特林逮住機會敲詐他。
  敲詐!
  還是用德拉科自己的健康當籌碼敲詐!
  梅林哪!抱怨命苦難道是一個拯救巫師界的英雄該幹的嗎!?
  穩定情緒,把所有直接弄死德拉科的念頭收好,哈利希望能和對方講道理,“想想你的父母,德拉科,他們日夜為你擔憂,還有你的朋友們,大家都想你醒過來。”
  修長手指挑起哈利的下巴,“不要這樣,my boy。”德拉科戲謔的眨眨眼,“在有利的條件下放過你他們都會替我羞恥的。”
  哈利抓過德拉科的手就咬,他嚴重懷疑和這樣的傢伙共度餘生是個大錯誤。
  “你想知道什麼?”給德拉科手掌留下兩排牙印,哈利雙臂環胸憤恨的看著窗外。
  甩著手,暗罵算你狠的金髮男孩坐到對面,“什麼時候開始的?”
  “除了繞來繞去的長句和完全聽不懂的短句你就不能說簡單的人話嗎?”哈利氣惱的踹他小腿。
  “少裝傻,你是什麼時候對我使用情感魔法的?肯定不是前幾天,我六年級的時候就能感覺到你跟蹤我。”德拉科盯著哈利。
  “什麼!怪不得我抓不到你幹壞事!”哈利一臉遺憾,德拉科眯起眼睛,哈利不高興的哼哼,“赫敏說可能是四年級我還在怕水時,你把我壓進黑湖無意中誘發了這個魔法,接著你吻了我產生情感連接。”
  “我沒有這種記憶。”
  “哦,我對你用了遺忘咒……”哈利看到德拉科驟變的臉色閉緊嘴唇。
  他有個非常非常不好的預感,以後他們之間的吵架會減少,因為只要起爭執德拉科就會用無辜又受傷的眼神看過來,附加控訴‘你曾經對我用遺忘咒,殘忍的波特’。
  哈利眼角抽搐,他是多麼希望得到時間轉換器回到在霍格沃茨上學的第一天,抓住德拉科伸過來的手,嚇唬這個鉑金小混蛋敢進斯萊特林就讓伏地魔吃掉他。
  
  ——TBC——
  
  




☆、第四十九章

  
  “關於遺忘咒我很抱歉,赫敏已經罵過我了。”哈利不太服氣,他雙手收進外套口袋,“如果伏地魔對你用攝神取念,那些記憶會要你的命,我認為消除記憶能保護你。”
  有那麼一會兒,德拉科身邊的空氣仿佛繃緊的弓弦。
  “要不要接受遺忘咒得由我、德拉科?馬爾福、本人做決定。”
  德拉科傾身向前,淡色瞳孔倒映出哈利倔強的面龐,眼前這個男孩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力,一旦下定決心就百折不回,這點德拉科已經見識過多次。
  “給我看。”德拉科語氣堅決,“把原本屬於我的記憶都給我看,你做得到,這是你的地盤,你的精神世界,給我看。”
  哈利在座位上扭動,很明顯的不樂意。
  德拉科也不逼迫,他慵懶的向後靠,一隻手搭著椅背,“決定權在你手裏,波特。”他審視自己的鑽石袖扣,“反正我願意呆在這兒。”
  “你這是敲詐!”哈利低吼。德拉科眼皮都不抬,讓人惱火的點頭表示同意。
  他是斯萊特林王子,敲詐勒索救世主不是應該的嗎。
  “拜託你成熟點!德拉科!”哈利使勁揪自己頭髮,“別耍小孩子脾氣!你都已經十七歲了十七歲!”
  “不成熟的人是你,疤頭!”德拉科提高聲調。
  他們互相怒視著,誰也不肯讓步。
  幾分鐘後德拉科閉上眼睛,再張開他的眼神變得既無辜又受傷,“你……”
  “不!”哈利放聲慘叫,“好吧,你贏了,我答應你,只要你醒來我就把記憶放在冥想盆裏給你看,現在離開這裏,快。”
  德拉科仔細研究著哈利,眉間皺起,“你以為我是喜歡才呆在這裏整整六天?”向車窗外揮揮手,德拉科不耐煩的抱怨,“乾淨、聖潔、光明,你只給我看這種世界,虛假無聊到極點的世界。”
  哈利被冒犯了,“也許只是因為你不夠高尚。”
  德拉科嗤笑,“高尚?得了吧,你在我眼裏從來不是什麼聖人,你會害怕,會妒忌,會耍詐,只是善於偽裝,構建起被神化的英雄形象,就像這個地方,用來愚弄人的,該不會你連自己也愚弄了吧。”
  “我沒有愚弄任何人!”哈利喊叫。
  “那麼……”德拉科拖長聲調,“你在慌什麼?my boy。”藍灰瞳孔隨意掃了眼哈利,“我在這裏找不到黑暗,一點點陰影都找不到,這只說明一件事,你給你的心上了鎖,你把我扔在門外不肯施捨鑰匙。”
  哈利雙唇微微打開,卻發不出聲音。
  “我想知道你的全部,哈利。”德拉科眼角泛紅,“我可以永遠呆在這裏直到你讓我進去,你不能愛著我的同時把心鎖起來,這不公平,很不公平……我的一切都屬於你,生命、靈魂、心都是你的,我不能接受你給我的不完整。”
  ——他總是這樣!
  哈利凝視德拉科的面龐。就是這個傢伙,從來都不管別人的顧慮肆意折騰,想要什麼就說,想幹什麼就大大方方的去幹。
  有那麼一次,哈利曾考慮過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給他,德拉科拒絕了,哈利不確定現在能不能相信他,說不定又是這個人的遊戲……哦,奉獻生命可不是遊戲!
  碧綠眼眸翻湧著霧氣,赫敏說過的,她說過該給德拉科選擇。
  哈利伸出手,德拉科立即握住。
  列車突然駛進隧道,黑暗奪走視野裏所有事物的輪廓,只有交握的掌心格外溫暖。
  “五年級。”
  哈利的聲音響起,車窗緩緩閃爍著無數亮點,是柔和的銀白色流光。
  星河般的光線照亮發生了變化的哈利,他的身高縮水,面部線條更加圓潤,穿著皺掉的校服。
  十五歲的哈利?波特坐在對面。
  
  德拉科非常不夠貴族的吹了聲口哨,哈利扭過臉,“又不是我自己願意變小的。”
  “很可愛。”德拉科輕撫哈利手腕內側,極其多餘的補充,“和現在的身高完全沒有差別。”他手上立即多了另兩排牙印。
  “粗魯。”半真半假的抱怨,德拉科懷著極大的興趣觀察十五歲姿態的哈利,黑髮男孩抬起自由的那只手輕觸車窗,微弱的光點在他指尖變得明亮,兩人相握的手掌竄過電流,大片白光撲面而來。
  過程很像使用冥想盆,男孩們置身霍格沃茨長廊,他們看到十五歲的自己互相攻擊,咒語對撞激起火花。轉身,級長浴室閉合的門扉後他們又纏在一起直到羅恩砸門。
  “多事的韋斯萊!應該把他塞給蜘蛛!”旁觀的德拉科忿忿不平,哈利白他一眼。
  兩人牽著手跟著記憶前進,守護神牡鹿在哈利魔杖尖端躍出,在德拉科的級長室裏留下夢幻般的銀霧,靠著書架的德拉科眸底滿溢柔情。他們不含惡意的互相嘲諷,他們在溫暖的火光裏起舞,截住對方的呼吸……
  德拉科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遺忘了這些,映落在他的男孩眼裏的星光,兇狠爭吵後悶在胸口的隱痛,隔著重重人海眼神交匯的悸動,哈利唇畔卷起的淺笑如此美好。
  那個漫長痛苦的黑夜,他的男孩說了‘我愛你’,隨後就揮動魔杖一忘皆空了自己。
  一絲一毫都不怨恨是騙人的,想要搖晃哈利大聲咒駡,想要砸東西,想要哭泣,最終德拉科只是更緊的握住哈利的手,握到指關節泛白。
  “四年級。”
  哈利的聲音在顫抖。
  黑暗過後,更加瘦小的十四歲男孩惴惴不安抬頭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狠狠擁抱他,深深吸氣克制情緒,暗啞的嗓音在空氣中散落,“我們繼續。”
  囂張不可一世的貓頭鷹落在女貞路4號德思禮家,哈利從那條屈尊降貴的鳥腿拆下鼓鼓的信,碧綠眼眸在鏡片後放大。
  黎明之前的湖水浸透輕薄的暗藍,潺潺水聲伴著幾隻水鳥飛掠過湖面,哈利的黑髮跟隨晨風飄蕩,低垂的後頸半掩在發尾間細若白瓷。
  兩個男孩緊抓彼此的手臂踏入水中,德拉科從來不知道十四歲的自己會浮現那樣愉悅的表情,心滿意足,就像擁有了全世界。他看著曾經的自己和哈利一路吵鬧深入黑湖,同時靠近,壓住對方彎起的唇消失在湖面,留下粼粼波紋。
  “你真殘忍,波特。”
  德拉科沒能忍住的一滴淚落在衣襟,“你不知道你奪走了多麼寶貴的東西。”他捂住哈利張開的嘴,“我不需要對不起,現在把你的所有經歷都給我看,完完全全,沒有隱瞞。”
  哈利使勁搖頭。
  “這是你欠我的!”德拉科厲聲大喝,他深深吸口氣,把不情願的救世主拉進懷裏,“我遺失了最值得珍惜的記憶,卻依然那麼愛你。”
  閉上雙眼,哈利知道自己永遠拒絕不了這個人。
  那也許就是命運,初次見面起,拖長聲調傲慢搭話的金髮小男孩就註定打破他所有心靈防禦,認識一個真實卻不夠格蘭芬多的哈利?波特。
  
  ——TBC——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最後一章就會結束,我好不捨得結文……好想坑在第四十九章T^T
會被打死吧,第五十章各種不樂意寫,不過還是會寫出來的……




☆、第五十章

  
  三年級時哈利擊退幾百個攝魂怪,擁有真正意義上的親人——教父西裏斯和盧平,現在他們已經永遠的離開了哈利。
  二年級時刺殺密室裏的蛇怪,一年級則是把後腦勺上粘著伏地魔的奇洛化成灰。
  “豐富多彩的校園生活啊,波特。”德拉科把十一歲的哈利抱起來放在腿上,無視扭動著想雙腳落地的小男孩,在亂糟糟的黑髮上親吻,懷裏這個小東西太可愛了,德拉科想要盡可能延長相處時間。
  “夠了!快回去醒過來!”哈利稚嫩的孩童嗓音喪失了所有氣勢。
  德拉科低頭貼著小男孩的臉頰使勁蹭,哈利漲紅臉尖叫著變態。
  “只對你。”舔舔下唇,德拉科在忽明忽暗的車廂裏捏捏那張可口的小臉,不意外的發現自己非常有資格歸類為犯罪者預備役。
  德拉科還不準備就此放過他的男孩。
  “繼續,my boy。”他淡色瞳孔閃閃發亮,“讓我看看你四處惹禍的童年時代。”
  哈利軟軟的小身體驟然僵硬,他討好的揚起頭,用一種很不熟練的撒嬌的方式環住德拉科的脖子,“童年沒什麼特別的,你睡得太久了,德拉科……”哈利挺著身體湊近,“我想你……”
  非常甜蜜,非常可疑的甜蜜。
  銀白光斑跳躍在哈利的鏡框邊緣,那雙碧綠的眼眸晶瑩剔透,若不是瞭解哈利至深,任何人都休想翻出那裏面隱藏的陰鬱,那片暗影就像寶石下麵的天鵝絨底襯,極易被忽略。
  德拉科想他找到了哈利內心真正的黑暗。
  不可示人的黑暗面最終孕育出巫師界的救世主,培育出人們為之歌頌的英雄,他偉大高貴的自我犧牲和勇敢無畏來源於童年,肯定不是像德拉科那樣幸福美滿的童年,它不太好,德拉科知道它不太好。
  “我愛你。”
  昏暗的車廂和錯位的年齡,都不是適合說這句話的因素,應該是更浪漫的……好吧,既然已經出口後悔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哈利驚訝得一下子跌下德拉科的腿,他踉踉蹌蹌退到車門,列車鳴著汽笛停下,哈利直接從打開的車門跳到月臺。
  他變得更瘦小,穿著肥大的舊衣服,袖口至少挽了四次。
  德拉科也走下車,伸出手掌等待著,小小的哈利抿緊唇線,有點可憐的看著面前骨節分明的手,德拉科好不容易忍住不去評論小男孩的現有高度,安安靜靜的等。
  月臺上方露出一線夜空,列車視窗流淌的光芒迷離虛幻。
  孩子的手輕輕覆蓋德拉科的掌心,指肚粗糙的觸感讓德拉科暗自皺眉。
  他們手牽手穿過月臺,出了空蕩蕩的檢票口,站在倫敦街頭,順著街道走下去,每步都有種感情輕掠過肌膚,途中哈利每兩分鐘停下用目光懇求德拉科不要再前進,德拉科總是左右晃動他的腦袋。
  失去這次機會,他很可能此生都無法再次觸及他的男孩如此深的內心世界,德拉科不會放棄。
  小男孩隨著越來越接近女貞路而悲傷,自尊心迫使他不肯開口求饒或是遠離目的地。
  女貞路4號。
  德拉科抬頭打量面前這棟房子,顯然是哈利長大的地方,和馬爾福莊園比起來……好吧,好吧,沒有可比性,德拉科咽下所有尖刻的批評,他的男孩已經情緒低落,他不能這麼冷酷。
  “我姨媽家。”哈利悶悶出聲,“我父母去世後,鄧布利多校長把我送來這裏,直到十一歲我才知道自己是個巫師……”男孩苦惱的拿腳尖踢地面,“我不喜歡這個家。”
  德拉科揉揉小男孩的亂髮,“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知道了?”
  哈利猛抬起頭,德拉科板臉,“不許反駁。”
  小男孩瞪圓眼睛傻乎乎張著嘴,德拉科清清喉嚨,假裝三十秒前和求婚無異的話沒有讓他緊張。他走上臺階推開門,房子裏面燈光明亮,飄著股地板清潔劑的味道。
  哈利顫抖起來,德拉科疑惑的低頭,恐懼在那雙碧綠眼眸裏清晰可見。小男孩勉強笑笑,緊緊攥了攥德拉科的手指,放手,洶湧強烈的感情幾乎把他們倆同時擊倒。
  “你說得對,德拉科,我不是聖人,從來不是。”
  哈利蹣跚著前行,“我恨這個地方恨了整整十一年,恨我的姨父姨媽,恨我的表兄達力,在這裏我不被需要,他們誰都不想要我,在這個地方我就只是個怪胎,是個廢物……我在這裏面長大。”
  他拉開樓梯下的壁櫥鑽了進去。
  身材高挑的德拉科不得不彎腰才能擠入,他沉默的打量狹窄的床和那些陳舊的玩具,視線回到小小的男孩身上,哈利用手背揉眼睛。
  “我什麼都沒有。”
  小男孩抽泣著,“這裏沒有一樣東西屬於我,但是我出不去。”
  德拉科的心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單膝跪下,雙手抓住哈利柔弱的雙肩。
  ——他的男孩被困住了,困在陰暗窄小的壁櫥,孤獨的、寂寞的、無助的縮在角落動彈不得。
  德拉科小心翼翼擁他入懷,“my love,my heart,my soul……”嗓音仿佛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滾落。
  “你有我。”
  
  德拉科在晨光裏醒了過來。
  他活動活動酸痛的四肢,伸長手臂在身邊摸來摸去,床單還殘留著余溫,睡在一起的人剛離開不久。
  搖搖晃晃下床,滿目都是金紅相間,德拉科無語的環視一屋子格蘭芬多色彩。
  “hello?”
  他扶著牆壁挪動腳步,涼風吹動暗紅落地窗簾微微飄蕩,哈利在波浪般起伏的簾幕後向他轉過臉,手裏抓著一份報紙,貓頭鷹拍打著翅膀飛向天空。
  “醒了?”那雙美麗的綠眼睛眯起,德拉科滿不在乎的勾起笑痕,“鄧布利多告訴過我,愛能帶我去任何地方,所以……只要專心想你就能回來。”
  面對厚顏無恥笑著的傢伙,哈利翻翻眼睛,他低頭看報紙,“等著被八卦淹死吧,馬爾福。你悠閒睡著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赫敏堅持這是最好的辦法,最能避免無謂的猜測,容易得到大家的同情和支援。”
  “萬事通小姐幹什麼了?”德拉科靠近哈利,看清報紙頭版是哈利和沉睡的自己。
  哈利抓抓頭髮,“她和其他女孩們把你我寫成了故事,真可怕,現在我倆都快變成巫師界的羅密歐和茱麗葉了。”
  “羅密歐和茱麗葉是誰?”
  “不被雙方家族接受而殉情自殺的兩個傻瓜。”
  “是挺傻的。”
  伸手攬住哈利纖細的後頸,德拉科猛將他拉近,“你是不是該對我說句話啊,波特。”
  報紙輕盈的滑向地板,哈利雙手環上對方的脊背,他歪著頭裝無辜,“morning?”
  回應他的是熟悉的體溫,呼吸不再具備意義。
  散開的報紙上印著大大的心型框,裏面哈利注視德拉科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他能擁有的全部。
  
  黑夜過去,太陽躍出地平線冉冉升起。
  
  男孩們緊握彼此的手,直到生命的盡頭。
  
  ——END——
  
  




☆、後記

  
  終於完結,萬分捨不得和男孩們分開啊(大哭)
  
  在此感謝所有陪我一起走過這兩個月的讀者們,有你們的支援才能最終完成本文,每條評論都給予簡極大的快樂,感覺是被愛著的(流淚)
  
  這篇文寫作的初衷是聽到陳慧琳的《微光》,聽著這首歌的時候就有種歌詞在講德哈的感覺,情節開始自動跳出來,攔都攔不住,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本文第一章出現在我電腦裏,之後被刪。
  
  剛開始寫的時候其實是從兩人的三年級暑假通信開始,寫到第十七章左右果斷丟開,原來那版由於某種不明因素介入各種進行不下去,重寫,熬出來現在的第一章,感覺很對就繼續寫下去,神奇的寫得非常順手,雖然越到後面越不捨得下筆結束,到今天為止終於畫上休止符。
  
  最初設定情節的時候也不是像現在這樣清水(真的好清水),但是無奈劇情裏怎麼也加不進肉,試了幾次都會破壞文章整體走向和節奏,所以大家就陪著少爺和小哈心靈溝通吧。(抱頭)
  
  哈利是讓人心疼的,在那樣一個環境裏長大,常年孤獨自卑又被很突然的冠以救世主頭銜,反差太大適應不良,從原著裏就能看出來哈利非常不善於和人交往,羅恩則是不受重視,赫敏因為聰明和愛炫耀也不被人群接受,這樣的三個人都游離在團體之外,他們之間的凝聚力非比尋常,很可貴又有點悲哀。至於少爺,即使是不喜歡他的羅琳也寫得很明白,他嘲笑哈利時身邊總是“一大群斯萊特林”,領袖啊,個人魅力啊,社交能力超強啊,德哈互補啊。
  
  德少爺還任性自我到極點,哈利的心就像蚌殼一樣緊緊的閉著,離他最近的赫敏也無法完全打開,若不是少爺這樣強硬的人不會擊碎哈利的防禦,若不是少爺這樣“全世界我最厲害”的人不會完全忽視救世主的光輝,只看到一個害怕自己派不上用場的男孩。
  
  因此,真的非常對不起期待的各位,番外是沒有的。
  
  當小哈的壁櫥裏有了少爺,這個故事已經完滿。
  
  他們以後的路遭遇艱難,遭遇困難都不要緊。
  
  兩個人在一起。
  
  五月中旬或者月末會挖《微光》前傳的坑,會寫親世代,寫我最愛的狼人教授,配對是犬狼……吧……悲劇結局不是我坑爹只是忠於原著(去死!)
  請各位原諒我的新文廣告吧。
  下面放陳慧琳的《微光》歌詞,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去聽一聽,很喜歡的一首歌。
  
  像這樣渺小的自己啊
  能期待甚麼
  在前方無邊的黑暗裏會有些甚麼
  你總在夜裏睜著眼睛這麼想
  想著未知的明天會是怎樣
  我可以嗎?如此刻幸福嗎?
  真的會快樂嗎?一切會好嗎?
  太多莫名的想法沒有人解答
  Ha……
  如果幸福啊 看起來像一道微光
  如此微弱啊
  能否把所有的黑暗照亮
  不要害怕不要感到彷徨
  我會在你身旁陪著你走過這黑夜
  守護這道幸福的微光
  我可以嗎?如此刻幸福嗎?
  真的會快樂嗎?一切會好嗎?
  太多莫名的想法沒有人解答
  Ha……
  如果幸福啊 看起來像一道微光
  如此微弱啊
  能否把所有的黑暗照亮
  不要害怕不要感到彷徨
  我會在你身旁陪著你走過這黑夜
  守護這道幸福的微光
  儘管多久的時間不放棄希望
  手牽手直到一起看見
  破曉的太陽
  如果幸福啊 看起來像一道微光
  如此微弱啊
  能否把所有的黑暗照亮
  不要害怕不要感到彷徨
  我會在你身旁
  陪著你走向那道光
  你要相信幸福
  那是一道不滅的微光
  如此真實啊
  它會把所有的黑暗照亮
  不要害怕不要感到彷徨
  我會在你身旁陪著你走過這黑夜
  守護這道幸福的微光
  
  再次感謝每個喜歡這篇文的人^_^
  1. 2014/04/12(土) 00:3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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