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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DM/HP] The Secret's In The Telling

By.Sakuri

故事發生在六年級。
蛇院王子Draco Malfoy在某一個月圓的夜晚被Remus Lupin襲擊咬傷後,所承受一切的常人難以想像。
所有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包括血統、地位、名聲,都在一瞬間化為烏有。而他還有那麼多麻煩必須面對,尤其是他體內的那隻"狼",那個毀了他人生一切的東西...,而某個活下來的男孩又老是喜歡多管他的閒事。

他該怎樣才能生存下去,特別是當Potter總是插手不關他的事的時候?



The Secret’s In The Telling
By.Sakuri
Translator:一維

配對:Draco/Harry Severus/Remus
分級:M/R



第一章 起始

Draco Malfoy被寵壞了——而且愉快地自覺這個事實。

這時,自詡的蛇院王子正舒展四肢仰躺在距壁爐最近的長沙發上,頭倚著Pansy Parkinson的膝蓋,任她順從地撫摩著他的頭髮。他已經讓家養精靈帶來了巧克力,Blaise還設法偷運來了黃油啤酒。

六年級的開始比他期望的還好。第一,來了一個他完全認可的新教員——Slughorn教授。一個欣賞學生良好背景的人是值得尊敬的,不像其他大多 數愚蠢的老師(比如說McGonagall,她只會誇耀她葛萊芬多式的對泥巴種的偏愛)。沒錯,Slughorn完全夠格教一個Malfoy。

今年的另一件好事是Snape教授終於得到了黑魔法防禦課的職位。毋庸置疑,自己的學院院長要比其他人(好比某狼人)要更適合這個職位,不過 Draco的愉快主要是因為自從Severus達成心願之後,他對斯萊哲林的學生比平時更好了。Draco對Dumbledore突然做出這麼多正確的決 定感到萬分驚異。新學年唯一不爽的是Lupin又回來了,這次是教保護神奇生物課(想到這裏其實也算合適)。沒關係,反正那門課Draco是絕不會選的, 再說時不時地調侃一下那個溫順的小個子男人會很有趣。

最後——大概是最棒的——Harry Potter從來沒有如此悲慘!

哦,Draco正處在絕妙的狀態。他的魔藥課老師因為他的純血和財富喜歡他,防禦課老師還是一直偏愛他的教父,而Harry•討厭的•Potter每日鬱卒得像要自殺。再加上鼬鼠和泥巴種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仿佛隨時要哭或者背向著珍貴的巫界救星逃離,更讓他額外的愉快。

“Draco,我們正想再去一次廚房,聽說他們正在做早餐煎餅。你來麼?”

耶,生活真美好。

==========

Hermione Granger很清楚她最好的朋友是怎麼回事,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要安慰Harry那樣的男孩到底該怎麼說、怎麼做呢?Harry在最快樂的時候都是內斂而秘密的,現在更是徹底離群,他們在他身邊愈發手足無措……

實際上她也明白他完全有理由變成這樣子。畢竟,Harry從來沒有過特別幸福的生活。從Dursleys到伏地魔,從他的父母到Cedric……而現在又是Sirius。她早知道這些事會糾纏他。Sirius的死是最後一擊,整個暑假他都沒有開心過。

而這給她留下了什麼?讓她和Ron都無計可施的16歲少年。他們怎麼可能知道該怎麼治癒那樣的Harry?這超出了甚至是她的能力。她本來可以去 找McGonagall甚至Dumbledore,可是他們若有必要的措施應該早就吩咐了吧?……再說既然Lupin已經回來了,她一直盼望他能和 Harry談談(何況Hagrid出發執行Dumbledore的任務一直未回)。

Hermione明白她的好友還不至於無可救藥到做出什麼傻事。他只是需要把這些東西清理出他的系統。他自然會沮喪!剛剛失去一個至親至愛的長輩,他怎麼可能不沮喪?

他們陪他一起承受就行了。

==========

Harry Potter望著湖面,他看著水下的某物攪起陣陣波紋,試圖不思考任何事。

腳下一撥讓身下的火弩箭尾端蘸水,直到雙腳距離水面只有數寸,又一個動作讓掃帚啟動、疾馳,在身後激起一路水花。他本能地飛行,又想起當初騎著巴克比克橫穿湖面的時候,那時他根本控制不了hippogriff(鷹頭馬身有翼獸#)飛行的方向。可惜再找不回當初飛行的感覺。

他升高了幾寸,猛然向側面轉身,上下顛倒地懸掛在火弩箭上。這個動作他已練到睡著都能做了。當他坐正的時候湖水已經浸濕了他的頭髮,可他仍舊感受不到多少興奮。

而現在,討厭的念頭又開始侵襲而來。他把注意力轉向飛行動作,轉向他的變形課作業,又轉向明天早上的魔藥課,試圖甩掉這些避無可避的思緒。

不過毫無例外的他又失敗了,不得不在跌落之前著陸。

站在湖邊,攥著火弩箭,帆布鞋略陷入腳下的稀泥,長袍濕冷地粘在皮膚上,他極力凝視著徐徐降臨的夜幕,絕望地努力不去想任何事。

==========

Remus Lupin可以感到變化的來臨,就像遠方的野獸一樣接近。它在他的耳邊嚎叫,在他的腳邊逡巡,令他不安地來回踱步。汗水劃過他的頸背,他忽地偏頭,好像要甩掉誰的拉扯。

他瞅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那只華麗的高腳杯,裏邊裝著是Severus在不久前給他配的魔藥,依然微微冒著泡。縛狼汁,他得儘快喝掉它。實際上必須馬上喝,月亮已經開始升起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低吼著一再轉身遠離它。體內的狼正前所未有地強力抵抗,自己的惡質情緒更助燃了它的殘暴。他只想咆哮、洩憤、哭泣,狼也是,它還想狩獵。他們倆都想哀悼。

顫抖著,他用手背擦了擦臉,抹掉已經落下的淚水。這個動作把他的手帶到了他的眼前:他的指甲已經開始變黑、變長。此刻,他的眼珠帶著琥珀色的閃光,尖牙正在形成。只剩幾分鐘了。

竭力強迫自己轉身,他跪在地上,向魔藥伸出一隻顫抖的手。他的手攥得太緊,尖銳的指甲刮著金色的金屬。

“喝,”他命令他自己,嗓音幾近咆哮。“喝!”

在這個瞬間,狼嚎叫著做出最後的抗議,它升騰起來,緊咬下頜、揮出了爪子!

杯子被甩了出去,魔藥揮灑在地毯和旁邊的窗簾上,立刻滲入二者柔軟的纖維。Remus絕望地撲過去,攀援在濕漉漉的地毯上,但是已經太遲了。

“不!”痙攣開始了,由軀幹開始,肌肉收縮、骨骼變形。他崩潰倒地,抽搐、顫抖,試圖蜷起身子。“哦,天,別……不,不,不!!!”

逸出的尖叫已然變成了長嚎。

==========

“得了,說真的,如果你必須挑一個,必須!你會挑誰?”

Draco翻了個白眼。“Blaise,這也太噁心了,你能不能消停會?”

這次卻沒有人理會他,這支悠哉向廚房前進的五人組中的別人都在相互取笑。Pansy Parkinson玩笑地推了Blaise一把,她一副興味盎然的樣子,卻又帶著小心維持的高傲。“老實說,你是怎麼想的?好像我們有誰會看一眼葛萊芬多似的……”

黑髮少年粲然一笑,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少侮辱我的智商了。我不是說你得去*喜歡*他們,我只是說我們每一個至少曾經……*看過*一個兩個。”

憤慨的金髮少年做出一個驚恐至極的表情。“我就沒有!而且我永遠都不會,我可以跟你保證。”最年輕的Malfoy高傲地嗤之以鼻,挑起的雙眉顯得不以為然。他思索片刻,又皺起眉頭。“等等,*你*在看誰?”

Pansy用胳膊肘搗了一下另一個男孩的胸口。“對啊,來,告訴我們。”她的鼓勵映襯著Crabble和Goyle的哄笑。

Blaise詭秘地笑了。“紳士非禮勿言。”

“那麼幸好你不是一個紳士,不是嗎?”

“事實,事實,”Blaise低喃,檢查著他的指甲,“這樣的話,我估計即使告訴你們也不會是犯罪了。我曾經,在某些場合,注意到某個Ginny Weasley的好的方面。”

“什麼?!”Draco的嗓音高了幾個分貝,差點在半路上停了下來。“那個鼬鼠崽子(Weaselette)?!什麼好的方面?”

Blaise輕笑:“後面。”

Pansy輕蔑地嘖了一聲,對這種粗俗的幽默搖頭。她挽起Draco的胳膊安慰地拍了拍:“來吧親愛的,別聽他的,他只想令我們毛骨悚然,我肯定。”

“我沒有!”另一個斯萊哲林抗議道,雖然他依然是一副惡作劇的表情,“老實說,下次她在你前頭上樓時你也該看看!”

“我寧願不。”Pansy拖長音調越過肩膀說,Draco依然是無語而驚恐的樣子。

他們邊走邊鬥嘴,現在已經走過了地窖。正當走到樓梯底部時他們聽見了。

前方的黑暗裏有什麼東西低吼。Blaise和Pansy伸手探向魔杖,Draco不自覺地後退到Crabble和Goyle身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警覺。走廊封閉的空間裏光線很暗,盡頭有一扇窗,但是只有滿月稀薄的銀光透入,對照亮他們面前隱藏的東西毫無幫助。

黑暗中,蜷縮在窗棱下的某個巨大生物躁動了一下。

“什麼東西?”Pansy細聲道。

“光,”Draco在她身後斥道。“來一點光!”

“螢光閃爍(Lumos)!”Blaise流暢地吟誦。一道光芒立刻包圍了他們——看來,這實在是個大錯。

被閃光驚動,這生物急忙轉身,琥珀色的眼中光芒流動。它的口鼻覆蓋著紅色的物質,犬科動物的嘴唇後扯,露出極多恐怖的牙齒。

“天啊……”Draco輕聲道,認出了這個生物。

它繼續舒展著身體,身型似乎長了又長。剛剛躬身對著什麼東西,現在它站了起來,巨大的超出任何想像。

突然,沒有任何警示,Remus Lupin的狼人形態向他們狂奔過來,它的眼中閃著殺戮。

他們同時尖叫起來。慌忙中,Blaise舉起魔杖發射了一連串咒語——全都被疾馳中的狼人毫髮無損地彈開。Pansy對他又拉又拽,催促他轉身向樓梯跑。

“跑!”她喊道,轉身跟上Crabble和Goyle(這次他倆無須任何指示)。驚恐的Blaise順從地跟在同伴身後,手裏依然向背後發著咒語。

沒人注意到蛇院王子一動沒動,實際上他已經被自己的恐懼定住了。

時間為Draco緩慢。在他面前,狼眼閃著火焰越來越近。他的本能讓他快跑、快逃、做點什麼——然而他不能!他動不了,無法呼吸!他要死了!天啊,他要死了——被那個哭哭啼啼穿羊毛衫的男人殺死!他要——!

已經太晚了,它已經撲了過來。他無知覺地尖叫,舉起手臂向後倒去。

聲音好像來自遙遠的遠方,他聽見Pansy一遍遍地尖叫他的名字,還有別人,大叫著什麼。有人喊出一個咒語,然後是一聲巨大的“邦!”,打破了包裹他的慢動作式的寂靜氣泡。

巨狼撲倒在他身上,它大張的嘴巴是他記得的最後一件事。

第二章 造化弄人

Minerva不明白為什麼牽連到Harry的總是災難。哦無可否認,這次的災難並不是他的錯,甚至和他沒有直接的關係。事實上,這一次他出色地設法阻止了這次災難變得更嚴重、更悲慘。

這是她在和Harry一起走進校長辦公室時腦海中的想法。手溫柔地搭在他的肩上,她能感覺到他不時的輕微顫抖。男孩仿佛戴著一副持久的震驚表情, 自從……樓下的事故以來就一直如此了。泛白的指關節依然緊緊攥著他的掃帚,他還沒有機會把它放下。他的袍子濕漉漉的,鞋把泥蹭的到處都是,但現在並不是斥 責他的時候。

“我們在這裏等一會,Potter,”她輕聲告訴他,“Dumbledore教授馬上就到,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訴他。”

他瞥了四周一眼,默默點頭。她知道他已經比多數學生來的要頻繁多了(去年他甚至毀了大半個房間),然而走進校長辦公室時他永遠能表現出好奇來。

她注意到他的眼神飄向並停留在放置Dumbledore冥想盆的小壁櫥上。對此她皺了皺眉,卻沒有說什麼。

果然不出片刻, Dumbledore就大步走進了屋裏,樣子比平時還要緊張、疲憊。他打量了他們倆一眼,然後坐在了他的桌子後面。

“Harry,”他柔和地問候,嗓音聽起來很疲倦。他的眼中沒有閃光,也沒有做出要提供檸檬果子露的表示,這本身就是需要警惕的。

“教授,”男孩小心翼翼地回答,好像忽然意識到自己糟糕的形象,他有些坐立不安。“呃,對不起……”

Dumbledore搖著頭果斷地揮手。“沒關係,我的孩子,沒有關係。請告訴我出了什麼事,Harry……”

黑髮少年低頭頷首。“那時我正在湖邊,教授。我知道已經過了宵禁,可是……”他的聲音逐漸變弱,聳了聳肩。兩個成人都沒有要斥責他的意思,他們很 清楚這個男孩開始獨自漫步的原因。“總之,我……我想去找Remus,只是去說說話。老實說,我完全忘記今天是月中的那個時候了。可是當我趕到那兒……”

“繼續,Potter,”Minerva催促道。

“我趕到的時候,他的房間裏亂成一團。門開著,我就進去了。我看見……我看見縛狼汁灑的到處都是,門也被扯成了碎片。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不……也不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喝藥,教授!這不像Remus!自從……”

“Harry,Harry,”Dumbledore打斷他,語調暫時恢復了溫柔,“我們都知道這個事件背後肯定有個合理的解釋,你只需要說出你知道的一切。”

“對不起,”他低聲說,“嗯,我見到房間後就開始往外跑,McGonagall教授是我找到的第一個人。我告訴了她出了什麼事,她就去找您和Snape去了。可是……她走了以後,我就聽到他們的尖叫。那些斯萊哲林們,我是說。”

“所以你就去救他們了?”Dumbledore詢問道,越過半月形的眼鏡望著他的學生。

Harry稍稍聳肩。“嗯,我想是的。要知道,我不能不理會,我能*聽見*他們。所以當我趕到的時候,我看見Remus……他正要攻擊Malfoy——Malfoy竟然像白癡一樣站在那裏……”

“咳!”Minerva尖銳地咳嗽。

“對不起,”他再次嘟囔,不過這次聽在耳裏了無歉意。“總之,我用了統統石化(Petrificus Totalus),Remus好像跌倒在Malfoy身上,Malfoy好像暈過去了。然後……然後你們就都到了。”

他們三個陷入長久的沉默。Dumbledore從他的指尖形成的尖塔上望著桌面,銀色的眉頭緩緩皺起。Harry從一隻腳站到另一隻腳,顯然是在努力不滴水。

終於,校長又抬起頭。“你做的很好,Harry,不過我很驚訝你的咒語竟然能制服一個成年狼人。要知道,大多數魔法對他們都是不管用的,你肯定盡到了最大的努力。”

少年又聳了聳肩,有些難為情。“我都嚇死了,”他說道,權當作解釋,“嗯,教授,Malfoy……還好嗎?”

聽到這些,這個老人的眉頭鎖的更緊,臉上浮現出困擾而悲傷的神情。“恐怕不好。實際上,一點都不好。”

Harry的震驚顯而易見,Minerva也是。她沖上前,雙拳在身旁緊握。“但是Albus,我以為Remus只傷害了Norris夫人!(看守人Filch的貓#)他不會死的是嗎?”

Dumbledore搖頭。“不會,不會。然而他或許會認為活著是更糟的命運。”

他倆同時明白了校長的意思。

Minerva抬起一手捂住嘴。“噢,Remus永遠不會原諒他自己的……”

“我肯定Malfoy先生也不會樂意原諒他的。”

Minerva咬著嘴唇。“可是怎麼會這樣?我以為Potter先生的及時趕到阻止了這種事……”

Dumbledore搖頭。“Remus肯定是在跌倒的時候咬到了他,任是誰也無能為力。Poppy正在照看他,但我想咱們都明白她也做不了什麼。她會一直保持他的昏睡狀態,直到我們預備好告訴他實情。”

Harry皺起眉頭。“事情會變得怎樣?對他們兩人來說。Remus會受到懲罰麼?他還能繼續留在學校嗎?”

Dumbledore的表情很嚴肅。“現在還說不準,Harry。除了我們之外再沒人知道這個事故了,而且只有Malfoy先生受傷——只除了, 嗯,Filch先生的貓科伴侶的悲痛損失。”他停頓了一會以示沉痛,然後繼續說道,“我估計,這將取決於Malfoy先生是否願意將這件事低調處理。”

Harry呻吟出聲。“Malfoy不可能閉嘴的!這是他毀滅Remus的機會!而且他一向那麼裝腔作勢!瞧他差點對巴克比克造成了什麼傷害!”

一瞬間那種閃光似乎又回到了校長的眼睛裏,但一眨眼就消失了。“啊,可是Harry,你忘了Malfoy先生的聲望。”

“什麼聲望?一個狂妄自大的公子哥兒……”

“‘純血’的聲望,Harry。”

Minerva歎道:“說吧,Albus,你指的是什麼?”

Dumbledore慢慢靠在椅背上。“學校裏人盡皆知Malfoy先生以其純血血統而驕傲,你們以為他會願意聲張他變成了狼人?根據現在的法律,他將損失慘重——例如他的大部分財產,還有其繼承人的身份。他的父親是一個冷酷的人,他不會同情Draco的……”

“Albus,你在說什麼?你該不是在暗示要掩飾一切吧?”

Harry的目光猛然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然後他向前跨了一步。“可以嗎?你能……能説明Remus麼?只要Malfoy閉上嘴,他就不會受到任何責罰?”

Dumbledore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舉起一根手指示意安靜:“此時此刻,我並沒有暗示任何事情,我們不過在討論事情的本質。最終一切都取決於Malfoy先生和Lupin教授,我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明白了嗎?”

不情願地,Harry點了點頭。

校長歎息一聲露出疲倦的笑容。“很好。去睡覺吧,我的孩子,你又過了一個辛苦的夜晚。”

==========

那天晚上,Harry踮著腳尖走進了葛萊芬多的宿舍,他不想弄醒任何人,以免需要解釋。這時已經將近午夜,早就過了宵禁了。別的不說,他的朋友們會想知道他去了哪兒、怎麼腳下拖著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他無聲地剝下身上一團糟的袍子和衣服,換上了從未感到如此舒適的溫暖乾燥的睡衣。精疲力竭地癱倒在可愛的床上,他隨手把眼鏡扔在床頭櫃,笨拙地拉起被子。

可是當他把臉埋在枕頭裏渴望著美妙的昏睡許久以後,他逐漸發覺他根本就……睡不著。

他不知道他怎麼還有精力‘睡不著’,可他的思緒拒絕安定下來。它們在混亂地迴旋,焦慮和憤怒在他的胸中翻騰。

他最先想到的是Remus。

Remus沒有吃藥肯定有他的理由,他肯定。必然有理由!Harry知道狼人最近的狀態並不好,但那也不表示他會蓄意做出這種事……

Remus跟Harry一樣難以接受Sirius的死亡。或許更糟,因為Harry去年年底遲鈍地發現他們是戀人。事實上比戀人更甚,Sirius曾告訴他狼人與伴侶是相伴終生的。他那麼真摯、自豪地說著,Harry幾乎能由此瞥見他們之間的深情。

現在,他能看見災難的餘波了。

Sirius去世三個月以後, Remus似乎仍然沒有振作起來。Dumbledore並不確定這狼人已經做好準備回到學校,但是Remus表示懇求,說他需要一些事來分心。

瞧這結果,Harry苦澀地想著。Remus恐怕已陷入空前的麻煩之中,並且一旦他知道了他對Malfoy造成的傷害,他將經受再一次的毀滅。

然而,若世上有人的噩運純屬活該的話,那就屬Malfoy了。實際上當Harry想到這兒,他疑心這次襲擊包含著諷刺的正義。在那個可憐蟲宣揚著他的偏見、給Remus製造了那麼多麻煩之後,現在可能只是命運的償還。

想到這兒他露出一絲冷笑。

他恍惚自問這些想法是不是讓他變得很差勁。可能吧,可他不在乎。

現在最大的擔心是想辦法讓Malfoy閉上他的嘴。他希望Dumbledore說的是對的:Malfoy的驕傲能讓他安靜,從而幫助Remus。

因為要是他失去了世上最後一個能將他與Lily和James聯繫起來的人,他將陷入萬劫不復。Sirius已不在,Remus是他所剩的一切。

Malfoy要是膽敢改變這個狀況,他會為此遺憾的。

==========

翌日早晨,Draco慢慢醒來,隨即收到了顱後劇痛的問候。他的嘴裏殘留著令人噁心的藥水味兒,手臂也微微刺痛,噢,他還幾乎被濾過窗戶直射向他的陽光刺瞎眼睛。

瑟縮著,他翻過身去,試圖躲開早晨的陽光,可惜這個動作只是加重了他的頭痛,擠壓到他的手臂。他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環視四周。

很快認出了周圍的壞境,他對身處校醫院感到有些困惑。

他好奇地抬起手臂檢查,發現自己從腕到肘都纏上了厚厚的繃帶。白色的亞麻布上滲著點點血跡,讓他怪異地想起三年級時,那頭該死的hippogriff撓破了相同的手臂。

開始擔心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摸向腦後的蛋形鼓包,卻痛得扭曲了表情。

這時Madam Pomfrey看見了他的動作。須臾之間,她拿著幾瓶顏色各異的藥水趕到床邊,飄在她的身後記錄板和羽毛筆似乎在主動奮筆疾書。

“醒了嗎?很好,很好。親愛的,你感覺怎樣?疼嗎?噁心嗎?發熱嗎?”一邊說著,她迅速地將手背抵上他的額頭,抿著嘴,試圖判斷體溫是否正常。

Draco無語地望著她,她坦率的舉動讓他措手不及。“沒有,”他心不在焉地回答,“不對,我的頭疼……等一等,我怎麼會在這兒?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話似乎讓她吃了一驚。她眨了眨眼,完全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連羽毛筆都停了下來,平躺在後面飄著的記錄板上。“你、你不記得了?”

他揚起一眉。“鑒於我剛剛問了事情的現況,我認為那很明顯。”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粗魯討嫌的語調並沒有像平時那樣惹她生氣。“我會讓Dumbledore教授跟你解釋一切,他應該很快就到了。”她輕聲告訴他,目光很低。她溫和的的回答讓他更擔心了。

“我是要死了還是什麼?”他問道,嗓音可能要比他預計的高了“一點兒”。

她搖頭,一個怪異的悲傷笑容浮現,似乎要表示這是一個玩笑。“不是,親愛的。”她回答,“需要什麼的話我就在走廊那頭,我會聽見你的。”

Draco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走開,猜想梅林之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毫無頭緒,他瞪著他裹著繃帶的手臂努力回憶。他能記起在公共休息室裏那個輕鬆的夜晚,他們從魁地奇侃到Snape教授的新職位。之後,他們決定去一趟廚房,由此引發了Blaise那可惡的關於Ginny Weasley的觀察。但是再之後……他就毫無印象了。

該死的他怎會淪落到這兒?

就好像回應他無聲的訊問,校長大人走進了醫務室,他迎上了Draco的視線敏捷地向他走來。隨後進來的是Snape教授,黑袍隨著他快速的步伐微微鼓動。

他們被Madam Pomfrey截住了,她急切而小聲地跟他們說了什麼,兩人都皺起眉來。Dumbledore沉重地搖頭,柔聲說著“謝謝你,Poppy”,越過了她。

校長向前走到床腳,在身前將雙手指尖輕觸。“Malfoy先生,我得知你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

皺著眉,Draco點頭。

“這樣的話,事情要比我預計的還要困難……”Dumbledore歎了口氣,似乎在小心地斟詞酌句,“Malfoy先生,昨天晚上你被……襲擊了。實際上你欠Harry Potter一個人情,昨天晚上他救了你的命。”

“什麼?!”Draco不禁驚叫,“從誰手裏?”

話一出口,他床邊的二人就陷入了沉默,相互交換著不安的眼神。

“我在問你呢!我需要從誰手裏被救下?尤其是被*他*所救!”

他們又一次陷入沉默。Draco從一張臉看到另一張,感到既惱火又不耐,又害怕沒人回答他的問題。Severus固執地望著除了他的一切,而Dumbledore——那個氣人的老糊塗——正用他那悲傷的眼神望著他,卻不作出任何表示。

終於,校長開始屈尊解釋。

“由於未知的原因,Lupin教授昨晚沒有服用他的魔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Malfoy先生?”

感到自己的心跳停擺是一個古怪的經歷,而這就是Draco現在感受到的。他瞪著校長很久很久,無法把目光移開。

“Draco……”Severus正在試圖引起他的注意,他卻仍然感覺渾身冰冷而僵硬。自從兩人視線相交後Dumbledore還沒有眨過一次眼睛,好像眨眼睛會把他們之間怪異的交流打斷似的。

Draco小心地觸摸他的手臂,卻沒有看它一眼。“他咬、咬了我……?”

年邁的巫師緩緩點頭。

“不,”這個斯萊哲林忽然說,堅定地搖頭。他聳肩,幾乎是隨意的樣子,只除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微微顫抖。“不,那不可能。”

校長雙手緊握在一起,關心地看著他。“Malfoy先生,我知道,所發生一切是災難性的,但是我們必須記住損失可能比現在更慘重。”

Severus狠狠瞪了老人一眼,顯然並不同意。“Albus,Draco的人生永遠不會跟以前一樣了,所發生的一切比‘災難’更甚。你的寵物狼人應該就地正法,至少也應該逐出學校……”

“夠了,Severus,”Dumbledore斥責道,嗓音依舊低沉寧靜。

Draco聽著這些,胸中漸感麻木。他又一次無聲地搖頭,否認他被告知的一切。

Dumbledore又在同情地看著他。“Malfoy先生,我明白這個話題很微妙,但是我們必須對遺留的現實問題有所準備。滿月還有兩天,而且作為……作為被感染的受害者,這將是最難捱的時刻。我們必須儘快開始準備。馬上。”

“先生,求您了!這太荒謬了!”他睜大了眼睛堅持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出其中逐漸累積的歇斯底里。

校長又靠近了些,站在了他的身旁。他彎腰急切而嚴肅地說:“Malfoy先生,否認對解決問題是沒有任何幫助的,以後會有時間來感傷和撫慰,現在 我們必須儘快行動!作為你的第一個滿月,你很快會感到不適的第一個症狀。你必須做好準備來面對它!Snape教授已經為你制好了一劑縛狼汁……”

毫無先兆地,Draco一手捂住嘴翻過身,突然感到劇烈的噁心。Dumbledore退了一步,表情很沉重。“我沒料到它會這麼快開始,我還以為……”

他被沖上前的魔藥大師打斷了(幾乎被推到了一邊)。“還沒開始,Albus,他不過是剛剛受到真相的全面衝擊。”

他的舉動令Dumbledore挑起一眉:Severus僵硬地坐在病床邊上,一手環抱住了正在顫抖的斯萊哲林少年。

Draco瞪大了眼睛,瘋狂地搖頭:“教授,這不是真的!不可能!我是一個Malfoy!不是……不是一個……一個……”

“Draco,你聽我說。雖然我們都不願意,這已經成為了現實,在我們能做任何事之前你必須接受這個事實!等咱們過完這兩天,咱們再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好嗎?但是在那以前,你得和我們一起努力。”

“可是……”

“沒有可是!”壞脾氣的教授斥道,儘管他的手臂依然穩穩地環抱著他的教子。“除非你願意讓這……變形……痛苦不堪,你必須和我們一起努 力,Draco。”Severus緩緩鬆開手臂,站起來望著校長,“我要去實驗室取我們需要的魔藥,最後一劑現在應該快要煎好了。和我一起去好 麼,Albus?”

校長點頭。“當然了,Severus。Poppy?我想Malfoy先生正需要一劑輕微的鎮靜。”

當校醫彎腰照料這斯萊哲林男孩時,兩人一齊離開了房間。

==========

“你竟敢不顧Draco而偏向那條雜種狗?”一離開人們的聽力範圍魔藥大師就開始發火,“他——他應該受到處罰!監禁!顯然不是繼續留在這裏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校長冷靜地打斷了這大段的指責。“Severus,我肯定我沒有‘偏向’任何一邊。”

“在Draco的生活被摧毀,Lupin還能繼續他那舒適的工作、逃避任何後果的時候,你還能這麼說?”

Dumbledore皺眉。“Malfoy先生的生活並沒有被‘摧毀’,孩子。還沒有。若你允許我說明我的動機,你就知道我是在保護他的利益。”

較年輕的男人冷哼一聲。“那又是什麼?”

“一是他的自尊。雖然我不時認為你的教子可算……傲慢無禮,我並不認為他應得最近這次事件的恥辱。更重要的是,我正試圖替他免去承受Lucius的怒火。你跟我一樣清楚,一旦他父親發現了一切——他會毫不猶豫地和他斷絕關係並且以他為恥。”

Severus沉下臉,他們走過一個轉角,漸漸接近地窖。“即便如此,你又怎麼打算就此處罰那狼……Lupin?我是不會袖手旁觀他再次逃脫懲罰的!”

年長的男人哀傷地歎了口氣。“你很明白,我們若要保守Malfoy先生的秘密,是不能上報這次事件的。你要讓我做什麼?”

“至少要解雇他!看在梅林面上,Albus!”

Dumbledore搖頭。“我……現在還不願意讓Remus Lupin離開學校……”

魔藥大師憤怒地低吼,實實在在地停了下來。“噢,我早該知道!只要你在的話誰都不能碰那個男人,不是嗎?就好像他犯不了任何錯!”

“Severus!那太荒謬了!你要知道,我不情願讓他離開是因為我覺得他會對我們有所幫助。Draco若要承受到底,他將會需要一個……導師。Remus是能解釋現況、預料將來的唯一人選!”

年輕男人的面容為憎恨所扭曲。“對他來說多麼方便。那個男人已經可以為他的狡詐脫困立一個功德榜了!不太久之前*我*就可能處在Draco的境地,不是麼?那時你會怎麼做?聘用他為某種……什麼來著?‘導師’?!你很清楚Draco會對那種建議有什麼反應!”

“這是為了Malfoy先生的最佳利益……”

“去TMD最佳利益!”Snape狠狠打斷他,“你總在保護你那些金色的(/寶貴的)孩子,Albus,即使以那些較‘黑暗’的作為代價! (You\'ve always protected your golden children, Albus. Even when it was at the expense of the darker ones.)”(#說的太好了T_T)

說完這句,他轉身離去,一路掃向他的魔藥實驗室,只留下校長默默地望著他的背影,無法想出一句反駁。

第三章 準備

在校醫院的一端,被一堆很少使用的床位隔開的是一面毫不起眼的空牆。Minerva匆匆走近那堵牆,向病房另一端掃視了一眼,看見Malfoy男孩仍然處在昏睡中(不過這次是由於藥物的作用)。

變形課老師取出魔杖對著牆壁輕叩三次。刹那間,堅固的牆體開始泛起波紋,石料流暢地移動,一扇可用的門在她眼前形成。她挺直背展開肩膀,扭開門把走了進去。

門的另一邊是與主病房相似的一個房間,只不過要小一點。然而處在房間正中的不是床位,卻是兩個巨大的鐵籠。

其中一個籠中蜷縮著Remus Lupin教授。

她為他的狀況歎了口氣,嘴唇因為劇烈的情感而抿得更薄。是出於對其過失的譴責還是出於對他這副樣子的憐憫,她自己也不清楚。

“Minerva,”狼人輕聲招呼,嗓音沙啞、刺耳,“出……出了什麼事?我幹了什麼?”

無視他的提問,她喃喃著用魔杖做了幾個複雜的動作。不一會,鐵籠慢慢地打開了,老朽的金屬發出抗議的尖叫。裏面的男人動作僵硬,瑟縮著站起踏出他的拘禁處。他走向房間角落的床,遲疑著坐到上面,顯然是為了不加重他蜷縮籠中造成的肌肉抽痛。

琥珀色雙眸再一次找到了她,迎上她的目光。“Minerva,回答我,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蘇格蘭女士只是回瞪過去,雙臂在胸前交叉抱起。“那是我該問的,Remus Lupin!梅林啊,你為什麼會不喝藥呢?”

他白了臉色,垂下了目光,發中的銀絲和眼角的淺紋忽然變得突兀刺眼。“我沒有……藉口。我讓那惡狼……在悲傷時乘虛而入。它制住了 我,Minerva,已經很多年都沒有發生過了。我不該任由思緒飄向Sirius的,這就是在自找麻煩,現在我知道了……我本該更努力地反抗、我本 該……”聲音漸低,他搖頭。“我傷到誰了嗎?”

她咬著唇。“噢,Remus……!”她的語調又悲傷、又憤怒。

他猛然抬頭,神色十分痛苦。很顯然,他原是指望她的安慰的。

“噢,天啊,是誰?請告訴我他們沒被……他們沒被……”

她因胸中燃起的無用的憤怒閉上雙眼。她想殘酷地對他喊叫,要不是因為Potter,學校裏要有一批學生因他而死!他怎麼能這麼大意?!悲傷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向Albus保證了他已經痊癒、讓他回來是安全的!

“Draco Malfoy,”最終她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男人臉上所剩的最後一點血色也陡然褪去,他開始戰慄,看上去好像隨時要吐。“我——我……他被……?他沒有……?”

她抿嘴。“不,他沒死,這還是多虧了Harry的介入。他……你咬了他,Remus。”

“不!”自然這抗議是無用的,可男人還是叫出聲來。他起身狂亂地向她邁了幾步。“老天,別,除了那個什麼都行!他不能——他不能變得像……像我一樣!Minerva,不……”

她搖頭。“為時已晚了。Severus正在加緊製作雙份的縛狼汁,Poppy在忙著鎮靜他。我們說話的功夫,詛咒已經在他身上安頓下來。甚至於在今晚的變形以前,他就會變得殘暴而難以控制。現在你該開始幫我們來安置他了。”

他失語地望著她,對這個新消息除了驚恐再沒有別的反應。

她飛快地繼續,努力表示出一種公事公辦的樣子。“我建議你先呆在這裏,過幾個小時我們會把他轉移到這個房間。你可以幫我們照料他到滿月升起,到那個時候你們就會……在監督下服下魔藥。”

點一下頭,她轉身離開,無法讓自己成為寬慰他的肩膀。她挺喜歡Remus,但是她不能縱容他的這次過失,尤其在這麼嚴重的後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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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bus Dumbledore很快意識到他們的保密計畫存在著缺陷。他對Harry是完全放心的,知道他為了Lupin教授的利益絕不可能多說一個字。但是他對陪Draco一齊在城堡走廊倒楣閒逛的另外四個斯萊哲林就不是那麼放心了。

他知道Severus已經吩咐他們必須守口如瓶,這個指令有著他作為學院院長的所有分量。但是他也明白他們的順從只限於對魔藥大師的畏懼大於八卦的渴望的時候。

對於那兩個學生——Pansy Parkinson和Blaise Zabini來說,這顯然維持不了多久。

因此,那天他及時把四人叫來了他的辦公室。在他肅然地打量他們的時候,他又想起的理論。由他們向全校廣播這次襲擊的消息和揣測顯然是不行的,想想Remus和Draco!不行,他就是不能允許。

沉默著,他簡短地對上每個人詢問的視線,探出最微妙的攝神取念(Legilimency)的觸角,以確認現在還沒有太晚。還好,他們還沒有洩密。

“Dumbledore教授?我們有麻煩了麼?”Pansy猶豫地提問,樣子很心虛。他嘲弄地想著她以為他發現了什麼。

不過他只是歎息著搖了搖頭。

“我很抱歉,”他開始說,無視他們的困惑。“然而這次我是真的想要出手保護我的一個更‘黑暗’的孩子,用Severus善辯的話來說。”

四人交換著不安的眼神。“嗯,先生……?”

Dumbledore沒有回答,而是穩穩地抬高魔杖,輕聲說:“一忘皆空(Oblivi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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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Harry好幾次注意到了Draco Malfoy的缺席,好比說,他沒有在大廳吃早飯。不過他那群保鏢倒在,沒有那個總是冷笑的存在,他們顯得古怪的不知所措。Ron已經兩次談論到沒有某人 毀壞的早餐是多麼美妙了,Harry沒有說話,卻為他心裏的附和感到一絲內疚,因為他很清楚他現在在哪兒。

上午魔藥課時他的缺席更是顯眼,引起了大家的竊竊私語。

“那混蛋很可能正忙著參加食死徒的聚會呢。”紅發男孩瞪著他坩堝的底部,黑暗地嘟囔說。

正眯著眼看著前頭黑板上Slughorn的指導,Hermione對這評論不耐地“嘖”了一聲。“Ron,沒有證據不能亂說……”

“Hermione!這是Malfoy!他不*主持*那種聚會才奇怪呢……”

Harry對夥伴的忿忿不平心不在焉地笑了笑,但是克制住了沒有出聲。他曾想告訴他倆昨晚發生的一切,但是Dumbledore的話語依然在他耳 邊飄蕩。校長打算完全保密,如果可以的話,這正是Harry最盼望的。他絕不想做毀掉這個計畫的人。Hermione的道德感會成為一大障礙,而Ron的 粗心意味著不可能保密太久。

因此,這天餘下的時間Harry就一直忙著努力在Malfoy的缺席太過明顯時轉移話題了。

在第四節防禦術課上,他這自我聘任的使命變得毫無可能。不只Malfoy不在,連Pansy、Blaise、Crabble和Goyle也不見 了。與此同時,Snape以前所未有的壞脾氣在教室裏踱步,以至於葛萊芬多們在他靠近時不禁要屏住呼吸。年長的男人變得更加暴躁,並且不時地使用無聲的咒 語查看時間。

“我就知道!”Ron盡可能膽大地怒道,“看!他們都在哪兒集合呢!那就是其餘那幾個不在的原因!你看Snape!我打賭他正急著要加入他們呢!”

Harry掃了狂怒的教授一眼,心裏很清楚他著急要見最年輕的Malfoy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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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痛苦中醒來,幾乎承受不了。痛到不能呼吸,無法思考!體內的每一根骨頭都好像被擊碎、拿走、又都安到了錯誤的地方。血液沸騰著、讓他窒息!

忽然間它又消失了,就像開始那樣迅速,留給他無盡的喘息、咳嗽和強忍著不落下的淚水。

他能依稀分辨出站在身邊的成人們的身影。三個人。Severus在那裏,看起來比平時更加蒼白,臉龐上的黑眸睜得很大。Madam Pomfrey彎腰在他身旁,她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意識深處,他想抽出他的手,大吼說唯一有權這麼做的只有他的母親。可是他無力動作,只能夠任由她繼續柔 聲低語,喃喃著無用的安慰。

第三人終於進入了他的視野。Remus Lupin用他那黯淡的琥珀色眼珠打量著他,他寒酸的形象愈發佝僂,全身都散發出逃離的欲望。

Draco的視野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全部聚焦到狼人身上。一般來說,這時他應該發出尖刻的嘲弄。這是他的專長:用言語摧毀某人。而這個心虛內疚的Lupin就是個再容易不過的靶子。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他不想“爭吵”,他想“傷害”。他想撕咬、拉扯,直到教授感到和他一樣的痛苦。他要*復仇*!這是他的錯!憑什麼他可以毫髮無損地站在那兒,Draco卻要在地獄煎熬?!

把力竭拋到腦後,他大吼著挺身,向驚恐的狼人撲去。

是Severus在腰間攔住了他。高個男人牢牢環抱住他,抱得他雙腳離地。他在其中憤怒地掙扎,又踢又打,直到他感到他教父的懷抱開始鬆弛。從始至終,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Lupin。

成人們在喊叫,然而他視若無睹。Pomfrey尖叫著,Severus一遍遍地呼喊他的名字,瘋狂地試圖制住他。

終於,魔藥大師做了唯一能想到的事。“LUPIN!快從這裏滾出去!”

狼人的眼神只能說是驚恐,他立即轉身逃離了他們用的這個小病房,門鎖在他身後哢噠關上。

他一消失,Draco就轉身把教父推開,眸中閃著致命的怒火。“不!帶他回來!帶他回來!!”

Severus犀利地看向Poppy,點了一下頭。Draco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她舞動魔杖打開了一個籠子。

年長的男人對著教子冷靜地搖頭。“快冷靜下來!馬上喝掉那杯藥,停下這難看的表演。”

斯萊哲林男孩憤怒地齜牙,一瞬間狼的樣子已經開始顯現:前面的犬齒稍稍變長,銀眸也忽地閃耀出北極冰藍來。

Severus心底猛地一揪,但還是強迫自己不要有任何反應。他抬起下巴,決心要控制住這不斷惡化的狀況。“除非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或者害死你自己,你必須馬上喝掉這杯藥!”他抓住事先在桌上擺好的杯子,把它塞到了瞪著他的少年手裏。

Draco陰鬱地接住杯子聞了聞,厭惡地皺起鼻子。然後他一言不發地喝下內容物,做了個苦臉。

就在那時痛苦又一次貫穿了他,就跟先前一樣迅速。透過緊咬的牙關他叫出聲來,杯子“哐當”一聲落到地上,殘餘的藥水灑上了他的褲子。

Severus沖上前去——Draco已經大叫著跌落,雙手撓著自己的皮膚。魔藥大師抓住他的手腕並起來,然後用一個咒語把它們綁在了一起。

“Severus!”Poppy在他身後什麼地方抗議道,“真的有必要——?”

他的咆哮讓她明智地閉上了嘴。“難道你想看著他也把自己抓的滿身溝壑麼?”

“這是怎麼了?”她問道,和他一起蹲在痛苦扭動的Draco身旁。他們一齊努力將Draco按住了。

Severus搖頭。“我唯讀到過這些。詛咒在安頓自己,把他的身體變得適應變形。這就是狼人的首次滿月最難熬的原因了。”

“我們還能做什麼呢?”她憂慮地低聲問,地板上的年輕人終於安靜下來,微微嗚咽著。她哀傷地撫摩他的頭髮,就像她安慰她的大多數患者一樣。

教授皺著眉望著她。“得了,Poppy,你對他就像對待一個一年級的赫奇帕奇一樣。”

她“嘖”了一聲收回手。

歎息著,他坐到他的腳後跟上,打量著面前幾乎意識喪失的的男孩。“我想該把他關起來了。不管喝沒喝縛狼汁,從現在起他只會變得更強壯、更憤怒和難以控制。”

她點頭,Severus抱起他的教子時她退了幾步,對眼前的情景微微笑了。她猜想這慣於冷嘲熱諷的毒舌男人知不知道這時的他流露了多少自我。Severus Snape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感的男人,但是現在她看他這樣對待這個斯萊哲林少年,就知道他是擁有感情的。

搖頭擺脫這些想法,她急忙上前幫著打開籠子。

第四章 就此起誓?

過去的十二個小時Severus Snape就像活在地獄。Albus在忙著管理學校,Minerva要看著混亂的始作俑者狼人,於是就剩下他和Poppy兩人來照料Draco了。他們倆陪著他熬了整整一夜。

男孩的狀況惡化速度之快讓堅強的魔藥大師幾乎陷入恐慌。接連幾個小時,Draco痛苦地承受著這種邪惡魔法的一次次難以預料的襲擊,而每一次的襲擊都比前一次維持更久。

隨後Draco就會變得精疲力竭,累得連發怒和喊叫都不能,於是他改作盯著Severus,眼神裏寫的滿是無言的背叛。他無聲地懇求釋放,不願像 畜生一樣被關在籠子裏。剛開始Severus試圖跟他解釋,但很快發現這是徒勞,Draco的神志早就不再清晰了,結果他只把自己弄得又怒又怕。

魔藥大師即盼望又畏懼著滿月的升起。一方面他催促著時間走得快一些,好讓Draco的變形加速,早早結束他的痛苦;另一方面,他對如何面對他的教子即將變成的生物毫無概念。

他對Lupin之族的蔑視眾所周知,然而他對其的恐懼卻很少有人知道。

魔法世界的所有生物,只有狼人讓他害怕——雖然他只會在他自己腦內的安全角落裏無聲地承認這個事實。

Poppy已經在盡力幫忙,但是他們能做的實在很少。不過校醫如此的保護欲多少讓他有些困擾。他不知道她是否對別的患者也這樣(反正他也不在乎),可是看著她對一個Malfoy表現的像母雞一樣護雛實在非常古怪。

尤其是*這個*Malfoy。

於是,當太陽終於落下山去、滿月的銀光成為屋裏的主要光源時,Severus發現自己已經距離籠子站得遠遠的,Poppy在他身旁,他們帶著病態的著迷注視著變化的發生。

變化突然就開始了!在又一次長時間痛苦的痙攣後正處在朦朧狀態的Draco突然吸了一口冷氣,猛地睜開眼睛叫出聲來,然而這痛苦的叫聲很快就變成低沉而飽滿的嚎叫。就當從小窗裏滲入的月光接觸到他時,他變了。

首先變化的是臉,伸長形成一個兇惡的長嘴,裏面裝滿了用來殺戮的尖牙。他的耳朵變得像犬科動物那樣向後扯,還有眼睛——它們是那樣的冰藍色,幾乎 是透明的。他的身體不斷變化,增大的塊頭和相應的肌肉很快撐破了他身上的薄病服,手腕的束縛也被輕易掙脫。指尖和腳趾生出利爪,一條尾巴從脊椎末端長了出 來。標誌性的Malfoy家的金髮顏色變得更淺,並在全身飛速生長,直到銀色的毛髮完全覆蓋住新生的狼人。

即使是對於Severus而言,觀看這種蛻變也十分可怕,而他已經見識過由複方湯劑(Polyjuice)和類似魔藥引發的令人不快的變形了。當一切都結束時他不禁打了個寒顫,Draco則靜靜躺著,一條腿不時地在變形的餘波中輕微地抽搐。

兩個成人遲疑地接近鐵籠,顯然十分好奇,而對於Severus來說,好奇心幾乎與反感持平。

Draco比Lupin要小,但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儘管如此,Severus還是可以肯定——當他站立起來,巨大的身形會讓再老練的女巫和巫師 遲疑。他幾乎是純白的,肯定是狼人中的罕見品種,他們一般都是黑色或是更普通的棕色。他的體型瘦削、四肢修長,即使還躺著,魔藥大師也可以猜出他的速度可 以快得可怕,只要他願意的話。

他又迅速退回原地。

校醫望著他,她的表情洩露出意圖隱藏的驚異。“我們該做什麼?就這樣陪他呆在這裏?”

他默默點頭。他們確實沒什麼事可做了。

“明晚怎麼辦?還有以後的每個滿月?Severus,咱們不能每次都這樣鎖著他!”

他不耐地瞪向她。“我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明天我們再看看他能否在變身時保持清醒,如果可以的話就不需要籠子了。”

校醫若有所思地點頭。“他以後能呆在哪兒?當然他完全可以留在這裏,可憐的心肝兒,但我不確定他是否樂意——”

教授冷哼一聲。“不行,不知為何我不相信他會願意留在這裏。我會跟Albus談談,給他找一個在滿月時可供他使用的私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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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後(Draco只能恍惚記得那段時間),他茫然地眨著眼睛,醒了過來,剛巧看見Severus扔過來一條毛毯。毯子打上他的臉,又服帖地鋪在了他身上。

想要張嘴抗議這不光彩的待遇,他震驚地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刺耳、低啞。他咳嗽著看了自己一眼,驚恐地意識到毯子是唯一蓋著他的東西。抓著毯子,他仰視著教授,有些好笑的教授正在退出環繞著他的巨大金屬籠子。

就在這時記憶擊中了他,他把未著寸縷的窘迫拋到腦後,臉色變得刷白。

“Draco,”魔藥大師低沉的嗓音喚起他的注意,暫時穩住了他。Severus站著為他把著籠門,期待地等著。“我不會永遠站著這兒的。”他突然斥道,語調一如往常的不耐煩。

比Madam Pomfrey能給的任何保證都要管用那句話讓他行動起來。如果Severus還是那麼暴躁毒舌,多少說明了世界仍然和以前一樣。

他遲疑地踏出籠子,每一個動作都讓他疼痛不已。毯子像浴巾一樣裹著他,他一直把它提到脖子,為此還得到教父的一記白眼。

毫無預警地,小病房的房門忽然打開、校醫沖了進來,她的手裏拿著一疊整齊的Draco的袍子和裏衣。金髮男孩對這突然的闖入憤慨得紅了臉頰,慌忙檢查全身不讓一寸他不願讓人看見的皮膚露在外面。

“好啦,親愛的!”這幾乎是唱出來的,她刻意的愉快讓他心煩。她把衣物放在一張床的床腳,然後轉過身對他上下打量。“你快穿好衣服,我在主病房給你準備了吃的。”

她剛說完,他才意識到他真的快餓死了。梅林才知道他上次吃飯是什麼時候?!

“非常感謝,Poppy。”Severus替他冷冷地回答。

校醫點點頭又消失了,年長的男人轉身對年輕人正色說:“等你吃完,校長讓我帶你到他的辦公室。我們有狀況需要討論。”

Draco默默地看著教父跟著校醫走了出去,他在身後帶上門,給金髮男孩留下穿衣的私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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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Malfoy的空缺還是那麼引人注目。Harry好笑地看著Ron目光越過他的玉米片瞪著那個金髮男孩本該存在的地方,多麼可笑,不在的Malfoy比在時更讓Ron惱火。

“你們覺得他有什麼陰謀?”紅發男孩透過一嘴的玉米片含糊道,導致埋頭在書本上的Hermione厭惡地皺皺鼻子。

歎著氣,她對他翻了個白眼:“那又怎樣?得了吧,別人還以為你見不到他就過不下去呢……”

“才不是!”Ron憤慨地抗議,“不過是……我打賭他肯定有陰謀!你們聽見斯萊哲林們也在找他不是,甚至連他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那又怎麼樣?”Harry打斷他,“他可能只不過是……病了或是什麼,大概就在醫務室。”內心深處,他被自己拼命想替Malfoy保密的諷刺擊中,但是把那個想法甩到了一邊。

另一個男孩搖頭:“不會,昨天Ginny在那兒,Slughorn的課上有些魔藥爆到她身上了。她說Pomfrey不在,是一個下級女巫醫給她做的檢查,可Malfoy也不在。”

“Ron!”Hermione生氣了,放下書本堅定地望著他。“請告訴我你沒有在追求(ask after)Malfoy。”

看見好友的表情Harry不禁悶頭對著南瓜汁竊笑。

“我——我是指——Hermione!你沒必要說成那樣吧!我沒有在‘追求’他,我只想知道他在幹什麼!我有不好的預感,他很可能正謀劃著什麼……”

女孩瞪著他,表情和嗓音冰冷。“對,那完美的合理。這一次他碰巧不再擋道,實際上是多年來第一次沒找咱們麻煩——我怎麼就不明白呢?很‘顯然’他是在謀劃咱們的垮臺。”

Harry又一次輕笑著咬向一整片土司,為Hermione不自覺幫了忙而暗自愉快。

Ron皺眉。“好吧,算了。可是我說,用不著這麼挖苦我吧……”

又翻了個白眼,她返回她的閱讀。

幾乎帶著可見的努力,Harry在腦中搜索了幾秒鐘,才開口隨意道:“話說……下個禮拜是本賽季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

正如Harry所料,討論立刻開始了,很快Ron就陷入與Harry和旁邊的Ginny的辯論——關於對付赫奇帕奇的最佳戰略。說實話,這種深度 的討論實在沒有必要,因為獾院是他們最弱的對手,尤其還是在賽季剛剛開始。不過這已足夠引起紅發軍師的興趣,讓他把Malfoy拋在腦後才是Harry最 關心的。

討論了5分鐘以後,Hermione湊過來打斷他們:“第一節課還有兩分鐘,若你們已經聊完的話……”

喝掉最後一口果汁,Harry和他們一齊起身走向禮堂盡頭的雙扇大門。他沒走出兩步,就被一個尖銳的聲音叫住了。

“Potter先生!”

三人組轉過身來,看見McGonagall正向他們大步走來。

“Potter先生,請跟我來幾分鐘好嗎?”

Harry回頭瞥了Ron和Hermione一眼,他倆臉上帶著不掩飾的好奇。“呃,教授,我還有課……”

她不在意地揮揮手。 “我已經通知你的教授你會晚到了。”說完,她抓住他的手肘拽著他和她一起,並輕快地對另外兩個說:“你們倆可以走了,我肯定Potter先生可以忍受沒有你們的這段時間。”

Ron皺著眉頭轉身走開,Hermione在他後面跟上。

當他們在城堡無人的走廊快步前進時,Harry遲疑地問道:“呃,教授?什麼事?”

“Dumbledore教授希望見你。”

“什——關於什麼?是鳳凰令——?”

“Potter!”McGonagall惱火地嘶聲道,“你一定要這麼不開竅麼?”她四處張望,但視力所及再沒有別的學生。“不,不是,”她終於回答,聲音比Harry還輕,“和Malfoy先生有關。”

“哦。”Harry洩氣地歎息,知道他是逃不過這個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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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辦公室——Harry一直認為很寬敞的地方,現在前所未有的擠滿了人。

他們一進去,McGonagall就越過Harry站到了Snape身邊。Snape的黑色身影比以往更具威懾力,他轉身對Harry怒目而視, 好像Harry該為現在發生的一切負責。Malfoy從魔藥大師身後望過來。這一次,金髮男孩的表情既不是輕蔑也不是怒視,實際上,他看起來……很疲憊, 雙眼下方的黑眼圈被過於蒼白的皮膚襯得更加明顯。

不遠處,Madam Pomfrey獨自站著,看起來很不自在。她坐立不安,雙手攥著她裙子的布料。而呆在房間遠遠的角落、顯然正試圖躲開大家視線的男人是Remus Lupin。

校長穩穩坐在他的桌後,正愉快地給能夠著的每一個人分發糖果。他抬頭望向他們的進入,眼神充滿興味。

“啊!”這是滿意的驚歎,“終於大家都到齊了!”

Snape乾巴巴的嗓音冷靜地飄過來:“若您能讓我們知道到底為什麼我們要來這裏……”

校長犀利地看他一眼,然後繼續說:“可能有人已經猜到——在場的各位是兩天前那場不幸事故的所有知情人。”

聽到這些,Harry環顧房間,剛剛意識到這個事實。

“不對,”McGonagall突然出聲,搖著頭,“Albus,還有那四個和Malfoy先生一起的學生呢……?”

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Harry目睹Dumbledore露出窘迫的神情。“他們……不再會成為問題。”

“你沒有!”Snape出聲,即使是他也表現得很驚訝。

“噢,Albus,真是的!”McGonagall脫口道,“對學生使用記憶咒……”

剛剛串起對話內容的Harry的挑起雙眉:怪不得Pansy一直在訊問每一個人Malfoy的下落,她不記得了!

“這是必須的,Minerva,”校長冷靜地說道,“現在只剩下我們幾個了。我把大家召集起來是為了解決這個矛盾。Malfoy先生,由於這是你的秘密,你將不包括在我對大家的要求之中。”

斯萊哲林少年除了垂下目光之外毫無反應。

Dumbledore繼續說道:“學校規定得很清楚,這類事件是必須上報的,至少是為了學生和教員的人身安全。”Harry沒有錯過Malfoy聽到這句話時的瑟縮。“可是,我要請大家為了我而越過這些規定。”

成人中沒人顯得特別驚異,不過,金髮男孩吃驚地抬起頭。

一瞬間,那閃光又回到老人看向少年的眼中,但他很快繼續肅然地向他們陳述:“我將要請求你們在這件事傳播出去之前全體起誓守密。”

成人們立刻點頭,雖然沒一個人開口說話。Harry逐一打量他們,意識到他們早就預料到這些了。

過了一會他忽然察覺到他們期待的目光齊齊向他看來。

他嚇了一跳,臉上微微發熱。“嗯,行,沒問題。”

“太好了!”Dumbledore笑著拍了一下手掌,然後轉向斯萊哲林少年——他對事情的進展顯得很困惑。“你能接受這樣的處理方式麼,Malfoy先生?”

金髮男孩眨眼,微微皺起眉。“為什麼?”他問道,聲音沙啞。

越過半月形的眼鏡,他的藍眼睛顯得很悲傷。“因為,我的孩子,這樣的話至少我們還能對給你有所幫助。向公眾揭露這個事件的話會摧毀你和Lupin教授兩個人——只不過因為一次意外。你的身份會變得眾所周知,而某些你隨之長大而習以為常的……特權會就此喪失。”

Draco直直看入老人的眼裏,然後陡然地,理解了他所暗示的內容。他忽然能看見他父親的反應:他會勃然大怒。不,更糟,他會……如蒙奇恥大辱。他會否定他,剝奪他的繼承權!

斯萊哲林少年變得更加蒼白——這驚到了屋裏的所有人。隨著更多不可避免的事實襲來,Draco的思緒飛速前行。若真相被洩露,他會被剝奪 Malfoy的姓氏和財富。巫師世界知道他的身份以後,掙自己的錢將變得毫無可能。沒人會雇傭他的——好像Malfoy們會需要工作!但是若他父親剝奪了 他的繼承權,他又能有什麼選擇?甚至連他開始喜歡的小事——就像魁地奇比賽——也會向他關上大門,因為法律是不允許魔法生物參加的。

他會……他會變得就像Lupin一樣!穿著破爛的羊毛衫、跟Dumbledore討口飯吃!

忽然間,他感到一陣噁心。

“Draco,或許我們該把你護送回校醫院去。”Severus的嗓音“呯”的一聲把他帶回到現實。

眾人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關切望著他,他突然意識到他徹底的恐懼必然全都顯現在臉上了。

他搖頭,把注意力放回到Dumbledore身上:“如果沒人知道的話……又會怎樣?”

校長對Draco開始以他的角度看問題顯然十分滿意。“自然地,你將保留告訴任何你想告訴的人的權利,餘下的我們將會發現自己不能夠把你的狀況告 訴任何這個房間以外的人。不過我必須警告你,我們的保密並不能阻止人們自己弄清真相——如果他們猜測到或者直接發現的話。你必須萬分小心。”

Draco點頭,然後狠狠看了蜷縮在角落的年長的狼人一眼。“他呢?”金髮男孩怒道。

Dumbledore將雙手在桌面抵成尖塔。“很顯然,魔法部不會採取任何措施。實際上我已經和Severus談過這個問題了,我得讓Lupin 教授在你身邊指導你承受這些,我親愛的孩子。我有預感將來的幾個月你會需要他的建議,這比你獨自應付要好多了——你對將來毫無概念。”

Draco看起來幾近狂怒。“不行!憑什麼在他的行為之後他還能被允許留在這兒?”

“我想那也是我的問題,Albus。”Snape冷冷地低聲說道。

老人歎氣。“如果你們能相信我的判斷……”

“他襲擊了我!”Malfoy幾乎大叫起來,他的憤怒勝過了先前無力的氣場,“他把我變得和他一樣!我不會在他身邊多呆一秒!解雇還是最輕的!”

Harry帶著漸長的恐慌聽著這爭論。他曾相信Dumbledore能有辦法說服這個斯萊哲林少年,可是很顯然Malfoy並沒打算乖乖聽從。

最後Dumbledore熱切地坐向前,神情十分嚴肅。“Malfoy先生,我要求你在我的辦公室裏冷靜下來。很好,我能理解你拒絕他的幫助,但是請理解Remus Lupin會繼續在學校任職……”

“但那不公平!”金髮少年的音調很快變得好像一個慣於被滿足一切要求的孩子,就在那時,Harry安心地舒了一口氣,他知道Malfoy剛剛已經輸了這場爭論。

遲疑的嗓音第一次響起,Remus跨步向前:“Albus,或許最好還是……”

“夠了,”Dumbledore清楚地發音,將所有人歸於沉默。“至少,我想我們都同意最好的辦法就是守密。Malfoy先生,過後你還是可以保留告訴任何人的權利,與此同時,你可以信任我們的沉默。”校長抬高魔杖默默低喃了一會,然後看向眾人。“就此起誓?”

“我發誓,”Snape第一個出聲,嗓音沉穩。一道銀色的星光從校長的魔杖中射出擊中了魔藥大師的胸口,微微一閃之後就消失了。

McGonagall跟著做了,低喃著相同的話,然後另一道銀光以同樣的方式消失在她體內。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起誓,不過Remus的嗓音由於不情願和內疚而顯得很厚重。當校長的咒語擊中Harry時,他感覺有一種怪異的分量在他胸中安頓下來,不過幾秒內他就習慣了。

最終,Dumbledore自己也說出了這莊嚴的話語:“我發誓。”最後一道光射向了他。魔法輕微的壓迫感在整個房間逗留了一段時間,最後緩緩地消散了。

校長放下魔杖環視眾人:“你們可以回去繼續你們的事務了。”他輕鬆地說。

Harry皺眉。什麼?就這樣?

“Lupin教授,Malfoy先生,如果你們感到需要的話今天可以回去休息。”

Remus搖頭,“不——我沒事,Albus。我可以上課。”

Malfoy頑固地將雙臂環抱胸前。“我才不會整天都呆在病房裏,我要去上課。”他無視Snape不贊許的目光。

Dumbledore點頭。“很好,Malfoy先生,Severus要求我給你一個私人房間在滿月時使用,但我想你長期使用要比每月失蹤三天更不會引人注目。”

金髮男孩高傲地嗤之以鼻,眼中並無愉快的情緒。“好。”他無禮地吐出這個字,確定眾人明白他是勉為其難。

不過校長的眼睛又愉快地閃光。“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散播消息說你父親花錢給你換得了這樣的隱私。我肯定那個善意的謊言會被相信的。”

Harry翻了個白眼,Malfoy瞥到他,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為什麼Potter不和Pansy、Blaise一起被抹掉記憶?”他輕蔑地詰問,“梅林都知道這兒並不需要他。”

Harry冷哼一聲。“可能因為我要比幾條蛇值得信賴。”他反駁,輕鬆回到他和Malfoy建立的舊模式上。

Mcgonagall歎著氣抓住他的肩膀不太溫柔地把他推向門的方向,“過來,Potter,該走了。”

Malfoy得意地看著他,直到Snape也差不多不耐煩地把他帶出了辦公室。

№1 ☆☆☆一維於2010-09-02 15:48:28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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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孤獨

儘管Severus一直在反對,Draco還是決心要把這一天餘下的課上完。他怕教授不會真正理解,於是並沒有多做解釋。

真相是,他想到如果他把時間花在集中精力學習上,那就意味著更少的時間來想……嗯,別的事情。

在內心深處,在傲慢、輕蔑的表像之下,在接受現實的決心之下,只有洶湧的否定。Draco還沒有機會坐下好好思考,即使他能夠的話,那樣的狀態恐怕還得維持一段時間。

如果他定心思考它,它就成真的了。

因此,他在第一節課僅遲到45分鐘時就出現在教室。他一回到現實世界,緊張的學院同學們和忙著給他佈置作業的教授們就撲面而來。他歡迎這些排山倒海的質問、雞毛蒜皮的瑣事和教授們麻煩的作業。他想在平凡的一天給他承上的無意義中迷失自己。

他的頭三節課,變形課、魔咒課和古魔文課(Ancient Runes)毫無亮點地飛過。他前所未有的專心致志,認真聽課、猛烈地塗寫下零碎的筆記。午餐時間,他默默用餐,無視周圍擔心的斯萊哲林們,然後又趕緊去 找Severus,跟他到自己的新房間去。房間由一幅名叫Lilith的女魔法師的肖像守衛,這個黑髮女人在他經過時向他拋著“來我這兒”的眼色。他花了 二十分鐘把他的新住處佈置成他喜歡的樣式,然後再一次趕著去上魔藥課。

由於午飯結束時沒和其他斯萊哲林一起、而且要比他的同學距離教室更近,正在城堡走廊的Draco發現自己面臨著一個罕見又不幸的狀況。不幸,是因為當他經過一個轉角走向Slughorn的教室時,突然發現自己對上了二十多個葛萊芬多,還是以Ron Weasley領頭。

一時間,走廊裏陷入響亮的安靜,直到紅發男孩大膽出聲。“剛從食死徒大會回來麼,Malfoy?”

金髮少年惱火地眯眼。“滾開,Weasley。”

瘦高的男孩向前邁步,走出了人群。“暴躁的回歸。怎麼啦?被神秘人Crucio(鑽心剜骨咒)太多次了?”

“Ron,停手。”然後是Potter,扮演著英雄,及時趕到拽走了鼬鼠大壞蛋。Draco的嘴唇彎起。

可是紅發男孩沒理他,“還是因為你那些保鏢不在?沒他們你就那麼難過麼?”

對這個特別的話題感到越來越厭煩,Draco以他最好的“現在去死不然我就送你去”的眼神對上另一個男孩,“你會感到驚訝的,Weasley,現在,你若知道什麼對你最好,你就該聽從你的黃金男孩,然後滾、開。”加重語氣,他粗魯地推開高個男孩。

紅發男孩帶雀斑的臉扭曲成一團,他的手伸向魔杖。

瞥到他的動作,Draco急速轉身,手已經夠到他自己的黑檀木魔杖(注)。

“除你武器(Expelliamus)!!”

兩個男孩都轉身不可置信地瞪著Harry——咒語是他喊的,現在他手裏拿著兩根魔杖,正嚴厲地向他倆眨眼。

“Potter!”斯萊哲林厭惡地吐出這個字,做不出別的反應。

和他相似,Ron已經氣急敗壞,“Harry!”

黑髮的葛萊芬多翻了個白眼,看向他的好朋友。“我寧願你不是又花一整天嘔吐鼻涕蟲,Ron。給。”他冷靜地遞出手中的木料,尖銳地直視這個男孩,直到他悻悻地轉身回到了葛萊芬多的人群裏。

Harry表現的好像把黑檀木魔杖推搡給Draco,一直按到他的胸口上。不過他在做的同時,又趁機湊近來急切地低聲說:“眼睛!垂下你的眼睛!”

有一秒鐘,金髮男孩迷惑地盯著他,直到他忽然領悟過來。立刻、而且有生以來第一次,他聽從了Potter的話,默默地咒駡著自己。

用舌尖能感受到變得尖利起來的牙齒,他肯定,自己深金屬灰的眼瞳必然已經變成Severus向他描述的那種藍白色。

因為他的脾氣——他的憤怒讓這些特徵顯現。Fuck,這會變得不可理喻!

==========

下課後,他面臨著要向學院同學解釋他將不住在宿舍的困境。

“嗯,Draco?”Blaise剛把書包扔到床上,他一邊下樓一邊說道,“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的東西都不見了嗎?”

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P ansy忽然住嘴,轉頭看向金髮少年。

Draco很快進入他腦中想好的角色,Dumbledore給予的已經排練好的謊言輕易浮現。他嘲弄地冷笑,全身每一個細節都尖叫著“高你一等”。

“父親認為像我這樣年紀的男孩還和別人共用一個房間實在太荒謬了,尤其對於一個Malfoy來說。他已經說服校長給了我一個私人房間。”

Blaise欽佩地挑起一眉低低地吹了一聲口哨,而Pansy則忽然一副算計的表情。“想想那種私密……”她都懶得掩飾,挑逗地從上到下打量了Draco一番,拋了個媚眼。

他翻了個白眼,已經習慣了她的調情。“是啊,相當含蓄,Pansy。”

她大笑。“誰說要含蓄了?”

Blaise大力坐到壁爐邊的椅子裏,往膝蓋上扔開一本書。他抬頭望著Draco問道:“嘿,你還是會來公共休息室的,對吧?”

他“嘖”了一聲:“當然了,我又不是一個隱士,Blaise。”他走到最近的桌子把書包扔在上面,打算至少做完一篇論文。

Pansy瞪著他。“你不會現在就做作業吧?10分鐘前剛下課!”

他聳肩。“我有很多作業。”他辯解道。

“書呆子。”她指責,咧嘴笑了。

Draco驚訝地眨眼,一時間無言以對。他得承認,那可是頭一次。“我不是書呆子!”最後他設法說道。

她挑起眉。“隨便你吧。走之前跟我們說一聲,好嗎?”說完,她就消失在女生寢室,只留下瞪著她背影的Draco和試圖藏住笑容的Blaise。

==========

終於,他再也不能拖得更久。和他們道別後他走出斯萊哲林公共休息室,沿著空無一人的地下走廊獨自一人走向他的房間。肖像Lilith又向他拋媚眼,不過他除了說出口令“Draconis”之外沒再理她。

走進房間讓他戰慄。他的新住所給他帶來的唯一印象是……安靜。那麼的安靜、空曠。他已經習慣了噪音和活動,習慣了持續的交流——不管是正面還是負面的。

走進房間,他抖落校服袍子,搭在了第一個房間的椅背上。環顧四周,正當他要繼續步入臥室時,他看見了它。

和昨晚一樣的杯子,正擺在矮咖啡桌的中央,其中的液體在微微冒泡。Draco僵住了。就像一個夢魘,他幾乎忘記了它的存在——直到又和它正面相對。

它的存在超過了一切,讓所有的現實歸位。這就是了,這就是他現在的人生。他將要被帶離人群、拘禁在單獨的房間,困在他自己的秘密裏。自然的,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他必須獨自度過他的餘生,害怕被發現、被毀滅而不能相信任何人。而這魔藥……這魔藥他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了。

他拿著杯子重重地坐下,雙目瞪著眼前的虛無。未來的景象幾乎要將他弄瞎。

Severus跟他保證第二次變形不會像第一次那麼痛苦——他說的肯定是事實,要不然Draco也不會允許離開病房——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能感受 到慢慢浮現的恐懼正噬咬著他的決心。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了。這念頭在他腦中顯得很孩子氣,確實如此,但是他控制不了,他就是不想再承受一次。

然而無法逃避的現實正碾壓著他。

在他的生命中Draco從來沒有遇到過他無法改變的事。如果他不喜歡什麼東西,它就會被換掉。如果什麼東西壞了,它就會被修好。他是Draco Malfoy!世紀小霸王(Spoiled prat of the century)!他本應能搞定它!

忽然時鐘響了起來,驚到了他。他瞥了一眼,看見大約還有半小時就日落了。預備好忍受它的味道,他舉起杯子迅速喝掉了藥水。

然後他僵硬地從沙發站起來走向他的臥室。一到那兒,他就匆匆脫掉了衣服,把襯衫和牛仔褲掛在他搬來的寬敞衣櫃裏。他沒有換上睡衣,知道換上的話也會在幾分鐘內被扯碎。

在涼爽的空氣裏顫抖著,他走到床邊,躺了下去。他的動作倦怠無力,不過他還是強迫自己拉起被單鑽到了下面。

然後,他緊緊地蜷成一團等著月亮,無用地希望著,希望能夠回到斯萊哲林宿舍,聽Pansy的閒聊和Blaise耐心的低語。

==========

Hermione歎息著咬著嘴唇。有一會兒,她還以為Harry已經正在恢復。這些天他變得活潑些了,對他們也不再那麼暴躁。他甚至足夠理智地消除了Ron和Malfoy之間的一場爭鬥、而不是發著火加入其中!毫無疑問,那是一個好跡象。

可是現在……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裏她無助地看著他又變得疏離。正當他和Ron下著象棋時,他突然失去了興趣。不只是對遊戲,對他們也是!他忽然陷入沉默,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Hermione並不認為他是蓄意無視他們,他只是沒在聽。

而現在他正沉默地盯著公共休息室的肖像入口,在他開口之前Hermione就知道他會說什麼。

“我要去走走。” 終於他低聲說道,站了起來。

Ron猛地皺著眉抬頭,“Harry,夥計,現在已經過了宵禁了,我也不把校規放在眼裏,可是……”

另一個男孩聳肩。“我會帶著隱形斗篷。”他不在意地回答。

他的兩個朋友相互交換著無奈的、焦慮的眼色。

“還有地圖,”Harry加上一句,“如果那能讓你們好受些。”

==========

Harry拼命地想要一個人獨處。就像先前的許多次一樣,對孤獨的渴望忽然湧現。所以現在他正躲在隱形斗篷下,在城堡荒涼的走廊裏漫步。他的手裏拿著活點地圖,雙眼專注地來回掃視。

在夜晚現在這個時候,羊皮紙上的名字都一堆堆地聚在一起。二樓是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和宿舍,拉文克勞在他們樓上。他自己的學院同學都聚在葛萊芬多塔里,斯萊哲林則在深遠的地窖。

大多數教員的名字都漂浮在Harry估計是教員休息室的地方,除了Snape——據Harry所知,他從不在他珍貴的魔藥實驗室以外的地方停留太久。還有校長,他正待在他的辦公室。他注意到Filch正潛行在天文塔。而餘下唯一單獨飄著的名字是他自己,還有——

Harry詫異地眨眼。可能是出於六年來的習慣,他一看見那緊密、整潔的字跡在地窖的週邊地區拼寫出Draco Malfoy的名字時,便立刻疑心起來。幾秒內他的大腦就形成了自己的結論,得出關於斯萊哲林、密探和食死徒老爹(比如說Lucius Malfoy)的零碎思緒。一個人在那下面,Malfoy在幹什麼?為什麼——?

這時他停了下來,感到一絲罪惡感,他對自己的妄想搖頭。自己真不是一般的蠢。

那天早上Dumbledore給Malfoy特別安排房間時他就在場聽著呢。不僅如此,到現在,他應該知道為什麼那斯萊哲林少年需要那些安排!

對自己蹙起眉,他把地圖收到一邊,大步離開了葛萊芬多塔樓。

==========

這一個多月來,當他不能夠或者不方便去湖邊時,萬應室總能滿足他的需求。這是個完美的獨處之地,沒人能夠找到他——這一點對他很實用,因為他很清楚Ron和Hermione已經不止一次地跟蹤他、試圖找到他的藏身處了。

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那麼擔心,別人還以為他會帶著手腕上的割痕或者類似的荒謬事故回來見他們。他又沒有自殘、吸毒甚至是成績退步!他根本沒有問題,只除了時不時需要……走開。如果他們能夠就這麼接受就好了……

歎著氣,他跨入房間滑出了他的隱形衣。他周圍的魔法空間已經變成一個類似於臥室的地方。中央是一張四臥床,不過它並沒裝飾成葛萊芬多的顏色,而是 老式的暗色調。實際上,房間裏大多數裝飾都是老式的暗色調,幾乎就像他在Grimmauld Place(小天狼星Sirius的房子,格裏莫廣場12號#)的房間的複製品。

真是的,Harry想,Hermione沒理由不贊同他正在做的事。如果她知道的話,說不定還會鼓勵他。畢竟,這也算是課外作業。

他倒在床上,拿起還擺在原位的書,一邊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一邊掃過書的標題:《尋找你內心的阿尼瑪格斯》。

他已經看了一大半了。他的進展很慢,因為他把那些章節讀了又讀、試圖完成指示裏的每一步。現在他覺得他已經知道他的形態會是什麼了,而且他得確保自己在讀完剩下的內容時要一直在腦中保持那個想法。

所以他熱切地讀下去,只會停下來吸收某些內容,或停下來清空腦中游離的幻象。有的時候,在這些時段之間,他的思緒會飄到現在僅有的另一個在獨處的學生,他會心不在焉地猜想,那個新遭詛咒的狼人是不是正和他一樣享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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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注:在HP7裏邊咱們已經知道Draco的魔杖是山楂木製作、內芯是獨角獸的毛髮、10寸長、合理的彈性。作者在本章前言裏有說她還不知道它用什麼做的,於是她設定Draco的魔杖是黑檀木、內芯是龍心弦。
上本章插圖:
http://yoshikimos.deviantart.com/art/SitT-lower-your-eyes-77573653,我就不直接貼過來了,點擊圖片可以放大。
這是一個讀者給原作畫的,Gallery裏邊還有給下面章節畫的圖,介意劇透的就不要看了^^不過我最喜歡這幅

第六章 Lupin墜落

有如人生一貫難以容忍的惡習,日子舒展為乏味的生活, 回到了更慢的節奏上。

滿月後那個週末,任何時間都可以在斯萊哲林的公共休息室找到Draco,他在享受可以自由地在那兒過夜的事實。當Pansy狡猾地指出他私人房間 的存在時,他不過告訴她時候已經太晚他懶得回去。他知道這沒有騙到她,不過他也沒刻意去騙她。於是他懶洋洋地過了兩天,除了和這金髮女孩(注)調情、聽 Blaise不得體的笑話外,什麼也不幹。從頭到尾他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只要他願意,他還是可以成為世界“合適”的一分子的。對於他的……問題,否認的 潛流又回到它的軌道,而Draco決心到下個月再面對。

與此同時,Harry正經歷這樣的迴圈:他開心地投入到夥伴們的各種活動,又花相同的時間刻意和他們隔離起來、狂熱地遠離人群。他也不知道為什 麼,有時候那渴望忽然就攫住了他,而且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都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尋常了。那些時候他不是在萬應室繼續他的學習,就是站立在湖泊的邊緣,在湖邊 的時候,他會無力地盯著空蕩蕩的浩瀚水面,努力不去回憶。

Hermione一如往常地在為她好朋友的怪癖苦惱。如果可能的話,這新的、幾乎是……兩極化的Harry比一周前持續性低迷的他更讓她擔心。她 能理解Sirius逝世後他的消沉,可是現在……一分鐘前他還表現的什麼事都沒有,下一分鐘他就變得好像不能忍受在他們身邊多呆一秒。這不僅傷人的心, 這……是不健康的,毫無疑問!那時,她還以為他被叫到Dumbledore的辦公室是為了討論他的言行舉止,但是當被問到的時候,他說是跟鳳凰令有關,校 長還讓他發誓保密了。因此,她想了個主意,並希望這能讓他振作起來……

Ron也很擔心,雖然他的關切可能沒有Hermione那樣的深度。紅發的少年只看見Harry插手阻止他教訓Malfoy——要在以前Ron肯 定Harry會和他一樣享受的。他聽說沮喪的時候人們會變得消極,於是他決定他只需額外地照看他的好朋友,確保某個金髮的混蛋不會利用現在的狀況。Ron 還擔心在即將到來的魁地奇比賽中Harry的表現可能會受到影響,不過他從來沒把這些想法說出口。據他所知,Harry還從來沒有讓私人情緒干擾他的比 賽。不過話又說回來,事情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麼糟糕……

不過除了這些小插曲,生活,從大體上說,正在回到正軌——或者說盡可能地接近霍格沃茨的正常狀態。

所以在午夜剛過的週一淩晨,當Severus在被他房門上急切的敲門聲吵醒時,他被實實在在地嚇了一跳。各種可能性飛過他的腦海——肯定是關於 Draco的什麼事,不,有可能是Dumbledore,給他帶來新的緊急使命,又或者是Potter,惹了更多的麻煩——他爬出床鋪,邊走邊套上一件深 藍色的睡袍,急著去回應這個訪客。這時這無盡的敲門聲已經停了。

猛地打開保衛著他的隱私的房門,臉上帶著怒火和警覺,魔藥大師見到的是某個淩亂的Remus的震驚場面。

男人穿的是淺藍色和白色相間的條紋睡衣,外面隨意套了一件暗紅色的舊長袍。他的肩膀在走向城堡的路上被雨水淋濕——他任職以後就一直住在Hagrid的小木屋裏。

“S-S-Severus,”Lupin結巴道,牙齒在打戰。他正定定地盯著他倆之間的地板,雨水從他的衣物邊緣滴落。狼人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手臂緊緊地環抱自己——然而由於某些原因,Snape懷疑那並不是由寒冷造成的。

“你來這兒幹什麼?”他怒斥,他對眼前生物的厭惡顯而易見。魔藥大師的思維怪異地運轉,在那裏面他可以毫不內疚地將Lupin貶為野獸,而Draco則被寬容地認為是無辜的受害者,兩個概念從不衝突。

終於,眼前的男人抬起目光,眼睛是純粹的琥珀色。那個時刻他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被欺壓的狗。“我需——需要你的幫助,Severus,求——求你了……”

Snape尖銳地揚起一眉,表情輕蔑。“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很顯然你已經瘋了,在現在這個時候來這兒說著廢話——”

“Severus!”陡然地,Lupin撲向前,緊緊攥住了另一個男人的睡袍。“求你了!別趕我走……求你了,老天,讓它停下來!”

被嚇到,Snape拼命克制住自己,決心不讓任何除了憎惡之外的情緒表現出來,即使這狼人已經變得越來越狂亂。他把自己從這討厭的觸碰中扯出來,然後亮出了他的魔杖——那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這個情景給琥珀色的眼睛帶來了一絲清澈,一時間Lupin對自己的失控顯得很驚駭,然而痛苦的神情又很快回到了他臉上。“對不起!對不起!這只是……Severus,你得幫幫我!”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Snape狂怒地詰問。這只顯示了Lupin的不請自到給他帶來的措手不及——讓他咒駡出聲而不是使用他一貫的拖長語調。

狼人搖著頭垂下眼睛,突然他推開Snape大步跨入了他的私人房間!魔藥大師張口結舌,簡直不敢相信男人的膽大妄為。他轉身,驚愕地看著Lupin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他的雙手不斷做著不安的小動作,腳上怪異的不搭調的靴子到處留下了污泥。

“Lupin!”最後他設法說道,怒視的眼神可以殺人。

但是狼人似乎根本沒聽見。“我一直沒睡,Severus,幾天沒睡了,自從……我停不下思緒!關於——關於我做的事情、還有他以後將怎樣過完他的人生,那樣一個孩子!還有——還有——還有Sirius!噢,老天,讓它停下來!我需要停下思考!!”

Snape無聲地看著他,無法掩飾自己的反應。他打了個冷戰,對這個男人的崩潰感到厭惡。他的絮叨聽起來已經半瘋,而魔藥大師嘲諷地猜想,他是否真的如他聽起來的那麼瘋狂。

忽然,踱步停住了,閃光的琥珀色眸子迎上了他的。

“所以我來這兒了,”狼人嘶聲道,“你能止住它!我知道你能夠!你教Harry阻斷他的思想……”

意識到Lupin的在說什麼,Snape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我沒做過那種事!我試圖教他大腦封閉術(Occlumency)!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目的!多麼徹底愚蠢、無禮的藉口!我不可能為了滿足你的心血來潮而給這樣的魔法蒙上恥辱!”

Lupin咆哮一聲轉過身去。“那就別的什麼!一劑魔藥,無夢之眠(Dreamless Sleep)——老天,隨便什麼!”

Snape厭惡地扭曲嘴唇看著不成人樣的男人。“去找Pomfrey!別大半夜的來煩我!”

但是又一次的,他感到他不受歡迎的訪客根本沒在聽。Lupin又開始來回踱步,當他說話的時候,就像是在自言自語。“Albus什麼也沒說,他派Minerva過來,確保我喝藥了。他不願對我說話——不是直接的對話。甚至不願意懲罰我,甚至在我請求……”

對這破碎的呢喃心煩意亂,Snape拉開大門大吼道:“出去!Lupin。這麼晚我沒時間應付你受虐狂式的胡言亂語!”

另一個男人轉身狂亂地盯著他,微微搖著頭。“不!Severus,我需要睡覺!你肯定有一劑魔藥或——或——或者別的什麼!”

“對你這種人我什麼也沒有!!!”狂怒的尖叫出口,他都沒有機會壓制住它。被自己的憤怒壓倒,他抓住狼人的手臂強把他推了出去,推到了走廊裏。然後,微微傾身向前,他低聲開口。

“給我仔細聽著。我不會幫你。永遠不會幫你。如果你將因此發瘋,那是在你對我的教子的所作所為之後再應得不過的!你想要懲罰,Lupin?這就是你的懲罰!!我希望你永遠不能睡覺!”

隨之回蕩的“邦!”吵醒了半個斯萊哲林宿舍。

==========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Lupin教授好像有點……不在狀態?”

週一上午的第一節課,六年級的葛萊芬多和斯萊哲林正聚集在禁林的外緣,按理應該在討論半人馬的生活方式。

Harry瞥了Ron一眼(Ron開的口),然後回頭繼續盯著眼前正在上課的男人。

Lupin從來顯得沒有這麼病態。男人的臉是蒼白無色的,只除了眼睛下方巨大的紫色色塊。有時候,當他漫不經心地做一些手勢時,周圍的學生能看見他的手在顫抖。他不止一次的結巴起來,從上課開始已經兩次話說到一半時失去了思緒。

“你們覺不覺得……”Hermione悄聲說,“你們覺不覺得這跟‘月中的某個時間’有關?”

紅發男孩翻了個白眼。“你能說出口,要知道,學校裏誰都知道他是什麼。”

她朝他皺眉。“我只是在謹慎行事。而你對此一無所知,Ronald Weasley。”

他們相互拌嘴的時候Harry就沒再聽了。實際上他不信Remus的狀態和上週五結束的滿月有關,再說,Malfoy看起來完全正常——他也得經 受相同的變形的。實際上,金髮少年已經高傲地回到他蛇院王子的寶座上,而且為此變得更加可憎。如果Harry曾經希望他能從他的遭遇學到點謙遜或者——梅 林保佑——甚至是一些心意相通,事實證明他完全錯了。Malfoy比以往更差勁。整個早晨他都在嘲笑葛萊芬多,而且很明顯(至少在Harry看來)他在攻 擊折磨Lupin。年長的狼人每一次看見那個斯萊哲林時臉色都會變得更加蒼白,而Malfoy還在不停的引起他的注意——只為了要引發他這種反應。

Harry惱火地眯起眼睛。愚蠢的混蛋,企圖誘害Remus……

他轉向他的朋友們,注意到Seamus已經加入到那對朋友當中。“是啊,”愛爾蘭男孩低聲說,“要我說,Lupin 撐不住了。”

對此,Harry代表他最愛的老師感到十分氣憤。不過他繼而歎氣,又看了一眼Remus疲憊的身形。實際上,他也只能同意。

==========

Draco轉過頭,另一種未知的氣味飄過。那已經發生了一整個週末了,而且越來越糟,都快把他逼瘋了。無論他做什麼事,他一直都在被幾天前從未注意到的一千種不同的氣味分散注意力。

魔藥實驗室(即使他喜歡那門課)是純粹的地獄。週末他拜訪了Severus,結果在靠近一個冒泡的坩堝時爆發了一連串嚴重的噴嚏,被逼著急忙地出了房間。用餐時間的大禮堂也是具有類似的壓迫性,還有公共休息室和其他只要有人群聚集的地方。

他被迫一直和Blaise拉開距離——他只不過換了一種Draco最近的敏感鼻子不能接受的古龍水。還有Pansy……!他打了個冷戰,回憶起他 對她們如何度過“每月的那個時間”令人困擾的發現。當他最終識別出那個女孩周圍的怪味兒時,他陡然退避三舍,把她嚇了一跳。他花了好一番功夫解釋。

還有噪音!那幾乎更糟。就好像這該死的學校裏每一個人都懷揣著震聾他的秘密使命。全都那麼吵……

因此可以穩妥地說,他那新生的、多餘的狼性感官並不是他時常夢想的那種超能力。

歎著氣,他搖頭擺脫那些想法。Pansy和Blaise已經朝斯萊哲林公共休息室去了,他在自己房間門口停下腳步。他需要獨自待會兒,遠離人群的場面、氣味和聲音。多麼諷刺,他苦澀地想,即使他沒有在變形,詛咒也能逼他孤立自己。

Lilith看見他過來了,立刻,這個黑髮白膚的女巫以他漸漸習慣的方式開始搔首弄姿,她那厚重的眼瞼自以為誘惑地半開半閉。

“Drac——”他開始低語口令,卻被打斷。

“Malfoy!”

轉身,他揚起一眉看著Potter向他沖來,他看起來氣壞了。Draco想知道這一個是不是要比他已經習慣的“自殺傾向救星”更有趣。

“Potter。”

黑髮的葛萊芬多怒視著他向他靠近,他用一根憤怒的手指指著這個斯萊哲林,大膽入侵到他的私人領地。當人類的氣味撲面而來時Draco立刻皺起了鼻子。

“我知道你在幹什麼!”Potter控訴道,“你企圖折磨他!”

金髮男孩尖銳地後退一步,小心地讓表情保持空白。“那又如何?”他冷靜地回答。

鏡框後的綠眸不可思議地睜大。“那又如何?!Malfoy,你難道沒看見麼?這正在摧毀他!他經歷了——”

“噢,閉嘴Potter!”他突然怒斥,一時間安靜了另一個男孩。“你有沒有想到,讓他時不時地有罪惡感是我最起碼能做的事?!我不在乎他經歷了什麼,我在乎他幹了什麼!”

葛萊芬多男孩明顯遲疑了,他的怒火略退了下去,可是又自然地反彈回來,很令Draco惱火。“聽著,我能理解發生的一切是……可怕的,但……但這不是他的錯,Malfoy!”

金髮男孩咬牙切齒,努力不咆哮出來。Potter身上放射出的焦慮正在他的面前徘徊。他聞起來是……汗水還有草汁還有墨水還有另外一百種其他的東 西。Draco微微皺鼻子,但是很高興他沒有聞到古龍水和類似東西的味道,他可不想在試圖保持優越感的時候突然爆發出難以控制的噴嚏。

“那難道是我的錯?”當他自製住時他怒斥道。

“Well,你也不是沒做夠什麼應得……”

刹那間Draco的手到了Harry肩膀,Harry發現自己被男孩一把推到了牆上。他本能地夠向他的魔杖,但是被Draco一下子打了出去,下 一秒鐘他發現金髮少年的前臂抵住了他的脖子。斯萊哲林少年的眼睛又變成狼的形態,瞳孔縮小到針眼大小。Harry倒吸一口冷氣,但是在Draco令人窒息 的魄力下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又抓又推,但是他紋絲不動。他正在對抗一個狼人——而且毫無招架之力。

Draco開口了,他的嗓音致命。“剛剛你是在說我活該嗎,Potter?”

Harry自然不能回應,直到金髮男孩放手。不過他只鬆開了一點兒,降低手上的壓力剛好夠讓他的對手回答。

葛萊芬多男孩瞪著狼人,渴望著自己的魔杖——他可以看見它在不遠的地板上。“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從齒間迸出聲,對他無助的姿勢十分惱火。

Draco再次低聲咆哮,Harry幾乎能在臉上感覺到他的呼吸。他們原本可能處在一個浪漫的姿勢:Draco把他固定在原地、貼的也未免太近了些。但是這個畫面卻被金髮少年臉上的狂怒和Harry正在沸騰的怒火給徹底破壞了。

慢慢地,斯萊哲林少年的雙瞳又開始變暗,它們重獲色彩、直到回歸正常的灰色。他朝葛萊芬多黃金男孩冷冷地笑了。“記住,Potter——不管我是不是應得的,我完全有能力把它傳下去。”他用滑稽的笑容展示尖牙。

Harry一言不發地盯著他,不為所動。

Draco忽然露出得意的笑容,後退著終於放開了他。“你知道麼?狼能嗅出恐懼。”說完他轉過身路過Lilith的肖像,他已經在憤怒中忘掉了在那停留的打算。

離開時他又惡意地開口,聲音越過他的肩膀向後飄來。“或許這一次,Potter,你正打算維護的*受害者*並不是一個令人鍾愛的*葛萊芬多*。”

Harry過去撿起他的魔杖,面無表情地目送金髮少年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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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注:金髮女孩——本文就是指Pansy,雖然電影裏邊的Pansy Parkinson是黑髮(還是棕發?),但實際HP原著裏邊並沒有描述到Pansy的發色(from HP Lexion)。

第七章 獅院必勝

Draco對他為什麼要來看比賽毫無概念。梅林啊,他憎惡雙方的球隊!好像赫奇帕奇們帶著愉快的恍惚表情在上面繞圈還不夠可笑似的,現在他們正要和*葛萊芬多*開賽——一群只會咋咋呼呼的傢伙!多麼諷刺的比賽……

Well,或許他能從中得到些古怪的笑料,看Potter從掃帚上跌下來也是不錯的消遣。

他鬱悶地在座位上煩躁地等待比賽開始。Finnegan令人惱火的愛爾蘭口音從評論員包廂傳出來——多麼省心,又一個葛萊芬多當上了評論員——他開始分別介紹兩支球隊的隊員。

“其次,代表鄙人學院參賽的選手是:隊長、Katie Bell!她和Dean Thomas、Ginny Weasley是追球手!在不幸失去聲名狼藉的Weasley雙胞胎之後,現任擊球手是Jack Sloper和Andrew Kirke!守門員Ron Weasley!還有當然的、找球手Harry Potter!!”

Draco悲慘地捂住耳朵,試圖堵住排山倒海的掌聲。噢,他不可能會享受這些的……

==========

尖銳的哨音撕破了清新、寒冷的空氣,Harry俐落地跨上火弩箭,起飛沖向雲霄。他在半空扭轉,然後向著球場北方加速,輕鬆地在其他球員之間穿梭。他保持了幾分鐘的高速飛行,只為了清除掉血液裏渴望飛翔的衝動,然後開始有技巧地搜尋金探子。

“然後赫奇帕奇的Cadwallader把鬼飛球傳給了Smith,他又傳了回來,然後——噢!球被Ginerva Weasley小姐截住了!Thomas接球,又傳給了Bell——葛萊芬多拿到了第一分!毫無懸念,毫無懸念……”

Harry聽著愛爾蘭男孩的評論笑了。Seamus不像Lee Jordan那麼公然支持自己的學院,但聽到的人都能知道他想要哪邊贏。

Harry把目光投向下方,搜尋他理應追捕的金色閃光。Cedric的代替者Summerby正盤旋在Harry對面的球場上空。兩位找球手都在緩緩地漂浮,不停地四處掃視。

“Wealey又一次封鎖了赫奇帕奇的射門!他已經漸入佳境。Weasley姑娘接著了鬼飛球,她向——噢!她被一個遊走球擊中了!Kirke和Sloper都沒守住!”

葛萊芬多的找球手在半空中轉身,目光搜尋著Ginny。她還在掃帚上,正一手扶著腰對理應保護她的擊球手們怒目而視。至少她沒受傷,他寬慰地想著。

“Harry,夥計!你在幹嘛?!”

他轉向Ron的聲音,只見紅發男孩正急切地指著他身後。順著他的指示,Harry看見Summerby正在做一個正面跳水,一臉的堅決。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看見了什麼!他在追金探子!Potter在哪里?如果他沒有捉住,赫奇帕奇就會在賽季領先——噢!等等!來了,Potter也看見了!他向Summerby追去並在縮小差距……把火弩箭用起來,老兄!”

Harry貼在掃帚柄上,試圖跟上另一個找球手的視線,但是他看不見任何吸引住Summerby的東西。什麼也沒有——

金光一閃,卻不在他們飛行的方向上。Harry猛轉頭搜尋那個閃光,終於在右邊靠近球場邊緣的地方找到了它。意識到他差點因為跟著對方找球手的假動作造成重大失誤,他猛然轉過掃帚手柄,向目標發射過去。

“什麼?Potter這是去哪?現在是Summerby在跟著他了!看樣子剛才那是一個幌子!啊,不過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是沒有機會和那樣一把飛天掃帚齊頭並進的,看看它飛的樣子!藝術,那是藝術……”

Harry把腳踝緊緊貼著火弩箭,向前伸出一隻手臂。他在指尖上感覺到金探子的翅膀瘋狂地拍動空氣,這金色的小東西就在幾釐米開外。

忽然,它向上直沖上天際,他跟了上去,然而它又立刻墜落下來,隨即他就發現為了追捕它自己幾乎飛到了觀眾裏頭。努力無視掠過人群頭頂時激發的陣陣尖叫,他在最後的加速中傾身向前,感覺到手指在難以捉摸的小球上合攏。

“他是不是……?他辦到了!Potter抓住了金探子!葛萊芬多獲勝!180分比20分!”

微微笑著,Harry迅速降落,加入了他的隊友。

==========

那天晚上,葛萊芬多公共休息室就和以往魁地奇勝利後一樣吵鬧、喧嘩,但這一次Harry很滿足于待在朋友們的陪伴之下。他聽著Ron的故事,大笑 起來。Ron跟他描述了在他飛過斯萊哲林們的頭頂時他們是怎麼尖叫的,還有Snape是如何一副想要當場詛咒他的樣子——他為了不被火弩箭的尾巴刮到不得 不撲到在Trelawny身上。那天晚上Harry基本上一直在傻笑,他的好心情讓他和大家一樣的放鬆。

Hermione欣喜地看著他又變回她熟識的那個Harry,她完全預備利用這罕有的快樂時光來啟動她的計畫。

她一直等到Harry聽完Ron講的各種離奇有趣的故事。紅發男孩讓他出乎意料地大笑起來的時候他不雅的把黃油啤酒又噴回瓶裏,導致現在袍子上儘是黏黏的污漬。當兩人終於分開時,Harry瞥到她,然後燦爛地笑了,並和她一起坐在了壁爐旁邊。

她自然地朝他笑笑。“玩的開心嗎?”

他點頭。“當然了,你呢?”

“嗯。Harry,我想問你一些事。”為什麼不在他又分心之前就切入主題呢?

他眨了眨眼。“嗯,行啊。什麼事?”

“我一直在想……”她轉頭正視著他說道,“已經有至少十個人問過我今年還辦不辦DA了。我想知道那……嗯,可以嗎?我想那對你也有好處,能把精力集中在某些事情上。”

他吃驚了一小會,然後聳了聳肩。“嗯,行啊,Hermione。我都不知道大家還想再幹一次。”

被他迅速的同意嚇了一跳,她過了片刻才作出反應。她曾預料會有些抵抗,考慮到之前開課時遇到的阻力。

“嗯,是啊,我是說、他們的確想繼續。那很實用,Harry,還很有意思。去年的成員基本上都想繼續參加。”

綠色的眸子轉向她,這一次,它們是閃亮的。“我很樂意。我倒是沒想過,但我想……我還挺懷念的。你來安排第一次集合好嗎?”

她對此翻了個白眼:“你總是不自己組織……”可是她在微笑,很願意擺平這些細節問題。

==========

那天晚上回到房間的時候,有封信正等著他,還有棲息在咖啡桌上的那只熟悉的貓頭鷹。他進門時它轉過頭冷冷地看他。

親愛的Draco,

到十六歲,你已預備好踏上我的足跡。鑒於此,我已在為你著手準備。

在不足一月之後的霍格莫德(Hogsmeade)週末兩日,你將回到Malfoy莊園的家中,而不是留在城堡。到了將你領入人生真諦的時候了,而我期望你以成人的方式對待。我建議你在這幾個星期好好考慮事務的輕重緩急。

儘管如此,我有信心你能讓我為你驕傲,Draco。你一直在為這個轉捩點準備,這就是我知道你將走上正確道路的原因。

你的父親,

Lucius A. Malfoy

Draco盯了這封信很久很久,一遍遍地重讀它的片段。雖然語句足夠曖昧,但他很清楚父親指的是什麼。這自然令他害怕,但是更令他恐懼的是那個詞語。

不足一月……

這些字幾乎在朝著他尖叫,他知道,他就知道……

抓向他的書包,他把內容物清空在面前的地板上,然後在一片淩亂之中摸索。他把書本和零碎的羊皮紙扔到一邊,終於找到要找的東西。

打開占星術用的一張巨大圖表,他把它鋪平在面前。這一張展示的是橫跨日曆的月運週期,顯示了各個日期的相關月相。一根手指沿著數字往下尋找,他找到了那個日子。

毫無疑問,就和他想的一樣,他的第二個滿月正和霍格莫德週末重疊——父親想讓他回家過的週末。

他將要被打上印記的週末。

第八章 蛇無忠誠

Draco感到強烈的噁心。

不,不,不——梅林,不,這不可能在發生!不是這麼毫無預兆,不是這麼快!他在月運週期圖和信件之間來回掃視,思維深處在肯定什麼地方出了差錯。必然有差錯!

鳥兒刺耳的尖叫把他驚得抽動了一下,他詫異地望了它一眼,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沒——沒有回信。”他輕聲說,望著父親的貓頭鷹向著他臥室的窗戶飛去。

打上印記,他的父親想要讓他打上印記。他的父親——還不知道兒子變成了什麼——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天啊,他就非得挑那幾天麼?或許,如果是別的時間……

Draco打了一個冷戰。但那不是別的時間,就在那幾天——世上沒什麼能夠說服他在滿月時接近他父親。

==========

Albus Dumbledore坐在桌後感受著他一百多年人生的每一年。他很疲憊,如果不是處在戰爭之中,他該被允許休息。但現況是,每次當他閉一會兒眼睛,睜開後就會有一打問題出現在眼前。

桌上是Severus的冥想盆,他陰沉地盯著其中不斷迴旋的銀色漩渦。他讀過了魔藥大師的記憶,並為之深深困擾,但是對此他也無可奈何。

旁邊是Remus的另一封辭職信。自從那個事故以後年長的狼人就一直在試圖辭掉工作離開城堡,雖然這事只有他和Albus知道。一有機會,Remus就找到校長親自辭職,而Albus做了他唯一能做的——拒絕了這個請求。

他還不能允許這個男人離開,不管Severus多麼喊叫著反對、要求一個解釋。他們需要他,如果不是現在,也不遠了。還有如果Remus執意要悔過,Albus悲哀的肯定,在不久的將來會有很多機會的。

他的思緒被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一驚,瞥了Fawkes一眼。鳳凰只是把頭轉向了大門。

揮動他的魔杖,他看著沉重的大門旋開,而Malfoy男孩正站在門檻處,舉止很不情願。他手裏攥著一張紙,幾乎是保護性地貼在身邊。

“Malfoy先生,”他問候道,無法掩飾嗓音裏的驚訝。“出了什麼事嗎?”

金髮少年躊躇地走進房間,路過Fawkes時機警地瞥了幾眼,然後站到了桌子對面。無聲地,他把紙張放到冥想盆旁邊。它隨著他顫抖的手微微撲動了一下。

輕輕地鎖起眉頭,Dumbledore伸手把它滑向自己以作檢查。第一眼的掃視告訴他這是來自Lucius Malfoy的一封信,刹那間,他的預感已經產生。

“他想讓我打上印記。”男孩輕聲說道,嗓音幾不可聞。他看著腳下,無法對上老人的目光。Dumbledore幾乎可以估算出如今這個舉動代表了多少背叛。“他想在那個週末,在下個……下個——”

“我理解了,Malfoy先生,”校長同情地打斷了他,“這樣的事是不允許發生的……至少為了你的利益。”

斯萊哲林少年抽動一下腦袋當作點頭,依舊定定地望著地面。

Dumbledore歎了口氣向後坐去,抬起一手疲憊地揉著眼睛。問題在問題中釀成。

“Draco,”最後他說道,“告訴我為什麼你會來找我。”

金髮少年終於抬起雙眸——它們前所未有地黑暗。“我不能去,你知道我不能。如果我去接受了印記,我不會成為食死徒的——我會變成一個寵物。大概更糟,現在的我幾乎和泥巴——麻瓜種(Muggleborn-中性無貶義#)一樣糟糕。”

Dumbledore對他的說溜嘴沒說什麼,重要的是改口,於是他不過微微挑了挑眉。他閉上眼睛,雙手立成尖塔,陷入沉思。

“如果在幾個晚上之前Lupin教授沒有咬你呢?”幾分鐘後,他問道,“那樣你又會怎麼做?”

斯萊哲林沒有回答,直到銳利的藍色眼珠對上他的。他紅了臉頰看了開去。

“我——我來找你的唯一原因是基於我的最佳利益,”Draco誠實地回答,卻難免有一些緊張。“如果……如果父親在兩周、或者一個月之前以前寫信給我,我依然會作出最有利於我的選擇。”

Dumbledore沒有作出任何回應,只不過繼續以犀利地盯著這個男孩,思考著忠誠的定義。這個斯萊哲林男孩幾乎沒有忠誠可言,並且看起來他對 此毫不羞愧。這是一個隻會考慮自身利益的人,他準備逃離一切威脅——甚至包括他的父親。以此類推,如果不是現在這個狀況,這個男孩現在可能正在愉快地為另 一方戰鬥。

若有所思地皺眉,Dumbledore隨意拿起魔杖放到膝蓋上。“很好,Malfoy先生。我假定你是來這兒尋求我的保護的?”

無聲地,他點了點頭。

“那麼我將要求你為我起誓,就跟我讓Harry和其他人對你起誓一樣。能理解麼?如果你同意,今後你就再不能轉換立場。另一方面,你會擁有我的保護,我的學校將會成為隔離你父親和伏地魔手下的避難所。”

Draco咽了一口唾沫,試圖穩定好情緒。他曾預料到這些,如果校長憑他一面之詞就準備信任他的話,那他就真是一個老笨蛋了。但即使如此,如今的現實似乎決心要將他碾碎。梅林啊,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到這個地步……

“我理解,先生。”

老人堅定地點頭。“很好,很好,我的孩子。準備好了嗎?”

Draco點頭,在一個他不承認的畏縮中閉上了眼睛。

Dumbledore站起開口,魔法在嗓音中悸動。“你將以學生和巫師的身份于我起誓你的忠誠。這意味著如果事態嚴重,你將盡力幫助我、 Harry Potter和任何鳳凰令的成員;如果無法幫忙,你也不能成為阻礙。你將會做我讓你做的,並信任我會真心維護你的最佳利益。這些規則會一直束縛你,直到戰 爭真正結束。就此起誓?”

忠誠契約裏每一個條款都讓Draco想要蜷起來死掉,但是當被問到的時候,他不過簡單的回答:“我發誓。”

立刻,銀色的星光從Dumbledore的魔杖中射出擊中了他的胸口,就像他看見其他人為他起誓守密時一樣。這感覺溫暖而沉重,他花了很長時間才適應下來。他集中精神在這感覺上,而不願思考他剛剛做了什麼。

Dumbledore帶著令人惱火的憐憫目光凝視著他。“很抱歉,我的孩子,我知道這不是你所盼望的……”

決心儘快解決這件事,Draco抬起下巴指向桌上的信件,“我該怎麼回復,先生?”

“我建議你不要回復,Malfoy先生。Lucius很快就會意識到你沒有和他共度週末的打算,我會為你的假期留校做好安排。”

斯萊哲林少年草草點了下頭作為應答,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他沒有回頭,直到抵達螺旋臺階的底端,他都保持著沉默。

他拒絕為這自投羅網顯示出感激之情。

==========

Dumbledore看著斯萊哲林少年走出辦公室,然後回過神來處理今天最早出現的困境。把Lucius的信件放到一邊,他先瞥了一眼Remus的辭職信,然後淡漠地把它撕成兩半扔進了腳邊的廢紙筐。解決掉那個,只剩下Severus的冥想盆了。

他歎氣,用魔杖攪動銀色的記憶。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今天一早Severus就帶著緊急消息過來找他。

他知道總有一天Tom Riddle會不再信任Severus,他只希望那一天能來的晚一些。但現在,這已經在發生了,他的密探能給他提供的任何優勢都在迅速地流失。Tom還沒 有公開針對魔藥大師,但也快了。別的食死徒都看不起他,實際上,一直以來都很輕視他,但至少以前他們還留有一些尊敬。好了,往後再沒有了。

Severus把他最近一次被召喚的記憶傾入冥想盆,拿給Dumbledore看了,而其中的內容極大地困擾著校長。他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擔負起 另一次任務。現在,Tom起意殺害魔藥大師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不行,Severus的密探工作到了頭,這只意味著他們很快就會對黑魔頭的行動陷入黑暗之 中。

==========

第二天早晨,Harry、Hermione和Ron在防禦課上找到他們在教室後面的老位置,肩並肩地坐成一排。自從Snape把DADA教授的職位搞到手,他們對這門課的熱情就很快退卻了。這就像又上了一輪魔藥課,而且更糟糕,因為這是對這門完美的課程的多大浪費啊……

“第一次集合是什麼時候?”Harry一邊問著一邊在他書包裏倒騰著找他的防禦課課本。之後,他把厚厚的大部頭扔在了面前桌上。

Hermione拿出了她自己的課本。“嗯,我到處問了,好像這週四就都方便。那天行嗎?”

“後天?嗯,好的。我們還用那些金加隆嗎?”

她微笑。“對。不過是保留傳統罷了,雖然我不覺得會有教授真介意我們在幹什麼——”

就在那時,教室大門洞開,Snape跨步走了進來,黑袍如往常一樣在他身後飛舞鼓動。Ron總堅持這狡詐的教授用了什麼咒語來達到這種效果,不過從來沒法證明。

“拿出課本,收起魔杖。”暴躁的命令傳下,Snape走到教室前方他的位置,站在了黑板旁邊。“翻到第十章開始閱讀。”

Harry輕快地打開封面開始來回翻動書頁,搜尋著第十章,然後他就看見Hermione的手舉到了空中。而在他另一邊的Ron為了可預料的減分呻吟出聲。

“什麼,Granger小姐?”

“教授,您落了第九章。您看,上周我們剛上完了第八章——”

“我很清楚上個星期我們是在哪結束的,Granger,”Snape斥道,每一個字都因惱怒而變得短促,“而我讓你翻到第十章。”

“但是——”

“葛萊芬多扣十分。想變成二十分麼?”

Hermione憤憤地陷入沉默,怒視著課本找到了正確的頁數。

Harry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啟發他去核對,他只不過突然開始回翻,尋找著第九章的標題。找到後,他瞪了它很久很久,然後抬頭,發現自己對上了Snape一眨不眨望著他的目光。

第九章:黑暗生物的鑒別和防禦——狼人

Harry以同樣激烈的眼神和年長的男人對視,在那一瞬他們理解了彼此。Harry忽然看見了魔藥大師的偽善:用這詭計揭露Remus,卻又在保護Draco。而與此相對的,Snape知道他看見了,卻無計可施。

“怎麼了,Potter?”男人冷冰冰地說道,“讀書。”

Harry皺起眉,但什麼也沒有說。

№2 ☆☆☆一維於2010-09-02 15:50:11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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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渴求安心

兩個星期以後,當銀色的月亮正懸掛在夜空中時,Draco正身處地獄。並不是因為Dumbledore的干涉——想起來依舊刺痛——而是因為他體內奔騰的噁心感。

不管怎樣,他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噁心而已,可是實際上,他明白……

這是那詛咒。這該死的詛咒像是決心要摧毀他完美生活的每一個細節。因為它,他在失去一切——從他的銀飾開始,梅林在上……

他的父親並不是一個可以被忽視的人,他給他寄了一封又一封的信,最後以他在大禮堂發現的猩紅色吼叫信(Howler)告終。Lucius冰冷、拖 長的音調在所有人耳邊迴響,他嘲諷說Draco變得“忤逆”,告訴他會被斷絕經濟關係直到他恢復失去的理智。Draco在狂怒和恥辱中沖出了大堂,想要傷 害任何擋道者的衝動在血液裏沸騰。

那時,他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反應。

但是從那以後,事情演變的更加糟糕。他的脾氣很快變得難以控制,最小的錯誤都能讓他慍怒幾個小時,而輕微的怠慢能讓他當場全面爆發。他得到的課後 留堂和失去的學院分數比他以前學校生涯的總數還多。最嚴重的一次事件牽涉到Blaise——Draco甚至不記得他說了什麼——導致自己咒駡著粗言穢語沖 出了公共休息室。他還從來沒見過那個男孩如此的驚駭。

更重要的是,他肯定那些情緒是不正常的。他沒有感到贏得他挑起的爭論後的滿足感,而是開始變得很想、很想去……傷人。

這都是由Potter引起的——難道不總是他麼?當那個白癡輕率地說出Draco“應得”現在發生的一切。真相是……他並沒有存心做出那樣的反 應。回想起來,他自己的行為很……呃,不對勁。上一次Draco Malfoy參與到肢體衝突是什麼時候?金髮的男孩早就對自己不甚強壯的體質認命了,所以自己不使用魔法直接攻擊高個葛萊芬多的舉動根本就說不通。

還有當他站在那兒,Potter無助地釘在他的手下,他曾極力隱藏住體內那一波愉悅的戰慄。在那短短的一刻,詛咒好像也不那麼糟糕了。他是強大的,他能給那雙著名的綠眼睛帶來恐懼。

但那是以前。在渴望傷害、攻擊和……和TMD噬咬以前。

他都快被逼瘋了。日常活動的時候它就會找上他。一刻前他還正和Pansy一道漫步在走廊裏,下一刻他的思想就開始搖曳、變化,變得殘暴。他的視野褪去色彩,直到一切都罩上灰色的陰影,而環繞他周圍的聲音也隨著聽覺的狼變而猛然沖入他的耳朵。

要認出這些特徵並不難:狼正在翻身控制他。

所以現在他像一頭困獸一樣在自己的房間裏來回踱步,強迫自己維持住離開時的自持。他不能待在人群裏!梅林,想想他會幹什麼……

他能感覺到那生物在他的意識深處躁動不安,它的憤怒成為他的,它獸性的狂野在感染他。他想知道這是不是就是那晚Lupin失控時所感受到的,而生平第一次他幾近理解那個男人是怎麼鑄下大錯的。

他需要……梅林,他不願意承認……他需要幫助。Draco對於自己要如何控制這些毫無頭緒,但他知道Lupin有辦法。

多歡喜,他對自己無聲地嘶吼。

==========

那晚Remus獨自坐著,就像他最近一直幹的那樣,除非必要他拒絕靠近城堡。Hagrid的小屋變成了他需要的樣子,堆滿了搖搖欲墜的書本和他平 時收集的小玩意兒。角落裏有一面窺敵鏡(foeglass),而燃燒著的壁爐邊則是一副巫師象棋——他已經和自己下了兩天棋了。有一鍋雞湯正保溫在壁爐的 餘燼裏,令人愉快的香氣飄滿了整個房間。

他已經把傢俱變得更合他的口味。把Harid的木椅變成寬敞、柔軟的印花布椅子,角落裏的床鋪因為加上了他自己的床墊、羽毛被和枕頭而顯得更為舒 適。地板上牙牙(Fang)的毯子已經收了起來,因為它最近習慣在床腳和他一起睡。房間大體的顏色佈置是葛萊芬多的色調——老習慣罷了。只是他用的紅色要 更暗淡,並不是學校裏那明亮的鮮紅色,而金色也換成了米黃色。

歎息著,他坐回他的椅子揉了揉眼睛。桌上是他下周的課程計畫,滿布著他淩亂的筆跡。羽毛筆在他手上留下了墨水的污漬。

忽然牙牙低聲咆哮起來,抬起頭望著小小的昏暗窗戶。Remus瞥了它一眼,然後豎起了自己的耳朵,試圖聽見引起牙牙注意的東西,但是只有冬雨在玻璃上反復的叩擊。

搖著頭,狼人站起來走到壁爐邊,他的雞湯晚餐正等著他。正當他彎腰去取時,什麼東西好像重重地撞上了木門。牙牙立刻站起狂吠起來。

皺著眉,他緩緩地立起身來走到狗旁邊——它正對著木門底部又抓又撓。

“走開,孩子。”他命令道,然後站到它的位置,抓住門把拉了開來。

一個極其沮喪的Draco Malfoy——他剛才正支撐在門上,於是現在忽地向前絆倒跌進了Remus懷裏。

但是如果年長的狼人期望他能像那樣好好待著,那他就錯了。Remus的下一個念頭就是:他被嘶吼著的金髮男孩攻擊了,伴隨著笨拙的蠻力與怒火的攻 擊。他被撲向他的Draco向後撞倒、而牙牙又撲到了Draco身上,三隻犬科動物不雅地跌作一團。被壓在最底部的Remus試圖擋開斯萊哲林少年不連貫 的攻擊,而Draco只是在竭力去夠能夠到的教授身體任意部位,絲毫不顧正踏在他背上意圖保衛主人的巨犬。

這是個能讓Colin Creevey甘願用性命交換的場景,如果他能先拍到一張快照的話。

凝聚起他一般摒棄不用的力量,Remus終於設法把男孩推開坐了起來。他還抓住了牙牙的項圈,以免它又跟著襲擊者撲過去。

在老天祝福的一段時間裏,房間裏寂靜無聲——只除了雨聲和三者粗糙的呼吸。不久Draco恢復了自製,卻又飛快地行動起來,這一次他雙膝著地落在年長的狼人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襯衫。

“你幹了什麼?!”他嘶聲道,雙目圓睜,透白的狼眼閃動著野性的光芒,“它在折磨我!它要……它要贏了!而我要瘋了!”

吃了一驚,Remus幾乎被記憶中Malfoy一貫的清新形象激的瑟縮了一下。男孩看起來驚慌失措——就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樣。他潮濕的金髮一綹綹 地散落在眼前,雨滴一顆接著一顆迅速地跌落,身體的其他部位也已經濕透了。看起來他都懶得穿上長袍,改穿了普通的麻瓜風格衣物:一條藍色牛仔褲和一件衣領 帶扣的白色襯衫,沒有任何裝飾。他絕望地拽著Remus,雙手在顫抖——不,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D-Draco,冷靜下來——”

“我辦不到!!”男孩吼叫著回答,表情狂野,“我、我什麼都做不了!它在反制我!每隔5分鐘我就想殺死什麼!我不能待在朋友身邊了,以防我會‘咬’他們,真TM荒謬!而這都是你的錯!!”

不用斯萊哲林少年說出口,Remus也知道有些事不對勁。即使自認夠叛逆,Malfoy也不是一個會在老師自家對其進行人身攻擊的人。而且如果沒有出事,他是絕不會像這樣半瘋地跑出來的。

猛搖頭,Remus變換到雙膝著地的姿勢,伸手抓住了男孩的手腕,堅決地把它們從他的襯衫扯開。是時候做一個成年人了,他嚴厲地提醒自己。你造成了這一切,你就得面對它。別再逃避了。

“Draco?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斯萊哲林少年掙扎了一會兒,但年長的狼人並沒有放手。Remus半是害怕會導致另一場攻擊。

“它比我強大!”金髮男孩忿恨地嘶聲道,“我以為……我以為它只會在滿月時改變我!怎麼會這樣?!”

Remus穩穩地注視他,試圖用自己的目光對上他恐慌的眼神,讓他冷靜下來。“你一直在無視它,是不是?”

“什麼?”

他歎息。“Draco……你得停止把自己看做和以前一樣——”

“我是和以前一樣——!”

“不,”年長的男人悲傷地搖頭,“對不起,Draco。梅林,我是多麼抱歉……但你不是。你不再是一個正常的巫師,你不是純血了,你甚至不是……不是人類——”

“住嘴!”金髮男孩劇烈地從他手裏掙開,為了和他隔開距離而背脊著地落在了地上。

但是Remus繼續說道:“這並不表示你‘不如’以前的你了,不一樣而已。我是指你必須接受它。”

“憑什麼?!TMD憑——”

“因為這會一直發生的!”

他倆無聲地望著彼此,Remus在試圖把話語的重要性傳達出來,也在竭力不讓自己在內疚中移開視線,Draco在微微地搖頭,否認著,否認著。

“我……我能幫你,如——如果你願意,”過了一會兒,Remus躊躇地提出。終於他意識到或許這就是Dumbledore要留下他的原因。討厭的無所不知老人。

Draco向他嗤笑。“難道你做的還不夠麼?”他防禦性地立起一膝收到胸前,一手環繞住牛仔布包裹的肢體。顫抖的手先摸到嘴唇,然後耙過他的頭髮,最後緊緊抓住了褲子,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即使如此,”Remus鼓起勇氣繼續說,“我比你更瞭解這個詛咒。我知道怎麼……對付它。即使只為了不讓你的秘密洩露,你也該——”

“噢老天,”金髮男孩睜大眼睛望著他,“我還沒想到,他們很快就會注意到的,我的天啊,他們會意識到——”

“噓,他們不會的。冷靜下來,聽著,我們能解決它——”

“我們不能他X的解決任何事!!”金髮男孩的爆發把他嚇了一跳,導致牙牙又緊張起來。Remus眨眼,震驚地看著Draco的崩潰。

狼的存在暫時離開了他,藍白色的眸子迅速地暗成灰色,其中盛滿了晶瑩的淚水。低下頭,他用前臂遮住眼睛,隱藏這一時的脆弱,並把雙膝更向胸前收緊,好像要躲避Remus的審視一樣。

蜷縮在Lupin教授地板上那古舊、磨破的地毯上,Draco Malfoy在被咬後第一次哭了。

==========

當他一邊後悔著整個會面一邊昂首闊步地離開小屋、回到霍格沃茨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快十點了,危險地接近宵禁。他的怒火還是遲遲沒有消散,而籠罩在怒火上的是他對自己這樣失掉自尊的恥辱感。

不,劃掉那句——他是自投羅網地毀掉了自己的尊嚴……

沒有語言能夠描述那是多麼恥辱。他——他居然哭了!在地板上!在……Lupin面前!!而那個混蛋還安慰了他!!!

光這麼想他就想再哭一場。

所以當他一聽見並辨認出遠處的嗓音和輕笑聲,他歡迎“夢之隊”來給他做靶子。他把魔杖拿在手中加快了步伐,經過轉角時,剛好看見Potter、泥 巴種和鼬鼠在和該死的半個學校的學生告別。當他認出那些正從不知什麼房間裏遊蕩出來的葛萊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時,Draco猶豫了。怎麼回事——

然後他認出來了:這是他們去年待的地方,那時自己還幫著給他們的小聚會帶去了早產的結局。

當那堆學生逐漸消失、只剩下黃金三人組時,他粘上嘲諷的笑容向前跨步。他心癢癢正想把自己的憤怒發洩在什麼身上,連Granger再給他一巴掌的想法也不夠阻止他。

“怎麼,鄧布利多軍再度輝煌了,是嗎?”他挖苦地出聲。

三人驚訝地迅速轉身,認出他的聲音、他們都怒目瞪著他。那只維持了三秒鐘——直到他們的表情慢慢轉變成詫異。

鼬鼠愉快地哼了一聲,“媽的,Malfoy,你怎麼搞成這樣?”

沒有收到他預期的反應,Draco眨眼。

“你到外面去了?”Granger詰問道,她的嗓音因憤怒而拔尖,打磨著Draco神經。

斯萊哲林少年向下瞥了自己一眼,差點兒畏縮了一下。他居然忘掉了自己不太清新的儀容——那可是前所未有,更驗證了他的沮喪。梅林,他都套上該死的麻瓜衣服那麼多次了……濕的麻瓜衣服,現在是。

“我去哪都不關你的事,Granger,”他瞪著她怒斥道,“不過我倒是想知道反叛軍們以為他們在幹什麼,在夜裏現在這個時候。”

Potter不可置信地挑起眉毛。“是啊,咱們這麼些人之中,‘我們’才是最可疑的。你剛剛在城堡外面幹什麼?!”

Draco眯了眯眼睛。“我沒有重複自己的習慣,但是我想我已經說了那不關你的事!”

紅發男孩跨前一步,他的魔杖已經擺在身旁。“如果你在密謀什麼那就關我們的事了,謀劃讓一幫食死徒和怪獸進入霍格沃茨——”

“老天在上Weasley!”金髮男孩驚呼,厭惡加氣憤地甩手,“你幾歲了——五歲?怪獸?!外面的唯一的怪獸就是你們那珍貴的雜種月光狗!”他堅定地躲開Potter的目光,只怒視著另外兩人。

是泥巴種先跳起來辯護的。“Lupin教授不是怪獸,Malfoy!他就像你我一樣是人類!”

鼬鼠皺起眉頭,“得了,Hermione,跟這只混蛋白貂解釋沒用——”

Draco打斷他,他聚焦在女孩身上,強做出一個輕蔑的表情,“人類?他都不是真正的巫師,更不是純血,他是動物!他又能有多好?”

Granger看起來很願意甩他一巴掌,不過這次他已經小心地在他倆之間保持好距離了。

“你這個骯髒的、可惡的禽獸!”她尖叫,失掉了所有的禮儀。“Remus Lupin做人永遠都比你能做的更好!作為巫師要好上你十倍!你竟敢——!”

奇跡男孩選擇在那個時候介入,他一手圍住女巫的肩膀,淩厲地看了紅發男孩一眼。鼬鼠威脅地瞪了Draco一會,然後站到了Harry的位置上,代替Harry攬住了Hermione。

“來,Hermione,咱們回公共休息室去。”

她掙開他,轉身向走廊沖去。鼬鼠急忙跟了上去,蠢臉上帶著可悲的關切。只剩下了Potter。

Draco皺眉,想要發火、想要目標、想要任何事——只除了這毛骨悚然的沉默。

“你又在看什麼?”當目不轉睛的對視相持了太久,他惡毒的斥道。

Potter雙臂環抱胸前,頭偏向一邊,看起來令人惱火地淡漠。“Malfoy,如果你想聽安心話,你可以用更巧妙的辦法的。”

Draco差點被噎住了。“什麼?!”

高個的男孩微微聳肩,“嗯,有其他辦法的。現在,Hermione可要為此沮喪一個禮拜了。要知道,你真該——”

“安心?”金髮男孩復述著,好像Potter的話裏他就聽懂了這個詞。

“嗯,我假定這就是為什麼你讓她為他說那些話的原因。你得到你要了嗎?”

斯萊哲林少年低吼著推開另一個男孩,走向剛剛兩個葛萊芬多離開的方向。Potter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你TM從我身邊滾開,Potter!”他命令道,加快了速度。

“怎麼?我猜的太准了?”他的對手輕易地跟上,更令Draco生氣了。“那就是你去的地方,不是麼?Remus那兒。”

“走開。”

“他給你狼寶寶的教育了?你是——”

直到拳頭揮上另一個男孩的嘴巴,Draco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Potter微微踉蹌了一下,伸手去摸唇上出現的小塊血跡。慢慢地,他抬高目光盯住斯萊哲林少年,綠眸深處帶著可疑的欣喜。

“那真可悲,Malfoy,”他愉快地對金髮男孩說道,擦去了鮮紅的色塊。“我猜這次你全是人類,嗯?”

Draco眨眼,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來。他迷惑地盯著葛萊芬多——直到慢慢地領悟過來。

他表現的還是人類。是的,很憤怒,但是什麼也沒有變化。沒有獸性的噬咬欲,沒有超自然的力量,沒有——

Potter突然平舉魔杖指向他。“你不認為我會站在這兒讓你打著玩吧,對嗎?”

太久以來的第一次,Draco感到興奮的激流從體內貫穿而過——為這熟悉、穩定的狀況而興奮!這——梅林啊——這種敵對,永遠都不會改變,不管他 倆變成了什麼。這個持久的、可靠的因素,正是一團混亂的他所需要的。雖然他拒絕承認,Potter挑起這場他渴望的爭鬥是在幫他的忙。

幾分鐘之後,正當他們處在這即興的決鬥中、Jinx和hex(都是攻擊性的咒語#)滿天飛時,McGonagall教授抓住了他們。她抓住兩人的衣領,直接拽著他們走下走廊,還給兩人的學院都扣了可恥的大量分數。

沒關係。當他們站在她的辦公室、聽著蘇格蘭女士為了關於宵禁、敵對和成熟的訓話把自己喊到聲音嘶啞的時候,Draco大膽地瞥向Potter的方向——他認為在那雙綠眸裏,他瞥到了自己的滿足感反射其中。

第十章 代價

“你確定不想讓Pomfrey夫人幫你治一治麼,Harry?”Hermione關切的話語從早餐桌對面響起。

Harry翻了翻眼睛。“Herm,這不過是個小破口罷了,Malfoy他就是想也造不成一個像樣的傷口。”

Ron在他身邊哼了一聲。“沒錯。還有你也知道Pomfrey,牽涉到打架的話她才不會給你治療,只會給你再整斷幾根骨頭。”

女孩搖了搖頭,收好她的書包和最新的一期《預言家日報》。“老實說,你太沒責任心了,在走廊中央和那個混蛋決鬥……還有你失掉的學院分!”完全和她不贊許的話語成對比的是在她唇邊停留的笑容,而在走過的時候,她彎下腰在淩亂的黑髮裏印下一個吻。“謝謝你。”

Harry露齒而笑。“不客氣。不過你要去哪兒?”

她停了一下回頭看向男孩們。“我去組織今晚的DA會,早上我把金加隆落在房間裏了。”

Ron——剛剛他還對Hermione向他好朋友展示的親密皺著眉頭——突然高興起來,“噢,是今晚麼?今晚咱們做什麼?”

Hermione離開了大堂,Harry若有所思地咬了土司一口,“我正想再加上決鬥的內容,去年以來咱們就沒幹過了,再說上次做的也不大對……”

Ron嘲笑說:“梅林,你聽起來居然像個像樣的老師。”

Harry驚恐的眼神使紅發男孩爆發出一陣大笑來,結果他只得到Harry一記瞪視還有把他配給Luna決鬥的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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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bus在教工席座首看著他的學生們,思索著。在他眼前,Harry和他的朋友們哈哈大笑,活躍地聊著少年們談論的話題——魁地奇、姑娘們、萬應室的秘密集會……

校長對那想法自顧自地笑了,對那個男孩自以為的隱秘感到有意思。那自然是沒關係的,大多數老師現在或多或少都聽說了新的DA,並都刻意選擇視而不見。幾個月來Harry似乎第一次真正開心起來,如果是由於那個緣故的話,他們又憑什麼終止它呢?

Albus饒有興味地看了他的教授們一眼。不遠處,Minerva和Helen Hooch(在座兩個最大的魁地奇球迷)正為誰會贏得今年的國家冠軍而爭吵著;Sibyll正試圖說服Filius她預見了他的死亡(的確是一個悲慘的結 局),魔咒課老師正徒勞地想要改變話題;遠一點,Remus Lupin心不在焉地舀著玉米片,而Severus則顯眼地缺席了——因為又一個與黑魔頭的會面。

就在那時,另外一群學生進入了大堂。Albus向他們看下去,眼裏閃爍著興味盎然。

是的,最近的Draco Malfoy自然引發了他的興趣。表面上,金髮男孩和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依然惡劣、驕傲、自負、輕蔑,依然是蛇院王子的完美候選人。若不是Albus 已經分別收到Remus和Minerva的報告說男孩昨晚已然失魂落魄,他會以為Malfoy先生自己處理得正好。

但事非如此,不管他怎麼努力在公眾面前隱藏自己的困境。

校長看著斯萊哲林少年領著一幫學院同學走向他們的長桌,路過Harry時照例和他怒目而視交換了些刻薄話。

另外一件事:如果他們的新丁——Albus想到如果這麼當面叫他時會收到的反應他幾乎要笑出來——回到正題,如果他們的新丁厭惡自己的領袖、他又怎麼可能為其有效地工作?

Albus遵守了諾言,把正瘋狂地想要聯繫上忤逆子的Lucius攔在了外面。當然Draco並不知情,他只知道自從一周以前Albus插手以 後,他一直在接收的信件洪流就止住了。Albus懷疑Lucius會在信件裏夾上門鑰匙(portkey)或別的邪惡物事。他還做好了相關安排,讓男孩在 法定假日也能留校。

但是坦白說,考慮到回報,他沒打算讓Malfoy先生只是無所事事地在名義上站在他們一方。他得把自己的任何才華都投放在即將到來的戰爭中,就和其他人一樣。

不過此刻,只要這斯萊哲林少年能和其他正為戰爭努力準備的學生們好好說話,Albus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再說了,就是為了他好,受受除了自身學院外其他學院的影響對他也是大有裨益的。

他思維深處響起什麼聲音,像是Severus在他背後怒斥說他似乎又對斯萊哲林學院心起偏見,但是他把它強力推了開去。

下定主意,校長自顧自點了點頭,已經為他最新的心血來潮做好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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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Harry對被召喚到校長辦公室已經不感到多驚訝了,令他擔心的是他對在那出現的Malfoy也越來越見怪不怪了。

他在晚了五分鐘後進入房間時金髮男孩轉頭嘲諷地看了他一眼,Harry防禦性地僵直身體,但是Dumbledore只是簡單地揮手請他進來,並指向了斯萊哲林少年身邊的空椅子。

“Harry,我的孩子,為什麼不坐下呢?”

葛萊芬多男孩躊躇地欠身坐進空椅子,看起來很不自在。待在這兒總會使他緊張,而有個Malfoy傲慢地坐在身邊更是糟糕十倍。

“讓我們來這兒有什麼緣故麼,校長?”金髮男孩不敬地問道,他的雙臂交叉在胸前。

老人越過眼鏡嚴厲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籠罩住他們兩個。“是的Malfoy先生,有一個理由。實際上,有兩個。第一,我想借此機會通知Harry你已經正式選擇在不久的戰爭中支持我們一方——”

“先生——!”Malfoy抗議地坐向前,緊緊攥住了椅子扶手。

Harry震驚地望著另一個少年,不確定該怎麼反應。

Dumbledore不在意地繼續道:“沒什麼好丟臉的,Malfoy先生,我跟你保證。我尤其認為Harry有權知道,考慮到他將幫忙把你帶入光明面——”

現在輪到Harry反對了,他也傾身向前。“先生,我不確定——”

“胡鬧,胡鬧。我當然不指望你們立刻就變成……手挽手的好兄弟(brothers in arms,一般可譯為戰友#),儘管如此,我還是要請你幫一個忙,Harry。”

葛萊芬多男孩匆匆抹掉臉上噁心到的表情——那是在想到他和Malfoy變成“手挽手的好兄弟”時出現的。他把那個畫面從大腦抖落出去,才反應道:“嗯……幫忙,教授?”

老人微笑說:“是的。實際上,這關係到你的防禦小組。那個……啊…DA,我相信這是它的名字。”

Harry眨眼。“您知道?”他訝異地問。

Malfoy翻了一個白眼。“沒錯,Potter,因為你簡直就是矛盾的化身。”

葛萊芬多男孩咬牙咽下了告訴他去死的衝動,至少在他們還在校長面前。

Dumbledore愉快地挑起一眉。“或許將來你能夠幫忙改進這點,Malfoy先生。”

斯萊哲林少年尖銳地看向他。“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的孩子,我希望你成為其中一員。”

斯萊哲林和葛萊芬多男孩同時抗議起來,他們挺直背、搖著頭、大聲蓋過對方的聲音,企圖讓自己的看法被採納。

“教授,我真不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您不可能是認真的——”

“我是指,我肯定他甚至都沒興趣——”

“在所有的愚蠢——”

“再說了,Malfoy並不怎麼受歡迎,不是嗎?”

“老實說,我——該死地閉上嘴,Potter!我要你知道——”

“孩子們!”校長舉起一手示意安靜,嚴厲的目光越過眼鏡打量他們,“這種……這種敵意正是我向你們倆要求的原因!Malfoy先生,作為我的保護的回報,你已同意服從我給你的一些指示,而這就是其中一個;至於Harry……我尊敬地請求你聽從我——”

“但是教授!”Harry很清楚他的嗓音帶上了哀叫的調子,但是他也無可奈何。他又看了Malfoy一眼——看起來他是一樣的惶恐。

“夠了!”這可是第一次,Dumbledore聽起來居然很惱火。不過他很快就恢復自製,冷靜地將雙手在面前立成尖塔。“如果Malfoy先生要 學著和我們一起工作、而不是和我們對著幹,他就需要體驗團隊合作。你們兩個有沒有想到過,他需要的就是像Harry你一樣不僅知道他是誰、更重要的是知道 他是什麼的人?”

金髮男孩皺眉說:“和那個又有什麼關係?你在讓我參加Potter那該死的粉絲俱樂部!再說既然今年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防禦課老師,我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聽他的話?”

Harry懷疑地哼了一聲,但是沒人理他。

“因為是我說的,Malfoy先生。”這就是他們得到的唯一回應,Dumbledore眼中又恢復了閃光。“若你們原諒的話,現在我還有工作要做。”

兩人陰鬱地站了起來,一直狠狠地瞪著彼此就好像全都是對方的錯。

“噢,還有Harry?”當他們走到門口時,Dumbledore開口說道,“我期望Malfoy先生能被邀請參加今晚Granger小姐組織的集會。”

葛萊芬多男孩皺起眉,但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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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Potter?不打算作一個正式的邀請麼?”他們自螺旋階梯出辦公室時Draco慢騰騰地說道。

Harry冷哼一聲:“沒打算。你聽見他了,今天晚上,現身或不現身——這不是我的問題。”

金髮男孩嘲弄道:“沒錯,我知道是今天晚上——是幾點鐘,白癡?”

葛萊芬多猶豫著要反擊,最終他只是惱怒地歎氣:“噢,該死,我得給你拿一個金加隆,你還得在名單上簽名……”

Draco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錢,Potter?你在付我錢?還有什麼名單?!”

“我沒在付錢,這是大家知道會議時間的方式,Hermione可以跟你解釋。名單是保證你不告訴別人的合約。”

金髮少年翻了個白眼。“哦,見鬼,我是多麼期望能和其他斯萊哲林分享我的恥辱啊……”

兩人在怒火沸騰中無聲走了一會兒。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知道你不可能想要參加DA的。”

金髮男孩厭惡地眯起眼睛。“顯然不,”他低聲道,“但是你在那兒沒聽見他說麼,Potter?我說過……我發誓會服從他的命令。”

他能感到Potter那雙盯著他的綠眸幾乎灼入他的頭顱,但是他堅定地拒絕迎上他的目光。

“那麼……他是認真的?關於加入戰爭的一方?”

Draco冷哼:“好吧,實際上,這是我們倆捏造的愉快的小玩笑——”

“噢,得了,Malfoy,你非得對一切都那麼諷刺挖苦麼?”

斯萊哲林少年急速轉身,令Harry著實踉蹌了一下,他笨拙地伸手探向魔杖。Draco的怒視穿透人心,雙眼由於憤怒而圓睜著。“怎麼,我覺得那很有用,要比承認你那聖人校長把我逼入奴隸制好多了!”

葛萊芬多男孩無知地眨了會眼睛,隨即恢復了自持。“那不是奴隸制,Malfoy,我肯定他只是需要能夠相信你——”

“噢,當然了!因為我再轉換立場時我親愛的爸爸會對我做的還不夠保證!”譏誚的回擊出口,“不行,我需要深刻理解Albus Dumbledore的強大無比、而我就只足夠滿足他的心血來潮!”

Potter就像看著瘋子一樣瞪著他——實際上,這時瘋狂已是一個顯著的可能性。“Malfoy,我覺得你太誇張了——”

“我不在乎誇張!”他大喊,失掉了所有的儀態,“那就是我的感覺!!”

空蕩蕩的走廊裏是死一般的沉寂,他們已經在不知覺中停了下來,現在正站立著面對彼此,手指都停留在魔杖附近。

Draco感到臉頰在窘迫中滾燙起來,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做到了什麼程度。老天,他是什麼?是見鬼的小孩子,說鬧就鬧麼?!閉上眼睛一秒鐘,他令 自己的自製歸位,接著站得更直了些,抹去臉上所有的情緒痕跡。“怎麼,Potter?雖然像我這麼喜歡和你浪費時間,我也有正事要做。我到底算不算你那小 俱樂部的一員?”

葛萊芬多男孩似乎對這人格轉換很困惑,他在回答前猶疑了一會,顯然在思考發生了什麼。終於他集中精神結結巴巴地說:“嗯,我想你可以晚點再簽名,Hermione還得給你再做一枚硬幣……對了,我知道你的房間在哪兒,無論什麼時候聚會我都可以去找你……如果那更方便些。”

Draco歎了口氣,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太棒了。”他慢騰騰地說道。

第十一章 兩清

“他什麼?!!”

“噓!!”

Ron鼓著眼睛瞪著他的好朋友,拼命想說出點別的,不過還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幾近呆若木雞的他只能不敢相信地搖著頭。

他們三個正坐在火邊的老位置,由於Harry在努力讓談話儘量小聲而靠得很近。目前他並沒那麼好運:Ron震驚的脫口而出引起了半個房間的注意。

“聽著,”Harry低聲說,“我先告訴你們,以便你們能明白他為什麼會在那兒出現!我不想讓整個葛萊芬多公共休息室都起立反對!先閉上嘴,好麼?!”

紅發男孩眨巴著眼睛,然後又搖了搖頭。“可是Harry!你不會真讓他加入吧?!我是說……他可是Malfoy!”謝天謝地,這一次他放低了聲音。

Harry聳了聳肩。“我也沒有辦法,Dumbledore的命令,不是麼。”他望入眼前的火苗,等待他的夥伴們吸收理解他說出的資訊。

“肯定有什麼你能——”Ron再次試圖抗議。

“沒有。”

一直在震驚中沉默的Hermione突然抬頭。“可是Harry,Malfoy不會自願參加的,他甚至可能都不會出現。”

他歎了口氣看向她,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告訴他們故事的另一半。

長長的解釋由於Ron忿忿不平的插嘴和Hermione冷靜的提問(他已經儘量在回答了)而花了很長時間,他接著說到校長辦公室的事件和他後來跟Malfoy的對話。隨著他的話語,Ron的表情從鬱悶轉變到幾近竊喜,而Hermione則似乎變得更加困擾。

“你是說Dumbledore終於控制住了那個小雜種?”Harry說完時紅發男孩開心地問道,“我就知道那男人是個天才!”

Hermione皺眉。“你還不止一次地說他瘋了呢,Ronald。還有無論如何,我不信校長會那樣做!”

Harry揚起一眉緩緩地舒出一口氣,依然若有所思地望著火焰。“嗯,我明白你的意思。開始似乎沒錯,但是按Malfoy說的……說實話,讓我感到有些罪惡感。”

Ron再一次變得呆若木雞。“你倆不是認真的吧?”

女巫毫不理會地繼續說道:“這是不道德的!如果他只是讓Malfoy發誓忠心我還能理解,可是命令他服從一切?Dumbledore能讓他幹任何事!”

Harry不安地皺眉,“嗯,但他不會的,我是說……他是Dumbledore。”

“即便如此!”她用到了他們只在S.P.E.W(家養小精靈權益保護組織#)討論上聽過的那種高尖的憤慨嗓音,“這是原則問題!這是……這是奴隸制!”

“那就是Malfoy說的。”

他倆困擾而氣餒地看著彼此。

Ron大聲地嘲笑著引起他們的注意。“你們都太誇張了。想想吧,除了這樣還有什麼辦法能防止那個混蛋一有機會就投奔神秘人去呢?”

Harry想起斯萊哲林少年嘲弄、諷刺的話語——‘因為我再轉換立場時我親愛的爸爸會對我做的還不足夠!’他心虛地想著Dumbledore的方式是不是真有必要。

“不管怎樣,”紅發男孩接著說道,口氣又變得悶悶不樂,“他唯一逼Malfoy做的就是更多地折磨咱們。”

那把他們帶回到手邊的正事。

Hermione歎息道:“嗯,我可以再做一個金加隆,我也會帶上名單——但是你確定麼,Harry?”

男孩苦笑著瞥了她一眼。“我不確定。不過就像我說的,我也沒有辦法,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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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誰?”

Harry對來自一幅肖像的熱情口氣眨了眨眼睛。他迷惑地瞪著那個黑髮女人,猜想著是不是該有一個標準答案。

“我在問你呢,親愛的。”Lilith誘惑地咕嚕道,把他嚇了一跳。

“噢,嗯,Harry。Harry Potter。”

她微笑,血紅色的唇在嘴角彎起。“是麼?恕我疑問——你這樣的帥哥在這附近做什麼呢?”

Harry紅了臉。“實際上我是來找Malfoy的。嗯,你能幫我告訴他麼?”

她挑起細細的黑色眉毛。“什麼,那個金髮的?那孩子超級惡劣,從來不跟我講話——不像你,我親愛的,為什麼不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呢?”

“嗯……”老實說,他能有什麼反應?

就好像回應他無聲的祈禱,偌大的鍍金相框忽然向前旋開,上述的金髮少年正站在門廊裏。

“Potter,你在和我的畫像調情?”不可置信的問候出聲。

Harry再一次窘到雙頰滾燙。“不是!是她在……她在和我調情,我想。”

Malfoy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不情願地跨了出來和他站到一起。油畫旋轉著閉上了,他偏過微帶笑意的灰眸看向女魔法師。“花癡。”他得意地指控。她憤慨地哼了一聲從相框裏消失、昂首挺胸地大步走到走廊另一個畫像裏。

“準備好熬過今晚了嗎?”他們走向樓梯時葛萊芬多男孩低聲說。

“你聽起來真是充滿了熱情~~你怎麼知道我就不會在你那個業餘小組獲得全面勝利呢?”金髮男孩無辜地說道。

Harry哼了一聲,幾乎被逗樂了。“對啊,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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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受到的歡迎就跟Harry想像的一樣。他先走進房間,立刻受到了大多數DA的笑臉相迎——直到尾隨而入的人物讓他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頃刻間,屋內的人們紛紛跨步上前,抗議聲是一團混亂,其中有些人甚至已經將魔杖指向了這斯萊哲林。只有Ron和Hermione對這出乎意料的到 來不為所動,不過Ron還是陰暗地皺著眉頭,Hermione似乎面帶憂慮。在他們旁邊,Neville因畏懼蒼白了臉色,Ginny則因憤慨漲紅了臉。

Harry認為他居然在眼角瞥到Malfoy面對這公然的敵意後退了一小步,心存同情,他堅定地站在幾十支魔杖和它們的目標之間。

終於,可貴的安靜降臨到整個房間,DA們都困惑地望住他們的領袖。Harry眨了眨眼,意識到為什麼Malfoy會被對此倍感威脅——他們面對的是三十多個與他們針鋒相對的人,詛咒就在唇邊呼之欲出。

抬起雙手做出他希望是安撫的手勢,他期待地等到他們放下魔杖。於是提問開始了。

“他在這兒幹什麼——?”

“Harry你瘋了——?”

“他給你下魂魄出竅(Imperio)了——?”

“你能不能讓開好讓我們詛咒他——?”

Harry知道,這將成為他的偏頭痛和另一個回合孤立自己的誘因。氣急敗壞的他招手讓Hermoine上前,她聽從了,艱難地從緊緊圍繞Harry和Malfoy的人群中擠了過去,手裏拿著一卷眼熟的羊皮紙。

“好了,”他開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蓋過他的同伴們懷疑的嗓音,“不需要多說了,我們,嗯,有了一個新成員——”

“什麼?!你不能讓他加入!”Lavender Brown就是在尖叫,而且很快整個房間的人又都附和起來。

Harry咬牙切齒著失掉了他的耐心。他把魔杖抵在喉嚨上低語“聲音洪亮(Sonarus)”,定定心,他大喊:“夠了!!!”

這聲音可怕極了,離他最近的人都微微搖晃著堵上了耳朵。他看見Hermione痛苦地畏縮了一下,於是抱歉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取消了咒語。

嗓音恢復到正常音量,他繼續說:“第一,我沒有瘋,也沒被下魂魄出竅(Imperio);還有不行,我不會讓你們詛咒他。嗯……至少在這兒不行。 Malfoy在這兒是因為Dumbledore的命令,而且他已經預備好了跟大家一樣簽字。”他停頓了一下環顧周圍的人群,不確定一個簡單的解釋能不能管 用,尤其在連他自己對此也不感到有多信服的情況下。

當看見沒人打算把他推到一邊攻擊金髮男孩時,他大膽地繼續下去。“他的簽字意味著他將不能告訴任何人這兒發生的一切——而你們也不能把他的存在散播到學校裏。假如有人企圖嘗試,Hermione的魔咒就會被啟動。明白了嗎?”

發言遭到了強烈的不滿和反對,於是他又被迫花了整整二十分鐘說服一整個房間的人:是的,他真的還擁有他的全部理智,而且不會允許Malfoy詛咒 大家的;還有是的,他親耳聽到了Dumbledore;是的,他試圖抵抗了;沒有,抵抗沒有任何效果;還有最後是的,Luna,他不認為他允許一個斯萊哲 林留著是因為Wrackspurts影響了他的判斷力的後果。

到最後他已經精疲力竭了,於是很高興Hermione接過他的擔子。她把作為他們臨時合約的羊皮紙展開,連同著一支羽毛筆遞給了Malfoy。

斯萊哲林少年輕蔑地接過它,但又猶疑地望向Harry。“你說這會防止我在這的消息傳出去?”

Hermione回答了他:“對,但老實說,這都是為了我們自己著想,Malfoy。特別是考慮到去年的大半時間你都在企圖抓到我們。”

斯萊哲林少年順著鼻尖向下看她。“今非昔比了,Granger,現在我把握了你們的集合,卻居然和你們卡到一塊。”

Harry歎了口氣,已經看出了爭吵的苗頭。“簽字就行了,Malfoy,好讓我們能幹正事。”

金髮男孩沒有風度地哼了一聲草草簽下大名,然後把羊皮紙推給了Hermione。她對他怒目而視,但還是繼續在她口袋裏摸索著掏出一個早上做的金加隆,“給。”她怒道,以同樣的嫌惡推給了他。

“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他慢騰騰地說道,實驗性地在修長的指間旋轉硬幣。

“我以後再解釋,”Harry揉了揉眼睛疲憊地低聲說道,然後打起精神,大聲對房間裏其餘的人說:“好了,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再學習決鬥的內容。”

他收到的回應不如並平時熱心,因為大多數DA們還在懷疑地盯著Malfoy。他無視這現象催促著組員們走向房間中央。

“找一個拍檔,”他指示說,很快回到去年以來接受的老師角色,“在進行之前,我們先復習一遍學過的內容。”

Harry看著身邊的人們奔走著尋找拍檔,他已經任命自己和Malfoy搭檔了,很清楚沒有人會自願和這個斯萊哲林合作,而且即使他想、他也不能強迫別人擔任這個不幸的角色。

配對完成的時候,他和金髮男孩的身邊空出來很大一塊地方。他意識到這是留給他們做示教的。

Harry清了清嗓子,對Malfoy不為所動的目光感到古怪的不安。努力無視金髮男孩,他向人群說道:“好了,嗯,上次我們講到……如果是正式 決鬥,你最好在對手造成任何損傷之前直接剝奪其行動能力。”毫無預警地,他從聽眾轉身將魔杖指向他無動於衷的拍檔,“昏昏倒地!(Stupefy!)”

金髮男孩懶洋洋地用一個快速的“保護我身(Protego)”中和了咒語,一副很無聊的樣子。

“很顯然,那並不總會奏效。”Harry接著說道,聽著並不吃驚,“你還有其他的選擇——‘除你武器(Expelliamus)’可以解除武裝,如果你足夠快的話;還有‘全身束縛(Body Bind)’也是另一個方法——”

“這就是你的決鬥方式麼,Potter?”

Malfoy的嗓音惡劣地響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Harry眨眼,詫異地看向他,“我的決鬥方法有什麼問題嗎?”他問道,好奇得很真誠,卻不免有些戒備。

斯萊哲林少年皺著眉說:“如果這就是你推薦的咒語,未免太可悲了,”其他學生之間開始響起大聲的對話,預備好為他們非正式的老師辯護,特別是正當他們還都處在焦慮狀態。“不怎麼實際,不是麼Potter?”

葛萊芬多男孩抱起雙臂。“那又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認為靠‘除你武器’和‘全身束縛’就能贏得這場戰爭吧?老天,我接到過更高明的詛咒,我還不是一個要殺你的食死徒呢!”

一邊Ron的“別那麼肯定”清晰可聞,而且從附和聲判斷,大多數人都表示同意。

Harry不理會他們,自嘲地笑道:“是啊,我們若想把伏地魔變成雪貂那可不會奏效。”

那一刻Malfoy對這話題轉向顯得吃了一驚。旁觀者中響起了輕笑聲,他眨了眨眼,又慍怒起來。“隨你怎麼說,Potter,但回到正題,為什麼不給大家展示一場‘真正的’巫師決鬥呢?”

葛萊芬多男孩訝異地挑起雙眉。“什麼?跟你?”他忽然察覺到房間裏緊張的寂靜,DA們都在等待他的回應。

Malfoy聳聳肩。“怎麼,咱們的確還有些帳要算清楚,從沒完成二年級的決鬥,不是麼?”他微微笑著,雙眸閃耀的情緒十分可疑。

Harry不露痕跡地瞥向四周,驚訝地發現‘班級’的大多數似乎都渴望著他的同意,特別是Ron——但他大概只是希望有人能給Malfoy點顏色瞧瞧。

對確信他事後會後悔的決定歎了口氣,Harry緩和了。“好吧,”他喃喃道,令屋內響起另一波的竊竊私語,金髮男孩露出勝利的神情。

Ron站起來。“我做你的後備,Harry——”

“不用了,”Harry不假思索的回答令紅發男孩顯得很受傷,於是他很快修正道:“不用了,我想讓你們把這當作非擇期的決鬥。這發生在外面的現實世界,沒有後備,沒有保證,沒有規則。行嗎?”

Malfoy緊盯著他,神情似乎有一點點欽佩了。不過他很快毀掉了那個表情,慢騰騰地說道:“若您結束了說教,教授……”

歎著氣,Harry疲憊地轉過身。就像他所預料的一樣,Malfoy很快向他證明是一個充滿敵意、毫不幫手的存在,不僅如此,他還把Harry的課程變成了他自己的風格。

“數到三,”他指示說,“一、二——”

“火烤熱辣辣!(Furnuculus!)”Malfoy壞笑著突然出口,跟著是一句幸災樂禍的“你永遠都學不乖,Potter!”

Harry堪堪避過——只多虧了他找球手的神經反射。他起身瞪視對手,回憶起上一次他們正式決鬥時他用到的詭計。說真的,他早該猜到了。

“統統石化!(Petrificus Totalus!)”他揮動魔杖反擊。金髮男孩再一次地用一個輕鬆隨意的護衛咒化解了咒語,並用了一個不那麼仁慈的詛咒作為回應。

那幾乎在變成他們的模式:Harry淪落到只使用旨在困住對手的防禦性被動咒語,而Malfoy則似乎決心要打破他這個習慣。斯萊哲林少年猛烈地施咒,就像在企圖刺激Harry作出比混淆咒(Confudus)更認真的反擊。

真相是,葛萊芬多男孩也不確定為什麼他會束手束腳的,他和Malfoy在走廊裏有過更激烈的決鬥,都不過是由日常口角引起的,在那些事件裏他回應的可絕不是“除你武器”。他恍惚想著,可能是由於身邊聚集的他理應教導的觀眾吧。

與他相對,Harry可以說Malfoy走的是另一個極端,他比那些在魔藥課教室外的衝突展示了更多的嫺熟技巧。實際上Harry不得不猜想他是從哪學到他大半知識的,他很確定,其中沒有一項屬於學校課程。他的半數咒語還遊移在黑魔法的邊緣,很令葛萊芬多男孩惱火。

但隨後他又想到,他們理應展示一個真實的戰鬥,而任何食死徒會用的魔咒都只會比現在Malfoy發射的要黑暗百倍。

忽然Malfoy尖利地發音,一條細長的繩索憑空出現牢牢綁住了Harry,未能及時反應的葛萊芬多男孩只能在其中奮力掙扎。他從眼角看見Ron跨向前,但是Hermione阻止了他的干涉。

這個咒語和他在尖叫棚屋看見Snape用來綁住Lupin的一樣——而忽然間,Harry終於意識到Malfoy是從誰那兒學到的新技能。但那只是他大腦深處的恍惚思緒,他很快就被面帶笑容向他踱步而來的斯萊哲林少年吸引了注意力。

Malfoy在距離只有幾英寸時停下步伐,渾身都發散著自鳴得意。“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贏了?”他挑起一眉問道。

Harry哼了一聲。“我以為你說過限制對手不怎麼實際。”

金髮男孩似乎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關於那個,我想你說的沒錯。”他微笑著揚起魔杖,停頓下來只為了湊近他邪惡地嘶聲說“怕了,Potter?”

Harry盯住那雙灰眸,卻一刻不停地在身後扭動剛脫身的手腕。“想得美,”他回嘴,終於指好了魔杖,“力鬆勁瀉!(Relashio!)”

一道金紅色的閃光湧現直沖斯萊哲林少年的臉面而去。他咒駡著大步後退,抬起一手遮住了眼睛。

這次把魔杖指向了自己,Harry利用Malfoy的一時大意迅速低吟“四分五裂(Diffndo)”,繩索被碎裂,無用地落在四周。

Draco警覺地後退,努力不去揉刺痛的眼睛,Potter略微得意地立在那兒盯著他。人群愈發著迷了,為他們珍貴的救星雀躍著。

“那是個斯萊哲林把戲,Potter。”Draco大聲說,抹掉了Harry的自得之色。

“別侮辱我了。”

金髮男孩聳聳肩,努力表現的波瀾不驚,“什麼?我以為那是個十足的恭維。”忽然他放棄了冷靜的表像,惡毒地大喊,“烏龍出洞!(Serpensortia!)” 他們之間的地板上,一條長長的黑蛇在一團煙氣裏顯現。

Potter哼了一聲。“說到學乖,Malfoy,這招上次你就試過了——”

但是Draco還沒有結束,若Potter以為他能在斯萊哲林把戲上勝過他,他就錯的非常、非常慘痛。他猛然轉身將魔杖致命精確地指向Weasley震驚的臉。“萬彈齊發!(Oppugno!)”

由他的攻擊命令所驅使,齜著尖牙的黑蛇聳立而起跟從指示向紅發男孩撲去。一瞬間學生們尖叫成一片,紛紛掙扎著四散奔逃,而Potter則用他那奇異的方式嘶嘶發聲——就像二年級的場景重演。Draco得意地笑了。

不過蛇已經止住了它的攻擊,轉身應對他們之中的蛇佬腔(Paeseltongue)。沒有關係,他也不指望有別的反應。

取而代之,他抓住Potter分心的機會平舉魔杖指向那個葛萊芬多,輕聲喃喃道:“神鋒無影。(Sectumsempra)”

隨後就是真正的騷亂——魔法世界的唯一希望在噴濺的鮮血中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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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維:Draco居然用了Sectumsempra,作者好絕啊…這次會怎麼收場呢?敬請期待下一章^^
長長的一章,終於搞定了,呼~ 儘量找全了咒語的中文翻譯,雖然有些翻譯很俗很囧沒有了意境,但是不翻過來又不好理解,大家意會吧(擦汗…)魔法世界真的太奇妙了(陶醉地滾來滾去…)

第十二章 難免意外

Hermione在心底尖叫,那聲音只有她自己能夠聽見。無法動彈,她眼睜睜看著Harry被Malfoy的咒語擊中,無聲地倒了下去,鮮血直流。老天,多少鮮血!

Ron在身後抓住她的腰猛然向後拽去,她絆倒,跌在了他的身上。在她原來站立的地方,Malfoy的黑蛇捲曲著嘶嘶吐信,不再被Harry的蛇佬腔迷住的它又回到了攻擊Ron的任務上。

它又一次聳立起來,尖牙閃著白光,預備著再次攻擊。她拿出魔杖,迅速地在腦袋裏過了一遍可能對那魔法生物奏效的咒語。

但是在她能做任何事之前那東西在另一團煙霧中消失了。她抬起眼,看見Malfoy正指著它,魔杖在他不穩的手裏顫抖。他看起來很震驚,面色有些難看,但是她沒時間應付他了。

她沖上前撲到在Harry躺倒的身體旁邊,微微在地板瓷磚上鮮紅色的粘稠裏滑了一下。拒絕理會內心不斷壯大的恐慌,她伸手去觸碰好友的胸膛,試圖找到出血的源頭。她看見長袍和T恤都裂開了,於是伸手分開了殘破的衣料。

她從唇間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時Ron雙膝著地落在了她的身邊。他們一起驚恐地望著Harry胸口冒著血的傷口。

“癒合如初!(Episkey!)”她絕望地嘗試著她知道的唯一一個治癒性魔咒,傷口似乎緊了些,但遠遠沒有癒合。

“我們得把他帶給Pomfrey,”Ron在她耳邊低聲說,已經開始準備施用“倒掛金鐘(Levicorpus)”。

突然,Hermione感到自己被無禮地推到了一邊,第三個人開口斥道:“走開,Granger。”

被自己的恐慌半蒙蔽了心智,她眼看著自己在看到白金色頭髮閃過時徹底失控。“你這個混蛋!!你給我從他身邊滾開!統統石——”

Malfoy抬手擊飛她的魔杖,令它旋轉著飛到遠處。“我說了走開!Granger!”她熟悉的貴族式輕蔑口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與其標誌性拖長音調毫無相似處的咆哮。

無視在剪裁考究的長袍上迅速滲透彌漫的鮮血,他已經跟他們一樣跪了下來。他拿著黑檀木魔杖揮舞出幾個繁複的動作,低聲喃喃著什麼,然而她耳中的血液奔流和屋裏的吵嚷令她不能分辨。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結束,只看見Ron抓住了男孩輕鬆地把他扔了出去。Malfoy笨拙地摔倒了,魔杖跌落一邊,而Ron已經撲到他的身上飛起了拳頭。她能聽見Malfoy喊叫著什麼,試圖和他們溝通,但似乎紅發男孩只對毀滅他感興趣。

但是令她大吃一驚的是,突然,Ron被猛地揮出去有五英尺遠。他背部著地滑行著停住了,和她一樣地驚訝於Malfoy使出的強大力量。

“看看他,Weasley!”金髮男孩大喊著,狂野地做著手勢,“你TM在幹掉我之前先看他一眼!”

她迅速從打架的兩人轉身,再次撲下去檢查Harry。她提起他的T恤,雖然粘稠的血液還是沾滿了每一寸肌膚,但她找不到任何傷口。

“Ron!”

他立刻來到她的身邊,“什麼?他好嗎?!他是不是——”

“他……”她漸漸小聲,無助地向Harry完好無損的胸口揮手示意。她緩緩轉眼看向Malfoy,他在地板上喘著氣,粗糙的呼吸聲很快變成幾近無聲的房間裏唯一的聲音。

“那是意外,”最後他說道,和他平時自信的話語相比顯得很小聲,“我不知道那有什麼效果。”

Hermione感到她要爆炸了,一千零一種侮辱在她唇邊急欲出口,但是沒有一種能夠恰當地描述這種純粹的愚蠢——

無論如何,Ginny給她代勞了。

“你該死的到底有什麼毛病?!”她尖叫,驚到了所有人,Malfoy居然對氣勢洶洶沖來的女巫蒼白了臉色。“誰會在決鬥演習裏用未知的詛咒?!還是對著Harry!!誰准你在這兒——”

她被Neville打斷了,他急匆匆上前一手繞住她向後拖去,不顧她的又踢又叫。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極度不自在的斯萊哲林少年身上,慢慢地,他開始意識到,他差點在滿是其最大擁護者的房間裏殺死了“拒絕去死的男孩”,他——Draco Malfoy,同時還拯救了其可悲的性命。

“誰——”Hermione開始說,但從未放下她盯住金髮男孩的目光,“去找一下Pomfrey夫人,還有校長。”

Draco畏縮了一下。

唉,這下有趣了。他沮喪地想著。

==========

閒話磨坊很快就轉了起來,至少在DA成員之間。雖然他們渴望能告訴每一個人,但Hermione的合約令他們只能保持沉默。在彼此之間,相同的疑問卻一遍遍地重複著。

Harry到底在想什麼,竟把Malfoy帶了過來?Malfoy為何竟會出現?梅林都知道他根本不需要防禦課,因為他基本在和現任DADA教授睡在一起,他可是他的得意門生……再說了,一個食死徒預備軍來鄧布利多軍幹嘛?

還有那個咒語!他們中沒有人見過甚至聽說過那個咒語,甚至連公認的巫師百科全書Hermione也沒有!這就引起另一個問題——Malfoy是從哪兒學來的?

他們還猜測著斯萊哲林少年態度上的180度轉變——從企圖殺死Harry到拯救他的生命,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還有隨後的怪異事件——在校長不僅親眼看見Harry所處的狀態、還被告知事件詳情以後,他居然沒有當場開除Malfoy!

當Harry在病房床上清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事件已經從每個細節被徹底分析過了,但是還是沒有一個人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

Harry慢慢地移動了一下,肋骨處的戳擠令他醒了過來。他張開眼睛,分辨出在他上方盤旋的Pomfrey夫人模糊的身影,她流暢地揮動魔杖,不時實驗性地戳戳他的身體。當木料尖銳地觸碰到腰際的時候他不由得畏縮了一下。

“哦,你醒了,是不是?”校醫喃喃說道,迅速瞥了他一眼。

“呃嗯,”他明智地回答,“這次發生了什麼?”

她抬眼緊盯了他一會,然後又回到手裏的檢查工作。“咳,我想你又添了一道疤,Potter先生。”

他抽動了一下,“什麼?”掙扎著坐起,他接過遞給他的眼鏡迅速戴好。向下看去,他發現自己赤著上身,橫貫胸口、從右肩到左髖,有一條細長的銀色新生疤痕。

“決鬥,Potter先生,”她嘖了一聲繼續說道,“極端不負責任,我得說……”

他皺起眉,決鬥?決鬥——DA——Malfoy——“Malfoy!”突然他大吼道。

她小心地點頭。

“為什麼——我是說、我怎會——?”他朝自己揮手示意,指向胸前癒合的裂痕。

校醫抿嘴微笑。“根據所有的彙報,諷刺的是你奇跡般的復原也是多虧了Malfoy先生。”

“混賬——什麼?”他困惑地皺起眉頭,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輕笑出聲。“我一會就回來,Potter先生。”說完她就匆匆走出病房,讓他愈發的迷惑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指沿著離斷他的那條整潔的線條輕觸,最終停留在它經過胸骨的地方。Malfoy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他回憶起決鬥,還有那條蛇, 然後是痛苦和……一片空白。什麼咒語造成的?!至少現在他知道斯萊哲林少年是完全有能力使用黑魔法了,不過糟糕的是他不得不成為接收的一方……

他微微瑟縮著支撐起身,雙腿跨過了床沿。他仍然穿著他穿在長袍下的牛仔褲,但襯衫卻不知到哪去了。他可以看見藍色牛仔布上有些令人困擾的幹掉的棕色血跡。十分令人不安。

他四處張望著尋找可能留給他的衣物。雖然他已經是校醫院的常客了,可這樣半裸著還是令他很不自在。由於專注於這搜尋,他並沒注意到房間裏新出現的人物,直到一聲刻意的輕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轉過身,看見斯萊哲林少年正站在遠處躊躇著。

“Malfoy!你來這兒幹什麼?!”

金髮男孩慢慢地走上前,不知為何他的步伐並沒有往日的趾高氣昂。Harry望著他的形象緩緩挑起眉。

平時放射著高貴氣質的昂貴而整潔的長袍現在變得皺巴巴的,綠色的滾邊上沾染著不祥的血跡。不僅如此,相同的暗紅色痕跡還出現在銀色的發絲裏,就好像Malfoy曾將一隻血染的手從其中耙過似的。他的左眼下方是一朵正在綻放的暗色淤痕。

Harry目瞪口呆地忘掉第一個質問。“你怎麼了?”他問道,目光裏帶著病態的著迷,“那是……那是我的嗎?”他不由自主地指向斯萊哲林少年身上的血跡。

Malfoy微紅了臉,幾乎有些難為情,“嗯,對。我還沒機會換衣服。一直在校長辦公室……”

Harry好奇地研究著那顯眼的黑眼圈。“那個呢?”

斯萊哲林少年看著他挖苦地說:“顯然Weasley對於我救了你的命相當不悅,而作為惡毒的懲罰Pomfrey不願意治好它。”

聽到這些,葛萊芬多男孩好像想起了他們的處境,他的態度立刻冷卻下來。“那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斥道,“再來一次襲擊麼?”

Malfoy皺眉,“聽著,Potter,別弄錯我的意思,但我沒想……我不是故意……”他挫敗地歎了口氣,“我從沒用過那個咒語,”他承認道,聳了聳肩。“我不知道它有這樣的效果。”

Harry難以置信地望著他,“所以你決定在我身上測試一下?!”

金髮男孩戒備地交叉抱起雙臂。“對,沒錯。鼬鼠崽子已經告訴我在那方面的智力缺陷了,多謝……”

“很高興有人告訴你了。”Harry冷冷地說,他的壞情緒令他感覺有權這麼做。

“那是個意外,行嗎?我又沒真的想殺你——”

“並不只是那樣,不是嗎?!Malfoy,你讓蛇去攻擊Ron!只為了分我的心!我是說、梅林在上——!”葛萊芬多男孩陡然頓住,綠眸圓睜。“等等,蛇,噢老天,它沒有……我是說、我失去意識後,它沒有……?”

斯萊哲林男孩似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搖了搖頭。“沒有,在……發生之後我就立刻消滅了它。我那麼做的唯一原因是我知道——我是指,我以為你能控制住它……”

“你就沒有一點……良心麼?!”

金髮男孩久久地注視他,看起來很困惑,就好像有些事他不能夠理解。“Potter,你正因為我施的一個未測試咒語而躺在病房裏——你不罵我,反而對我的決鬥品德指手畫腳?!”

Harry哼了一聲,嘲諷道:“有的是比你強的人企圖接近、殺死我,Malfoy,我想我早就習慣了。”

“噢,現在就是了,”斯萊哲林少年叱道,“我還在想你的烈士情結哪去了呢。”

葛萊芬多男孩嗤笑出聲,他翻了個白眼,自嘲地低聲說,“對,就是這樣沒錯。”

“算了,”Malfoy尖銳地說,“我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來。”憤慨地哼了一聲,金髮男孩轉身走開,不知怎地還能將染血的長袍在身後揮舞出桀驁不馴的波浪來。

“Malfoy,”Harry不由得叫出聲,他也不確定為了什麼。他等到斯萊哲林少年轉身看向他,但是當灰眸盯住他的時候他又立刻不自在地看了開去。“我……謝謝,我想,為了——”

“別謝我,Potter,”Malfoy斥道,口氣很惱火。“實際上我根本沒的選擇,看著你失血而死的話校長的魔咒不會讓我好過的。”他乾巴巴地說著,但是嗓音卻很尖利,就好像只勉強藏住了其下的情感。

Harry平穩地注視他,試圖不去猜想如果沒有Dumbledore的咒語又會發生什麼。他擺脫那些思緒,點了一下頭。“那我們扯平了,”他說道,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但與他目光相鎖的灰眸中有光芒閃過。

“隨便,Potter,”這是漫不經心的回應,Malfoy試圖用上譏嘲的口氣,但沒有成功。實際上,他顯得微微有些困擾。最後,他扯離自己的目光大步走出病房,沒有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幾乎和Ron撞個滿懷。Ron正和Hermione進來,紅發少年向矮個男孩危險地斜睨,而他只是彎起唇,輕蔑地避開了他們。

Harry的朋友們皺著眉走向他的病床。不像Malfoy,他們穿得很乾淨,可能已經換過衣服了,不過他們沒有穿袍子。反正快到宵禁了,既然有正當的理由可以逃避那又何必再穿上校服呢?

“他在這兒幹什麼?”Ron問著,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病床上。

Harry聳聳肩,“我想那是他所謂的道歉,”他不確定地答道,“Dumbledore肯定有讓他來露個臉。”

“混蛋白貂應該被開除掉,”Ron搖著頭喃喃說,“看見的人都這麼說,他差點就殺死你了,夥計。”

Harry點點頭。“對啊,我還有疤痕作證呢。”他又向下看了一眼,對著銀色的痕跡歎了口氣。

Hermione同情地望著他,“疼嗎?”

“不,不疼。就是有些惱火,我是說——他勝了我一回。”

女巫氣急地翻了個白眼,“你就擔心這個!”她歎息道,“我還以為會更嚴重,我……我什麼也做不了,你知道,你可能會……如果Malfoy不知道怎麼做的話……”她漸漸小聲,眨著眼睛看了開去。

Ron懷疑地大聲出口,打破了這意外的緊張氛圍。“哈!Hermione,你忘了是誰造成著一團糟的!要不是Malfoy,我們早就開開心心地回到葛萊芬多塔樓了。”他陰暗地看向Harry,“不過,你也不是沒有過失,要知道,是你把他帶了過來!”

Harry無辜地張大了眼睛。“我告訴過你了!Dumbledore逼我的!”

Hermione舉起雙手止住兩人。“聽著,讓咱們忘掉Malfoy,好麼?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但……Harry沒事,就那樣算了吧。”

Harry微微笑了,很高興她至少願意放棄這個話題。

==========

Draco終於走進他的房間倒在了沙發上,感到理直氣壯地要睡一個禮拜。他曾想回去斯萊哲林——他極端想和Pansy和Blaise說說話,在其中找到些正常感——但是就他目前的心情和狀態而言,待在他的朋友們身邊實在是個糟糕的主意。

起碼他們很可能會想知道他身上的血是誰的,而他又是怎麼搞成那個樣子的。他還不想來一個關於他是怎麼被逼加入Potter的防禦俱樂部的深入解釋,還有怎麼幾乎造成了兩個人的英年早逝——Potter死在他手裏而他自己被狂怒的Weasley幹掉。

不行,糟糕的主意,現在不能嚮往Pansy和Blaise。

他恍惚想著他該不該動起來,去淋浴準備睡覺——但是光是讓他從這半舒適的姿勢挪動的想法都能令他瑟縮。所以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令思緒疲憊地漂浮。

他能感到狼的存在,它在他思維邊緣急躁地咆哮,整天都為他的焦慮所驚動。很快他又得去找Lupin了,雖然他很厭惡這麼承認。幾個小時的恥辱總要 比先前的不當狀態要好。上一次那個男人就設法擺平了,所以他肯定還能再做一次。他可能又會大談接受和改變——老實說,那次只把Draco送到 Granger面前,聽了她一番該死的平等權利演說——但不管是什麼深奧的原因,如果Lupin的方法管用,Draco就願意聽他囉嗦,即使那些廢話將會 在他腦袋裏待上一段時間。

金髮男孩歎息著刻意去想別的事情。

他很高興Severus回來了,不過他的教父很可能會對他不在時發生的一切怒不可遏。但他深知魔藥大師的性格,他會找到辦法把整個事件怪到 Potter頭上的。愚蠢的葛萊芬多——本來就是他的錯,Draco給自己辯解著。跑去為鼬鼠扮演英雄,而不是專注於他應該做的。如果那混蛋有專心的話, 他就能躲過詛咒,那樣整個事件都可以避免了……

但是沒有,多蠢,那才是聰明的做法。

而Potter又是從哪得出結論,認為他們扯平了?!似乎最近發生的所有問題都能扯到他身上,大難不死的男孩只在有條不紊地摧毀Draco的人生。他們遠遠沒有“扯平”。

毫無疑問,是他,應該為今年Lupin的存在負責——他居然沒有管制好他!如果他要把黑暗生物帶到霍格沃茨教書,那他該死的就應該為他們負責!但 是——吸氣!——對這萬民擁戴的救星來說這工作簡直太世俗了!不行,他應該在最後一刻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用他的英雄情操滿足那烈士情結,在事件悲劇化之前 拯救一切!

對於Draco來說,糟糕的是Potter版的“悲劇”碰巧和他的版本不一樣。他不可能會希望葛萊芬多黃金男孩能屈尊早一刻出現的,但事實上……

然而更糟的是——糟糕百倍——是向Potter誓忠的噁心想法。多虧了Dumbledore,他現在發了不可逆的誓言,去表現成另一個星星眼的粉 絲——對他來說就等於是那樣。被迫跟在那個白癡後面,解決他弄出來的任何災難,同時還要向全世界證明他依然還是Draco Malfoy,Harry Potter的死對頭。

哈!梅林,他的人生正在變成一個笑話……

還有Lucius。Lucius——他已經完全停止了給他寄信,至少在畢業之前他是不會再見到他了,而他現在都——

但不行,現在他不願細想他的父親。

咬牙切齒地強迫自己從沙發上起身,他遲緩笨拙地走到淋浴間溫暖潔淨的極樂裏,預備收拾收拾睡覺。

然而在那之前,他完全打算先焚掉浸滿Potter血的巫師袍。

№3 ☆☆☆一維於2010-09-02 15:51:45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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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備戰之名

那個週末Harry去了萬應室。當他獨自走出公共休息室的時候Hermione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但由於這是一周以來他第一次離開,她沒說什麼就讓他走了。

現在他正躺在房間變出的看起來甚堅實的床上,心不在焉地仰視著魔杖,像玩耍鼓槌一樣在指間旋繞。阿尼瑪姬(Animagi)的書敞開在他身邊,正 打開在靠近結尾的一頁。他幾乎已經完成了他的學習,預備在幾天內就試著變形。他很期待,至少這意味著終於可以告訴好友們他一直在做的事了。他還沒告訴他們 是因為Hermione會說危險,而Ron會想一起,那會使他分心的。

然而此刻他卻不能凝神閱讀了,他的思緒在一個個主題間掠過,一直沒定下心來。他從即將進行的拉文克勞—斯萊哲林球賽,想到那天早晨Ron說到的Snape依然缺席,最後又回到他理應在做的變形課作業上。

他歎息著把魔杖放到一邊。幾乎已成一個習慣、他按住胸口正中的新疤痕經過的地方。它的存在並不像Ron和Hermione猜想的那樣煩人。它的樣 子並不難看,實際上,幾乎難以辨認,只不過是皮膚上的一條銀線,齊整的就像是外科手術。就像他說的,唯一令他憤憤難平的是Malfoy用了一個廉價的詭 計。或者按金髮男孩的說法——一個斯萊哲林把戲。多麼典型!

他翻了個白眼,思緒又回到不幸的DA課上。Ron要知道他腦袋裏念頭會謀殺他的,但他還是不禁感覺Malfoy曾是——更確切地說,可以是——極 有用的。有史以來的首次,他的演示是現實主義的。好吧,斯萊哲林男孩過分了,但是Harry沒法忘記決鬥時所有的觀眾有多麼入迷。他們對Malfoy的破 壞欲和無視規則感到震驚和憤怒, 那和他們平時的決鬥完全不同;與此同時,他們還看清了一些現實:他們在戰爭裏將要面對的任何人都會像那個斯萊哲林一樣——蓄意傷害。DA成員們理應是霍格 沃茨的次級防禦力量,他們必須要習慣它。然而這是……他所不能教授的。

不過,Malfoy可以。

他是一個可控環境裏的完美可控因素。有能力成為挑戰(就像是敵人),而且人緣差到足夠激起其他學生的恐懼和憎恨——這也是他們應該習慣的東西,Harry想著。

他隱約覺得自己對此未免太冷靜客觀了,但是他告訴自己不要擔心。畢竟,這就是他所需要的。DA是他的責任,至少,他該讓他們準備好應付未來。

==========

午餐後不久Draco就離開了城堡,他緩緩地向禁林邊緣的小屋漫步而去,小心翼翼地確認沒人發現他的行蹤。他可不認為他的自負可以再承受那樣的打擊。

此刻,他正僵硬地坐在Lupin的扶手椅裏(他估計這要比地毯合適些),不耐地拒絕了茶和餅乾的邀請(其實在不停地拒絕,因為每當沉默變得太久時 年長的男人就會重提他的邀請)。他不願意呆在這兒,梅林!若不是喪失心智的威脅徘徊不去,他會很高興起身走出大門的。比任何事都令他害怕的是那種失控感, 那種即使不是滿月他也會被那生物改變、掌控的念頭。

因此他留了下來,強迫自己說話、傾聽。

那個午夜他首次在這兒出現然後丟臉地情感崩潰以後,Lupin讓他承諾說他至少會再回來一次後才讓他回去。所以現在他在這兒,確保讓Lupin明白他的客人是多麼不以為然。

“還有一個星期就滿月了,”當寂靜大約第十次地開始在他們之間彌漫時,Lupin終於說道。他啜飲著茶水,小心地將目光偏離金髮男孩。

Draco惱火地抬眼瞥了一眼,“真的?我可全都忘了……”他低聲道,嗓音裏飽含的諷刺濃得可以滴下來。

“我一直想跟你建議,在發生時……”

“嗯。”

教授輕輕地把杯子放在他們之間的小桌,略微湊過來,前臂倚在了膝蓋上,“現在,在說‘不’之前先聽我說——”

“噢,那聽起來可不錯。”

“現在,說真的,”Lupin皺著眉說道,事實證明他溫和的責怪對這個斯萊哲林來說毫無用處。“我在試圖幫你。”

Draco咬牙切齒地籲出一口氣,陷入沉默。

“我……我正要建議你在滿月的第一個晚上……嗯,在這兒過夜。”

假如Draco在任何一刻接受了那杯茶的話,他能想像自己當場噴出來。取而代之,他張口結舌,“請原諒?!”

“不是‘這兒’,”看見金髮男孩的表情,Lupin迅速附言道,“實際上是在……在森林裏。”

“什麼?!”他的嗓音愈發尖利了,但對此他也無可奈何。

年長的狼人歎了口氣,竭力搜索著一個恰如其分的解釋,而不是讓那聽起來更糟——而這正是他現在辦到的。“之前我就想告訴你了,但我想我可以穩妥地 說那時的你還不夠專注。如果你要帶著詛咒生活下去,你得……承認它,我想。試圖藏匿的話會更糟糕,我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我上學的時候……但重點是——”

“梅林的名義下這到底和‘在森林裏過夜’有什麼關係?”

Lupin紅了臉頰,就好像剛剛意識到他的話聽起來是什麼意思,“我沒說好,”他搖著頭承認道,“我的意思是……你還是表現的一切正常——那沒關 系,當你在公眾裏或在不信任的人周圍的時候。但是有些時候,當你獨自一人,又或者……或者別的適宜的時間——比如說滿月,在你別無選擇的時候,你需要承認 體內的那個東西。”

他們緊盯著彼此,直到斯萊哲林少年的灰眸中光芒閃過,他揚起一眉轉過頭去,下巴上的肌肉微跳了一下。

“我不想去。”他頑固地低聲說。

Lupin聳了聳肩,“沒關係,”他率直地回答,令對方驚訝地回過頭,“我提供給你的是一個簡單的選擇,看你是否願意用那三夜體驗一下別的事,一 些你可能會喜歡的事,而不是反鎖在自己的房間裏。可是如果你更願意幹些別的,我可以建議一些心理輔導,或者見一見像我一樣的別的人——”

“你沒權力——”

“對,我或許沒有,”琥珀色的眼睛穩穩地注視著她,第一次沒有在憤怒的面容前退縮,“但是如果我有能力幫助你,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都會做的,Malfoy先生。”

Draco翻了個白眼,“噢,多麼高尚,但你忘了實際上你是不能讓我……去做心理輔導的,你發誓保密了,記得嗎?”

年長的狼人看起來怪異地波瀾不驚,“你說得對,我不能讓你做任何事,不過……校長就……”

斯萊哲林少年感覺就好像被Lupin打了一拳。他輕輕地搖頭,站了起來。“你不能……他不會……”

教授歎息一聲,“這就是他讓我留在這兒的原因,Draco,他不讓我辭職,因為他知道我能幫你,但是如果你不讓我這麼做,聽不進我的話,那我就只能建議他採取最佳措施……”

“你在恐嚇我?!你?!”

“那不是恐嚇!是説明!那樣你就不會因為詛咒喪失心智!”年長的狼人突然滯住,一手捂住了雙眼,直到又能冷靜地開口,“我在學校時能表現如常的唯 一原因是我有James和……和Sirius,他們在幫我度過那些夜晚。因為他們接受了,所以我也能夠接受。讓我為你做同樣的事。”

Draco彎起唇俯視教授,“通過在見鬼的森林裏像動物一樣亂跑?”

“這是……嗯,這是我知道的唯一方法,對我來說有用。”

“令人欣慰,”Draco嘲弄說,他揮了下手,半轉過身,“確切地說這……夜遊又包括什麼?”

Lupin張口想要回答,卻又皺著眉停住了。他搖了搖頭,“試圖描述出來只會顯得更傻,你得自己體驗以後才能明白。”

“得了吧,”Draco惱火地斥道,他深鎖著眉頭對年長的狼人轉過背去,昂首走向門口。

走到半路的時候Lupin在他身後呼喊道:“我期望週五你的到來,Malfoy先生。”

斯萊哲林少年從沒表示他聽見了。Remus看著他匆匆沖過草地、希望他能聽他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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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太放肆了!他怎敢恐嚇、要脅他?!尤其是在其理應在罪惡感裏消沉的時候!說實話,Draco沒料到那消沉會在近期結束,恐怕這才是他如此憤怒的原因。

就好像他的日子不能變得更糟了。為什麼最近他總這麼想?這短語老在他的辭彙裏頻繁出現,說明他的人生必然已陷入一個墜落的螺旋。但回到正題:就好 像他的日子不能變得更糟了,正當他拐彎走向他的房間時,剛好看見Potter自在地坐在地板上,背靠與Lilith的畫像相對的牆壁。而她正和他輕佻地閑 聊。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她說道,令Draco感到困惑和微微的恐怖,“上次咱們被粗魯地打斷之後,我氣壞了!我改了口令,你知道。花了他老長時間才猜出來!”

斯萊哲林少年的雙頰滾熱起來,而Potter輕笑出聲,還是沒有察覺他的存在。那可不是一個他願意和別人分享的記憶,更別說是奇跡男孩了!老實 說,淪落到在晚上站了見鬼的幾個小時,從一個他估計女魔法師會用到的隨機單詞表裏說到口乾舌燥,那別提多痛苦了,特別是當惡咒恐嚇對畫像不管用的時候。

“打擾到你的好事了吧,Potter?”他低吼著向他們靠近,把葛萊芬多男孩嚇了一跳,匆忙從地上站了起來。

Lilith嘖了一聲。“噢,別又來了。”

Draco嘲諷地笑了。“你連一個真正的女朋友都找不著麼?”他厭惡地說道,“非得淪落到和一幅肖像聊天?”

綠色的眸子看起來不為所動。“實際上,我是來找你的。”

金髮男孩根本沒有理會他這個表示,相對的,Draco跨步和他擦肩而過,短促地說出口令“Runespore”,然後消失在顯露出的門後,顯然是打算一個人獨處。

Harry期待地看著他,卻又大失所望,只得等鑲著金框的肖像恢復原位。當肖像紋絲不動時,他抬頭看見女魔法師朝他眨眼,“進去吧,親愛的。”她微笑著低聲說。

挑起雙眉,葛萊芬多男孩猶豫著走了進去,好奇地四處張望。他發現自己身處Malfoy的起居室(梅林啊,這個想法真是詭異)。屋裏有一個漆黑發亮 的咖啡桌(被埋在魁地奇雜誌和教科書下),遠處的牆上有一副壁爐和壁爐架(裝飾有精美的時鐘、一些會到處溜達的魔法裝飾物,還有一盒敞開的看起來很昂貴的 巧克力),右邊是一張黑色皮沙發(以隨手丟棄的制服長袍和斯萊哲林領帶告終)。

Harry的第一個反應是嘲笑房間裏的淩亂。他曾經以他能想到的任何綽號叫過Malfoy,但他的單子裏可從來沒出現過懶蟲。金髮男孩看起來……神經質的整潔。

很顯然,外表是可以唬人的。

然而當Harry繼續注視著房間、想著那有多寬敞的時候,他突然想到……沒有學院同學、獨自一人在這會有多麼孤單。屋裏的設施就和公共休息室一樣簡易舒適,綠絲絨地毯和高品質的傢俱令它狀態更佳,然而葛萊芬多男孩並不認為這等同於更好。

這時,剛剛還到處都看不見人影的Malfoy從右邊角落的過道出現了,他心不在焉地幾乎在瞥了第二眼後才發現不安地站在起居室的Harry。

“Potter?!你在這兒做什麼?”

葛萊芬多男孩本能地越過肩膀向後指,“她……呃,嗯……”

灰眸眯了起來,“你和我的肖像關係很不健康,你知道麼?”

Harry克制不住自得的笑容。“至少她讓我進來了,”他假裝無辜地說道。

“出去!”

迅速壓住愉快的心情,Harry再次嚴肅起來。“Malfoy,你有沒有想過我到這兒來是有原因的?我還沒那麼渴望你的陪伴……”

“我管你呢,”金髮男孩厲聲說,身上散發出一波波的惱火。“我不在乎。出去。”

“我想問你那時是怎麼回事,”他繼續道,並不理會直白的拒絕,“你知道,在DA……”

“我以為我們已經談過了,”斯萊哲林少年歎了口氣,交叉抱起雙臂(Harry開始意識到那是個戒備姿勢了)。

“我們是談過了,但這次不一樣。”

“噢,太妙了,”Draco嘲諷地說道,“你對這該死的災難的另一番見解……那到底又是什麼,Potter?”

Harry原本計畫好了怎麼提出他的提議,卻仿佛一下子全忘了,相對的,他帶著好奇的急切從唇間逸出的唯一問題是:

“你都從哪學到那種東西的?”

金髮男孩聳了聳肩,“隨便讀到的,”他躲閃道,沒有直視葛萊芬多男孩的眼睛。“無論如何,從現在到遙遠的未來我都得跟著McGonagall留堂,所以你要是想來另一番正義演說的話現在就可以打住了。我想我的處罰已經夠多了,多謝……”

Harry哼了一聲,一副懷疑的神情,但還是放過了他。為自己差點兒掛掉的經歷爭吵並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Malfoy,你知道多少黑魔法?我是說,除了那個詛咒。”

看那個斯萊哲林少年變得躲閃和戒備幾乎很有趣,Harry的嘴角抿起一絲笑意,那幾乎難以辨認,但足以再次激怒金髮男孩了。

顯然對他的冷靜淡漠很不爽,Malfoy瞪著他怒斥道:“那又關你什麼事?企圖列一個詳盡清單好報告給Dumbledore麼?”

葛萊芬多男孩笑出聲來,“什麼?你不認為他已經對你的能力瞭若指掌了嗎?那個男人什麼都知道。”他搖了搖頭,“不,實際上,我想要你的幫助。”

金髮男孩挑起一眉,看起來十分訝異。很顯然,那不是他所期待的反應。“那我又為什麼要幫你呢,Potter?”

Harry聳了聳肩,開始伸出手指一條條計算。“這麼說吧,第一,你依然有義務參加DA會,順便說一聲,你最好別把金加隆弄丟了;第二,你多半會喜歡幫這個忙;第三,可以作為差點弄死我的補償——”

“那扯平又是怎麼回事?”Malfoy怒斥道,狠狠瞪著他。然後才反應過來第二條內容。“而我自然不會喜歡做任何——”

“你會的,”葛萊芬多男孩冷靜地陳述,“這包括可以詛咒任何與會者的特許。”

斯萊哲林少年眨著眼睛,有些措手不及。他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頓了一會,又試了一次。“我知道這兒有個陷阱,Potter……”他沒有說他找不到它。

另一個男孩輕笑出聲,“沒有陷阱,但是底線是不可饒恕咒,嗯,還有任何你不知道怎麼逆轉的咒語,不過除此之外——”

“你不是認真的。”

Harry露齒而笑。“我可以給你詳細闡述我是如何認為你可以作為一個黑巫師的良好範例來為他們作戰前準備並把他們暴露在某些現實之中——但是我想你會更願意聽見那一條,是的,對於讓你詛咒我的朋友們我是認真的。”

兩人望著彼此,大概都在思考同樣的心聲——這話從大難不死的男孩口裏說出來是多麼不可能。灰色的眸子裏依然映射著懷疑,卻又伴隨著興趣的閃光。

“而你真的以為他們會同意麼?”Draco嘲諷說,試圖維持倨傲與漠然的神情。

對方聳了聳肩,“我會和他們談談的,”他漫不經心地回答,暗自思索他到底該說些什麼才能讓他們同意,然後又變成期待的表情。“達成協定?”

協議。哈。曾經的Harry會為此自我厭惡的。在內心某個角落,他知道他的父親正在墳墓裏不得安生。他可以想像James會怎麼看待它:把DA——他的朋友們——呈到Malfoy拋出的任何東西面前,全部以備戰的名義。

一個極其緩慢的笑容在金髮男孩的臉上浮現,他帶著新的考慮端詳Harry,灰眸閃爍著光芒。“甚至是Weasley?”終於他問道,疑惑地揚起一眉。

Harry努力隱藏他對此的愉悅,點了點頭。“甚至是Ron,”他回答說,“我肯定他很樂意和你對決。”

Draco哼了一聲,“就好像他能碰到我,”他低聲說道,不過其中並沒有往常的惡意。他心不在焉,雙眸在思索中失去焦距。

最後,他迎上他的目光,白皙的容貌恢復了面無表情。“好吧。成交,Potter。”

Harry笑了,真誠地為這共識開心。毫無疑問,那可是第一次——在Malfoy身邊感到愉快。

“現在給我滾出去。”

不過,有些事維持原狀也不錯。他倉促地告別離開時,不禁這麼悠閒地想著。

第十四章 Snape的恥辱

這次輪到Molly Weasley了,她要和丈夫一起,在陰暗、潮濕的格裏莫廣場過上一周。在房子唯一的固定住戶Sirius Black逝世以後,鳳凰令的成員(那些沒有其他任務的)就輪流當班,以保證總部總有人在。

實際上,這算是好運氣了,考慮到即將發生的事情……

他們昨天才到達,只把未來七天需要的樸素行李安置在了樓上的大臥室裏。在那之前,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到這座陰冷(grim)的宅子了——真和它的名字貼切(Grimmauld Place)。而後果就是,鑒於除了她誰都不屑于施幾個簡單的清理咒,他們抵達的是一片狼藉。

然而她並不介意,打掃令她有事可做,畢竟,這要比整天沒精打采要好多了——就像她丈夫現在的狀態。他惦記著他在陋居積攢的麻瓜玩意兒和家裏一貫的混亂氣氛。在這兒,很少有令他愉快的東西,屋裏的氣息只會使他更加抑鬱。

只為了給壓抑的沉寂加點聲音,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揮舞著魔杖溜達到起居室裏。她朝壁爐邊的一個木質高背扶手椅輕揮了一下,撫平坐墊,撣去了深 藍色布料上的灰塵,然後嚴格地審視四周,目光落到了視覺中心華麗的大壁爐架上。漆黑的木料曾經也光亮華美過,現在卻覆蓋了一層銀色的灰塵。她歎息著使了一 個相關的咒語,然後滿意地看著一股隱形的力量開始順從地拂去灰塵。

就在那時,剛剛還是冰冷死寂的壁爐忽然閃耀著躍起火焰——耀眼的綠色光芒——跟著是一聲沉悶的低吼,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青翠的火焰裏狼狽地跌了出來。

Molly驚恐地尖叫一聲,本能地揚起了魔杖,防禦的咒語在唇齒間形成。

但是腳邊的人並沒有動作,至少沒有威脅性的動作。蜷曲的人形緩慢移動著意圖站起,卻失敗了,只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黑色的長袍在此刻掩蓋了所有的特徵——卻只除了一個。

一邊的袖子挽起,顯露出精瘦蒼白的手腕,上面佈滿了道道血跡。那本身就令人困擾了,然而Molly Weasley又很快發現了出血的源頭——甚至更糟。

血液源自於一個難看的頭骨與蛇的黑色刺青。

她倒吸一口冷氣,伸手捂住了嘴,隨後開始呼喊:

“Arthur!Arth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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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又二十分鐘的長久時光經過,鳳凰令的成員匆匆聚集到一起(至少是那些能召集到的),擠在了Dumbledore的寬敞的圓形辦公室裏。有 些甚至是從魔法部召喚來的。Nymphadora Tonks,Alastor Moody和Kinsley Shacklebolt煩躁地踱步,不時地用Tempus(注)查時,彼此交換著憂慮的目光。即使對Dumbledore和鳳凰令都忠心耿耿,他們還無法 理解這次的緊急召集。Moody的魔眼珠也在焦慮地旋動著。

Minerva和Remus也從他們週一上午的授課裏被叫了過來,他們和大家聚在一起,等待著對現況的解釋。

最後,距離桌子最近的是帶著緊急資訊過來的三人。為了參加這個會議,Molly和Arthur Weasley被要求離開了他們在格裏莫廣場的崗位。兩人一貫的愉快神情變的嚴峻,坐在他們之間的是一個異常憔悴的Severus Snape。

在場沒有人能回憶起魔藥大師有比現在更狼狽的時候——何況在他不甚風度地回歸總部時他還已經恢復了一些可稱作的尊嚴呢。此刻,他屈身倚著椅子,一 手緊緊地抓著腰際。他懷疑自己斷了一根肋骨。除此之外,他還承受著多處嚴重的淤青和灼傷,肩膀上的一處特別疼痛——有個詛咒在那擦了過去。額頭上的一道傷 口依舊在緩慢地滲出血液。

內心裏,他認為自己很幸運。傷口清單短得仁慈,大致上都沒什麼嚴重後果。比那些更糟的是印記——它依舊在他血液、魔法裏悸動、燒灼、尖叫,譯出的狂怒比任何肉體損傷都要痛苦……

如今,所有的傷口都已經包紮好了,他也喝下了Poppy給他的鎮痛藥水,但收效甚微。他臉色慘白,平時已異常蒼白的臉色現在更是因疲乏、恐懼和痛苦而幾近死灰色。

“Severus,”Dumbledore輕聲說,他的嗓音溫和、幾乎是不情願的,“發生了什麼事?”

他已經用最簡短的語言告訴了校長,不過並沒有談及細節,因為當時他正忙著拼命克制自己不去抓撓手臂——白熱的印記持續地灼燒著,而Poppy則似乎決心要用藥水灌滿他。為此他真心地感謝她。

抬眼注視著老人(這一次,老人看起來確實已經到了年紀),他搖了搖頭。“我將不再對你有用了,”他簡單地回答道,語氣裏只有微微的苦澀,卻是對自己的。

“你暴露了?”Kingsley說道,他的語氣並非毫不同情,只不過很現實。

Severus無言地點頭。

“好的,不管咋說,你堅持了這麼長時間,小夥兒。”至少有半數的人古怪地瞥向Moody,極力回憶著在今天之前他們有沒有聽過他如此文明地和陰暗的魔藥大師交談過。上述的魔藥大師至少有禮地點了下頭(雖然十分短促),回應了這句評論和言下勉強的敬意。

“是什麼讓他們察覺的?”Tonks好奇地問道,如果不說她太遲鈍的話。此刻她的雙眼是驚人的藍色,恰好和她的發色完美相配。

他聳聳肩,或者說試圖聳肩,一道劇痛穿透他燒傷的肩膀和斷掉的肋骨,令他在半途硬生生止住了。“我相信黑魔頭早就知道我的背叛了,他在……等待,梅林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希望我露出馬腳,或者只是在戲弄所有人。他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密探。”

整個房間陷入深刻、沉重的寂靜裏,大家都在體會這意味著什麼。

“Severus,”終於Dumbledore說道,“他是怎麼發現的?他是從你的思想裏——?”

“不是。”

屋內一致地響起幾聲安心的歎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Snape的大腦封閉術失敗的後果:伏地魔會知曉鳳凰令的一切,備戰的努力,Harry……

新離職的密探再次搖頭,堅信自己沒有在那個領域失職。“不是。我認為……他肯定在某刻給我做了測試,給我們設了陷阱。還記得幾個月前的那個事件嗎?”

Dumbledore蹙眉點頭,那時Severus報告說會有一起針對在霍格莫德村外緣的一戶小型麻瓜家庭的襲擊,大概是用作某種恐怖預演,預告的日子當天Kingsley確保佈置了幾個他手下最好的人守在那附近。

但是沒有食死徒的出現——那天,或第二天,或第三天,都沒有。整個事件只造成幾個不滿的傲羅在一整周的埋伏後疲憊地回家了。

開始那顯得很可疑,而Severus在隨後的幾周和幾個月內都是額外小心,然而似乎毫無後果出現。在收到一個可信的解釋說黑魔頭又改了主意,考慮 到其一貫的心血來潮,Snape很快把這件事遺忘了。正常來說這樣的過失是罪無可恕的,但是在Draco遭到的詛咒和與Lupin不愉快的會面分心下,他 稍稍自我安慰了些。

現在他看見自己的過失在哪了,伏地魔測試了他的忠誠,而他失敗了。那顯然是假消息,只為了看是否會被洩露出去。而他大意地這麼做了。

而現在……現在他已經毫無用處。他完成了他的使命。過期作廢。

校長輕咳一聲,拉回了他們遊移的思緒。他用疲憊的藍眸肅然注視著大家。“你們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此刻我們已對即臨的戰爭徹底失明,沒有足夠接近Tom的人來彙報他的行動和想法了,我們……今天損失慘重。”

Severus垂下了目光,他的雙頰因他不能確定的理由火熱起來。他突然感到羞愧,愧於他蠢得失去了他們所擁有的微弱優勢,同時又惱于老人令他如 此自我懷疑。他想要抗議:這不是他的錯,他又不知道!但是這樣的念頭又帶來罪惡感,還有對這些藉口悚然冰冷的鄙夷。他鄙視那些做錯事還爭辯的人:蓄意或者 偶然,那都無所謂——終究歸結到愚蠢。這一次,到他自己了。

然而更為強烈的是……比羞愧、憤怒和罪惡感更甚的是洶湧而至的自我厭棄……在想到自己毫無價值的時候。在以前,雖然不被信任、人緣極差,他至少在做著什麼,而現在……

他該怎麼做?閑坐著佈置沒完沒了的作業,堅決制止Granger那些惱人的提問……?

多麼有抱負的存在。

被困在自己出軌的思緒列車上,當有人搭上他的肩膀時他幾乎驚得跳了起來。觸碰輕的不會刺激任何傷口,不過所造成的震驚抽動卻自然刺痛。

他蹙眉仰視,結果立刻驚得說不出話來:第一,Lupin竟敢去觸碰他,第二,他居然給出那種他懷疑是欲做憐憫的臉色。他難以置信地怒目瞪上了狼人溫柔的琥珀色眼眸,力圖只用純粹的無聲力量令多餘的觸碰消失。

然而Lupin沒有動搖。實際上,他作出的唯一反應只是表情的細微變化。別人可能不會注意到,但是Severus是靠他解析神色的能力才活得這麼久的。而他在另一個男人的臉上看見的是……歉意,為了他即將要做的什麼事。猶豫,焦慮。

“我們必須重組,”Albus說道,顯然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無聲的交流。“我建議鳳凰令重新集合——”

“我能做,”Lupin突然脫口說,從魔藥大師的肩膀挪開了手,結束了兩人間由他引發的莫名小交流。

校長眨了眨眼,看向他,“抱歉?做什麼?”

衣衫襤褸、舉止溫和、一貫羞怯的教授展開他的肩膀。“我……我能代替Severus的位置。”

屋內唯一的斯萊哲林立刻想把臉埋在手裏,為葛萊芬多著名的頂著勇敢名義的不可饒恕的愚蠢呻吟出聲。與此同時,一部分的他——平時極力壓抑的部分——想要對Lupin做密探這樣的念頭歇斯底里地大笑。

Dumbledore以他不常見的迷惑神情注視著狼人。Snape能夠看見老人在努力對這不可行的建議維持耐心和明理的態度,試圖開口說一些溫和的拒絕。

“不,說真的,我可以。”在任何人有機會抗議之前,Lupin強調說,“想想吧,如果你願意。黑魔頭,還有大半的巫師界,都把我看做黑暗生物。我一有機會就投奔他而去簡直就是他們意料中的。”

Severus厭惡地搖頭,閉上了眼睛。“荒謬,別浪費時間了好讓我們能繼續——”

“還有,”男人接著說道,固執地蓋過嘲諷的反駁。“他會尋找另一個靠近學校和Harry的聯絡人的,現在Severus不會帶給他任何消息了,無論真假與否。要記住,他和我們一樣失去了優勢。”

校長微微鎖起眉頭,幾乎在憐憫他。Minerva小心地維持著空白的表情,Weasley們在交換著關切的目光,三個傲羅則看起來惱怒和不耐。

“什麼都很好很對,”當似乎沒人要開口時,Moody開口斥道,“但神秘人不是傻子,他一刻都不會相信你背叛了Potter和 Dumbledore,”當Remus打算回答時他舉起一手示意安靜,搖著他恐怖的頭顱。“別跟我說你能撒謊,你的大腦封閉術還沒有那個小夥兒的一半好, 他都被逮住了。”

Snape因這持續的“小夥兒”稱呼斜眼瞪了年長的傲羅一眼。多自以為是。梅林在上,他都三十五了!

狼人並沒有像斯萊哲林預料的那樣匍匐著屈從,他強烈地反擊,幾乎是目中無人的樣子。“但Severus又不是因為大腦封閉術或者攝神取念被發現的!他是一時疏忽!”

看見魔藥大師的雙眸危險地閃光,Dumbledore迅速問道:“你是什麼意思,Remus?”

Lupin歎了口氣,把注意力從Moody放回到校長身上。“我們可以捏造一個藉口,讓它言之可信……在Sirius死後,我怪罪到你身上,或者類似的扭曲邏輯。我怪Harry,是他把他引到了那兒。”

震驚的臉無語地望著他。Minerva眉間現出淺淺的線條,她向他邁了一步,“Remus,真的……”

他氣急地閉上雙眼。“噢,得了吧!我從來不信那個!我永遠不會怪Harry的!”

Severus惱怒地開口斥道:“那就是讓你做出這種荒謬建議的原因?黑魔頭一眼就會看穿你的,Lupin。你說什麼都不管用,出賣你的是你的信仰。”

琥珀色的眸子轉過來緊盯住了他,就好像他剛剛說到了點子上。“但是他不知道你的信仰,不是麼?很久以來都不知道。”

Severus為話題的導向感到不安,他搖了搖頭。“是的,但是我們已經談過了。我會用大腦封閉術,你又能做什麼?承諾你說的全是真的,然後發個誓?!”

“教我。”

這兩個字說得如此急切,打斷了魔藥大師原本欲言的刻薄評論,令他閉上了嘴。他定定地看著對方,心裏在肯定,他不可能在提議他似乎在提議的事情……

Lupin開始以雙倍的語速說話,就好像試圖在震驚過後不可避免的干擾之前表明自己的觀點。“Severus,你是這類事情的唯一專家,教我怎麼 做你做過的事,我不會魯莽行事的。”他急著跟他們保證,就好像一切都完美的合理,“我學什麼都很快,如果……如果你同意幫我,幾個月就行了。”

Minerva皺起眉,慢慢地搖著頭,“Remus……我想你太不理性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習大腦封閉術,不管是從那哪個細節方面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Lupin歎氣,對沒人理解他的主意感到很挫敗。“我知道,Minerva。我不是說要變成專家——”

“那這個拙劣的計畫又有什麼用處?!”Snape尖銳地打斷他,他已經既疲憊又憤怒了。“即使我們瘋到主動娛樂這種精神錯亂,你就得成為一個專家!否則就會在幾秒內被結果掉!”他不敢相信他正為這個爭論,“那要幾年的時間,你這個低能生物,不是幾個月……”

狼人絕望地向他投去哀求的眼神,“Severus,求你了,試試……”

“我不會在這鬧劇中浪費時間的——”

“這不是浪費時間!我可以的,我發誓——”

魔藥大師吼叫著傾身向前,努力不因這動作畏縮。“噢,省省你這可悲的贖罪念頭吧,我拒絕參與你目前的妄想!這絕不會成功而我對此再無話可說!”為了支持他激烈的言語,他以他能夠凝聚的最大尊嚴掙扎著站起,完全打算以他一貫的戲劇化出場離開這個房間。

“Severus,我的孩子,等等。”

緊緊抓住剛剛騰空的椅背,微微倚靠著作為支撐,Snape不情願地轉身暴躁地瞪了校長一眼。”什麼事?”他斥道,惱於他的耽誤。他只想回到他的地窖,服用過量的止痛劑然後花個幾天時間躲避人類接觸。

老人背靠著他的椅子,雙手標誌性地立成尖塔形,一副惱人的若有所思的樣子。若有所思從來就不是好事,至少在附近有一個斯萊哲林的時候。無論如何,最近皆是如此。

魔藥大師靈光一閃,忽然感覺全身冰冷。“噢,你不是在考慮這個愚蠢的——”

“不……完全是Remus提議的,不過……”

Severus目瞪口呆,勉強擠出一句抗議,“A-Albus!”

Dumbledore不在意地迅速揮了一下手,涵蓋了大多數的迷惘的鳳凰令成員。“會議結束。我的原意只是為了通知大家我們的現況,你們一旦聽說了什麼——”

“好的,我們會通知你的。”Moody贊同道,他、Tonks和Kinsley已經走到壁爐跟前了,他們會在那兒飛路回魔法部。Arthur和Molly躊躇地跟在他們後面。

Minerva猶豫了一下,依然停留在她站的地方,“Albus,我該——?”

“不用,不用,親愛的,回你的教室去吧。”

屋內的人員迷惑地依次離去,出發往各自的目的地。沒有行動的是Snape和Lupin。他們一個是恐怖地無法動彈,另一個則是在滿懷希望裏楞住了。

當只剩下他們時,Dumbledore抬眼穩穩地注視兩人。“先讓我說清楚,我完全同意Severus說的,試圖在幾個月裏學會大腦封閉術是極度的愚蠢,尤其在這種關鍵要靠大腦封閉術技能的時候。”

魔藥大師松了一口氣,他站的更直了些,Remus則很洩氣。

“不過,”校長接著說道,動搖了兩人各自的反應。“我想到了一個類似的主意。”他銳利的目光看向斯萊哲林,“我想到,Severus,你同時還擅長攝神取念。”

“那又如何?”他尖銳地質疑,徒勞地揣度話題的進展方向。

“我親愛的孩子,要欺騙黑魔頭並不只一種方法……”

“……你是指什麼?”

沒有直接回答,校長轉頭緊盯著Remus。“我的孩子,對於完成這個計畫,你到底有多認真?認真到可以犧牲你的隱私?將思想毫無保留地屈從于另一個巫師?”

狼人毫不猶豫地點頭。“是的。”

“屈從於Severus?”

魔藥大師古怪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大發雷霆和躲得遠遠之間掙扎。他張嘴想要抗議,想要對著屋裏的兩個男人破口大駡,想要在恐怖和憤怒中沖出 去,只要不是無力地瞪視狼人、猛烈地發射讓他從這荒謬中退縮的意願。肯定的,肯定的,他們不可能指望他這麼做。別是在這一切之上最後的蒙羞和恥辱,別 是……

Remus卡在了他想給的回復上,把快速的同意吞了下去。他本能地轉身看向Severus,立馬又後悔這麼幹了。男人的眼中冒出的黑色火焰激烈地令Remus想要夾著尾巴逃跑直至找到一個可以藏身的小角落窩在裏面。

除此之外,不只是Severus的怒火令他猶豫。他知道Albus在暗示什麼:一個隻測試過幾次的魔法實驗,卻對現在的狀況完全適用。

狼人對這原理毫無意見——當攝神取念的是個陌生人、一個未知卻適宜的人選的時候。

然而Severus……?

這意味著魔藥大師將對他的思想、感情和他的每一個秘密擁有無限的出入權。大致上,Remus並不是一個隱秘的人,除了他的苦惱(對此Sevrus已經知曉了),他通常都很坦誠。

然而某些事情,在他看來是非常、非常私密的。

並且很顯然,這斯萊哲林完全不想和這個計畫扯上關係。抓著椅背的指關節都發白了,而且他還在緩緩地輕搖著頭作為警告。

但是他又有什麼選擇?當彌補過失的機會擺在眼前,現在他又怎能拒絕?

他不能。這就是簡單的答案。

“是的。”終於他回答道,抱歉地看了Severus一眼,然後向Albus堅定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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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注:作者在AN裏說道,Tempus這個咒語在同人文裏很流行,是一個用來查看時間的咒語,然而原著裏是沒有這個咒語的…向咒語原創者致敬!

第十五章 等待

隨後的幾天裏,由於或這或那的原因,幾乎所有人都在焦慮地等待著滿月的來臨。

對於Draco而言,原因顯而易見。他恐懼這個好似列車一樣向他疾駛而來的週末。再一次地,和先前一模一樣的那種無用的、強大的欲望又降臨到他身上。他不願這麼做,他渴望再次變得正常,比以往人生中渴望任何東西都要強烈。

然而渴望是無能為力的。列車依舊會來,前照燈雪白耀眼,如同照耀的月光。

他獨自待在自己的房間,考慮著去拜訪一下斯萊哲林們,卻又很快放棄了這個計畫。過去幾周裏,待在朋友們身邊的確是良好又愉快的分心,同時也是說服 自己實際上什麼也沒變的可靠方法,可是他開始注意到變身前的幾天他並不喜歡有人陪伴。這令他精神緊張,總是害怕惡狼會過於接近表面而隨時洩露出他的秘密。

這和Harry等待滿月的理由不無聯繫。他的DA計畫已經暫時停止了,因為斯萊哲林少年斷然拒絕了參加週末前的任何DA會——在他恢復到相對正常 之前不行。再說了,Harry並不熱衷於放一個暴躁的狼人去詛咒他的朋友們。他想準備好他們,可還沒預備做到那個地步。他和Draco都能預見可能發生的 錯誤,預見金髮男孩尤為暴躁的脾氣和激怒之後的反應,而且,他們都不願冒險讓整個DA發現Draco的詛咒。

所以Harry正等著告訴好友們這個消息的時機,他決定先告訴Ron和Hermione,不過得到時候再說。他可不想花上幾天時間聽他們勸阻他,他都可以想像出Hermione反感的抗議和Ron氣哽的惱怒。不,最好還是等等。

和他一起在等待的還有Remus Lupin和Severus Snape,不過卻是為了完全不同的原因。

多周到,Severus冷冷嘲弄著,想著當時Albus跟他說他們可以等到他多少恢復過來以後再開始這個……試驗。他有一周的時間修復傷口和疲憊的神經,然後就會被呈給另一輪的酷刑——包含著男人的可悲藉口。

Severus精明地揣測著,他自身的傷情並不是他們受命等待的唯一原因。Albus或許打算通過把魔藥大師的健康狀況考慮在內令自己顯得仁慈,然而不僅限於此,他在擔心滿月的臨近。梅林才知道那會對意念魔法有什麼影響。

Severus真的不想瞭解。他一點都不想瞭解Lupin內心世界。去他們的,他不想瞭解Lupin!那男人是瘟疫,是糾纏Severus一生的禍害!

但這一次……沒有比這次更糟的了,只因這遠遠要比以往更私密。在以往,他總能抽身出來,甚至即使只是軀體上的隔離。而如今……他被要求進入狼的內心,下潛到不屬於自己的思維裏,只為了保護他的情緒和思維。那令人感覺……親密。恐怖的、噁心的親密。

而在責任的名義下他沒法說不。

Albus把他逼入了死角。他用那種謙遜的銳利目光看著他,表明說“是”完全是他自己的選擇,雖然事實上毫無選擇可言。

與此同時,Remus就和Severus的氣憤一樣程度的焦慮。不,重來——他是恐懼。隨著時間的流逝,現在他才逐漸意識到自己同意了什麼。噢,他自然依舊決心要完成它,但是讓別人進入自己大腦的念頭……讓Severus進入他的大腦!

他並不介意對方教他大腦封閉術,即使那會涉及相當一部分的攝神取念,至少目標是保衛自己的思想。可是現在這個新計畫,這個實驗性的進程——這意味 著有意卸下所有防禦、暴露出徹底脆弱的自己,准許對方進入;這意味著給他免費的支配權,還有面對他的思想和回憶的前排好座;這意味著信任他到可怕的地步。

有些事情Remus是不願讓Severus看見的。很多事情。

如此,在這些心境裏,他們等待著圓月。

==========

“主教D3,將軍。”

Harry洩氣地看著Ron的白色主教把他的卒子毆到一邊佔領了那個方塊,最終困住了他的國王。實際上他也沒指望有別的結局,因此對他的連輸三局並不感到多大失望。他歎息著坐回椅子,含笑看著白色的棋子們無聲地為勝利歡呼著。

“你下得好多了,”紅發的好友提議道。

Harry露齒而笑,坦率地承認說:“不我沒有。”然後他閉上眼睛,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

Hermione注意到遊戲結束了,從書本裏抬起了頭,“這次沒堅持多長時間啊,”她評論道。

“從來就沒有過,”Ron戲謔地說道,“Harry,偉大的決鬥家,但你對象棋一竅不通。”

Harry眯起眼睛,但是在有機會反駁這玩笑前就被Hermione打斷了。她饒有興趣地坐向前,“說到決鬥,你想在什麼時候組織下一場集會?我想排在週末,明天就不錯——”

“不行!”他立刻打斷了她,引起詫異的目光。“我,嗯,打算是下個禮拜的什麼時候,實際上。”

紅發男孩點頭道:“對啊,讓他歇口氣吧,Hermione,週末是拿來放鬆的。再說了,還有霍格莫德之旅呢,不是嗎?可以去泡吧的時候沒人會想來開會的。”

她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屈服了。“算了,不過選好日子就跟我說,Harry,好讓我把新的日期和時間設到金加隆上。”

他輕輕點頭,思緒已漫遊到別處。

“那咱們明天去哪兒?”Ron問道,“我想我會在佐科(玩笑商店#)和蜂蜜公爵停一下,Fizzing Wizzbees用完了。你們倆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麼?”

可是Harry沒有在聽。他從柔軟的葛萊芬多扶手椅裏脫身站了起來,對好友臉上微微的驚詫表情毫無所知。“聽著,我要出去一會,我會儘早——”

“Harry!”

他眨巴著眼睛,被Hermione陡然高尖的抗議截斷了未說完的話。她正圓睜雙目瞪著他,手裏的書抓的未免太緊了。

“Harry,這必須停止!”

“抱歉……什麼?”他問道,感覺很迷惘。

Ron在他兩個好朋友之間緊張地掃視著,顯然拿不准該不該干涉。從Hermione的臉色看來,她也不會准他干涉的。“Harry James Potter!你已經像這樣自己走開幾個月了!這必須停止!你可以和我們談談的,你知道!”

他迷惑地皺起眉頭。“Hermione,什麼——?”

她歎了口氣啪地合上了書。“我理解這肯定是……艱難的,可是老實說,若你需要的話我們就在這兒——”

“這和Sirius無關,行了吧?”他斥道,意識到她意指的是什麼。無論如何、不完全是,他無聲地對自己附上一句。

“那又是什麼?”她詰問道,“你為什麼變得這麼隱秘?”

“我沒有!”否認一出口他就意識到這是謊言,但沒勇氣收回它。他歎了口氣,伸手揉眼睛。“聽著,有時候我只是想獨處一下,沒什麼好擔心的,真的。”

她傷感地看著他,顯然並不相信。

他惱火地轉過身去,“回見。”說完他就離開了,為空蕩蕩公共休息室裏沒人見證這短暫而緊張的交流感到隱約的高興。

==========

當Harry走向隱蔽的萬應室時,Draco剛溜出城堡,正不情願地走向森林邊緣的小屋。

他曾經決心不這麼做,只為了違抗Lupin——他竟敢命令他。“我期望週五你的到來,”他說。得了吧!Draco曾冷哼一聲,從沒打算聽從。

他歎了口氣。事實上,他也說不準自己為什麼又改了主意。他當然是不願意的,不過是縱容自己的心血來潮,他這麼告訴自己。他絕不可能相信Lupin確實會對這瘋狂有所幫助的,同意順著他的意思只是病態的好奇罷了。

他對這番辨白自嘲地笑了,搖搖頭加快了步伐。夕陽剛剛觸及湖面,好似流著鮮血投入水中。

==========

他已經準備好了。他能夠辦到。他知道他能的。

一手拿著書,翻在了最重要的一頁,另一手拿著魔杖,他閉著眼睛站在房間中央,專注精神。他低吟著早就刻在腦中的詞句——實際上,最開始學習時他就記住了。這是將要啟動首次變身的咒語,施對了,以後就用不著了,只要簡單的一個想法就能夠變形。

他一周接著一周進行詳盡的學習,甚至在他回到霍格沃茨之前就已經開始讀了。終於讀完,他確信他能夠辦到。

在腦海裏,他保持著最終決定的阿尼瑪格斯形象。這部分最耗時,也最費耐心。它的要求類似於冥想,他必須一直等到模糊的形態逐漸在他的心眼中明晰起來。對於有些巫師來說,他們不能夠比這更進一步了。他們發現自己的獸型令人不快,或者在他們看來是低賤的,以致於無法接受。

Harry沒有這種煩惱。實際上正好相反,他為自己的形態激動不已。

此刻,他在腦中維持著那個形態,緊緊地聚焦在它身上,同時一直在低吟著那些字句,確保他都準確地記住了。

理智地講,這麼做夠蠢的。在某些層面他也明白,卻視若無睹——他這是在嘗試一個潛在的災難性咒語,在一個沒人能救他的地方,技術上來說還因為沒知會別人而隸屬犯罪。如果成功了,他就是一個未登記的阿尼瑪格斯了。

就像他的父親和Sirius,他安慰地告訴自己。

歎了口氣,他把那樣的想法推到一邊。他把所有的想法推到一邊,試圖像書本指導地那樣清空大腦,只填上咒語的字句。終於,他舉起松松持在身邊魔杖,以一下尖銳、精確的上揚啟動了咒語。

為他的意圖警覺,他感到魔法沖向魔杖,在皮膚下凝聚起來,開口的時候幾乎能聽見嗡嗡聲,略頓了一下,又隨著魔力的增強而愈發壯大。它在他的血管裏 激蕩,就好像在鼓勵他,洶湧地沖向他體內的某一點,形成力量的聯結點。他感到它在喉嚨裏迴旋纏繞著言語,賦予它們意義和能量。它在他腹中某處匯合,在他的 核心,散發著溫暖。而當他操縱魔杖做出那些繁複華麗的揮舞時,他感到就像有只手握住了他的,引導著這些手勢。

腦中那些根深蒂固的字句在起始的結巴之後輕易地就流淌出來。他無懈可擊地吟誦流暢的拉丁語,感覺它在周圍的空氣裏和魔法聯合起來。一個合理的長咒語,唯一的難點是在出聲時艱難地在腦中保持他的動物形象。

由於精神過度集中,開始他幾乎都沒注意那種怪異感覺。如果他成功的話,預計的咒語效果會在吟誦結束之後立刻出現,他沒準備在半途中就遇見。

然而毫無疑問,在他低聲輕吟的時候,那種悚然的失重感突然就降臨到他身上。他的胃難受地攪動,就像身處下墜之中,因此他必須更加集中精神來控制住咒語。隨著怪異感愈發強烈,他掙扎著在腦中維持那些字句和畫面。

他突然意識到這會演變成多嚴重的錯誤。失敗了的話,他就會獨自一人困在這裏。一個原本就超出他的級別的咒語,他還在能找到的最孤立的地方嘗試。恐慌加入到漂浮感,在他胃裏翻騰。

然而不,他受不起恐慌。他艱難地保持冷靜和專注,把開始在他體內奔湧的緊張的腎上腺素衝動推到一邊。

就這樣,他強力吐出咒語的最後幾句,解脫地長籲一口氣作為結束。

他等待著。沒有他輕聲的吟誦,房間裏突兀的寂靜無聲,他幾乎不敢移動,生怕打破這種靜態。失重感依然存在,令他有些輕微的噁心,但是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他繼續等著,屏住了呼吸。他犯了什麼錯嗎?一個單詞發錯音了?魔杖揮錯方向了?不,那不可能。他知道,他牢記了咒語裏每一個細微差異,比準備考試還要認真。他不可能弄錯!這是——

什麼東西撞上了他的肚子,不疼,但是撞擊感真實得令他吸了一口冷氣彎下腰去。轉過身去,就好像被一顆遊走球擊中,他預備著隨時感受隨之而來的劇 痛,然而沒有,取而代之,他被來自身後的另外一擊驚呆了。他意外地叫了起來,弓著身跪了下去,拼命地想要保持鎮靜,而不是在恐懼中失去理智。

他不確定會發生什麼,這情形令他害怕。

好似一切都開始墜落,離他而去。世界在他的視野裏搖晃著破裂,使他不得不閉上了雙眼,這情景讓他噁心。視覺消失以後,他就只能專注於突來的流動和變化感。所有事物都在改變,只留下他孤獨地漂浮在空曠的空間和魔法裏。

突然回憶起書裏的建議,他在腦中生成他要變成的個性和特徵。他想像著四條腿和皮毛和奔跑和力量。他想像著氣味、視野和聲音。

注意到他腦中生成的印象,他的魔法向它撲過去,把它奪走,將它絞纏編入成現實。流動感更強了,而他意識到這是身體變形的感覺。不疼,不像二年級的複方湯劑變形,但是這種怪異感足以令他頭暈目眩了。

他開始踉蹌,暈乎乎的,不知怎地又站了起來。不過也不是,不完全是。四肢在他身下纏繞,陌生而不慣,彆扭又笨拙。他跌落,氣喘不已。

這正常嗎?他理應感到如此的噁心、暈眩?絕望地想知道有沒有成功,他躊躇地睜開雙眼。周圍的世界籠罩著灰色的陰影。這是個良好的開端——對嗎?

按照設計好的回應他的需要,房間聽從地變出來一面鏡子。Harry眨巴著眼睛,頃刻間一面鏡框華美的全身鏡立在了他的面前。

儘管在意料之中,他還是試圖驚異地咒駡一聲,不過與之相對,出口的是尖銳的吠聲。

眼前影像中他唯一能認出來的是他的雙眼。一如往常,它們是他標誌性的翠綠色,在他變成的黑色巨犬臉上顯得十分奇怪。

Harry驚異地瞪著自己,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他努一把力,設法令四條腿足以合作著站了起來,然後被自己僅僅的體型震驚到了。像這樣站著,他幾 乎能抵達像Hermione那樣身高的胸口,只用後腿平衡的話就可以壓過她。粗糙的黑色毛髮和往常一樣淩亂,自周身向各個角度紮愣著。長長的吻部盡頭是濕 潤的口鼻,裝滿了毫無疑問的犬科牙齒。

他目瞪口呆,不確定這是不是真實的。

他做到了!他是個阿尼瑪格斯!雖然是未註冊的,可也算數!

他早就自我熟悉了這種極其類似Sirius的形態(或許的確是受他影響),可是看到現實的它又是另外一番感覺。他打了個旋,試圖瞥到每一個新角度的自己,剛開始時幾乎絆倒在大大的肉墊爪子上。

興奮和狂喜在他體內奔流。這就是了!他真的辦到了!

可能是因為驚異,新鮮又稀奇,又或是他在內心深處的什麼地方一直以來的意圖——忽然間他想要出去。走出這個黑暗的、孤立的房間,走出城堡,走出他認識到的生活之單調乏味。

他要奔跑。本能地渴望,就好像被這個新的軀體所驅使。因此,他小心翼翼地朝門口邁過去,依然在調整四肢的用法,他伸出一個爪子把門劃拉開來,然後 躍出到走廊裏。他肯定沒人能看見他,夜裏這個時候——不過說真的,有人看見他也不會在意的。屈服於這渴望,他走向城堡門廳,然後出去到城堡的草地上。

然後,只為了這愉悅、這衝動,他撒腿狂奔。

第十六章 犬類親昵

臣服於……本能,Harry奔跑,遠遠快于他作為人類能達到的奔跑速度。夜晚的空氣自身旁沖刷過去,甜蜜而冰冷,擾動皮毛的感覺很怪。皮毛,梅林 啊,他有“皮毛”。他被忽起的欣快所震撼,在狂喜中蹦跳著飛躍過在眼前伸展出去的草地,情緒高亢,想在興奮中大聲呐喊,就像他和巴克比克一起飛翔時做過的 一樣。這是同樣的感受——同樣的奇異解放感。

他大聲吠叫,仰頭朝天隨聲叩擊他長長的下頜。發出的聲音深沉響亮,帶著些許的不確定,他滿意地又叫了一次,然後又一次,在內心開心地哈哈大笑。這是完美、無言的歡樂之聲,是人聲無法實現的。他不在乎對別人來說會不會感覺邪惡和危險——他很快樂。

他雀躍地迫使自己跑得更快,迫使身體壓得更低,集中精力於協調他新的四肢。四個大爪重重地拍打在草地上,推動他帶著犬科動物的力量和優雅前進,這是他平時在笨拙的少年軀體裏時只能夢想得到的。

森林邊緣的小屋忽然進入了他的視線,他產生了今夜他未必非得獨自探索廣袤大地的絕妙念頭。再次興奮地大吠一聲,他向Remus的方向飛跑,希望只這一次,狼人能同意在滿月時離開他舒適的家。

嘴張著,以他感覺非常狗狗的方式伸著舌頭,他向前飛躍,又加速起來。這將會棒極了。他可以把James和Sirius曾帶來的帶給Remus:陪伴,在狼人徹底孤立的晚上。作為表達謝意,勉強吧……

迷失在思緒裏,又在加速,當他看見牙牙熟悉的身影從屋後跳出來時不免反應遲鈍起來。牙牙身後還跟著一個更白的身影,行走中的碩大身形直擋在了Harry面前。

他試圖停下來,打著滑刹車,可是他還不慣於協調他的四肢,尤其是在現在的步速上,所以他們在他身下纏繞成一團也沒什麼好意外的了。這股沖勁強行帶 著他前進,他只覺得狠狠地衝撞上了和自己差不多體型的身形,跌跌撞撞,笨拙地滾作一團,長長的腿和覆蓋著皮毛的身體不雅地糾成結,間或逸出受驚的咆哮和吠 叫。

當他們終於停了下來時,Harry慌忙掙扎著從中抽身出來,踉蹌著起身後退,匆匆退離這未知生物。

牙牙又出現了,他興奮地四處跳躍,激烈地搖著尾巴。他似乎是立刻就認出了Harry,毫不猶豫地湊近他,直把他濕濕的鼻子戳到Harry臉上來檢查他的新形象。

然而Harry正分心於審視他剛剛唐突撞上的生物。清淺的白色毛髮簡直在月夜裏發著光,隨著他的站起而閃動光華,隱約可見銀色皮毛外衣下的肌肉。Harry目瞪口呆,既為之著迷又警覺著。

隨後那雙冰寒的眸子對上了他的,恍然的戰慄竄下他的脊樑。

Malfoy!

他不由得試圖叫出這個名字,可是只發出一聲略帶敵意的低吼。白色的狼人瞪了他一會,隨即也恍然大悟。他後扯著嘴唇低吼,顯露出閃亮的牙齒。

另一個四腿的身形截住了他們之間可能發生的任何衝突。Harry朝Remus的狼形眨眼,立刻認出他來——只需看看那雙在他和Malfoy之間閃 動譴責光芒的金瞳。他只見過這種形態下的年長男人一次,很短暫,在他攻擊斯萊哲林們被擊昏的那晚。這是他首次好好觀察的機會:他是一匹棕色的狼,全身點綴 有黑色的斑塊,吻部和耳朵還有幾撮白毛。

Harry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和驚訝,然後發現這些感覺被翻譯成一聲有些丟臉的哀叫。

Remus似乎是馬上就認出他來了,他帶著好奇的眼神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在他身後,Malfoy也邁步向前好好端詳起來。兩匹狼緊緊盯著 他,Harry可以想像出那斯萊哲林人形時的表情:偽裝淡漠,決心對他設法完成的阿尼瑪格斯形態表示不為所動,然而灰眸中的閃光又會洩露出妒忌來。

嘗試無言的交流很艱難,Harry想問兩人在做什麼,又要到哪兒去。他想和他們一塊兒去。然而似乎Malfoy並不需要言語來表達對Harry的討厭,他再次警告地低吼一聲,然後悶悶地走開了。

Harry把希望的目光轉向Remus,甚至慢慢地搖了一下尾巴——古怪的感覺。

狼人給了他一個在人臉上肯定是惱火之極的表情,然後轉向Malfoy的方向,向森林行去。Harry消沉下來,失望極了。他本來想陪著Remus,甚至是跟著年長的男人學習……

突然,一聲尖銳的嚎叫驚到了他,他驚訝地抬頭,只看見兩個狼人正期待地望著他。Remus轉過頭長嚎一聲,隨後疾步沖入黑暗之中,銀色的閃光也隨之飛馳而去。而牙牙也突然出現,急切地沖過驚呆的葛萊芬多追逐過去。

Harry僵了不到一秒鐘,然後緩緩恍然。他驀然理解發生了什麼。

一個邀請。

狂喜中,他急追過去。

==========

呼吸在胸腔中灼燒,尖銳、快速,進、出。快點兒,再快點兒,必須一直奔跑、競爭、獲勝。腳板在細枝、泥土和樹葉之間跳躍,受不起牽絆,一往無前。

胸腔中心臟搏動猶如轟然雷鳴,響亮地令他聽不見別的聲音,聽不見踏過樹枝的猛然斷裂,聽不見雨水潤濕的樹葉鞭打,還有在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一切都是恍若未聞,只除了自己的心跳,大概還有,如果不是他憑空想像的話,他所逐之人的心跳。

Malfoy在他身邊疾馳,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他們並肩在森林灌木間飛奔,完美地並列著,都在拼命地爭先。就和魁地奇比賽上兩人間的對抗一樣, 只不過這次純粹是為了比賽而比賽:沒需要擔心的隊友,沒有莫名出現的遊走球,甚至沒有一個需要抓住的目標。有的只是他們,還有“贏”的需求。

想到這兒,Harry在腎上腺素的爆發中急沖向前。當Malfoy輕易地就跟上時,他不禁逸出一聲狂喜的吠聲。他們都伸長了脖子,努力只超過一英寸也好。老天,他愛死這些了,這比賽,這……這爭鬥!

他感到他們跑了好幾個小時,Remus和牙牙只能勉強跟在在他們身後某處。年長的狼人在寬容地照看著他們。先前在他們剛進入森林的時候,他們在Remus身後扭打成一團,持續令茶褐色的狼人惱火不已。

兩人都在拼命地爭上位,Harry利用他的身長,事實則證明Malfoy的速度快得氣人。他們又吼又叫、推搡、抓撓、壓制、翻滾、踢腿和齜牙,只 為了盡全力證明自己是最優秀的。有幾次Harry咬到了對方,把牙齒沉入身體一側或者脖子旁邊,一般只造成一聲尖銳的驚呼和迅速的反擊。然而Harry注 意到,無論他咬了幾次, Malfoy從來沒打算回咬他。有兩次,他感到牙齒擦過一隻耳朵,還有一邊的肩膀,可是斯萊哲林從來沒有失控到做出傻事。

剛開始Harry曾感到緊張,想到不當心的話Malfoy張口一咬就可以詛咒他,然而目前的事實證明這種憂慮是毫無道理的。

何況,這種理智的思考已經開始被他拋至腦後,為了更緊要的事——比如賽跑。他張嘴大吸一口氣,又爆發著沖入一片空地。注意到Malfoy放慢了腳步,Harry也不情願地減速,順便等等牙牙和Remus,平復一下呼吸。

肚皮著地猛趴在地上,氣喘吁吁的Harry轉頭看著Remus以更有尊嚴的方式走來,金瞳裏閃現的似乎是好笑的神情。牙牙在他身後一溜小跑,隨後開心地落到Malfoy身邊的草地上——他冷冷地瞧了它一眼。

Harry看著高傲的斯萊哲林嫌惡地瞪著那條狗,不禁想要輕笑出聲。Harry明白,不再是他的下級生物(至少今晚不是)的牙牙惹惱了他。他們在 這兒是平等的:狼人們、狗和阿尼瑪格斯。Well,基本上是吧。到現在這個地步,當一切都倚靠於犬類本能和犬類的世界觀時,實際上牙牙要更勝一籌。它對此 習以為常,而這個事實令斯萊哲林大為光火。現在他們之中沒有老師、學生和寵物這種東西,這對於在交際圈長大、關注社會地位、被鼓勵攀登社交階梯的人來 說……Harry幾乎為他感到可憐。

此刻,白狼正背對著葛萊芬多,仰頭若有所思地凝望著圓月。Harry忍不住了。看見他如此失神,他拔腿跑向他身後,在斯萊哲林男孩有機會發覺之前撲過去尖銳地啃了下他的耳朵,一邊還低吼著。

Malfoy被抓個措手不及,難堪地叫了一聲,隨即勃然大怒。Harry早就跳了開去,但是刹那間他就被一團白色的朦朧撲倒在地。他們翻滾著,笨 拙地踢打,都想確保自己在上面。又一次,Malfoy的牙齒合上他的喉嚨,雖然遠遠不是一記真正的噬咬,甚至很溫柔,然而警告的意味還在,那種他所“能 夠”的威脅。

Harry想要哈哈大笑,心裏清楚對方不過在虛張聲勢。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肯定,可是Malfoy會刻意咬他的念頭在他看來有些荒謬,至少在現在這個時候。往常存在於他們之間的仇恨和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種……對抗。無害的對抗。

Harry沒妄想這會是永久性的。這就像滿月一樣短暫,而且只存在于他們的臨時族群存在的時候。來天早晨,他們依舊是仇敵,Remus會是Lupin教授,而牙牙則會是可愛的寵物。

可是當它持續的時候,感覺很棒。

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探索著森林和自我的極限。假如Remus曾打算帶領他們穿過迷宮似的樹木,他就要失望了。結果是Harry和Draco領頭在前 面競跑,都想選擇自己的方向,一直競爭到最後一刻。然而目的地逐漸不再重要,他們在單純地奔跑,癡迷於其中的欣快,癡迷於迭聲的雙重心跳,急促的呼吸,還 有細枝、泥土和樹葉上的腳步聲聲。

==========

Harry緩慢地、不甘願地醒來。他對這覺醒緊緊閉上了眼睛,希望重新墜入極樂的昏睡裏,而不是眯著眼抵抗直射到臉上的陽光。他虛弱地舉起一手遮住眼睛。

或者說企圖這麼做。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爪子,笨拙地劃過他的鼻子。他立刻清醒過來,眨巴著雙眼——明亮的世界在他眼裏似乎只剩下是黑白灰,而且他的視點很低,接近於地面。顯而易見,他的床是一塊磨損的地毯。他感到異常眩暈,沒怎麼動彈地掃了四周一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東西是爪子。他的爪子。

所有事實帶著一聲悶響歸位。他的成功變形,對大地的探索,遇見Malfoy和Remus,森林……他甚至記起他們最終精疲力竭地回到Remus的小屋,一進屋就屈服於疲憊而倒地不起。

他想知道現在幾點了。

意識到他不能像這樣使出Tempus,他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力恢復自然形態。他想一些簡單的事物,比如說能夠看見色彩,五尺八寸的身高(#約173cm),還有穿著衣服鞋子,而不是皮毛。

刹那間他就感到了變化的發生。不疼,不像狼人的變形,而完全是另一種程度的怪異感覺。他又體驗到那種奇異的流動感,恢復到人類的形態。實際上,他回到了與啟動變形時完全相同的狀態,從頭到腳直至他的魔杖、衣物和眼鏡,那些他曾隱約擔心的東西。

眨巴了幾次眼睛,依舊對光線眯縫著雙眼,他把鏡框推上鼻樑。他發覺到自己是側躺著的,直對著小窗和濾過的日光。

他惱火地籲了一口氣,起身行動,為體內每一條肌肉的叛變瑟縮著。不理會陣陣刺痛,他努力坐了起來。

隨著這個動作,一個極其貼近他的什麼東西咕噥著躁動了一下,他未曾注意到的一條手臂在他腰間收緊。

Harry緊張地僵住了,低頭看過去。毫無疑問,一條白皙的手臂正搭在他身上,手指半曲在他的襯衫裏。心裏很清楚自己不想知道,他還是慢慢地轉過頭去,小心翼翼地瞥過肩頭。

Malfoy躺在他身邊,幸福地對他們有傷風化的姿勢毫不知情。他睡得很安穩,唇瓣略啟著,眼睫微微扇動,幾縷頭髮隨著他緩慢的呼吸輕輕顫抖。偽 天使一般。實際上,唯一破壞畫面的只是泥土。到處都是泥土,銀金色的發絲中沾有道道的稀泥,還掛著幾片葉子,一塊暗色的斑塊破壞了原本無暇的臉頰,聞起來 是輕微的雨水、汗味和潮濕的狗味兒。

Harry心底陡然一緊,卻依舊動彈不得。他目不轉睛,雙眼大睜,既恐怖又隱約著迷。他慢慢地(梅林啊,他慢的要命,不願對方醒來)挪開少許,轉身開始好好端詳。

隨即他的臉頰就灼熱到痛苦的程度。

他勇猛地努力制止自己的眼神漂移,只為了自己內心的安寧也好,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帶著病態的好奇,他的雙眼向下瞥去,直到他止住目光把它非常、非常強力地固定在金髮男孩的臉上。

Malfoy是光著的。

一絲不掛,在睡眠中依然掛在他身上,手臂固執地環繞在他的腰際。Harry想為這其中的屈辱當場死掉。他雙頰燒的火熱,一動都不敢動。如果他動了,不是會弄醒Malfoy,就是會導致他……看。

因此,他定定地看著金色的頭頂,絕望地思考他能不能走到門口,然後到城堡,然後到他臥室的避難所裏(他發誓再也不會離開那裏了),做到這一切而不吵醒任何人。若他可以,沒人會知道這次屈辱的——

等等。又不是他的錯。顯然不是他掛著Malfoy,是恰恰相反!

即便如此,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想著,他寧願避免難堪。

他小心翼翼地持住橫越他的修長手腕,輕柔地提起來,挪到夠不著他的地方,然後放手。斯萊哲林少年為這接觸的喪失微動了一下,讓Harry驚恐地僵住。修長的手指在地毯的質料上曲起,然後隨著手臂被Malfoy收了回去。

Harry一動不動地等待著,害怕灰眸會睜開,然而金髮少年再沒有別的反應。他松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成功地逃脫了那個懷抱。

他不由得好奇地四處張望。他帶著永恆的感激之情看到Remus在睡前明智地鑽到了被單下面,謝天謝地,他毫不走光地安睡著。牙牙臥在他的床腳輕輕打鼾。

那麼醒過來面臨巨大恥辱的就只有Malfoy了,他帶著一絲滿意想著。這是那個混蛋活該,再說了,情況可以更糟的——如果他醒來發現自己正摟著最糟糕的敵人的話。Harry認為自己打算永不提起這件事實在是非常仁慈。

他得意地微微笑了,一時間卸下了防禦,足以導致他不經意瞥向睡眠中的男孩。自得的笑容迅速消失,雙頰重又染上色彩,而這一次,他沒法挪開他的視線了。

他腦中徘徊不去的一件事(蠢得很)是Malfoy很白。自然舒展的肢體在他眼前展示出大片的白皙肌膚,沒有一顆雀斑和一塊日曬的染色。在明亮的日光中,Harry可以看見他手臂和雙腿上金色絨毛的微光,要不是直接的光照,這樣的輕薄是根本不可見的。

他試圖在那些短暫的印象之後轉開視線,可是……

他還很瘦,全身的肌膚平滑,融合著少許骨骼的突起。Harry發現自己正在欣賞他一側鎖骨的柔美線條,他的目光隨之落到它的凹陷,又下移,注意到淺淺的肋骨輪廓,隱約的肌肉線條,陰影下的臍窩,整潔的金色毛髮向下延伸,然後是——噢老天他得離開這兒!

他把保持安靜的決心拋到腦後,跌跌撞撞地沖出門去,簡直是逃離了小屋。在屋外,他解脫地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向城堡走(幾乎是慢跑)去。

Malfoy終究會意識到被仇人看光了,而無疑他會尷尬上那麼一周左右。可是說真的,Harry苦澀地想著,Malfoy才是幸運的一個。

他又知道些什麼呢。

№4 ☆☆☆一維於2010-09-02 15:52:5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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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紙條情緣

“勇氣,”Harry疲憊地對胖夫人嘟囔道。她隨聲驚醒過來,生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打開,放他進了葛萊芬多公共休息室。

他揉著眼睛,蹣跚爬過小小的入口。現在還不到早上九點鐘,他在回到城堡的路上施了Tempus咒才發覺。在週末來說未免太早了,那是肯定的。

輕聲咕噥著,他漫步穿過休息室。房間裏幾乎是一片荒蕪,只除了幾個早起的學生,大多是七年級的。他們好奇地望著Harry,大概是為他不怎麼清新 整潔的外表所觸發。不過Harry已經注意到了那些泥點兒,他身上就和Draco一樣沾滿了樹葉和細枝。他對他們視若無睹,並無興致作出相關解釋。

床鋪似乎才是唯一合理的目的地。他是那麼疲倦,周身的肌肉都在發疼,僵硬而且酸脹,一點也沒有被他穿越草地走向城堡的步行所減輕。現在他只想回去睡覺——這一次,最好不要有個Malfoy掛在腰上。

那個特殊的起床經歷恐怕是Harry經歷過的最困擾的事了,他刻意努力避免去想它。

走進宿舍的時候,房間裏依然充斥著輕柔的呼吸和不時的鼾聲。或許,如果他運氣不錯的話,他們醒來時會單純以為他昨夜只晚歸了一點點,而不會注意到他失蹤了這麼長時間。

不無希望地想著,他不雅地倒在了床上——徹底毀掉了自己的計畫,因為他穿戴齊備,全身是泥的躺在了被單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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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Ron告訴她Harry已經回到宿舍的時候,Hermione如釋重負得難以用言語表達。兩人正坐在早餐桌邊談論著他們好友的夜間缺席。

女巫感到氣憤、惱火又同情,她已經煩透這些莫名的失蹤了。她能理解Harry想要獨處,但是現在愈發荒謬了,他竟然讓她和Ron憂慮地坐了半宿。

梅林的名義下他到底在幹什麼?像那樣回來?!Ron沒有叫醒他,而是給她描述了他們的夥伴所處的狀態。誰都會以為他是在禁林裏閒逛什麼的!

雖然Hermione一直都氣呼呼地渴望著說教一番,他們還是讓他睡過了早餐時間,一直睡到下午。Ron曾經試著叫醒他問他去不去霍格莫德村,然 而在收到一陣不可分辨卻敵意十足的咕噥之後他就放棄了,於是他們倆就不帶他自己去了。直到回到城堡後的晚餐時間,大約在晚上六七點的時候,他們才看到他。

Harry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走進中央大堂門口,顯然已經洗澡換過衣服了,儘管頭髮還是一如往常的淩亂,身上穿的麻瓜衣服也是不甚搭調和過於寬鬆,不過那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黑髮男孩落在了朋友們之間的凳子上,他倆一言不發地望著他,等著某種解釋,他卻似乎根本沒發覺。他茫然地掃了一盤盤的食物一眼,然後恍惚問道:“沒有雞了?”

“Harry!”Hermione再不能自製更長時間,氣急地大聲說道。“你都不打算試著……試著……”她聲音漸低,由於憤慨而結巴起來。

同情地瞥了她一眼,Ron接過話茬。“夥計,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綠眸茫然地看了他一會,眨巴著。“呃……”

說真的,他該說什麼?他可以聽見說:昨晚?噢,我只不過和Mafoy外出遊蕩去了,你知道,那個咱們都恨的傢伙。不管怎樣,他現在是狼人了,你們不知道麼?什麼?我?我是阿尼瑪格斯,抱歉沒跟你們說過這事……

哈,未必吧。

“我晚點兒告訴你們,”終於他回答道,別有用意地掃了桌邊的其他葛萊芬多一眼,希望他們能明白他的暗示。也許他能想出一個關於鳳凰令的藉口,或是一個出了差錯的留堂。什麼都好!梅林在上,他沒法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

兩人一副煩惱的神情,但還是緩和了。Ron輕鬆地換了話題,聊起最新的查得利炮彈隊的比賽,很快引發了一場和Seamus的辯論。 Hermione原想繼續質問,可是被Lavender Brown分神了——她坐到她旁邊問了些女孩相關的東西,Harry立馬就不予理會了。滿足於脫離困境(即使只是暫時的),他開始著力關注於再重要不過的 食物。老天,他都要餓死了……

伸手夠向最近的煮土豆,準備把它們堆在老大一份的湯汁和肉類上,於是當有東西輕拍他的手臂時他有些短暫的失神。

他大吃一驚地看著一個折紙撲扇著停在了身邊的長凳上——它有一雙翅膀和一顆三角形的頭顱。他好奇地把它撿了起來,放在掌上翻看,驚異地發覺這是一頭小小的紙龍。

Ron越過他肩膀瞥過來。“那是什麼?”他透過一嘴的食物問道。

Harry張口欲答說他也不知道,突然小龍撲扇了一下翅膀,再一下,忽地展了開來,回到了簡單的羊皮紙原形。六個優雅的斜體字在紙面流暢地劃過。

“我想再做一次。”

Harry驚訝地望著短箋,為其中的大膽肆意震驚不已。當然,他立刻明白這是誰傳來的了,卻提不起勇氣抬眼甚至是看向某個金髮少年的方向。

“哎呀,誰給的?!”

被紅發男孩的驚呼喚回現實,Harry迅速奪送紙條塞到了口袋裏。他心虛地望著好友,思考該怎麼解釋Malfoy莽撞的表達。

已經越過他肩膀看見了紙條的內容,Ron張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另一邊,Hermione正挑起雙眉。

“呃,”他再次明智地說道。

“那就是你昨晚呆的地方?”女巫忽然湊近來,悄聲說道。

Harry迷惘地望著她。

她紅了臉,輕輕做著手勢,“我是說……你是和誰……?”

Ron嗤笑著轉過頭去。

隨後他就明白過來,感到臉頰開始升溫。噢梅林啊,他們以為……他們以為他和誰一起“睡”了?!他們以為Malfoy的紙條是女生給的?!老天,他想到這兩個設問所暗示的就不禁打了個寒戰。

“我——沒有!”他立刻嗆出聲來,臉上的紅暈卻和這倉促的否認不符。

Ron露出既懷疑又欽佩的神情。他帶著新的考慮盯著好友,表情有些意外,“Harry,如果你在和誰交往,你可以告訴我們的,要知道……”

他驚慌失措地拼命搖頭。“我沒有!”

Hermione抓住了他的手腕,引起他的注意。她棕色的大眼睛關切地望著她,雙頰是微微的粉色。“哦聽著,這不關我們的事,我知道,可是……我是指,你有小心行事吧,對嗎?”

“Hermione!”

“她是誰?”Ron插嘴說,肘擊了一下他的肋骨。“怎麼我們不認識?她是葛萊芬多的嗎?”

“Ron,別打聽了,”女巫堅持說,搖著頭嘖了幾聲。她以相同的輕聲低語道:“不過我就不懂了,為什麼你不相信我們——”

“我沒在和誰交往!”他氣憤地嘶聲說,附近有人開始注意到這輕聲爭論了,於是他又壓低聲音,“你們不覺得如果我有的話你們會知道麼?”

紅發男孩聳了聳肩,“那紙條又是誰給的?還有,確切地說,你們會再做一次什麼?”他給好友一個直白的眼色,意思是:你瞧,有本事就逃過這個問題。

然而Harry不能,他無論說什麼都只會越描越黑,而一時半會兒也沒特別可信的謊話浮現腦海。於是他遲疑著,無言、無助地搖頭否認——與此同時,下定決心要去殺了Malfoy。

Ron把手肘倚在桌面上自得地笑著,看起來相當滿意。“我就知道!”他得意洋洋地說道,“所以這就是那些晚上你溜出去的原因。”

“可我沒有……”他漸漸停住,兩個夥伴顯然不再聽他講話,而是忙著向各個學院的長桌張望,企圖分辨出他的新“女友”的所在。Harry急躁地透出一口氣,氣惱地看了開去。

如此做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目光飄向斯萊哲林的長桌。利用好友們的分心,他給了Malfoy一個嚴厲的惱怒眼色。而金髮少年僅僅挑起一眉,似乎對 這幾個小時裏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不管是在Lupin的地板上沒穿衣服髒兮兮地醒來,還是被Weasley和Granger兩人看到了他的私人(幸好沒 簽名)信箋。

Draco Malfoy,據實相告,甚至有些忍俊不禁。他從眼角瞥視著黃金三人組在他的小紙條到達後活躍地八卦。他看到了在Potter臉上暈染的紅雲,甚至聽到他忿忿然的抗議穿過半個大堂。他都能想像出這時他們下定的結論……

愉快于他小小的報復——作為早晨醒來時不雅境遇的反擊(當然都設法怪到了Potter身上)——Draco面帶滿足的嘲笑重返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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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在Remus的小屋附近等著大家的到來。他又變成新的形態,著迷於他可以如此隨心所欲。他已經決心要儘快告訴Ron和Hermione 了,雖然現時他還在拖延。若真有心重複這種奇異的小聚會,他覺得他多半該保持某種隱私。不過一旦滿月結束,他就會告訴他們——還有希望能說清楚有關他溜出 去見女生的荒謬理論。

當然,他曾猜想為何Malfoy是要求再來一次的一個。Harry很清楚自己是很享受(除了起床那部分),可他估計這對於金髮少年來說沒什麼大不 了的。再考慮到Malfoy似乎決心要沉溺於自我否定(Remus直言道他曾試圖和他溝通),成群奔跑並不是一個人說服自己正常的最佳方式。

梅林,他剛剛把自己和金髮男孩說成是一“群”的了。

惱火地短哼一聲,他放棄弄清一切,轉而舒展身體打了個哈欠。他的生物鐘被打亂了,他感到現在該是大白天。

等待並沒有維持太久,不出幾分鐘,兩隻狼人和牙牙就加入到他。他忽然感到一陣古怪,他已經幾天沒見到Remus的人形了,雖然此刻他正在身邊。

這一次,他們在森林邊緣潛行,直到抵達湖泊的遠端,大致在城堡及其居民的視線之外。Malfoy——在Harry看來一如往常地吹毛求疵——拒絕 接近那寂靜的黑潭。實際上,他正坐在後面輕蔑地看著牙牙在淺灘裏濺起水花、Harry在其後迅速跟上——他已經十分癡迷於犬類舉止了。Remus離他年輕 的同伴們有些距離地坐著,寬容地看著他們,不時四處掃視遼闊大地,確定沒有別人在場。

抬眼望去,Harry看到了不遠處的白狼。他的頭偏向一邊,葛萊芬多男孩簡直能看見他面上輕蔑的嘲笑,幾乎能聽見慢騰騰的質疑聲:他以為他在幹什麼,表現的如同真正的獸類。

他想要解釋,卻沒有辦法。想要試著描述出這一切是多麼……自由。這新穎和陌生令他感到無拘無束,如此迥異於最近的枯燥生活。而總體上,他不在乎他是不是看起來跟白癡一樣。

因此他們繼續像這樣呆著,Draco一如往常的倨傲,而Harry在開心地擁抱“群居生活”。他們重又賽跑和打架,這次是繞著湖泊沿岸。在 Harry看來,今晚的高_潮在於他們並肩飛奔的時候,他忽然向身旁的狼撲去。自然而然地,Malfoy失足絆倒在有些泥濘的渾水裏。片刻之後他從水裏咆 哮著冒了出來,打著噴嚏,銀色毛髮濕漉漉的微染了顏色。

Harry在幾次打架中付出了代價,其中金髮少年極盡所能地抓撓、踢打和推搡,不過他大笑著接受了這些懲罰,心情依然十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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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們有遠見地在地板上隨處留了一些毯子和枕頭,那樣就免了Draco再次赤身裸體醒來的命運。狼人和Remus一樣在毯子下蜷起,而Harry恢復原形之後僅僅抓了一個枕頭了事。

和上次一樣,透窗而入的光線喚醒了他。他眨了幾下眼睛清醒自己,又伸手揉了揉。他感到不像昨天早晨那麼疲憊了,猜想著是不是因為睡的時間更長。

他想,無論如何,多睡幾分鐘又不會死人。他打著哈欠翻身,意欲躲開侵略性的晨光。

然而在無數早晨中的第二次,Harry僵住了。噢,別又來了!梅林在上!

可是毫無疑問,他發現自己被困在不習慣的分量之下。他抬起頭俯看,絲毫沒動其他一塊肌肉——金髮擋住了他的視線。

Malfoy並不特別沉,他只是……睡姿不雅,這樣很難把他挪開。四肢再次隨意擺放著,毯子在他身上無用地糾結。他遺棄了任何的枕頭,代之為Harry的肚子。一條白皙的手臂橫跨葛萊芬多男孩的胯部,手指輕觸牛仔褲上緣。

太荒謬了!Malfoy到底在玩什麼?這不正常!無可否認,他們之間享有的互動很少能說正常——可這個……

這不能持續發生。難道這孩子真有如此絕望地渴求人類接觸,會撲倒安分躺倒的任何人?!一次……一次是可以理解的……勉強吧,一次不過是個可以歸咎於睡眠的丟臉意外。兩次?兩次是模式化的開始,讓Harry不安得難以言喻。

這是Malfoy,非凡的蛇院雜種,在被迫時才投靠光明的報復心極強的混球,五年來帶來無窮盡折磨的純粹惡棍,哦,還有狼人,如果那也算的話。

不是Harry願意以那種姿勢相處的人,還沒完沒了了!

他一動不動地仰躺著思考這些問題,猜想如果他直接翻身,讓Malfoy跌到地板上,金髮男孩會不會醒過來呢。半晌他推斷出:會吧。該死。

仿佛察覺出逃離的意圖,上述問題中的斯萊哲林男孩突然決定收緊擁抱。搭在Harry胯骨上的手著力於皮帶環上,攥緊了他的褲頭, 他把自己在葛萊芬多男孩的肚子上安置得更加妥當。不足以稱作鼾聲的輕聲歎息有規律地響了起來。

Harry緊緊閉上了雙眼。太怪了,太怪了!絕望地想要掙脫,他考慮直接把Draco推開蹦起來。或許金髮少年在迷糊中並不會察覺發生了什麼,或許——

要理智,他惱火地告訴自己。這又不是大逃亡,這是從一個睡著的男孩身下脫身。沒那麼難,畢竟,他也不是沒有做過。他氣憤地想著。

這麼想著,他就和上次一樣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在短暫的掙扎之後還是溫柔地解開攥住牛仔褲的手指,提起、拿開。在那之後就只需要從少年之下滑出來,他迅捷搞定,額外小心地退了開去。

不行,這絕對不能再發生了。Harry一邊拿起昨晚放在一旁的魔杖和眼鏡,一邊這樣告訴自己。令人惋惜,因為他挺享受跟兩個狼人和牙牙的月夜狂奔的。

然而有些事實在不值。

比如說,這個,實在太詭異了,毫無疑問。這是Malfoy,和他這樣醒來——即使一個月只有三天——不在他的選擇之內。如果是別人,他也不會這樣針對他們,然而他堅決地拒不容忍和長期敵人的親密睡姿。

難以置信地把最後一句回想一遍,他搖頭,希望把這念頭從大腦裏永久性根除。

重點是,他沒法再做一次。甚至在他隨後關上Remus的大門開始走向城堡的時候,他依然煩躁不安並且極不自在。雙頰依舊暈染著紅雲,和少年接觸過的皮膚也還是異常的溫暖。

不值,絕對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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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Draco收信了,這是在幾個小時以後,他正跟Pansy和Blaise一起慵懶地倚靠在湖邊的樹下。他累得要死,沒有精力做任何事,只 除了靜靜凝視湖面的波紋。他不時瞥到巨烏賊的陰影,回憶起Potter把他推入那水中,不禁蹙起雙眉。早上他在淋浴下花了整整40分鐘才覺得乾淨……

一架看似匆忙趕制的紙飛機出現,打斷了這些正在他腦中掠過的想法。它降落在他的膝上,尖鼻子微微皺起。

Pansy本能地去抓它,不過他在她之前把它奪走了,拿了開去。

她無辜地笑了。“怎麼?我以為那是我的呢。”

翻了個白眼,Draco拔腿站了起來,走到距離朋友們幾尺開外才打開紙條掃了一眼潦草的字跡。

“今晚不行,我有一個約會。”

金色的眉毛猛然揚高,幾秒後又降低鎖起。他隨手把紙揉成一團,思索要不要來個精煉的答復,類似於“我不記得有邀請你。”又或是嘲諷的“那麼奇跡果真會發生了。”

可是不行,那只會助長這種相當俗氣的通信。環視一周,他沒有在地面上發現任何有關Potter的痕跡。他告訴自己這是好事,Pansy和Blaise會注視著他,一旦他站那兒對葛萊芬多男孩怒目而視,他們立刻就會知道紙條是誰送來的了。

一個快速的火焰熊熊(Incendio),他把紙團拋向天空轉身離去,任憑它化為灰燼,消散在風中。

再說了,他並不特別想再來一次。Potter的缺席對他來說並無不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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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在貓頭鷹屋的窗口望著金髮少年接收、閱讀和摧毀了他的小飛機。一個約會,他在短箋裏寫道。哈!他要有時間和耐心和別人約會就走運了,要不是Malfoy的原信讓他的好友們作出斷言,他也不會想到這個藉口。

他失神地撫摸海德薇雪白的羽毛,淡淡想著Malfoy會不會在意他的缺席,還有今晚他是否會在沒有Harry的情況下外出。

不表示他在乎,他堅定地告訴自己。他心裏清楚他這是在自欺欺人,可實在說不準原因。

第十八章 討厭的發現

Harry做夢了。

就像所有和他差不多心性的為荷爾蒙所驅使的同齡人,他時常會做春夢。直白地講,夢境從沒有具體過——沒有姓名,沒有面貌,他曾為此氣惱,不過現在已經習以為常。腦中上演的場景多是難以名狀的,多聚焦於感官而非幻想對象。

然而這次有所不同。若那時他有任何清醒的意識,從開始他就知道這將與眾不同。

由奔跑起始。他忽又活力十足、欣喜若狂、無法呼吸,而那感覺棒透了。他在黑暗中疾馳,眼中只有所逐的生物——對方輕鬆地在他身旁奔跑,水潤銀亮的皮毛隨著潤澤的肌肉形狀泛起波紋。天地間只能聞及他們的呼吸,粗重的喘息,伴隨著腳步的拍打聲和心臟的砰然搏動。

他不知道放慢腳步會怎樣,可是除了奮力向前以外的一切不在選擇範圍之內。不過不知怎地,不管跑多快,他都沒有辦法領先。可是說真的,即使能夠領先,他也不確定要做什麼。

於是他們一起跑下去,Harry愛極了這個樣子。

毫無預警地,身邊的狼咆哮起來,聲音憤怒而兇狠,隨後就是牙齒!刹那間他撲了過來,優雅不再,只餘下力量、怒火和痛苦。他咬了他,一口,又一口。然而他恐懼的並不是過多的傷口,而是噬咬之後難測的恐怖……

他既害怕又憤怒,掙扎著反擊,極力去咬夠得著的任何部位。他把他咬出血來,並感到對方也把自己咬出了血。他在痛苦中喊了出來,隨後又滿足于對方也發出了痛呼。他們緊抓著彼此扭打、翻滾,只見黑與白的光芒閃動,鮮血淋漓。

變化的發生肯定很微妙,因為他對其毫無所知。前一刻還是犬科動物的殘暴,一切只關乎於毛皮、血腥與混雜的利齒和咆哮,下一秒他們就化作人形,仍舊 以不變的規則纏鬥著一同墜落。肌膚相貼,指甲拉過皮膚,導致一人悶哼一聲,卻不知是哪一個。利齒就在頸間,狠狠地咬了下去,劇痛無比,然而他卻偏過頭,默 許著,渴望著……

溫暖的呼吸對著新生的傷口,然後是嘴唇,將觸未觸的,盤旋,上移……他伸手纏入金色的發絲,狠狠拉扯,直到看入冰寒的雙眸。

吻,隨之而來。甚至連吻都疼痛不已。全然的灼熱、潮濕,略帶著鐵銹味道。利齒尖銳無情,舌頭在侵略中迫進。整個是一場搏鬥。

事實上這無關於性,無關於愛情甚至是欲念——這是釋放。“做愛”的說法也變得可笑——這是做“火”,狂野、痛苦而又美麗,還有如此難以置信的激烈……這是自由、暴怒和烈焰,沒有再多,從未缺少。

至於他的同伴,至此其面目再清晰不過的事實卻已無關緊要——至少在此時此刻。厭惡和憎恨在兩人之間迴旋,和炙熱、痛苦與渴望交織在一起,全部累積起來,凝聚成極度的*需求*。

對方精緻的雙手在他身上粗魯地摸索,柔軟的皮膚與其蘊含的力量格格不入,製造著疼痛,然而哦老天,那感覺好極了,別停,永遠別,他就要——

Harry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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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滿月的最後一夜就這樣過去了,昭示著等待的終止,可是這時,他們之間累積起來的恐懼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驚恐於自己的夢境,對接連兩次的清醒場面感到不是一點的心慌意亂,Harry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搞定有Malfoy做搭檔的DA改革——要是他連直 視他都不能的話。他們間享有的美好而又簡單的敵對一去不復返了。那才是他渴望的東西,而不是現存的這種莫名奇妙的、顯然是單向的難堪。

葛萊芬多男孩甚至開始考慮完全取消掉這個DA計畫。畢竟,除了Malfoy他還沒有告訴任何人,而且他知道要勸服朋友們同意將要花費多少心血。他真願意進行那場爭論嗎?甚至說,他真有足夠好的去爭論的理由嗎?

再說了,這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到頭來還要和Malfoy在緊密難忍的總部花上一個又一個鐘頭……?梅林啊,也許他真是個受虐狂……

他對這個念頭氣急敗壞地搖頭,無奈地歎了口氣。不行,太荒謬了。他發動這個計畫是有原因的,所以他該死的就會堅持到底。至於那個斯萊哲林……Well,那不過是夢而已,多半是那天早晨他發現Malfoy睡在他身上所產生的困擾引起的。

嗯,就是這個樣子。

與此同時,對此毫不知情的Draco正在悶悶不樂。他並不自覺這種鬱悶,可確實是。實際上,自從Harry混蛋Potter膽敢……膽敢“甩”了他的時候!恥辱得不真實。

他可沒有特別希望那葛萊芬多男孩待在身邊。不,是因為“他”沒先把“他”甩了。那才合情合理!如今這件事影射著Draco才是尋求奇跡男孩陪伴的人——還被拒絕了!這是不可接受的。

滿月的第三夜他留在了自己房間裏,堅定地告訴自己說他是在Potter自以為是的信之前就決定好了的。不過,真正令他惱火的是漫漫長夜裏在封閉的 房間裏煩躁不安的徘徊。讓他承認他想跟Lupin和Potter(還有那條該死的狗)出遊還不如殺了他,因此,以正宗的Malfoy風格,他拒不承認,反 而決心在否認的西岸安營紮寨。

甚至當他在午夜之後某時刻聽到一陣尖利的狼嚎,並且發現自己把前爪趴在窗臺上,扒開了窗簾深深凝視森林黑色的輪廓時——甚至是那時,Draco也設法說服了自己他更喜歡珍貴的孤獨。

在同一時刻,獨自待在自己距離魔藥實驗室不遠的私人房間,Severus清醒地坐著,看著眼前打開的厚重書本和旁邊堆的一大摞類似書籍。

睡意遲遲不來(他也沒有刻意去睡),於是他選擇了做研究。研究這個鬧劇般的計畫。

他面前的每一本書都包含了意念魔法(注1)的精妙細節,包括大腦封閉術,攝神取念甚至是一些更隱晦的天賦。他已經深入到查閱過無魔杖法術(wandless magic)了,可是還沒有找到對他們的特定目的有用的資訊。

歎息著,他坐回椅子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地輕輕按住肋骨,即使已經被迫喝掉了大量的生骨水(Skelegrow),那兒還是一直隱隱作痛。Poppy將之歸咎於他犯了憂鬱症,只是還在抱怨早就癒合的傷口。哼,那個女人又知道什麼……

然而遲遲不退的隱痛遠不是他最煩惱的。如今,這個月的滿月可算結束了,他們該著手將Lupin變成密探,浪費不得一點時間。他們會儘快開始第一部分,簡而言之就是讓Severus深入瞭解狼人遼闊的思想疆域。

說這個任務極度可憎不是毫無緣由。攝神取念以耗損精力聞名,雖然它要比大腦封閉術更迅捷,可卻需要一個一個分區地進行,這樣才能勉強起到作用。這意味著和前Marauder(注2)的長時間相處,更不必說要無數次拜訪他的思想和記憶了。光是這個念頭就讓他噁心。

Severus在學習意念魔法的過程中已經瞭解到其中的許多風險。他見過當一個人迷失在別人的頭腦裏時會發生什麼;他見過摯友反目成仇——在他們 發現了寧願不知情的事情之後。不過,他不得不承認他從未聽說過跟他們一樣的案例:雙方有他和Lupin那般強烈地仇恨彼此。他苦澀地思考這會對進程產生什 麼影響。假若摯友會因不必要的資訊絕交,而他們,作為敵人,又將如何應對?

不過這時,他估計,他對那個男人的看法也不能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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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us不情願地走向地窖,穿過通向魔藥實驗室和Severus私人住所的陰暗、潮濕的走廊。他似乎每一步都走得更慢,心神不寧地玩弄口袋裏的小物事,袍子上的紐扣,懷錶的帶子——只要能延遲那無法逃避的時刻。

他深信這是不會成功的。他到底在想什麼,竟然答應這種對隱私的侵犯?!還有Severus!所有人裏的Severus!提議的時候他是磕到腦袋了?!

這就是他接近魔藥大師的那扇門時腦海中掠過的想法,抬起手,他盡可能輕地敲了敲門。

儘管如此,幾乎沒有停頓,Remus就聽到“哢嗒”一聲,一個氣衝衝的Severus出現了。他瞪了他一會,然後讓開一步許可了他的進入。當狼人走過身邊時他明顯僵硬了一下。

Remus躊躇地走了進去,屋內又是一陣不可避免的尷尬沉默。他只來過一次,那時還是意識混亂的狀態。他基本不記得那一次的任何細節了,只除了 Severus當著他的面甩上大門。他從未注意到房間裏毫不意外的色調:綠色與黑色;還有牆邊那個樣子十分舒適的長沙發。他看了兩眼那座在不遠處燃燒著的 壁爐,如此黑暗的房間也因其溫暖起來。

暗自對自己嘖了一聲,他搖了搖頭。他又指望什麼呢?指望Severus真住在冰冷、陰暗、堅石四壁的地窖,就像學生們說的那樣?畢竟,那男人也是人類……

“你是要繼續在那兒站著,還是讓我們儘快解決?”

Severus的嗓音促使他行動起來。他朝沙發走去,卻被另一個不耐煩的命令止住了。

“地板,Lupin,”魔藥大師斥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坐那兒。”他指向壁爐跟前的地毯,等到狼人笨拙地放低身體坐下來,他才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我們要——?”

“我需要目光接觸,”Severus不耐地解釋,這時他拿出魔杖放在了膝蓋上,“而且你會發現地板要比椅子更不容易摔到。”

“摔……?”

“攝神取念對於參與雙方都是繁重的過程,更別說長時間的了。我們完成的時候你就會明白。現在,若你已經問完……?”

Remus慘白了臉色,努力遏制自己神經質地玩弄任何觸及範圍內的小物體的衝動。“什麼?現在就……?”

另一個男人嘲弄地翻了個白眼,“我們可以停下來喝杯茶來點餅乾,不過我估計我們兩人都希望儘早完事。這可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Lupin,我寧願別再拖拉下去。”

狼人歎了口氣,“哦,好吧。是的,我準備好了。”他臉上的瑟縮表情出賣了他,可是Severus對此視若無睹。眨眼間,魔藥大師的魔杖就到了他手中,舞動著必須的手勢和戳刺。

“攝神取念!(Legilimens!)”

Remus抽氣,帶著被擊中眉心的感覺向後迴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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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他感到超脫了一切。不會比一秒鐘更長,可這一秒似乎無窮盡地延伸了開去。這種感覺Severus早就習以為常了,他第一次感覺到的時候就恐 懼不已,現在仍舊感到心神不安。他的周圍無邊無際,沒有保護性的、限制性的屏障,有的只是字面上的……空無。沒有東西能將他保持在原地,沒有東西能讓他完 整獨立。他和萬物融合,模糊了思維的邊緣。心靈不再自我,肉體也被拋棄。他在漂浮,在超越自然中迷失。

然而一旦感覺降臨,他就隨之昇華,感到心靈棲息到一處所在。回到封閉思緒的安全地帶,一個供他安身不必擔心在虛無中消散的固定空間,他把感官向外延伸,探索著。

這個新的、臨時的世界感覺很陌生,他很快就討厭它了。Lupin的思緒和他大為不同,每一個思想都焦躁地燃亮著,對他的存在激動地閃耀火花。他捕捉到一些閃光,破碎,不明。

‘……所有人裏的Severus……別想不好的事……下星期的考試……Harry……Harry有Lily的眼睛……和Sirius一樣的阿尼瑪格斯……別想Sirius……別想……’

Severus想對狼人可悲的轉移企圖翻個白眼,他真以為碎念無用的瑣事就可以藏住秘密?別指望了。不過,這倒已經洩露出一些有趣的資訊了。這麼說Potter是個阿尼瑪格斯?未註冊的,顯然是。多麼可喜的小消息……

將自己聯結其上,Severus潛了下去。就像游泳——總之,這就是他喜歡想像的攝神取念。於是他潛到更深處,跟隨著Potter和阿尼瑪格斯相關的思緒。

他很快就遇到了那些記憶。遊過Lupin腦中的黑暗地帶,就像進入一個氣泡,如同在冥想盆中一般,場景在眼前上演。

夜。Lupin身為狼人,剛剛變身。他躍向大地,轉過小屋的拐角和別人會面。有兩個,一個在月光中呈銀色,另一個像陰影一般黑。綠眸回望他,即刻的識別。

魔藥大師驚訝地望著轉瞬即逝的畫面,不過他注視的並不是綠眼睛的狗,而是那匹銀狼。Draco。那是Draco!他的教子怎麼會跟Potter和Lupin在一起?

隱約為之驚覺,他跟隨著場景間所聯繫的線索,不假思索地沖向下一個記憶。

他看著他們奔跑。他們四個穿越森林,搏鬥,吠叫,賽跑,Potter和Draco領頭。他看見Lupin,這個年長的頭狼正寬容地照看著他的臨時 群落。他瞠目結舌,對眼前上演的場景無能為力,他的教子和大難不死的男孩……玩耍,在不甚尊嚴的形式之下,在湖泊的淺水裏;水花四濺,污泥染上皮毛,還 有,在這一切之中,Draco對月長嚎……

他猛然對這些記憶轉過身去,發覺這和他的辨證相左。Draco不願意做一個狼人!他沒有像Lupin那樣欣然接受!正因為這樣他們才不一樣!

可這個……他接受不了這個……

勃然大怒,他把怒火轉移到唯一合理的目標:Lupin。把什麼職業道德和真實目的拋至腦後,Severus抓住找到的第一縷思緒追蹤下去。他察覺 到狼人驚覺的火流星,感覺就像電流在他周圍的黑水裏穿過,然而他毫不在意。零散的聲影碎片閃過,由於他選擇的道路不同而毫無關聯。他決心要侵犯承諾過不會 侵犯的隱私,只是為了抵償。

“James!就因為你我現在得和McGonagall做一個禮拜的勞動服務了!”James Potter不好意思的表情通過少年Lupin的眼睛浮現。

“不了謝謝,Minerva,我只帶了糖……”

滿月。變形,梅林啊,好痛!骨骼變動、斷裂、生長,血液在耳中搏動。一切都是痛楚。不過,沒有關係,只要他能夠狩獵……他需要追逐什麼,撕裂它,扯碎、噬咬還有吞食……

“對不起!我是多麼、多麼抱歉!”

做愛。匆忙的、粗野的而且有些疼痛,卻完美依舊。溫暖,餘暉和Sirius,兩人互相低語,笑聲在胸中隆隆作響。完美……

“別這麼叫他,Sirius。”一聲譴責。

“如果我有能力幫助你,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都會做的,Malfoy先生。”

痛苦。巨大的失卻讓他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不能活下去。無助的、徒然的渴望。孤獨,刺到最深處,拔出來的時候快得他連喊叫都不能,在那些最初的日子裏……

霍格沃茨圖書館。14歲的Severus Snape坐在三桌開外,Remus Lupin紅著臉越過變形課課本注視著他,為自己的癡迷發窘,卻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終於,Severus急急刹車,在這個記憶裏僵住。他驚訝地來回掃視自己和Lupin的畫面,為這個特殊的場景困惑。肯定不是……

然而,背景裏狼人的驚覺已經轉變成羞恥,在他周圍穩定地沸騰著。

五成愉快,五成恐怖,Severus釋放了咒語,從Lupin的腦中躍了出來回到了自己體內,剛好看見另一個男人力竭地癱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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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意念魔法,原文是mental magic,一直沒找到hp官方翻譯,在重新查過其他魔法相關的文學作品後,認為意念魔法比較妥當。
注2:Marauder即James,Sirius,Lupin和Peter四人成立的組織,原意是掠奪者,他們做的地圖Marauder\'s Map人文社譯作活點地圖,查了一下他們好像把Marauder譯作活點盜賊了|||b哪有這樣翻的,還不如掠奪者呢
ps:括弧內帶有英文原詞的多半是我拿不准的翻譯,可能沒找到官方版本或者版本太多,除了咒語。咒語基本查全了,附帶原文是為了推廣自己的惡趣味,一直認為看文時默念原汁原味的咒語會比較有感覺=w=什麼?發音?愛怎麼念怎麼念吧^^

第十九章 挑戰

Harry不敢相信他會身處如此境地: 隔著一幅肖像向一個鬧脾氣的狼人*哀求*。

“看在老天面子上,Malfoy!你給我出來!”

“滾開,Potter!也許我有更好的事要做呢!”

“你沒有!這幾天你除了垂頭喪氣什麼也沒幹。”

“那又如何?!我改主意了,我不想和你的粉絲團扯上一點關係。”

原打算破口大駡,Harry強迫自己停住了。罵人根本沒用,又不會促進事情的進展。要和金髮男孩正面對峙,至少有個辦法要更有效。

“Lilith,請讓我進去好麼?”他露出額外的笑容,彬彬有禮地向畫像問道。

“你竟敢——”

太晚了,肖像咯咯笑著前旋打開,顯露出一個氣壞的斯萊哲林來。他扭著腰,一手倨傲地挎在上面。Harry勉強壓下一個嗤笑,試圖回憶上次看到如此娘的姿勢是什麼時候。

他的愉快很快消逝了。金髮少年用食指尖銳地戳向他的胸口。“大發慈悲終止你和我的肖像的不正當關係吧,Potter!”

Harry翻了個白眼,“胡說八道。咱們可說好了。”

Malfoy聳聳肩。“就像我說的,我反悔了。”

葛萊芬多男孩模仿他事不關己的惡劣態度,輕鬆地回答說:“那又如何?你還是得現身,不如做些有用的事。”

斯萊哲林少年嘲諷說:“我可看不出為什麼。”

終於失掉了耐心,Harry伸手抓住對方的袍子,把他強拉到走廊裏。他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閉上眼睛想想英格蘭?我管你呢,跟我走!”然後他開始把高度忿怒的金髮少年拽向正確的方向。

“放手,Potter!說真的,你TM給我滾開!我不去!不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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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我竟然來了……”

Harry歎了口氣惱怒地瞪了Malfoy一眼。一到萬應室(目前還是只有他們兩人),他就相中了那個方便的桌子(難道這兒不是萬事方便麼)棲息其上,盤著雙腿,胳膊肘支在膝蓋上,悶悶不樂。

魔杖松松持在不作支撐的手裏,在空氣中慵懶地劃著圓,杖尖吐出的輕煙形成一個個嫋嫋的煙圈,他百無聊賴的目光追隨著它們飄移。

再一次地,Harry轉過身重又來回踱起步來。他們在等著其他DA的到來,而Harry很緊張。他知道不會順利的,他們中間可能會有人退出,而那 些留下來的,往輕裏說,也會對此抱有疑慮。畢竟,他基本上是在和Malfoy結盟。他在*信任*這個白癡,甚至在*仰賴*他。老實說他也沒法怪罪朋友們的 懷疑,不是嗎?這麼想起來,這主意的確夠荒謬——

可是不行,他阻止自己繼續這麼想下去,免得又後悔起來,然後轉念,然後又後悔……

“你不能坐著不動麼?”斯萊哲林少年突然慢騰騰地開口,把他嚇了一跳。“你讓我頭暈。”

“他們會恨死這個計畫的,”他回嘴,完全和金髮男孩所說的毫無關聯。

Draco鎖起眉頭。“是啊,我能理解在地毯上磨一條小路來能讓他們愛死這個計畫……”

“你活著就是為了袖手旁觀嗎?”

“我的確在努力。”

葛萊芬多男孩歎息一聲,抬手疲憊地按揉眼睛。“我還沒告訴Ron和Hermione……”

灰眸惱火地白了他一眼,“梅林啊,Potter,你在小題大做。相信我,你的長篇大論裏他們唯一會聽或者會在乎的部分就是能在‘訓練’的名義下隨便詛咒我。他們會比現在還要崇拜你的,還會猜想你又用了什麼嶄新的驚人才華說服了我……”

“嗯,也許吧。”

斯萊哲林少年發出不以為然的聲音,開始繼續看著他的煙圈。

他們默默待了一會,直到Draco無辜地沉思說:“嗯,否則的話……也許他們會以為我給你下魂魄出竅了,Weasley會襲擊我,而你,作為英雄,會跳出來維護我,於是我們就會在傾盆的詛咒中雙雙倒下去……不過你知道,還是祝我們好運吧。”

“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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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從來就不擅長預言課,估計Harry也是如此。兩人的“預見”都不甚準確。其一,葛萊芬多男孩認為他的整個聽眾對他的崇拜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其二,Seamus和Ginny在紅發男孩有機會靠近斯萊哲林少年前就撲到了他身上,因此傾盆的詛咒也被順利避免了。

僅此而已。

此時此刻,Harry正無助地望著敵意十足的群眾,Malfoy則一貫毫無助益地閑坐在附近的桌子上,一邊檢查自己的指甲,一邊悠閒地擺腿,似乎 對身邊一切無動於衷——雖然當Ron朝他撲過去的時候他著實嚇了一跳。就好像要補償那一時失態,隨後的好幾分鐘他都在確保所有人都看到他昭然的興致缺缺。 他坐在Potter的身後,大半處在保護範圍之中,免于受到葛萊芬多們舌尖呼之欲出的詛咒。

“Dumbledore必然不會還希望他在這兒了!”Hermione大概已經是第三次地抗議說。“在出事以後,我是說……”

Harry歎了口氣,意識到終於得出面表明立場了,而這就是他可能失去所需的支持的時刻。即使如此,這也是終究要做的。

“Malfoy不是因為校長的吩咐來這兒的,嗯……不只是因為。我讓他來的。”

Hermione似乎沒反應過來,而Ron呻吟一聲遮住了眼睛。“Harry,夥計,你都要折磨死我了!”與此同時,餘下的DA開始憂心忡忡地竊竊私語。

其中的Malfoy舉起一手,就好像在課堂上一樣。“必須聲明,我是一點都不想再見你們這些人的。”

“閉嘴,Malfoy,”Harry疲倦地嘟囔,不過他也毫不意外,這傢伙來這裏就是為了不合作的。面對其餘的人,他試圖冷靜並且簡明扼要地發 言,寄希望于自己的領導才能。“我意識到……嗯,這不是個受歡迎的決定——就目前來說,可是我認為,如果你們聽我說,你們會理解……嗯,那是——”

“噢,長點骨氣吧,Potter!”

Harry轉身面對金髮少年,眯起綠眸。

Malfoy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終於屈尊起身,從桌上輕輕一躍而下,拂去名牌水洗白牛仔褲上假想的灰塵。令人震驚的是這個斯萊哲林男孩擁有不只一套的麻瓜衣物,不過發現它們就和他任何一件袍子一樣昂貴就沒那麼意外了。

他們互相瞪了一會兒,斯萊哲林男孩歪著腰,雙臂抱在胸前,葛萊芬多男孩則在身旁攥緊了拳頭。

“沒人和你說話,”Harry低聲吼道。

“怎麼,假若還有人理智尚存,就應該有。你一貫的勵志演說有些不著邊際,告訴他們基本規則,讓我們行動起來!你是怎麼做老師的……?”

葛萊芬多男孩皺眉,“什麼?”

“你什麼時候聽到Snape教授因為我們可能不喜歡某天的課程而結結巴巴了?”

“你把我和Snape相提並論?!”

Malfoy嘲笑說:“你還不夠格,Potter。我的意思是你——很顯然——是在場的老師。”他言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梅林在上,拿出點權威來!儘管這想法讓我害怕。”

“我不會‘命令’他們聽從我——”

“你沒必要命令!服從應該在意料之中!”Malfoy氣急搖頭,“現在你不該做他們的朋友,Potter。首先要提的問題應該是你們為什麼需要我。梅林啊,上星期你就差點喪命于作為朋友——你不得不撲過去保護他們,卻沒有好好做一個決鬥者!”

Draco不知道自己感覺竟然如此強烈——直到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吼了起來。

Harry驚訝地望著他,“Malfoy——”

Hermione忽然向前有些遲疑地接近兩人。“Harry,他真的有必要在這裏嗎?”這一次,言語中不再是挑剔的語氣,而是由衷的疑問。她鄭重地看著他。

他想著他所有的辯詞和理由,儘管冷酷刺耳,但是他需要夥伴們有所畏懼。他需要嚴肅對待,而不是只當做一個普通社團。他們需要意識到食死徒們不會用 像除你武器和漂浮咒那樣的咒語,這一點Malfoy可以向他們證明。他是他們擁有的最接近黑巫師的人了,而Harry有意好好利用這一點。

“是的。”

她繼續凝視了許久,然後堅定地點了點頭。“好吧,我是真的痛恨同意Malfoy的觀點,可是我們請你來教我們,我們就該相信你。”她的深色眸子斜睨了斯萊哲林少年一眼,眼光轉冷,“不過他要企圖再詛咒你,他就該預料到後果。”

Malfoy陡然嗤笑起來,他作勢對她上下打量,幾乎就像在審視她的外表。“控制一下,Granger,Potter還沒說到有趣的部分呢。”

她眨了眨眼睛,轉向Harry,“他是什麼意思?”

斯萊哲林少年又一次在話題被轉開之前開口,語調譏誚地拖長。“這一次,我不會瞄準你們的黃金男孩,我會瞄準所有其他人。”他的眼睛危險地閃光,要不是一閃而過的寒冰色,Harry會以為他在盡責表演自己的角色。葛萊芬多男孩打了個寒戰,努力不去再次質疑他的行動計畫。

“你給我離她遠點,混蛋!”怒火複燃,Ron突然逼近金髮的少年。

Draco坦然直視他的眼睛,回應說:“死了。”

紅發男孩的憤怒搖曳了一瞬,代之為迷惑。“什麼?”

Harry看見了那個動作,卻沒有去阻止。他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這一幕也漸漸在所有觀眾眼中昭然若揭。Malfoy前一瞬還插在褲子口袋裏的魔杖,如今正在身後對準了Ron的胸膛。

“死了,Weasley。如果來真的,你已經死了。”他冷靜地放下魔杖,偏頭越過肩膀看向Harry。“我來得正是時候,Potter,鄧布利多軍狀態真差。”他露齒而笑。

葛萊芬多男孩歎了口氣(很快歎氣就會變成習慣的),站到死黨和惱人的斯萊哲林之間。他帶著漸長的自信開口:“這就是他在這兒的理由。Malfoy 說我像朋友而不是老師,他說的沒錯。我不能教你們在決鬥中害怕我,他能。他能向你們展示什麼才是真正的威脅,就像剛才他對Ron做的一樣。”

他們驚惶地望著他,對剛剛發生的一切仍然迷惑不解的Ron無聲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只有Hermione顯露出隱約是鼓勵的神色。她睜大了雙眼望著她的好友,大概是第一次意識到他對此是多麼認真。Draco洋洋得意地笑著。

Harry繼續說道:“假如你們來這兒是為了娛樂,大可以自由離開。我不會針對你們,不過Hermione的合約依然有效。假如……假如你們的確是為了預備即將發生的一切,Malfoy能幫忙。*會*幫忙。”

位於紮堆的DA前排的Neville和Ginny以趨近於驚異的神情望著Harry。Neville從來沒有聽過和他同住一室六年的、性格溫和的眼鏡男孩帶著如此的信念和熱情說話,而且在為所有人中的Malfoy辯護!

不,不能這麼說,隨後他又想到。Harry在為DA的利益奮鬥。顯然他認為這是正確的,而Neville從沒有像信任Harry那樣信任過任何人。儘管除了Snape教授和祖母他最怕的就是Draco Malfoy,他還是發現自己正和Ginny一起無言地點頭。

沒有人動,Harry努力阻止自己在寬慰中鬆弛下來。他們沒有遺棄他,他們信任他。

斯萊哲林少年在他優雅高貴的指間玩弄魔杖。“很好,Potter,我第一個詛咒誰?”

警惕的波浪在學生們之間激揚開來,Harry不由得氣急地閉上雙眼。可沒人說過Malfoy會乖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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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種程度上,Draco說DA們會不計一切迎接詛咒他的機會並沒有錯。雖然起初有些猶豫,不過由多年的欺淩產生的忿怒和自信迅速爆棚。 Draco在房間裏漫步,看別人決鬥,逐漸會隨機挑一些人攻擊。有時候他會在施咒之前有所警告,有時候不會。有兩次,他沖Weasley後背施了幾個相當 惡毒的詛咒,都被Granger匆匆化解了。第三次的時候,紅發男孩居然出乎意料地成功化解了咒語,還立刻反擊了一些Draco很慶倖躲過了的咒語。

然而他的大多數受害者都一無是處。Longbottom,當面對摧殘勝於折磨的魔杖時,居然抱頭哀叫連連,搞的Draco都沒心情完成這個詛咒了。他不過翻了個白眼,不屑地笑著轉身走開。

而在大多數時候,他只不過評估著學生們的水準,試圖弄清Potter到底設法教給了他們多少魔法。Weasley和Granger(縱使他痛恨承認)是最優秀的。出人意料的是,鼬鼠崽和Loony Lovegood表現得也不壞。可是自那以下,他們的水準就迅速下跌了。

他們天真幼稚,每一個人。遲鈍,對環境一無所知。他帶著更新的自信回憶起一貫藐視他們的原因。梅林,他九歲的時候就比他們就更自省了!他的父親確保了那一點,而這是他至少可以感激的事。

因此,Draco對未來並不樂觀。這些遲緩的智障,要是給他們看一眼真正的決鬥,他們多半會屁滾尿流。Potter要是不這麼以為就太天真了。他要以為能夠改變一切,就已經必輸無疑。

會後,Draco自然要讓Potter知道這些想法,他堅持不懈地普及自己的高見。

“……別跟我說Longbottom!你指望我幹什麼?!我不是一個奇跡製造者!那白癡朝我尖叫。尖叫,Potter。”

Harry歎了口氣,“他沒有尖叫,而且我認為他反應相當快……”

“他的反應是抱頭!那又有什麼好處?!”

他們正在萬應室之外的走廊裏,是最後離開的。現在已經過了十點,大多數學生都在他們的公共休息室裏。

“那就是你的作用,”葛萊芬多男孩指出,“假如你能讓Neville Longbottom直視你的眼睛說出一個像樣的詛咒,你的任務就圓滿了。”

金髮男孩冷哼一聲,“你有意識到我沒有打算傾盡一生致力於此嗎?因為那就是他需要的時間。”

“只是……別把他嚇得太慘。”

“這是目前最大的挑戰……”

他們在接近樓梯的岔路口,一側是向上到葛萊芬多塔樓,一側下延到Draco的房間。毫無預警地,Harry感到不自在起來。他忽然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個夢*,並且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把它從大腦裏趕出去。

“你得知道,”金髮男孩在繼續絮叨,“下一次,我可用不著你沖進來*拖*著我去——”他停住,好奇地看著葛萊芬多男孩,“Potter?”

Harry知道他現在肯定是什麼樣子。隨著討厭的夢境浮現,他感到臉頰窘的發燙,完全沒法對上那雙灰眸。他甚至慢慢挪動著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我會的,嗯,明天見。在課堂上,我是說。”依然沒有從忽然變得極其有趣的地板上抬眼,他簡直是逃竄上樓,直到抵達頂端他才回頭看了一眼,閃躲不定地望著迷惑的斯萊哲林少年。“噢,還有……謝謝。”

Draco揚起一眉,不過什麼也沒說。他望著驚乍的黃金男孩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從來就弄不懂葛萊芬多。

第二十章 愛恨之間

Draco盯著棋盤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走。對面的年長狼人目光越過尖塔形的雙手,靜靜地看著他,溫柔的褐色眼眸帶著奇異的算計。少年蹙起眉頭。棋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贏定了,然而事實證明Lupin要比他意料中的更有謀略。

終於,他歎了口氣,推動一顆白棋。

Lupin立刻露出了笑容,一根手指把黑女王前移了三格,“將軍,”他低聲說。

Draco沉著臉,還不慣於輸棋。他靠回身下舒適的椅子,張開手臂舒展過頭頂。他是穿著齊整的校服長袍來到棚屋的(不過他逐漸認為這更像是小木屋),可是在壁爐的熱意之下,他終於屈服,脫了袍子掛在了門邊的掛衣鉤上,鬱鬱地感覺著僅著牛仔褲和T恤的舒適。

“那麼你失控了嗎?”Lupin問道,繼續他們先前在下棋過程中進行的對話:兩天前的DA會議。

“沒有,”金髮少年老實答道,“我和Weasley有些摩擦,不過沒有嚴重到顯露出來,”他是指惡狼,“再說了,Potter注意到的話肯定會插手的。”

教授露出笑容,“很好,即使處於巨大壓力之下,你也控制住了自己的反應。做得好,Draco。”

斜倚在椅子一側扶手上的少年顯得無動於衷。“壓力?”他冷笑說,“用Potter的話說,我得到了盡情詛咒那些白癡的特許。這不是壓力,這是瞄準練習。”

狼人注視著他,“我覺得你的態度不夠嚴肅——”

“噢我知道,梅林啊,我知道。我們在為戰爭準備,諸如此類的劇情……”他搖搖頭,漠然地仰視著天花板。

Remus皺眉,不過他明白,試圖譴責這種輕率也無濟於事。“這些天,你和Harry好像沒那麼針鋒相對了,”於是他如此說道,改變了話題。

Draco驚覺地犀利望來。“為什麼這麼說?”

“嗯,不過是因為你們完成了攜手合作,甚至在教別的學生如此,這表示你們倆已經冷靜下來。”

少年哼了一聲,“我們才沒有。”他執意說道,然後發覺很孩子氣,“他還是白癡一個,我是說。”

Remus站起來去拿壁爐旁邊的茶壺,以此掩飾自己的笑容。他把茶壺拿到桌上,上面有幾個略微豁口的茶杯。“要不要來點兒茶?”

“你總這麼問我,我總是說不的。”

年長的狼人笑了,“問一下比較禮貌。”他給自己倒了些熱茶,加了牛奶,然後坐回到壁爐邊的椅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週末你能過來。”

Draco遲疑了一下。今夜的犧牲就已經夠了,他對再放棄他的週末並不特別熱衷。因此他說謊道:“我有約會。”

Remus懷疑地看著他,“週六周天都有?”

少年的灰眸連眨都沒眨,“我們正在熱戀之中,”他乾巴巴地說,心裏很清楚年長的狼人並不相信。

Remus歎了口氣,卻從中看見一個提起意欲很久的話題的契機,“如果你會聽從我的建議,我勸你從今往後要慎重選擇約會物件。”

Draco自然絲毫不打算聽從,可是如此奇怪的警告讓他對男人皺眉。“那又是什麼意思?”

Remus聳了聳肩,“你現在是狼人。一個得找到伴侶的狼人,可以這麼說。”

斯萊哲林少年嗤笑一聲,自以為明白話題的導向,“什麼?這麼說假如我約會一次,我就突然給自己找到一個伴侶了?就得下半生都和她綁在一起?我很難想像——”

“當然不是了,別犯傻,”Remus搖搖頭,停下來啜了一小口茶,然後接著說道,“我們只能擁有一個伴侶,而且恐怕我們並沒有奢侈的選擇權。問題是,你瞧,是我們完全有能力和別的人相愛——假如我們不夠幸運,沒有及時找到伴侶的話。”

金髮男孩困惑地鎖起眉頭,“什麼?”

“嗯,讓我們做個假設。假設說你和任何吸引住你的女孩約會,一切都進展順利,你們倆一見鍾情,逐漸深愛彼此。你打算和她結婚,可能還要小孩——”

“我可不想要小孩,而且我不信我會深愛——”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假定你已經為這個女孩神魂顛倒,這時你遇到了你的伴侶,”Remus聳了聳肩,神情有些悲哀,“自然,你沒得選擇。全部的你都會堅持和那個人結合,和他們待在一起永不分離,愛他們。你和你原本愛上的姑娘都會受盡傷害,卻又無計可施。”

說到這裏,Draco有些恐怖地望著Remus,“可是這就像……這聽起來就像是魂魄出竅(Imperio)什麼的!”

教授古怪地微笑,一個融合了愉快與嚮往的笑容。“感覺不會是這樣,感覺會像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他們寂靜無聲地待了一會。Draco思索著,暗自排除了這個說法。他可不信又一個身不由己會像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他這麼想著,瞥了Lupin一眼,積累的譏嘲卻在刹那間被其臉上的神情打的煙消雲散。Draco想,他甚至都沒發覺他暴露了多少自我。

“這麼說,你遇上了你的伴侶?”他問道,對自己語調裏所缺乏的輕蔑暗暗惱怒。

琥珀色的眸子有些意外地對上他的,“我……是的,實際上,我在霍格沃茨一年級就遇見他了,倒不是說那個時候我就意識到他會是我的——”

“他?!”(#大家都知道英文是能聽出他和她的吧~)

Remus眨了眨眼,“嗯,是啊。Sirius Black。”

Draco揚起雙眉,雖然他努力掩飾著自己的驚訝。“可是……我是說,我會假定……即使只是為了……為了……繁衍,伴侶必須得是……嗯……”

Remus不禁大笑起來,面對少年不知所措的樣子,他控制不了自己。“什麼,女性?”他設法在輕笑聲中說,“未必,你會發現我們種族大多無意於繁衍——按你如此客觀的說法——因為害怕把那惡疾傳下去。”

“噢,”Draco含混說。

隨著這個資訊的傳遞,他們又一次陷入沉默。斯萊哲林少年不確定自己為什麼縱容了這個話題的進行——言語間已經過於私人了,可是他的好奇心已經被激 發。他對此饒有興味,一種病態的興味吧。比如說,Lupin是gay的曝料(儘管他在內心大叫著他寧願不知情地幸福生活下去),還是和Black,所有人 中的Black。可是等下——

“Sirius Black不是死了麼?”

問題一出口,Draco就後悔自己神經大條的提問(後悔本身也是偶然)。Lupin震驚地看著他,好長時間內都無法反應。

“我……呃,對不起,”少年目光躲閃,感到很局促。

“沒事,沒……沒有關係。真難得,這麼直白的說法很清新。是的,他在上學年結束時死的。”

“對不起,”Draco又說道,不過更是出於禮貌而非真心。“那麼……這是不是表示你被困住了?我是說……”他絞盡腦汁,試圖想出一個不那麼煽情的說法。

不過,Lupin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不是表示在我的伴侶逝世以後,我再不能愛上別人?”

Draco點頭。

“不,我可以。雖然我覺得指望別人能達到Sirius的水準並不公平,不過……那是自然可行的。”

金髮男孩想對這種迂腐的葛萊芬多式的感傷翻個白眼,卻還是明智地在思索中垂下目光。“至少我知道我的伴侶不在學校裏,”最後他說道,“我想要是我有強迫症一樣跟在某人後面,我早該注意到了吧。”

Lupin忽然邪氣地笑了,輕輕搖頭說:“別那麼篤定,我認識Sirius五年才忽然開竅,在校期間我甚至喜歡上了別人。有時候,對於眼前的一切,我們可以變得相當遲鈍。”

Draco蹙起眉頭,“真是醍醐灌頂啊,”他嘟囔道,而Lupin則啜飲著茶水,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

Draco走後,Remus使自己忙碌於重設棋盤。他把黑白的棋子排列得井然有序,然後歎息著靠回椅子,深陷到柔軟的坐墊裏。目光緩緩向火堆漂移,望著跳躍的火焰走向消亡,思緒也開始漫遊……

他想到了Severus。

即使在現在,他也能聽見另一個男人在完全理解所竊取的記憶後發出的震驚和嘲諷的笑聲,想到這兒,Remus瑟縮了一下,更陷到了椅子裏。他還沒見過男人嘲弄又憎惡到如此的地步。

在Remus的人生裏,他從沒有對另一個人類的存在感到如此的恥辱。連在Bogart(#能變成心中最畏懼事物的魔法生物)揭示出他最害怕自我的時候都沒有,他有把自己Obliviate(一忘皆空)的欲望,只為了忘掉那雙黑眸中顯出的輕蔑和報復的愉快神色。

然而隨著在心底纏繞的恥辱而來的是在那災難性的會面之後醞釀至今的熊熊怒火。Severus的表現已經超出了不專業的範疇。Remus知道,和他 聯結的那一刻,能夠一發學生時代以來的怨氣,他在為這渴望已久的機會殘酷地興奮不已。沒錯,Severus的確對他記憶中展示的Draco的畫面憤怒而又 不解,但那是藉口。他簡直是趁機揭開了自己勉強藏住的苦澀。

隨著那個特殊的記憶以及連同聯繫其上的一連串類似主題的回憶被殘忍地喚醒,Remus的感覺就像天塌了一樣。如果Severus停留得更久一些, 目睹到隨後造成的騷亂和他努力藏起的一小片隱私,他無法想像事情會變得怎樣。至少,魔藥大師還未全面領會到少年Remus懷有的暗戀深度。

自霍格沃茨時代以後,他一直努力回避它。何況,他有Sirius,他認為沒有必要去想那次無果的癡迷。可現在……

隨著Severus把那些他自以為永久埋藏的記憶連根拔起,這些想法就大力擊中了他的眉心。迷惘,還有一絲背叛,因為那*依舊*讓人心動,男孩和 男人一樣讓他癡迷,連暗戀也和以往一樣的愚蠢和無望!他到底有什麼毛病?!難道他真的絕情到可以在Sirius之後這麼快就對別人念念不忘?被像發散熱量 一樣散發著恨意的男人吸引,這是怎樣的自我毀滅啊……

他搖了搖頭。無論如何,那些都無所謂了。如果理智不行,他對男人的怒火也足以阻止他做出什麼蠢事。他是為了提供幫助才同意這些攝神取念的,蒼天在上!為了幫助Harry,幫助備戰,甚至是幫助Severus!他信任了他!

作為回報,在他備受折磨和迫害的一生中,Remus從未感到如此的折辱。

他歎息著閉上了眼睛,阻斷視線裏火焰的狂野舞蹈。神色緩緩變得空白,困擾的表情也淡去了,他把那些只允許在私隱時顯露的紛亂情緒打上封印。

縱使是這般憤怒,他也決心要繼續那些會面。畢竟,這是為了正義,若有必要,他會勇於面對Severus的冷嘲熱諷。

可是他不能允許讓那種事再度發生。他經受不起。

==========

這時,Draco已經回到了城堡,他匆匆向地窖走去,走向教父的魔藥實驗室。Severus曾提及他那晚打算制藥,於是Draco認為拜訪一下也無妨。如果他感興趣,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Draco感到很無聊,雖然他並沒有坦白承認過。課上完了,作業搞定了,幾天內都不會有DA會,於是他發現自己無事可做。Pansy跟著一群咯咯笑個不停的女生走了,而此刻的Blaise則正埋在一堆論文下面。這些就是他願意去拜訪狼人的大半原因:也沒更好的事可做了。

當Draco沒有敲門就走進房間的時候,魔藥大師帶著習慣性的惱怒神色皺著眉抬頭瞥了一眼。識別來人後,怒色稍微淡了些,不過並沒有完全消散。

“Draco,”他生硬地問候道,“有什麼需要嗎?”

金髮男孩聳了聳肩膀,“沒什麼事。”

教授眨眨眼睛挺直了背脊,從正在流覽的書本上挪開視線,“那你來這兒幹什麼?”

“沒理由我就不能來見你麼?”之後是一個停頓,年長的男人無聲地望著他,樣子有些不解。最後Draco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剛和Lupin待了一個多小時,我需要一些斯萊哲林的陪伴。”

如果還有可能,教授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了,他轉過頭去,怒視著眼前的魔藥。年輕的斯萊哲林不禁猜想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可是怎麼都想不出來。Severus知道他不時會去找年長的狼人,至少是為了防止他精神錯亂。據他所知,Severus是贊同的,某些程度上說……

“你不喜歡他,”金髮男孩陳述道,儘管他一直以來都知道。

“當然不,”Severus暴躁地回應,將一把事先切碎的藥草灑入冒泡的魔藥裏。“實際上,我很驚訝你竟然能容忍他,荒唐的男人……據說,你容忍得相當好啊。”他的怒視一閃而過。

Draco意外地眨著眼睛。他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那種臉色——久到他甚至都不記得了。他真的不確定自己做錯了什麼,“那又是什麼意思?”

他的教父冷哼一聲揮動魔杖,雖然動作尖銳迅速,帶著明顯的怒意,照料魔藥的時候還是一貫地小心謹慎。“我希望你記住,Draco,你現在的人生都是他的錯——在你跟他和Potter一起在野外跑步的時候。”

斯萊哲林少年傻傻地望了他許久,才含糊說道:“你——你知道……”

最後一絲自製失控,Severus急轉過身面對他,眸中閃耀著怒火,“你這是在幹什麼?!”他質問道,嗓音冰冷低沉,切齒而過,傳達出的憤怒是如此鮮明,讓Draco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不是說要抵抗嗎?”

“你又指望我做什麼?”金髮男孩倔強地回嘴,同樣被激得怒火沸騰,“我試過抵抗它、無視它——沒有用!你都沒有見到它對我做了什麼!還有,若你非要知道,我唯一感到不會發瘋的時候就是和那個白癡談話的時候!”

這些天來的第二次,他發覺到自己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吼叫起來。

Severus不過冷笑一聲,“我不知道‘談話’還包括在森林裏遊蕩的,還有——還有和Potter交友,為了什麼天殺的緣故!梅林啊Draco!”

“你在說什麼?!我不是他的……朋友!”他們倆都是無比憎惡地吐出這個詞,好像它是什麼噁心的東西,坦白說,Draco認為它的確是——只要物件是Potter。此刻他僅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只是那晚我出去時他剛好在場。”

“你又為什麼要出去?”

“因為有用!”見鬼,他暗暗想著,意識到他無意間重複了Lupin的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別問了,就是有用。”他煩躁地出了口氣,在此停住,然後蹙起雙眉。“你又是怎麼知道的?Potter不會告訴你的,我還以為Lupin——”

“你忘了我會攝神取念。Lupin是到死也不會保護思想的,那是很顯然……”他怒氣騰騰地轉身,回去照料他的坩堝。

“你——你窺探我?!”蠢問題,他隨後想到。看樣子這些年Severus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密探。

並沒有轉身,他的教父挖苦道:“我猜你在鄧布利多軍過的挺愉快?”

“那又是你從誰的腦子裏偷到的?”斯萊哲林少年反問。這個念頭並不讓他反感(或許他的道德心再多點就會了),但是Severus擁有接觸他的相關資訊的各種管道讓他很不快。

“不,那是Dumbledore屈尊與我分享的資訊,他還告訴了我你用的那個詛咒——你疏忽沒告訴我的事。那聽起來很耳熟,我得說。”

Draco紅了臉。不,他從未把那個事件告訴Severus,不過他該預料到他終究會聽說的。而他沒理由不會認出那個詛咒,畢竟那是他發明的。

“那是意外。”他微弱地辯白道。

“我聽說了,”這是乾巴巴地、無動於衷的回應,“不負責任的蠢貨。這就是你需要的一切,不僅是個狼人,不僅是個Malfoy,還是謀殺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兇手。這下形象圓滿了,是不是?”

Draco急躁地回瞪年長的男人,“他又沒死。”

“他可能會死,”Severus斥道,眼看到他們正降格到純粹鬥嘴,他輕歎著停口,“Draco,也許你最好還是改時間再來,當我們心情都要好些的時候。”他仍然沒有回頭看他的教子。屋內陷入長長的寂靜,然後是幾下腳步聲,門被甩上,力道大得足以擾動他的藥水液面。

在某些層面上,他可以承認他稍微有些不可理喻。前一句還在斥責少年詛咒Potter,下一句卻為Draco容忍他而勃然大怒。Lupin才是該怪罪的,一切都該歸結到Lupin身上。

他是多麼鄙視那個男人……

№5 ☆☆☆一維於2010-09-02 15:54:1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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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能回帖了?

№6 ☆☆☆一維於2010-09-02 16:01:35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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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有框框詞?。。。

№7 ☆☆☆一維於2010-09-02 16:03:2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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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Vanima

“烏龍出洞!(Serpentsortia!)”

這個咒語很快就成了經典曲目。黑蛇再次帶著一聲輕響落在地磚上,嘶嘶地吐著信子。它聳立著步步逼近,讓學生們緊張地騷動起來,不過另一種蛇音緊跟 著一起打破寂靜:Harry在Draco身旁盯著這幻化之物,湊著他的肩膀低語出自己的聲調。少年靜靜地聽著,和Potter相識以來,他只聽他使用過這 種天賦兩次,兩次都是在激烈的爭鬥中。此時此刻,在兩人皆冷靜自持的情況下,他發現自己對男孩唇間傾瀉的柔聲細語十分著迷,甚至不禁為其微微戰慄。

兩種嘶嘶聲逐漸停了下來,小蛇黑色的身體懶洋洋地改變方向,松松地纏繞在了Draco的左踝上,完美的溫順。

“假如我趁Potter不在的時候施咒,”他冷靜地開口,儘管臉上微帶著一貫的譏諷,“你們又會怎麼做?”

沒有人回答,取而代之,面對他的是多數人敵意十足的固執臉色。幾個拉文克勞似乎對他的舉止面露好奇之色,看來是純學術性地感興趣,大多數赫奇帕奇 在發抖。但是占到在場大多數的葛萊芬多們只是懷抱雙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他。他惱火地看了Harry一眼,顯然在說:怎麼?幹點什麼!

Harry不合作地僅僅聳了聳肩。他也懷抱雙臂,不過態度是屬於淡然的興致。Draco見過那種表情,Potter在評估他,企圖看他怎麼處理這個“教學”鬧劇。

操他X的。Draco想著,遏制著自己朝男孩比中指的衝動。

如果沒人打算做點什麼,那可是他們自找的。一瞬間,他的魔杖就到了手中破空斬過,涵蓋了大半個房間。“萬彈齊發!(Oppugno!)”旨在操縱幻化生物的咒語立刻生效,剛才還是親熱環繞他的黑蛇即刻轉變了本性,張嘴露出尖牙,像一道黑芒般向指示的獵物射去。

Harry踏了半步,張口要解除指令,可是Draco揮手在胸口攔住了他。Harry難以置信地看他,但是他拒絕回應那雙灼人的耀眼綠眸。他看著 蛇前進攻擊,有些緊張,希望那些動作遲緩的蠢貨們能有一個作出反應,而不是幹等著Harry拯救他們。不過他的魔杖依然抓在手裏,預備好在真有必要時的最 後一刻消除那條蛇。

看樣子他果真得這麼幹了。人群跌跌撞撞地後退,著急地嘟囔,摸索著魔杖,然而蛇的速度很快,它需要跨越的距離也不是很大。Ginny Weasley發出一聲尖叫——黑蛇盯住她,一陣加速向她沖了過去。

Draco暗暗咒駡一聲揚起了魔杖,不過未能出手。

“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咒)”

黑色生物被射到半空,然後掛在那兒,就好像懸浮在一個氣泡裏,茫然而無助地扭動身體。

終於Granger出手解決了問題,她顫抖著放下魔杖。

Draco“嘖”了一聲,“終於啊。”

Harry皺著眉,伸手打開了少年限制他的手臂。雖然他有所預料,甚至希望如此,Malfoy的教學方式還是讓他不安。即使危險係數已經降到最低,他也永遠不會像那樣冒險。斯萊哲林少年卻不為風險所動,毫不留情地做到了。

不過此刻,金髮男孩僅僅退了開去,再次抽身由Harry來安撫他在瞬間造成的恐慌。

男孩歎息著走上前去,冷靜地向漂浮的小蛇伸出手,“終了結束(Finite Incantum),”那生靈落入他伸出的手中,繞著手臂爬到了肩膀上。

“Harry,老天在上……!”Ron無助地做著手勢,“這樣不行!他會害死人的!”

“噢閉嘴,Weasley!有本事就自己出手,而不是讓那個——你的女朋友保護你!”

Harry轉身瞪向金髮男孩,卻沒有忽略Malfoy在最後一刻避免了侮辱Hermione。嗯,或許狼人事件真的讓他的思想開闊了起來。

“你打算就這麼放過他?!”Ron尖刻地質問,就像每次被激怒時那樣面紅耳赤。

Harry聳了聳肩,“我能怎麼做呢?”他問道,故意就像面對Malfoy一樣袖手旁觀。假如要讓計畫成功,他不能讓大家尋求他的偏幫。何況,Malfoy理應被討厭,因此試圖安撫每一個爭執只會適得其反。

“告訴他!”紅發男孩不耐煩地要求。

Harry閉上眼睛,默默數到三,然後搖了搖頭。“Ron……這就是他在這兒的理由。他的風格顯然與我不同,而你們都需要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他 後退幾步看向其他人,“這些課將不限於某些特定的魔法,它們會涉及到格鬥技巧、學習與不同類型的對手決鬥、直面那些拒絕公平對戰的人、體會真心想贏的感 覺、避免受傷,而不是和一個夥伴打鬧。

“Malfoy不是食死徒,但是他的黑暗足以訓練你們,用我不能夠的方式。”

人群中激蕩起一波竊竊私語,有些人可不那麼小聲。Harry不時從周圍捕捉到一些片段,“……不是食死徒?!”“不是才怪。”“他什麼意思,‘黑暗’……?”“……還是搞不懂他為什麼在這裏。”

他估計這話聽起來肯定很詭異:大難不死的男孩堅持Draco Malfoy*不是*食死徒——這可是他幾乎從一年級起就在吹噓的東西。他不能在不揭露Malfoy的新狼人身份和投靠光明的細節情況下給出證據,這也對現況不利。

最後他突然想到,或許由於某些扭曲的緣故,Malfoy並不希望他宣佈對他的新生信念。心生好奇,他轉過頭去質詢地看向金髮男孩。

實際上少年正盯著他,但是Harry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緒。灰色眼眸沒有洩露任何事,可至少沒有明顯的憤怒預兆。

他回過頭看他的聽眾。“聽著,我知道沒人喜歡這種狀況,Malfoy更不喜歡——可實際上,這就是關鍵。”環繞在他脖子上的蛇在他耳邊嘶嘶作響, 問他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氣氛這麼緊張。他沒理會它——她——接著說道,“想走的人大門依舊為你而開,但是……我覺得你們值得留下。”

過了一會兒,是Neville先開的口,他遲疑地引起大家的注意,“Harry,我——我不知道別人,可是上個禮拜我說會留下,並不是一個輕率的 決定。我清楚有……有Malfoy在一切會更艱難,但是我不會走。”他說完就紅了臉,為自己說了這麼多話,而且是在那個斯萊哲林面前說的而感到困窘。

“Harry,我們能跟你談談嗎?”Hermione說道,她和Ron正向他走來。他們已經在公共休息室爭論過了,他們的嗓音從悄悄話到他和 Ron之間的大吼大叫,整個葛萊芬多學院都是目睹了的。那僅僅是前天晚上,昨天Hermione說服紅發男孩再給會議一次機會,於是他們休戰了一天。

Harry點點頭,猜想著Ron現在又會抗議什麼。儘管他理解好友的不甘和反對,但是Ron這是在惡化已經尷尬的狀況。DA們為Malfoy的存 在警惕而惱火,Harry自己也緊張兮兮的,天知道Malfoy是不是在樂在其中呢。然而,他知道這是必須的,從最開始想到這個主意時就知道。他要利用各 方面的支持,事已至今他不在乎從哪個角落裏獲取。Ron的火爆而固執的拒絕合作正成為問題,他現在是看到了……

==========

Draco看著黃金三人組退到房間一角,意外地看到Potter的神情並不怎麼愉快,另外兩人也是相搭配的焦慮樣子。他不禁藏住一個得意的笑容。這麼說裂縫已經出現了……

多麼可愛的消息。

他繼續暗暗觀察著。因為某些滑稽的理由,Potter還把那條蛇掛在脖子和肩膀上。實際上那是個柔軟的小東西(並不是自己最好的作品),看樣子份 量微不足道。Draco甚至看見他不時地瞥過去,古怪地感覺他正在“聽著”它,也許甚至在交談。那白癡難道不知道和他說話的都算不上是真正的生物?!然而 不,他估計Potter只會為所有“非現實”的蛇發表一通平等權利的演說,又或者他會讓Granger代勞……

搖搖頭,他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向四周掃了一眼。防禦性聚成一團的DA稍稍分散了,現在少男少女們正三五成群地討論著剛才的事件。

他沒料到Potter會宣佈信任Draco,也不確定分歧會是什麼。他獨自一人站在後方,觀察,傾聽,試圖捕捉到涉及自己的評論,估算出大風向。 他想,他們知道他是黑暗的,從來都知道,可是黃金男孩的話肯定有些份量。但是那又怎樣?他們很有可能會認為他設法矇騙了Potter,或是別的什麼可笑陰 謀詭計。

話說回來,也許他們會相信大難不死的男孩再次動用了他的魔力,成功地“拯救”了他。

他不由得發出幾聲輕笑,卻拉來幾束警覺和懷疑的目光,不過他無視了他們。

作為一個Malfoy,一聽到Potter宣告他的信任時,他的第一個想法是這會不會影響他的地位。作為蛇院王子,這兩個月來他一直在拼命避免和Potter走得太近。現在他所需要的卻是讓那群人接受他是“好人”的印象……

噢,多麼恥辱。

還有自然而然的,流言蜚語會傳播開來,因為Granger的合約不禁止和全校分享和DA不直接相關的新聞。一周以內Harry Potter信任Draco Malfoy的消息就會盡人皆知。或許不喜歡他,但“信任”他,對這個斯萊哲林來說卻是更糟。假如事情失控,他永遠都無法淡化這個醜聞。

嗯,他得把它扼殺在萌芽裏,不是嗎?他會在Pansy Blaise聽到任何事之前找到他們,然後告訴他們——當然是機密地——他正著手於一個讓Potter措手不及的新計謀。

他毫不懷疑和他“計謀”相關的流言會在一個鐘頭裏傳遍斯萊哲林。

對,那樣就行。心滿意足,他望著黃金三人組,閑閑地希望自己會讀唇語。

==========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Harry大聲歎了口氣,以他一般不會在好友眼前使用的方式表現出自己的煩躁。“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因為他能幫助我們!”

“不,他不能!”Ron挫敗地咬牙切齒,閃亮的淺藍色眸子瞪著眼前較矮的男孩。

Harry不為所動,抱著雙臂迎著他的目光,試圖不理會那條蛇——Vanima——她正在問為什麼她不可以咬在眼前盤旋的大型生物。他已經跟她說了一次不了,可是如果Ron繼續混蛋下去,他可能會被迫走開,以免自己屈服於這小小的誘惑。

“他合作的時候就和我一樣有能力做老師,”眼看Ron的雙眼因這句話變得狂亂,他轉向旁邊的女巫,“Hermione,你知道我是對的,在他前兩 次參加的會議裏,他成功讓房間裏每一個人都措手不及——包括我。DA的初衷就是讓每個人做好面對戰爭的準備,顯然我沒有做到,因為Draco走進來的時候 能把大家都嚇個半死!”

Hermione蹙起眉頭,而Ron是目瞪口呆。過了一會,他設法結結巴巴地說道:“他從什麼時候變成‘Draco’了?”

意識到自己說溜了嘴,Harry壓下臉紅而偽裝出氣惱的神情,“好吧,那就‘Malfoy’,但那不是重點,Ron,想想吧,當你試圖威脅他而沒看到他的魔杖的時候,他原本可以傷害你——”

“我發現你也沒有阻止他!那又是怎麼回事?!”

Hermione將兩手各放在兩人手臂上,試圖讓兩個巫師冷靜下來。“你們倆都在大吼大叫,別人會聽見的。”

完全不理會她,Harry怒道:“那是一個我認為有必要的演示!我說讓他來幫忙的時候你根本沒當真,到現在你都沒當真!”

“因為我不懂,”Ron老實回答道,聲音裏洩露出耍賴來,“咱們不需要他,Harry。沒人需要他,那是毫無疑問……”

感到難以置信的挫敗感,Harry張嘴想要回擊,可是Hermione搶先一步開口了,她站到兩人之間,面對著Ron,用一個眼神止住了他的話語。

“打住,你們兩個都是。要想讓計畫成功,我們需要團結一致。我們要是有嫌隙的話,你們知道Malfoy會看出來的——還有不管Harry你怎麼想,他肯定會利用這一點。再說了,假如我們不團結,你又怎麼指望其他DA支持Harry呢?”

紅發巫師噤聲,瞪著她的目光寫著他明白他已經輸了。她是怎麼只靠幾句指責和一些嚴厲的眼色就辦到的,Harry永遠都不會知道,不過他倒是嫉妒那種天賦。

“好吧,”Ron最終低聲說道,皺著眉頭,“團結一致,隨你怎麼說,不過要是搞砸了,Harry……”

“我會留心他的,Ron,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努一把力,他控制住自己加上一句:希望吧。

他挺直背,領著兩人走到其他年輕人中間。Malfoy對上他的目光,他卻再次走到他身邊,接著開始上課。

==========

憑著純粹的意志力,Harry制止了自己干涉Malfoy感覺必要的每一個咒語、詛咒或者“演示”,儘管他已經開始懷疑少年只不過在享受折磨的過程。他倒不是沒有預料到……

話雖如此,事實證明Malfoy出人意料地擅於控制他自己製造的敏感場面。就像他召喚蛇放到人群裏時一樣,他警惕地監看著,預備好一旦必要立刻化 險為夷。Harry鬱鬱地感到欽佩,雖然他大半的時間都只是拿著魔杖站在一邊。有時他會注意到Ron反對的目光,不過他的好友並沒有再次開口。

在教學的時候Malfoy很少說話,他把機會讓給Harry,大概因為明白他的聽眾依然敵意十足,也因為他依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真的熱心於此。有時 候他會完全退到一邊,看著葛萊芬多男孩重拾相對正常的授課——他問大家是否還會使用“呼神護衛(Expecto Patronum)”,他們立即動手了,頃刻間屋裏充滿了銀光。

Draco沒有按照常理觀察DA學習他們的技能,而是壓抑著急切的心情注視著Potter。他注意到他在解釋什麼或者是在鼓勵那些向他求助的人的時候,那雙綠眸要比平時閃耀更多,當同學們顯示出他們仍然能夠使用呼神護衛時,更是神采飛揚。

Draco在腦中把這幅畫面和年初時見到的陰鬱的、孤獨的男孩放到一起,猜想著是什麼發生了改變。不可能是因為這些愚蠢的課程。它們讓Draco前所未有的精神緊張、脾氣暴躁,很難想像Potter是其中獲得快樂的。

當大家各自尋找理由離開房間的時候,Draco松了一口氣,Potter卻顯得有些失望。Luna帶著一聲飄渺的“再見”走了出去,屋裏只剩下了黃金三人組。他不確定自己為什麼會落在後面,只記得隱約打算和幾天前一樣跟Potter邊走邊談地回去。

這時他咒駡了自己。TMD什麼玩意兒?那種念頭是幾時進入他的大腦的?!見鬼的它怎麼能待這麼久而沒給自己發現掐死……?

他自嘲地彎起嘴唇,搖搖頭回歸現實。最近他有些不對勁,他在失去理智吧,居然身處這種破地方的前提就是先兆。

Harry一直在眼角瞄著Malfoy,注意到金髮男孩突然微微打了個寒戰,四處張望著就好像剛剛才意識到身處何地。他蹙起眉,一如既往的氣憤和倨傲——不過還有一些別的。Harry眨了眨眼,不再關心Hermione對他低語的內容。Malfoy的樣子很……孤單。

他責備自己是多愁善感了,可是這種感覺依然揮之不去。或許是因為缺少了通常在身邊頌揚他金玉良言的斯萊哲林糾察隊(他們的缺席十分扎眼);或許是 因為今晚他真的努力付出了心血(雖然他頑強而堅決地不表現出來),現在卻站在一邊,沒有收到一句感謝。這時Ron和Hermione扯了扯他的衣服,催促 他離開,兩人都沒有回頭地開始向前走。

“Harry,夥計,走吧。”

男孩歎了口氣,輕輕把袖子從Hermione手里拉了出來。“你們倆先走,我一會跟上。”

Ron的表情立刻降溫了,他厭惡地默默搖了搖頭,隨即一言不發地大步離去,Hermione跟在他身後,又回頭扔給Harry一個擔憂又無奈的眼色。

門一闔上,慢騰騰的嗓音就響了起來,金髮男孩心情不善地倚靠在牆上。“我可不需要你護送我回家,Potter。”Draco想到先前一閃而過的古怪念頭,大力壓下了臉上欲起的憤怒紅暈。

“我又沒有提供服務,”這是快速的微帶好笑的反駁,這時Harry向前走了幾步。

“那你為什麼還不走?”

“你又為什麼?”

他們盯著彼此,陷入僵持,直到Harry不得不自嘲地低下頭。老天,一切都是競賽,不是麼?他張嘴想要作出類似的評論,可是停住了——一陣嘶嘶聲在他寬大的袖口附近響起。

狼人眨巴著眼睛,灰眸望向噪音的來源。“噢,告訴我這不是我認為是的東西……”

Harry紅著臉抬起手,溫柔地拉起布料,顯露出棲息在手腕上閃爍著黑色鱗片的卵圓形頭顱。Vanima伸出舌頭測試空氣,又迅速縮回到袖子裏的安全地帶。

“我以為你消除了它!”Draco不由自主地驚歎,“你有意識到那是幻化的生物吧……?”

“我不能消除她,她有名字。”對他而言似乎已經足夠合理了。

少年的表情是一片空白。他微微搖頭,“她怎麼會有名字?她只存在了幾個小時。”

Harry聳了聳肩,下意識地把另一隻手覆上他感到纖細身體纏繞在手臂上的地方。“不知道,不過她的確有。Vanima。”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迅速抬頭,“嗯,你不想要回她吧?我是說,我知道她是你的,技術上來說,可是我覺得既然你不能和她說話……”

一瞬間Draco顯得難以置信,他又搖了搖頭,認輸了。“歡迎你擁有她。梅林啊,Potter,只有你會把……把一個咒語當作寵物。”

“嗯,有人聊天會很不錯。”

“怪人,”金髮男孩嘟囔著,差不多是在自言自語,又皺著眉加上一句,“確切地說,你打算把它養在哪兒?”

“是她,”Harry本能地更正,隨後意識到他的問題。“噢。”

寢室並不是個好主意,他的室友連一條正常的蛇都不會接受,Malfoy創造的蛇更不是一個選擇。他短暫地思考把她留在這兒,不過很快打消了那個念 頭。他不確定把一個活物留在這裏會有什麼後果,房間會對屋內的任何生物作出回應,並且在其離開之前都不會打開,留下她的話他可能會不小心把房間永久封閉 了。

他沒有其他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至少沒有私有的出入權。

Draco密切地看著Potter的臉色漸漸垮了下去,不由得感到一陣揪心——綠眸黯淡下去,看向藏有蛇的左手,無意識的微微蹙眉令人心碎。情緒化的笨蛋。

“你認為我該怎麼做?把她放到森林裏?”

Draco緊緊咬住牙齒。不,他一個字都不會說。他不會,因為現在他腦中的念頭不用說肯定是有史以來最愚蠢的一個——!

他違背意願地舒出一口長氣,隨後聲音極低地說道:“我有一個私人房間……”

Harry再次眨巴著眼睛,一時間沒有領會,“你是……你的意思是……”

Draco對他怒目而視。“告訴她離浴室遠點兒,不要動任何自以為可食用的東西,除非是你親自給她的,還有她要是對我亂嘶嘶的話……”

“你為什麼……會提出來呢?”

少年根本是一點該死的理由都想不出來,此刻更是一直在提醒自己這一點。他到底有什麼毛病?!就好像是一時的強迫症,突然控制住他,讓他開口說了那些罪惡的話。而現在綠色眼瞳盯住了自己,就好像Harry是才認識他。

他暴躁而認命地伸出手,“噢閉上嘴把她遞過來,Potter。我沒打算在這兒站一晚上。”

Harry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臂,發出一連串輕柔的嘶嘶聲——那聲音像液體一樣流入Draco耳中。Vanima的蛇頭緩緩出現了,然後開始滑向等著接收她的手臂。

“她不會咬人的。”

葛萊芬多男孩的正常嗓音把他嚇了一跳。他逐漸發覺蛇佬腔讓他心醉神迷,剛才他癡迷地聽著,驚異於小蛇即刻的服從。

回過神來,他哼了一聲,“她最好不會,”他低頭看著盤踞在他前臂和手肘上長長的黑色蛇體——她正用跳動的舌頭品嘗他的皮膚。他溫柔地伸出一指沿著頭部滑到佈滿微小銀鱗的脊樑。

Harry好奇地端詳他。老實說,他從沒有遇到過如此不怕蛇的人(當然除了他自己)。於是這時,他估計Malfoy作為蛇院王子不是沒有理由的。

“你不會對她不利的,是嗎?”他感到有必要核實一下,結果得到一記不耐煩的瞪視。

“天呐,Potter,我是討人厭,我又不邪惡。只要她不企圖咬我,我們會沒事的。”

依舊下意識地撫摸著他不完全受歡迎的新室友,Draco動身向門口走去,Harry跟在他的後面。斯萊哲林少年討厭沉默,因此他開口說了首先浮現腦海的想法。“夢之隊怎麼不像以往那麼完美耀眼了?”

葛萊芬多男孩眨了眨眼睛,暗想Malfoy是不是總這麼直白,即使在文明交談的時候。“什麼,Ron和Hermione?”

“還有你。”

“噢,他們覺得我正在失去理智。”

金髮男孩抬眼看他是不是認真的,“別跟我說,是因為我?”嗓音下是藏不住的惡劣笑意。

Harry聳肩,顯然沒有理會。“那是其中一個理由。他們不知道我自學成才變成了阿尼瑪格斯,也不知道這幾個月我總消失去哪了,多半以為我是在自殘還是什麼類似的傻事。噢,多虧了你,他們以為我在搞各種一夜_情,因為我不肯告訴他們我的‘女朋友’是誰。”

Draco不禁大笑起來。噢,多麼諷刺,正當Potter的朋友們為他擔心的要死的時候,他——作為敵人,對他們希望知曉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並不有趣,”Harry無力地堅持說。

“你總能告訴他們……嗯,所有關於我的事。順便問一句,你為什麼沒說?”

“你在乎嗎?”

“其實不在乎。”

男孩瞥了他一眼,歎了口氣。他決定把這種誠實當作“耳目一新”,而不是令人痛苦的神經大條。

第二十二章 非友

Draco微動著醒了過來,在溫暖舒適被單裏伸展四肢,隨著他的動作,有什麼東西也跟著動了起來。

他發現Potter的寵物蛇有一個煩人的癖好:被體溫吸引。他不止一次醒來發現她安穩地盤在他的肚皮上。他翻翻眼睛,把小東西滑了下去,讓她難堪地在床上堆作一團,忿忿地嘶嘶作響。不過他在她能想起咬人之前就離開了。

他打著哈欠向淋浴間走去。最起碼,小東西還是很好養的。她體型小得連老鼠也吃不了(要能吃的話就會一團糟了),因此他不時會把一些碎布變成蟋蟀,上課的時候把這些鳴叫的昆蟲留在房間裏給她追著玩兒。等到他回來,房間自然不可避免地又將重歸安靜。

更大的問題是她的獅院主人。Draco想,自己是太天真了才沒料到Potter是這種粘人的類型。這個禮拜他每天都要來,只為了看那條蠢蛇。然後他會坐在那兒,有時一連幾個小時,用他們那種“不讓”Draco戰慄的怪誕語言交談……

開始,Draco把那東西遞過去後就輕蔑地關上了肖像,卻在不久後發現Potter並沒有離開。那白癡會直接坐在外面的走廊裏,只會在輕笑時中斷 對話,偶爾也會和Lilith打招呼。發覺到Potter根本在引起錯誤的注意——來自那些完全清楚自己房間所在的斯萊哲林——Draco不情願地妥協 了,准許了男孩進屋造訪。他們沒有對話(畢竟他們*不是*朋友,無論Severus是怎麼想的),然而當Potter在沙發上嘶嘶著消磨時光的時 候,Draco常常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在房間裏搜尋他的蹤影。

少年為自己頭腦不清以至於淪落到如此的荒唐境地認定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是由於Dumbledore的服從咒。必然是。就像他們的共識條款所說的,他是因為他能夠提供幫助而強烈想要提供幫助,因此才做出了這些舉動。

沒有別的解釋。

淋浴給他帶來了一如既往的溫暖和放鬆,不過這一次他克制住了沒有自慰。他需要這種緊繃和腎上腺素來為幾小時後對決拉文克勞服務。Chang是個優秀的找球手(當她終於不再每隔五分鐘就開始抽泣),在其他學院中也以厲害著稱。他沒打算低估她。

==========

“幾點了?”Ron問道。

Harry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半。”

紅發男孩咧嘴笑了,他急匆匆地又塞了一個黃油麵包卷到嘴裏,然後站起來說:“該走了,要遲到了。”

“準時不是你的風格啊。”Hermione評論說,瞄了他一眼。

Harry嗤笑一聲。“沒錯,可這是魁地奇,規則不一樣。”他打了半個哈欠,起身跟上了Ron。

Hermione歎了口氣,匆匆把書掃到書包裏跟上兩人。“今天甚至不是葛萊芬多的比賽,我不明白有什麼可興奮的。”

“嗯,不過大有機會能看見Malfoy輸得一敗塗地,Cho是個很棒的飛行家,她不可能輸給那個混蛋。”

Harry本能地想要加上自己的意見,隨後又差點在阻止自己的過程中咬到舌頭。很好,現在可不是再挑起關於Malfoy的爭執的時候,說他實際上 認為蛇院男孩更善於飛行顯然不行。光提到金髮男孩就能讓Ron變得前所未有的惡毒,就像要用所有憎恨來說服Harry,讓Harry有些不知所措。雖然即 使是現在,他和狼人之間的交情也不能說好,但是他愈發不安地發覺他們之間的仇恨早已不復從前。要不是他不相信去年的Malfoy會讓他接近他的房間,更別 說信任他獨自待在裏面,他或許會認為這只是自己單方面的。更何況,事實證明少年在獨自相處時還是有能力文明禮貌的(僅僅幾個月前的Harry會對此嗤之以 鼻)。還有那些滿月的夜晚,是多麼與眾不同的體驗……

他只是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他的好友們看到這些——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去嘗試。

==========

寒風透膚刺骨,讓他的頭髮在頭頂飛旋,在鮮明、冰冷的陽光下形成一個光圈。他活動著空餘那只手的手指,不耐煩地等著程式的結束。

場地中央,Hooch夫人看著Marcus Flint和Roger Davis握手,然後開始陳述比賽規則。拉文克勞隊員們在對面整齊的站成一排,和自己的球隊如出一轍。他瞥了Chang一眼,有些好笑地看到,假如她想的話,她那雙黑眼睛可以和他一樣冰冷。

那麼這就是傳說中Potter曾經暗戀過的女生。Draco從沒有注意過她,只除了偶爾對她以愛哭聞名的聲譽抱以恥笑,還有就是依稀記得她也參加 DA會。他覺得她也算漂亮,隨意而普通的那種,並且知道她是個優秀的飛行者——優秀,而非出色。他以為葛萊芬多的黃金男孩會自然而然地看上和他一樣高不可 攀的人,然後順理成章地變成另一對霍格沃茨傳奇情侶,就像Potter的父母,甚至他自己的父母。

Cho只是太……一般。她就像霍格沃茨裏一抓一大把的成績尚可的漂亮女生,普普通通。

“登上掃帚!”

他猛地回過神來,對自己的走神感到意外,抬腿跨上了自己的光輪2005(開學前從家裏帶來的最新款掃帚,大概會是他收到的最後一件禮物,除非Lucius很快緩和下來),他找到Chang的目光,微啟雙唇露出一個或許可稱為是笑容的表情——如果看的人是瞎子的話。

Hooch尖銳的哨音讓他們騰空而起直入雲霄,觀眾席上隨即響起滾滾的聲浪。

此刻,Draco並不知道每次飛行中陡然的興奮和愉悅與Harry的體驗驚人相似,不過在觀眾席上,某個葛萊芬多卻望著他蹙起了雙眉。Harry更喜歡可以單純怒目而視的日子,而不是發覺到和Draco Malfoy相關的親密到恐怖的細節。

“比賽開始!”Seamus從評論包間吼道,“擊球手Crabble和Goyle的起飛快得出奇啊——噢!當心,Davis!差點中招。鬼飛球傳到斯萊哲林追球手Warrington,到Montague,拉文克勞守門員能——沒有守住,斯萊哲林得分……”

Ron在喉底低吼一聲,Harry對此翻了個白眼。

“貌似Malfoy和Chang都把對方盯得很緊啊,兩人之間從比賽開始就好像是真空一樣!”

太誇張了吧,Draco嘲諷地想。不過,他倒是沒法否認他和對方找球手的確一直在相互尾隨。他偏了偏掃帚手柄,向更低處俯衝,立馬就聽見Chang“嗖”地飛到他的上空。當她略微加速領先時,他跟上她的速度,嫺熟地繞著她盤旋,顯擺著。

他同時也在掃視著球場。天空變得灰濛濛的,不願意灑下一縷可以讓金探子閃耀的陽光。他感覺到Chang也在做相同的事,即使她正在半空裏俯衝、迴旋,企圖和他對抗。他並不吝於滿足她,讓她沖到了前面,自己落在後面徘徊,兩人飛起飛落,軌跡優雅。

“拉文克勞再次得分!現在他們是20比10!”

他皺眉,不過沒有太在意。通常在飛行時他都不會注意分數,全憑自己捉到金探子來贏得比賽,在那之前什麼都不重要。

他做出一個倒掛金鐘,動作幾乎是懶洋洋的。他在瞬間顛倒過來,享受在發間和衣袂沖刷過去的寒風,然後輕鬆地回歸正位,等著看Chang從左邊升起抄襲他的動作。她沒有。

她已經改變了方向,正疾駛向對面而去。

Harry想要大叫——多半是類似“自大的蠢貨!”什麼的——不過他克制住了自己。可說實話!Malfoy是個白癡!Cho一啟用這個策略時Harry就看透了。她在引開斯萊哲林少年的注意,給他展示空中絕技的機會,以此玩弄他的自負。

並且作為Malfoy,他上鉤了。他抓住了這個為觀眾搔首弄姿的機會,絲毫不覺到這讓他大意起來,而這時Cho只等著最佳時機,讓自己在追逐金探子時領先一步。

觀眾如潮水般歡呼起來,激勵Cho繼續前進。Harry身邊,Ron像瘋子一樣呐喊,向上揮舞著拳頭。Malfoy憤怒地跟在她後面緊貼著掃帚俯衝過去。Harry攥緊拳頭睜大了眼睛,著迷地遙望著。

“Chang一馬當先!這花招真夠陰險的——提醒我也試試。廢話少說,Malfoy很快追了過去,他可算回過神了。噢,這下危險了……”

閉嘴,Finnagan。Draco在心裏反復念著。蠢貨。

他正趕上對方找球手的掃帚尾巴,現在可以看見前頭的金探子了。她已經朝它伸出手去。在絕望中,他猛然加速從她身下繞過去,於是他現在是上下顛倒地飛翔,面對她。

她吃了一驚,俯視過來,大概以為會受到阻撓。不經大腦思考,他發出一聲咆哮,隨即看見了她的表情搖曳。她在關鍵時刻動搖了,須臾間金探子已經向下縱行而去,遠離了兩人。

他立刻和她分開,追著它俯衝過去,不讓自己去想她可能看到了什麼。

(尖牙?)

(狼眼?)

他凝神於手頭的任務,不允許她再操縱自己。

“噢,上頭發生了什麼?!很顯然,裁判什麼也沒看見,只不過Chang剛好……手滑了!他們再次出發,這次是Malfoy領先……”

Harry發現自己站了起來,渾身發散著焦慮。那斯萊哲林幹了什麼?!他必然不會蠢得……為了比賽也不能……

暫時讓目光離開賽場,Harry轉頭看向教師席,直直地望住了Snape。和Snape一起知道內情和擁有共識的感覺很古怪,然而教授的狂怒眼神確認了Harry的懷疑。

沒錯,Malfoy就是個白癡。

“拉文克勞領先50分,不過Chang要是沒趕在斯萊哲林找球手之前抓到金探子,那些分數都毫無用處!”

Draco咬緊了牙齒,不去理會震耳欲聾的歡呼和風聲。呼吸也被剝奪,空氣卡在嗓子裏,又被衝力帶回肺部。他垂直跳水,和掃帚是貼得那麼緊,讓他懷疑過後胸口會產生淤青。但是已經起效了,他要贏了。

小小的金球落啊、落啊,直到距離地面不到一尺,卻隨即水準破空而去。Draco緊隨其後,驚險的拐彎讓至少半數的觀眾驚呼起來。他譏諷地想著Potter是不是其中一個。

不行,集中精力。他拒絕輸給Cho Chang。他才是更優秀的飛行家,更優秀的參賽者,更優秀的巫師。勝利是他應得的!那□□竟然戲弄他……!

他們中Potter在為誰歡呼?多半是前女友,他嘲弄地想著。葛萊芬多大混蛋!(Bloody Gryffinfor bastard!)

他憑空升起一股怒氣,連自己都感到意外。可現在,沒時間去質疑它的起源了,不如趁機把它用作燃料,於是他立即這麼做了。就在Chang設法追上他的時候,他的光輪2005加速到不可能的速度,他伸出手,不耐煩而挑釁地抓住了金探子,隨即向上飛旋而去,無言地宣告勝利。

過了很長時間觀眾和選手們才意識到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這時Finnegan還在宣讀比分,他在句子半道生生停住,不確定地加上:“噢……斯萊哲林贏了……”

大家終於有了反應。看臺上聲浪又起,一端興高采烈,另一端失望透頂。他哼了一聲向葛萊芬多們看去,花費片刻倨傲地藐視Weasley,然後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Potter一臉笑容燦爛。

==========

Ron正在奮筆疾書,他伸出一手,大約是在計數,然後皺起眉扔下沾了墨水的羽毛筆,向Harry看去。

“你知道咱們就要和斯萊哲林比賽了吧?”

Harry聳了聳肩,從他正試圖完成的魔藥學論文抬眼看他,“才賽了兩場,Ron。”

“是啊,可是我已經把時間表畫出來了。下次是斯萊哲林對赫奇帕奇——你知道他們是會怎樣!他們多半會嚇得把鬼飛球直接遞過去!”

Hermione“嘖”了一聲。“Ron!你知道這樣說不厚道。”

“我只是實話實說,”他嘟囔道,“斯萊哲林會得很多很多分,而這表示咱們對戰拉文克勞時也要這麼幹。”

Harry悠然揮筆寫出最後一句。“小事一樁。”

“而這又表示,”紅發男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接著說道,“到期末葛萊芬多和斯萊哲林對決的時候,但願我們的比分已經拉平了……”

Harry沒有回應。其實他已經研究過魁地奇賽程了,並且很清楚,要贏得學院杯,恐怕全靠他贏Malfoy了。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然後向Hermione看過去,“論文要寫多長來著?”

他說不準,不過他認為自己看到她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然後才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明Slughorn的作業要求。

這期間,Ron在努力重獲他的注意力。“別擔心,夥計,你會讓他一敗塗地的,從來就是。”

Harry扯出半個笑容,又回想起先前的比賽。他並沒有太大把握,Malfoy絕對要比去年進步多了,從他在比賽開始時表演的特技和後來被迫用來糾正錯誤的大膽技術上就能看出來。當他做出那個跳水動作時,Harry心裏肯定他要撞上了,然而從頭到尾他都控制得很完美。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啊,他今天的狀態還挺不錯的。”

他沒料到Ron會對這句無心的評論大發雷霆。

“Harry,你TMD有沒有搞錯!”他的爆發引起了公共休息室裏大家的注意,讓Harry大感懊悔,他感激地看著Hermione匆匆施了一個隔音咒。“你們到底在搞什麼?!今天他贏的時候別以為我沒看見你!難道你……你和Malfoy突然間就交上朋友了?”

“我……Ron,老天……這跟你沒……”他氣憤地斷續道,艱難地意欲反駁卻又氣得說不出話來。

Hermione在他找到立足點準備開戰之前插手了。“Ron,坐下來。”一瞬間他似乎是要違抗她,不過Harry懷疑她跟Mrs. Weasley取了經,一個眼神就讓他坐了回去。“你們倆太荒謬了,不要無緣無故的就開始吵架。”

“但是——”

她朝紅發男孩湊過去低聲斥道:“你沒有注意到自從Harry開始和他說話,咱們就幾乎沒有遭到Malfoy——甚至其餘斯萊哲林的騷擾?”

“Dumbledore的咒語,”Ron固執地堅持說。

“不是,”她搖了搖頭。現在連Harry也在仔細聽她說話,他承認他還真沒注意到這個變化。“我不知道你,但是這兩個月來,我還沒有被叫過比‘Granger’更無禮的稱呼,Dumbledore的咒語自然不會包括這一點。他甚至不再折磨Lupin教授了。”

Harry猛然坐了回去。是真的嗎?是啊,他想的確如此。開學的時候Remus總是一副要崩潰的樣子,特別是當Malfoy在附近的時候,而Malfoy則是會走路的暴躁的炸藥包。現在想起來,他不得不承認他們兩人都冷靜下來了,連和對方相處時也如此。

Ron哼了一聲,“你在說什麼?你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讓我提醒你:他可是Malfoy!”

“我是說或許Harry是對的,他能起到作用。DA是一個例子,你看現在生活要簡單多了。”

他們可不知道,Harry暗暗想著。一來,還有Vanima呢,再說還有那些滿月的晚上……

Ron搖著頭站了起來。“我不相信,既然沒人肯聽我的話……”他氣憤地住了口大步向男生寢室走去。

Hermione望了他一眼。“他會明白過來的。我想他有些嫉妒了,老實說。”

“嫉妒啥?”他不可置信地問道。

她做出幾個幅度很大的含糊手勢。“他以為你在和他交朋友,Harry,你知道Malfoy總是對Ron特別刻薄的。他是……我想他是害怕……”

“害怕我會像Malfoy那樣對待他?真可笑。”

“我知道你不會,但是你該告訴Ron。”

Harry沉下臉又低頭看向論文。“我不會追著他到處跑的,”他怒道,“要是到現在他還不瞭解我,說了又有什麼用?”

“你不是認真的……”

他歎息一聲。是啊,他當然不是認真的,不過他依舊不會到處追著別人下保證書。

“無論如何,”過了一會他尖銳地開口,“我和Malfoy根本不是朋友,搞不懂他在擔心什麼。”他們不是朋友。他堅定地告訴自己。他們是……盟友而已。沒有更多。

對,從來就沒有更多,除了兩人之間的秘密多得讓Harry不安,或是他們曾在不止一個場合“一起醒來”,甚至是上星期又重現了幾次的夢境。完全,不是,朋友。

Hermione用一種恐怖的了然神情盯著他,因此他縮回到魔藥學論文後面,用一個關於獨角獸毛特性的問題引開了她的注意。

№8 ☆☆☆一維於2010-09-02 16:05:41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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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糾結

滿月愈發接近了。Severus一侵入,Remus就能感到內心裏的狼咆哮起來。它在鎖鏈中劇烈地掙扎,發出可怕的嘶吼,試圖把陌生的存在嚇走。

Severus令人讚賞地沒有退縮,不過Remus清晰地感到了一絲恐懼的情緒。感到非自我的情緒波動是一種超現實的感覺。

這一次,他決心不再輕易奉上自己的記憶。攝神取念者按理是不該觀看他的記憶的,不過他上次這麼說的時候,Remus從中學到不該信任Severus Snape。

他們選了早晨的一個小時,當兩人都沒有課的時候。這大約是自第一次災難性的初體驗以來的第三次會面,狼人漸漸對另一個侵略性的存在習慣起來。不過無論如何,對方在他的思維裏衝撞的感覺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他煩躁不安。

Severus回到了建立大腦封閉術的□□,他把一縷縷防禦性意念魔法像絲線一樣纏繞起來,試圖把它們和聯結Remus記憶的金色琴弦交纏。這是 一種先驅技術,不過男人顯然已經十分老練了,必要的時候他會自己臨場發揮一下,其他時候就是設法依從含糊的先例。慢慢地、慢慢地,Remus感到了在他腦 中建立起來的屏障的異樣存在,保衛著所有會洩露他是密探的資訊。他可以說,Severus做的很徹底,他甚至開始夢到被編織到其中的虛假記憶。

這些是他最難以克服的事情。Remus著迷地看著魔藥大師在冥想盆裏做了首次嘗試。多麼奇異,清晰地看見自己做出心裏明白根本沒有發生的事,然而他就在自己思緒的眼中,對一無所知的Harry眯縫起雙眼,憎恨他,因Sirius的死而怪罪他,暗暗策劃著復仇——

這些假記憶讓他害怕,然而,理智告訴他那是必須的,而且他大概還得對Severus創造它們的才華感激不已。

他只希望這些已經足矣……

==========

“Draco!集中注意!”

Pansy猛烈的肘擊把他嚇了一跳,回歸現實。Slughorn讓人昏昏欲睡的講課還在繼續,這多半就是讓他半睡半醒的原因。即使他喜歡魔藥 課,Severus走後,這門課程就失去了大半的魅力。自從爭取做另一個老師的得意門生的興致淡去,Slughorn的浮誇言論和那些秘聞逸事讓他感到心 煩意亂。

注意到他的筆記前所未有的少,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掃了一眼四周。他得課後再抄筆記了,不過公正地說,大多數學生和他一樣的興致缺缺,只有Granger在奮筆疾書,決心要存下從教授口中掉落的每一句“金玉良言”。他對此翻了翻眼睛。

“你怎麼回事?”Blaise小聲問道,他正在羊皮紙一角閑閑地塗鴉,“還以為昨天的大獲全勝會讓你飄飄欲仙呢。”

Draco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當時他是很快樂,並且昨晚還在斯萊哲林公共休息室裏證明了這一點。他們喝的酩酊大醉,彼此慶賀著一直延續到淩晨,而現在他累了。還很無聊。

還有一點點的擔心。

他注意到賽後兩個隊長再次握手的時候,Chang是站在距離他盡可能遠的地方。老天,在他飛近她的時候她是真的看到什麼了。這麼接近滿月,他應該知道不該在近身對抗和不安定狀況中失控的。

問題是,她會分辨出所看到的特徵嗎?要是Granger,他現在就該收拾好行李準備離校了,因為他明白她在一天之內就會研究出真相。而Chang並沒有那麼聰明。

至少,他希望她沒那麼聰明。

“Draco!”

他眨了眨眼,又看向Pansy,卻發現她不是唯一盯著他的人。其餘的學生,再加上Slughorn,都在期待地等著。

他紅了臉。“是……是什麼問題?”

==========

終於~終於下課了,Draco只想躲在自己房裏,逃離魔藥課上產生的煩心擔憂。一天下來他的感覺更糟了,幾乎都要相信學校裏大半學生都在他背後竊竊私語,徹底發現了他的秘密。

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是真的。最起碼,他該親耳從斯萊哲林聽到,又或是從Potter那兒——他會警示他的。

此時此刻,一切還在掌握之中。他試著勸服自己。再次疲憊地歎息一聲,他說出口令,等著Lilith旋轉著打開,然後踏入了起居室。

Potter正躺在沙發上,雙腿在踝部交疊著,胸口盤著Vanima。狼人走進去的時候他驚訝地抬頭看了一眼,心虛地慌忙坐了起來。“嗯……”

梅林啊,這葛萊芬多在這兒花的時間比他都長!

“Potter,這是我的休息室,你有意識到嗎?再說你怎麼知道口令的?”和他氣憤的言語相對,他解著襯衫的袖扣,沒怎麼抗議就走了過去。

Harry看著金髮男孩消失在拐角處,大約是去臥室了(Harry從未探索過少年的生活區),不確定Malfoy有沒有在聽,他遲疑地喊道:“老實說,我……不知道口令。她就這樣讓我進來了。”

“你開玩笑?”不一會就傳來憤慨的叫聲,有些含糊,“我發誓,我將要求更換一幅肖像……這地方的安保太鬆弛了。”

Harry對這些狂妄的話語寵溺地笑了笑。隨後,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他迅速把表情抹掉了。該死,他該牢記Malfoy“不”風趣,而且“不”聰明。老天,這有多難,他可是已經花了五年時間試圖這樣告訴那個混蛋……

“你在這兒待多久了?”斯萊哲林少年脫離實體的嗓音問道,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最後一節沒課,所以大約一個小時。”

他聽到一聲清晰的“哼”聲,隨後是譏嘲、暴躁的“你至少可以假裝我對你的出入還有一點控制權吧”。

“抱歉——”

Malfoy突然出現了。Harry瞄了他一眼,然後掙扎著不讓自己看第二眼。他不知道原因,又不是說他以前沒看過他穿便裝。呃,他以為他看過。必然曾經有……?

銀綠條紋的領帶沒了,金髮在衣服被隨意拉過的地方微微淩亂著,挺括的白襯衫拉出了下擺,領口也被解開了,袖子捋到了手肘上,由於沒有繁複校袍的掩蓋而顯露出來。他手裏拿了一本書,走到Harry對面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把雙腳支在了兩人之間的咖啡桌上。

在葛萊芬多男孩的大腿上,Vanima疑惑地扭了扭。‘你知道你的體溫剛剛升高了嗎?為什麼?’

Harry努力不去理她。

灰眸挑剔地端詳著他——話說回來,那雙眼睛難道不是向來挑剔的嗎?“難道你除了和那東西閑坐著就沒別的事可做了嗎?我都不記得我上次獨自一人是什麼時候了,Potter。”

Harry聳聳肩,然後看向提到的小東西。“是啊,因為每次我待在葛萊芬多公共休息室,他們總問我是不是瘋了。越來越煩人了。”

金髮男孩露出嘲諷的笑容,他把紅皮精裝書打開到中央的一頁,擺在了膝蓋上。“我猜你的問題和我有關?”

“不總是麼?”Harry諷刺道,“不過沒錯,他們有夠恨你的。”

“我知道,我可花了整個學生生涯來保證這點。”他用一根手指翻過一頁,看起來全然的不感興趣。“何況,這不就是關鍵麼?”

“對,”Harry小心翼翼地回答,“只不過這樣很……壓抑。”

“你有圖書館,萬應室,還有不計其數的空教室。我肯定你可以逃到別處,甚至可以帶上你的寵物。”

葛萊芬多男孩緊繃起來。“要知道,想讓我走人你可以直說。”

灰眸一閃,再次迎上他的視線,色淡而不帶表情,“我沒有這麼說,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願意*來這裏。”他繼續注視了一會兒,然後冷靜地回到他的書裏,仿佛剛剛並沒有說出Harry已經艱難地想了幾天的問題。

Harry沒有回答,甚至堅決地拒絕向自己提問,於是他們陷入漸漸習以為常的沉默。因為他們不是朋友。他們不是。他們是什麼,Harry不知道, 但是交談不存在於兩人之間。因此,他們默默地坐著,避免著眼神接觸,與此同時,Harry試圖不去想那個夢境,而Draco試圖不對在房間裏飄蕩的嘶嘶聲 做出反應——老實說,這狀況難道不糾結麼?

==========

期中假的第一個週末就是滿月,而Draco和Remus不再是僅有的做著焦慮地倒計時的人。Severus也在恒定地監看日期,試圖在滿月接近到太危險之前插入更多的工作。還有Harry,他投入一定的興致研究了月相週期,不過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再去奔跑。

緊隨滿月之後的一周假期也是個話題,這是許多學生回家的機會,Ron也是其中一個。Harry為此暗暗高興,希望分開的魔力能夠緩和他和紅發巫師之間愈演愈烈的衝突。

Draco習慣在期中假回到Malfoy Manor,於是當他意識到今年他要留在學校——大概還得一直待到畢業,他著實震驚到了。多麼可怖的想法。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是他在週五晚上收到的信,當時他正要出發去Lupin的小屋,樣貌醒目的雕鴞把信撇在了床上,棲息在枕頭邊傲慢地等待著。他認出了這只鳥,還有寫出他姓名的筆跡,不過這都沒有阻止他使用所知的一切核查咒。確定信件是安全的以後,他才把它撿了起來。

閱讀母親的語句要比他可能預料的還要艱難。他被突起的思念擊中,忽然間仿佛回到一年級,想家,抑鬱。她請求他回家,只要一小會兒,她想念他,而父親和這個要求完全無關。

他猜想著哪個可能性最讓人傷心:是她自願站到了Lucius那邊,還是父親強迫她寫的。

無論是哪一個,都不能阻止他毫不猶豫地把信拿到壁爐邊,迅速揮動魔杖將其焚毀,然後悲哀地看著灰燼緩緩落定爐中。“沒有回信。”他對貓頭鷹說道,一直等到鳥兒起飛離開,確保它不會決定把Vanima當作一頓零食,然後走出了縈繞著烏雲和母親的謊言的房間。

==========

他在向著門廳的樓梯上走到半道,這時聽見了身後匆忙的腳步聲。然而分辨出那些跑鞋的尖鳴之後,他打消了警覺心,甚至停下腳步來等他的追逐者。

“Malfoy!”葛萊芬多男孩的聲音完全缺乏他倆在公共場合時通常表現出的敵意。Potter終於追了上來,減慢速度到小跑到漫步。

“挺低調,”Draco譏諷地說道,“我可不認為天文塔上的人能聽見。”實話實說,還是有人要考慮公眾形象的……

“噢,抱歉,”這是隨口的回答,不如斯萊哲林少年希望的那樣重視。“那你是去見Remus了?”

“不是,我認為今晚我會在城堡覓食。我現在滿懷冒險精神。”

Harry看起來不為所動,“好吧,蠢問題……介意我跟你一起麼?”最後一句說得有些急,讓他想起自己被分到葛萊芬多學院的理由:沒有把握,就向前沖吧。

灰眸向他慢慢地看過去,冷冰冰地審視他,“這次沒有約會?”他的語調毫無疑問地表示他看穿了Harry上次的藉口,不過Harry完全不知道他得出的是什麼結論。畢竟,Malfoy必然不會知道他取消會面的真正理由是他被他們的……睡姿嚇呆了,不是嗎?

“沒談成,”這就是他所有的回應,一般的冷酷。

斯萊哲林少年的唯一反應就是把幾縷頭髮從眼前甩開,揚起下巴,一如既往的優越,“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他故意聳聳肩,“又不是說——”

Draco陡然停步,豎起耳朵聽著。狼耳能聽見Potter不能聽見的東西,而飄來的聲音讓狼人僵住了。嗓音,而且他分辨得再清楚不過了。

“Pansy來了,”他立刻悄聲說,開始四處張望著給他們尋找藏身處。可是他們所在的走廊光禿禿的,沒有門,沒有裝飾品,而正在接近的斯萊哲林們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正在接近進入門廳的拐角。

他不能在這兒被看見和Potter在一起,不是在他們沒在相互詛咒的時候(這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釋)。更糟的是,由於母親的信他已經遲了,如果他們把他拖得更久,後果就是他會直接在他們眼前變身。

Potter,一貫的不予合作,根本沒有做出什麼能讓他們脫離困境的事,而是毫無用處地在他挎在肩上的包裏摸索。

“能請你做點什麼嗎?”狼人怒氣衝衝地極力小聲道。

綠眸閃過來,“閉嘴,我在做。”終於,他開始掏出一件什麼東西,就像麻瓜魔術師掏出一串花手絹一樣,不過他拿出的事物看起來銀光閃閃的十分順滑。“到這兒來。”

“什麼?”

“只要——噢,算了!”隨後葛萊芬多男孩就一個箭步上前,把什麼東西蓋到他頭上,把他倆圍了起來。一隻手抓住了Draco的手腕,把他猛地轉了過去,直到他和對方面對面,把對方抵在了牆壁上。

“你——你在……?”

“隱身斗篷,”Potter低語道,幾不可聞。

Draco並沒有機會讓他的震驚消散。他的腦中飛掠過一些思緒——Potter有隱身斗篷?!它們超級貴!這麼說這就是他逃脫處罰那麼多次的原因!——這時Pansy和Blaise出現了,他們的嗓音是低低的耳語。

“最近他總是消失不見,你注意到了嗎?”女孩這麼說道,Draco知道她無疑是在說自己。

Blaise聳了聳肩,“大概在他房間裏吧。你注意到這些只是因為他不再待在公共休息室了。”

她搖了搖頭,“有一天我去找他,他門口的肖像說他一個小時前就不在了。”

“Pansy,別監視他了,行不行?學校裏其他地方呢,你去圖書館了嗎?魔藥實驗室?Draco是個書呆子,他多半在偷偷摸摸做額外的作業。”

Harry不得不從金髮男孩臉上瞪大了眼睛的憤慨表情偏過頭,移開視線,以免爆發出大笑來。他花了好一番力氣,感到都要因為這個舉動而喉嚨痛了。

兩個斯萊哲林越走越近,很快就近的足以讓Draco和Harry擔心他們會直接衝撞到他們倆身上。金髮男孩緊張地挪動了一番,不情願和葛萊芬多男孩靠得更近,但是明白如果他們不做些什麼,他們會以一個比先前更加有傷風化的境地被發現。

Pansy壓低的嗓音重獲了他的注意,“實際上,我在想這是不是和……well,他的父親有關,假如你明白我的意思。”

Blaise丟給她一個鄙視的眼神,“赫奇帕奇一年生都明白你的意思,Pans。”他歎息著搖了搖頭,“不過,我也在想呢,我估計這個時候終究會到的,畢竟那可是Lucius Malfoy,完全說得通,他要讓Drake——”

“別說出來!”女巫急切地嘶聲說。

“我沒要說!”他回斥道,“我們中還是有人要比你明智……”黑髮男孩氣衝衝地閉上嘴,惱火地加快了步伐。

梅林啊這樣必然就要撞上了。Draco陡然發現,他就站在Blaise的前進路線裏,因為怕他和Potter露出馬腳而一動都不敢動——

突然一雙手臂環住他的腰,把他嚇了一跳,隨即他就被緊緊地壓到另一個身體上。有生以來他從未和別人貼得如此緊密,他感到抑制不住的想要推開,想要 隨心所欲地咒駡、喊叫,因為Potter怎敢如此膽大妄為,如此……如此徹底地侵犯他的私人領域?!他的下巴抵在男孩的肩膀上,而自他內心最黑暗的角落, 他可以聽見狼的狡詐嗓音,催促他以咬他作為回擊。現在距離滿月是如此接近,他多半可以設法感染他,如果他有意的話……

他努力把思緒拉回正軌。不行,老天,Potter是在幫他,僅此一次……

“Blaise!”Pansy在他身後哀叫道,於是他停了下來等她。Draco暗暗詛咒著他的朋友,迫使自己和牆壁及另一個男孩靠得更近——幸運地沒有注意到開始在綠眸中蔓延的失神。

Pansy停住,又遠離她的同學後退了幾步。“你……你是怎麼想的?如果那就是他總不在的原因,我是說……”

Blaise慢悠悠地一直沒有回答,讓狼人十分火大,“我……努力不去想它,實際上,”過了一會兒他回應道,“這終究會發生在我們所有人身上,現在擔心又能怎樣呢?”

顯然他的話語並沒有安慰到她。男孩又歎了口氣,一手攬過她來半擁抱了一下。他們默默地繼續前進,與隱身的兩人以一線之隔擦身而過。

能夠的時候,Draco尖銳地舒出一口氣,十分解脫。那也太驚險了。

金髮男孩的歎息讓Harry感到一陣感官的衝擊:火熱的呼吸觸及後頸,就耳朵下面。他掙扎著不要閉上眼睛。他沒有在享受,他告訴自己。他不可能在享受,因為夢境不應該成“真”,真該死!

Malfoy在轉頭,小心翼翼地試圖看他,於是一股股呼吸的氣流現在觸到了他的下巴,溫暖,宜人,而他幾乎是違背自己意願地轉頭去對上他的視線。

“你可以放手了,Potter。”

他眨了眨眼睛,這時才在絕望的羞恥中意識到他依舊緊緊環抱著對方的腰際。他像被燙到一樣松了手,在冰藍色的注視之下睜大了眼睛。

“對-對不起,我——”

他沒能完成他想做的任何解釋。Draco突然彎下腰去,一手攥住了葛萊芬多男孩的襯衫欲做支撐。幫不上忙的Harry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變形。變化中的狼人漸漸跪了下去,他的緊握把Harry也拉了下來。

過後,他對Malfoy的同情又上升到新的層面:以前他從未聽過少年發出如此真切的痛苦叫聲(而非刻意索取同情的假呻吟),然而此刻卻親耳聽到了。他警覺地在他們周圍施了一個無聲咒,不過除此之外他也無計可施。

隨後的一刻,在拖得長長的幾秒之內,Draco向後甩過頭去,睜大了白色的狼眼,這時Harry看到了在表像之下潛行的、清晰到恐怖的殘暴生物。 那一瞬間狼是自由的,直到縛狼汁的鎖鏈將它緊緊纏繞。即便如此,這也足以讓Harry驚恐地瑟縮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意識到Draco體內生物的真實能 力。

他在震驚帶來的恍惚中目睹了剩餘的變身,驚異于白狼注視他的清澈眼神,雖然他已經看過同樣的眼神兩次了。

當一切終於結束,Harry尷尬地看著地上被扯的粉碎的斯萊哲林衣物,然後歎了口氣,揮了揮魔杖用了Hermione教給他的修復魔法,看著衣物 恢復到了它們的原始狀態。他抄起那堆衣服一股腦兒給塞到已經裝了隱身衣的包裏——從頭到尾一直在想像Malfoy傲慢地抱怨他弄出來的褶皺。他打算先把包 帶到Remus那兒,然後自己再變身。

“來吧,”他低聲說,希望沒有別的學生在外面。那就是他需要的:目擊Harry Potter和一頭銀色巨狼冷靜並行。噢,他都能看見新聞標題了……

第二十四章 觀察之力

Remus愈發自覺到狼人伴侶的概念了,內心在動搖的忠誠和對Severus的情感把這個念頭推到了思緒前沿——十分不幸,因為魔藥大師不出幾秒就捕捉到這些想法,無情地審視一番後嘲笑了他的不安全感。

“毋須擔心,Lupin,”當時他嘲弄道,“那永遠不會發生的,你大可以把你那完美的忠貞留給已故的Sirius Black。”他像啐出毒藥一樣說出了那個名字。

Remus發現Severus和他的殘忍既可憎又迷人,不禁自忖自己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在雙方最近的一次會面上,局面完全失去了控制,最後以兩 人在屋裏用幼稚的詛咒招呼彼此告終。狼難得地出面幫忙了,它把魔藥大師看作Remus背叛伴侶的原因,強烈意欲趁此機會將他撂倒。它的怒火令他爆發出強大 的速度和力量來,他把Severus撲倒在地,跨在他身上嘶吼著,魔杖的存在拋諸腦後。

黑眸在刹那間驚懼地張大,然而隨後就轉變為輕蔑的目光,“如今你要用武力奪取所需了嗎,Lupin?”他斥道,而Remus出於憎惡其中的暗示和幾分對自己的厭惡,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了。

沒有合理的解釋。無論如何,這不是真正的吸引,他這麼告訴自己。這是蠱惑人心的少年情思的殘跡,並且彼時的男人並無如此的冰冷、粗暴。這是對他永遠不能得到的東西的病態癡迷,或許還是他們這些天來所享的可怖的親密時光的副作用。

思考著這些,他哼了一聲抬眼遙望滿月,用一隻後爪懶懶地抓了抓耳後。在他附近,Harry和Draco相互追逐、扭打,在他的視野裏忽隱忽現。

在那一刻,他很高興自己不是人形:他的表情會洩露太多。他想微笑,可是自他的內心,悲傷卻綻放開來。

他從未如此確定:自己的眼前是另一對狼人和它的伴侶。

自然,兩人都一無所知,Harry對於理解這些總是有些遲鈍,而Draco還沈浸在否認裏。Remus看到了。他在第一次帶著兩人奔跑時就看見 了。實際上,這是和他的六年級、那些和Sirius在一起的日子是如此的相似,他不止一次地迷失在了回憶裏。梅林啊,這幅情境的美麗和熟悉讓他大驚失色。 這種可能性怎會接連發生兩次,即便是在魔法凝聚的霍格沃茨……?不是別人,就在那兩個孩子之間——Harry,Sirius的教子(有時候Harry和他 像得離奇),和Draco,無論從哪方面說都是自己的責任。這樣的映照是不可能被忽略的,看起來只叫人痛心。

因此當兩個少年繞著彼此打轉,反抗著清晰可見的相互吸引的聯繫時,他的思緒是一團混亂。他感到有義務要照看兩人,可以的話要引導他們,特別是 Draco。他訝異地發現自己對年輕狼人的保護欲愈發強烈了。他擁有的成人盟友太少了,在Remus看來,Lucius Malfoy作為父親是一個笑話,假若他能鼓勵兒子走到黑暗中去、又在孩子喪命時轉身走開的話;而且顯然Narcissa已經站到了丈夫的一 方,Severus又是目前這種莫名其妙的壞心情,Draco肯定多少會感到被遺棄的感覺。結果是,Remus能感到體內相應的母性膨脹起來:那孩子屬於 他的群落,Harry也是,他就會如此對待他們。

可是老天啊,每次他看到他倆在一起,他總是難以抑制自己的嫉妒。就在不久之前,他們倆擁有的他也擁有,噢,他是多麼渴望重獲那些……

然而他並不愚蠢,而且他已經不再像幾個月之前那樣持有虛假的希望。他的伴侶已逝,儘管Remus十分思念,他已經放手了。

或許那是一件好事,他也不確定。Minerva說那是一件好事。Remus唯一確定的是,如今面對Severus的時候,日子就不是那麼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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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再次帶著興奮和競爭飛逝而過,最終狼人們和Harry精疲力竭地回到小木屋,倒在了各自的臨時床鋪上。

即使晨光終於現身,將勝利的利爪陷入濕漉漉的灰色天空,這個早晨依然十分陰暗。雨下得鬱鬱的,冰冷了清晨的氣氛。不過和屋外的寒冷相對,Draco很暖和。

他朦朧地笑了,試圖睜開眼睛,打破困住自己的半睡半醒狀態。狼已經回到了他的內心深處,安逸,安全——至少目前如此。和以前一樣,他的感覺就像是一直以來不甚分明的巨大壓力忽然間被釋放了。回味著這樣的舒適,他像貓一樣伸了個懶腰,弓起背,手指在身上的被單中捲曲。

和一個月之前Harry被驚醒的情形一樣,Draco陡然發覺另一個人無比接近的存在。

隨著他逐漸意識到自己正和另一具身體交纏一起,宜人的溫暖忽然間變得過分起來。更糟的是,用不著睜開眼睛,他也知道那是誰。Potter的鮮明氣 息(混雜著男孩、狗和雨水的奇異味道,並非令人不快)充滿了他的鼻腔,讓狼發出一聲細微而愉快的識別的咕噥,陷入到更放鬆的沉睡裏去了。而另一方 面,Draco則感到每一塊肌肉都緊張起來。

Potter。他正和Potter躺一起。趴在他上面!什麼玩意兒……?

葛萊芬多男孩抽了抽鼻子動了一下,在Draco腦後環住他肩膀的手臂略微收緊,迫使他壓下一個可疑的哀鳴。和對方接觸的每一寸光裸的肌膚都著了 火,親密接觸,到處都是親密接觸。他能感到Potter的牛仔褲在自己腿下的粗糙質感,手掌下面男孩的胸膛穩定地起伏著,緩慢的心跳聲聲作響。

這是啥?!

就像先前在門廳裏呆在隱身衣下面的時候,這種親近的接觸讓他深感不安。他做好準備,預備盡可能快地推開他,解開自己,即使這意味著把Potter 弄醒,給他看見這天殺的一團糟——然而忽然間,內心的狼咆哮著又搖晃站起,抗拒著他腦中可能進行的活動。它想就這麼待著(該死!),並且顯然正在竭力讓 Draco找到相同的感覺。

而Draco寧願大打一場,要是他沒有在那兩扇睫毛下瞥到一抹正瞅著他的綠色的話。Potter果然已經醒了,目睹了他的恥辱。斯萊哲林少年僵住了,甚至無法從他們有傷風化的姿勢中抽身出來。

“P-Potter…”他痛恨自己結巴起來的虛弱,可就算是Malfoy,也不能指望他們在和對手光著身體躺一起時保持鎮靜吧?

完了,這下他可再也擺脫不了這個畫面了……

沒戴眼鏡的Harry迷迷糊糊地看過來,他向下掃了一眼,然後只帶著輕微的惱怒歎了口氣,“又來了……?”他說的很輕,幾乎是在自言自語,並且完全被濃重的睡意給模糊了。

金色的眉毛迅速抬起。又來了?!他什麼意思,“又來了”?“我可不知道這是‘常態’,”他感到有必要指出來,並且刻意忽略了自己尖厲的聲調。

葛萊芬多男孩對刺耳的驚呼皺起眉閉上了眼睛,沒預備好放棄舒適的睡眠。儘管他對兩人的姿勢顯的很惱火,他並不傾向於移動身體——無論如何,不是現在。“噢,”他壓下一個哈欠,終於喃喃地回應,“是啊沒錯。接著睡,Draco……”

狼嗚嗚地表示同意,幾乎在發脾氣,因為它轟炸出一連串不成形的念頭,請求他躺回到美味的溫暖和香噴噴的懷抱裏去。與此類似的是,名字被喚出感覺就像包裹了一層Imperio,Draco還沒能想到後果,就發現自己遲疑地將頭放回了原處。

他的腦海深處,理智在驚恐地尖叫著。它在質問:他以為他在幹什麼,難道他不知道那不是別人,是Harry•混賬•Potter麼,還有皇天在上他可不是gay!

狼用咆哮讓理智閉上了嘴,然後它穩穩地安定下來,和它的伴侶休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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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後,他們並沒有談起這件事。就好像成為慣例,Harry確保自己在Draco再次醒來之前就走了,只在留下一堆疊得整整齊齊的斯萊哲林衣物時稍 作停留。一切潛在的尷尬都因兩人拒絕承認這個狀況而被避免。Remus暗地裏“嘖”了一聲,歎息著搖了搖頭,不過他沒有插手干預。沒人會領會他的好意的, 他可以肯定……

Ron在週六下午出發了。他冷冷地和Harry道了再見,又依依不捨地看了Hermione一眼(大概自認為隱秘)。儘管Harry捕捉到了那個目光,他無法領會,也不怎麼放在心上。據他所知,可能是Ron終於決定正視自己對女巫的情感,又或是無聲地提醒她繼續拷問自己。

紅發男孩走後,Hermione以前所未有的堅持黏在他的身邊。他並不怎麼介意她的存在,因為她並沒有企圖對他先前的消失作出質問,也沒有試圖說 服他不管Dumbledore怎麼說、Malfoy就是不可挽救(Ron已經試過好多次了)。只不過這樣就很難去看Vanima了——他去看的只有 Vanima,他虛弱地告訴自己,儘管這些天他和狼人之間居然完成了一些文明對話。

這也讓他在未來幾天在黃昏時逃離公共休息室要更加困難,而Harry幾乎能看見在她腦中飛過的懷疑,對於他整晚呆在外面、一連就是三天的胡思亂 想。要是Ron,這些懷疑通常可以用女朋友作答,但是面對Hermione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狀況。紅發男孩走後就更難騙到她了,她會更輕易就注意到每月那 三夜的特異性的。

他估計她最終會推斷自己是狼人。那樣會比發覺他和Malfoy一起度過那些夜晚要好嗎?或許吧,他想著,想像著斯萊哲林少年要是發現秘密被洩露會怎麼反應……

何況,他可以接受讓Hermione認為他是狼人,如果這就是她得出的結論。即使他真的是,她不會說一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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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兒?”

假裝隨意的提問把他攔在了胖夫人的肖像外面。他一手拿著包,慢慢轉過身去注視跟著他的女巫。

“我以為你在做變形課作業,”他評論道。

Hermione在胸前抱起雙臂,不為所動。“我是在做,這可不是你消失去天知道哪兒的藉口——不是第一次了!”

他歎了口氣。好吧,他並沒有指望她對他的耐心恒久不變,她要是能選一個更好的時機就好了。假如她把他拖得太久,他會錯過滿月升起,而Malfoy會因為被迫等他而埋怨個沒完沒了。

抑制住看手錶的衝動,他把包放到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他認為自己在昨晚不知什麼時候拉傷了一條肌肉,結果到現在總時不時地抽痛。“你看,咱們最好在別——”

“別跟我說‘別的時候’!你總這麼說,但是從來沒有當真過!”

他的眼光淩厲起來,“Hermione,現在不是一個好——”

她湊近他激烈地開口:“最近從來就不是好時候!我認為你都有幾個月沒有和Ron和我好好談過了!你不再相信我們了嗎?”

他張合了幾次嘴巴,試圖決定是該生氣地回答還是該安慰她,“我當然相信了,”他最終怒道,結合了兩者。“你怎麼會覺得我不呢?”

她幾乎要跺腳了,“因為!Harry,咱們總是分享一切的,而現在感覺就像……就像你突然和我們斷了關係,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知道你說過不是因為Sirius,可我再也找不到別的——”

“不是因為Sirius!”此刻嗓音裏已升起怒火,“是的,沒錯,我想他,而且我承認在開學時要糟糕的多,可我現在沒事了,老實說。我很好。”

“那又為什麼——”

“或許——只是或許——今年的巫師界並不仰賴我立刻的幫助,我的生活也*不是*在生死一線,而我*喜歡*擁有一些自我,Hermione!沒有爭 霸賽,沒有記者,沒有伏地魔的襲擊幻象和陰謀!我*喜歡*消失,喜歡沒有一打奧羅跟在屁股後面保護我的安全!”戛然而止,他尖銳地呼出一口氣,“你明白了 嗎……?”

她閉上嘴無言地點了點頭,下巴上的線條抽動隱約可見。

Harry轉過身走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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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mione沮喪而悲傷地看著他走開。她能感到他在推開她和Ron,可是完全不明白他們做錯了什麼——如果有做錯的話。他在推開所有人,連 DA也包括其中。去年的DA類似於一個社團,如今它的基調變得更嚴苛起來。Harry把Malfoy帶進來,是因為他能承認他需要其幫助及其與眾不同的技 巧,他的舉止顯露出他願意為了必須而忽略舒適。雖然他的主意最初讓Hermione多少有些欽佩,現在她不禁自忖這是否是他隔開自己和關心他的人的又一種 方式。

歎息著,她轉身欲向公共休息室而去,這時有一件東西吸引住她的目光。目光下移,她看見Harry幾分鐘前留下的包還在地上。現在叫他回來已經太遲了,她想,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

她彎腰抓住一條磨損的背帶把它提了起來。要怪就怪他自己的粗心大意吧,還有他的壞脾氣。她搖了搖頭,告訴自己。

她手裏的包是半開半閡的,等她意識到已經太晚了,只能眼看著有什麼東西滑落地面。

她驚訝地望著隱身衣。

這時她就需要Ron了。他會第一個說出在她腦中的念頭,隨她完滿自己作為他們集體良心的角色,說出這是多麼錯誤,多麼不道德,即使他們終究還是會做的。

然而Ron並不在這兒,他的缺席留給她一個選擇:堅守自己的固有角色,冷靜地把隱身衣放回Harry的包裏,留在公共休息室等他回來取走,然後上床睡覺。

或者,用隱身衣就此發現事情的真相。

她作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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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並不難找,即使他先走了幾分鐘。實際上,她幾乎在接近主門廳的時候撞到了他身上。她向後撤了幾步,迷惑地看著他背靠柱子等待著,不時在看手錶。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包丟了,這有些不尋常,他真有那樣心不在焉麼?

這時她聽到另一個人的腳步聲,不是來自她的背後——葛萊芬多、赫奇帕奇或者拉文克勞會接近的方向,聲音來自於對面的樓梯,那架向下延伸的階梯,通向地窖。

Harry轉過身,這時Draco Malfoy進入了她的視線。

“時間掐得有點緊吧,不是嗎?”Harry輕聲說,讓Hermione大感意外,因為這並非急躁的怒斥,也不是憎惡的低語。

更讓人震驚的是,Malfoy的回答也多少帶著些誠意,他說:“不是我的錯,Pansy決定要‘聊聊’。”

她驚愕地看著金髮男孩加入到Harry,他們轉身向門口走去,仿佛不是從來憎恨彼此(據她所知的事實)。她遲疑地跟了上去,隔了一段距離,不過足以聽見兩人之間的對話。

“她還以為你是……你知道?”

Malfoy哼了一聲,“如果你是說,她是不是以為我是個追隨爹地足跡的食死徒,那我估計沒錯。她和Blaise都不會直接問出口的,你該意識到我們並沒有你那支夢之隊一樣閃亮的情意……”

“別那麼肯定,”Harry沉悶地回答,Hermione克制自己不要驚恐地捂住嘴:他居然會說出那樣的話——還不是對別人,對Malfoy!

“哦?”少年突然顯得感興趣起來,帶著可悲的幸災樂禍。“我的確注意到你們不如往常那樣……密不可分。”

“嗯。”

他們走出了學校,Hermione急急跟了上去。不只為了聽見他們的對話而焦慮,更為了發現他們倆到底在一起幹什麼。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她發現自己得眯著眼睛才能看見他們。

“說吧,Potter,最新的劇碼是什麼?”

隨後是長長的停頓,Harry轉頭去看斯萊哲林少年,“實際上,是你。Hermione說我讓你來DA會議Ron嫉妒了。”

金髮男孩發出一聲惡意的輕笑。“Weasley有無數個嫉妒我的理由,他選了這個?”

“別挑起來。”

“這是事實,看看我,我——”毫無預警地,Malfoy悶哼一聲跌落下去。

就好像早有準備,Harry輕易地捉住他的腰,艱難地支撐了對方一會兒,然後幫著他落下膝去。Hermione極度困惑地看著。

“我忘帶隱身衣了!”Harry突然低聲道,這時Mafloy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老天在上,Potter,做點什麼!至少來一個無聲咒,別給別人發現!”他緊咬著牙齒說道,嗓音嘶啞,遠遠不同于平時自信的拖長語調。

女巫接著看了下去,一切聲音都隨著Harry的魔杖劃過而陡然消失了。然後,就好像是世上最自然的事情一樣,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斯萊哲林男孩的手腕。Malfoy抬頭看他,銀色劉海下的眼睛睜大了。

曾經偷偷讀過超越足夠數目的愛情小說,Hermione一眼就認出了這樣的關鍵時刻。她大吃一驚。(#原文字面意思是她的下巴掉了下來。=w=)

Malfoy尖嘯起來。雖然聽不見,她知道他叫了。Harry從未移開視線,也一直沒有放手,直到斯萊哲林少年開始變化才被迫鬆手。Hermione咬住指關節,告訴自己要保持安靜。

不知怎地,她還是辦到了。即使在她看見灰眸閃耀出燦爛的冰白色,即使他的身體和四肢開始加長、變形(她知道那必然極痛苦),即使當他向前撲倒四肢著地,銀色的毛髮波動著鋪滿每一寸皮膚,即使在那時,她也一聲未出。

當月亮在天空依稀可見,變身也已完成的時候,Hermione已在渾身發抖。依然在虛弱地打顫的生物凝聚力量站了起來,比雙膝著地的Harry還 要高。它的身體潤澤發亮,四肢很長,淺色的皮毛幾乎在月色下發著光。從她站立的地方,不難看見好友臉上不加掩飾的讚美神情,但是她發現自己真的沒法怪他。

Draco Malfoy變成的狼人可用驚豔形容。

無論如何,她對這個念頭的隱含的多重意義的震驚情緒很快就被掃到一邊——她發現自己正目睹另一場變形。不過,她立刻就知道那是不同類型的。

看起來對Malfoy的安然無恙十分滿意,Harry冷靜地閉上眼睛,雙眉之間出現一條凝神的線條,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別的生物就佔據了他的位 置。這一次其中並沒有任何身體進程——沒有骨骼肌肉的重塑,取而代之,她的眼睛似乎自發地模糊起來,讓她無法直視他,是魔法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總是好奇為 什麼書裏邊對阿尼瑪姬的變形總是躲閃其辭,不給出具體的描述,現在她知道了:要把這樣一幅情境用語言表達出來,是不可能的任務。

他變成的黑狗就和那匹狼一樣的醒目。

兩人都沒有對這兩個形態表示出好奇,因此她肯定這不是他們倆第一次這樣出門了。Malfoy是第一個轉身走向森林去的,他向那個方向隱約傳來的一聲吠叫豎起一隻耳朵。Remus!她忽然間意識到。他都知道!他……他……

噢,天哪。目光追隨斯萊哲林的身影沒入黑暗,她突然開始猜想是誰把他變成這個樣子。她認識的唯一的其他狼人就是Remus——而這個想法立刻帶出了今年那些共同課程的記憶,那時連她都能感到Malfoy散發出的一波波憎恨,只針對年長的男人。

Hermione想不通是什麼改變了他的態度,但是她很難不想到這和Harry有關,和他對斯萊哲林少年突然的認同有關。

思緒在腦中飛旋,她轉過身恍恍惚惚走回了城堡。

第二十五章 心存疑慮

Draco知道有些事非常、非常不對勁,但他根本看不出問題所在。這感覺簡單地來自於過去幾天的事件一直錯誤地在腦中徘徊不去,異常煩人,並且不是一點的難堪。

他坐在書桌旁想著這些事情,一邊心不在焉地撫摸Vanima盤起來的黑色身體(她正盤在他右手邊該完成的作業上面)。她扭動著茫茫然看了他一眼,輕輕的嘶嘶聲讓他不禁好奇她在說什麼。他希望Potter在這兒,這樣他就可以——

啊!這裏!就是這裏!Draco猛地抽回手,迷惘地皺起眉。他幾時會屑於在任何情況下冒出那樣的話?!不,他沒希望Potter在這兒,從來沒有希望過,而那個混蛋在時也絕對是自己的犧牲。他絕對不會主動發起這樣一個輕鬆文明的對話,去問他那討厭的寵物在說什麼!

這時Draco開始覺察到另外的異常,於是又自問他怎麼早沒有發現。

他到底又為什麼會給那生物提供住處?難以想像自己會做出這麼不合性格的事。他並不喜歡Potter,更別說對一條幻蛇的可笑感情了。何況,Potter似乎已經做好準備要把她放到森林裏去,如果在所難免的話。收留她又不是他的責任——他為什麼要提出來?!

還有那天!那TM又是怎麼回事?!Draco依然不能接受那樣的記憶——Potter建議在糾纏在一起的情況下接著睡,他服從了!不!還有,他內心深處的那個存在為什麼要那樣強烈地贊同?Draco知道那很不對勁。

還不止這兩個例子,只是他主要想起來的而已。然而回想起來,他發現自己不止一次地同意葛萊芬多男孩提出的小建議,要是在去年,他只憑反感就會拒絕掉。

不是友誼,他知道那不是,雖然這念頭不如以往那樣讓他恐怖。他連和Pansy、Blaise一起的時候也沒這麼滿足。

Potter不會用Imperio的,他知道。巫界救星的高尚令其不至於此,何況還有別的、他肯定不是來自於不可饒恕咒的症狀。

他變得……心神恍惚。不,這個詞不對,他變得……變得……

癡迷。上癮了,甚至是。

起初他沒有注意到,然後就是單純地拒絕承認。可現在,現在不可能視而不見了。每當他們共處一室,他發現自己無時無刻不在關注對方的一舉一動。可能 他正和Blaise進行完全正常的對話,他的部分心思卻致力於注意到Potter剛剛進了大堂,現在正走向葛萊芬多長桌,現在正一邊往吐司上抹黃油一邊和 Granger說話。這些愚蠢的、不相關的小事要把Draco逼瘋了。曾經的時候——噢,他是多麼想念那段時光——忘掉那個混蛋的討厭的存在是多麼值得開 心。可現在,每當葛萊芬多男孩沒打招呼就離開房間,他總會感到心揪的慌。

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要更糟糕,儘管只在回想的時候感覺如此。那些時候狼的感官會湧上來,而他會被對方簡單的氣味征服。從來就不是任何造作的味道 ——沒有古龍水、發膠或者任何類似的產品。無一例外的,是清新的、帶有土香的純粹Harry味兒。他上癮了,陶醉了——親愛的梅林啊難道有比這更錯誤的事 情麼?!

挫敗感愈發強烈,他沮喪地出了口氣把臉埋到手裏,漠然猜想自己會不會哭。

不,去他X的。他不至於那樣軟弱。還不至於。

自從滿月那個週末以來這些想法就一直在困擾他,現在都已經週二了。他逐漸歸結到一個合適的解釋上,即使光是這麼想他就氣憤到噁心。這些,他肯定, 都是因為校長的咒語。雖然當時他說得挺合理的,裏面肯定有一個漏洞,讓Draco表現的像Potter的奴隸一樣。這不是召喚之後的幫忙,這是……屈服, 非自願的屈服,如今是。

他突然感覺軟弱無能。雖然這念頭讓他羞恥得雙頰發熱,這卻是他唯一想到的描述。他不會去找Dumbledore,大叫大嚷地抗議把自己弄得跟傻瓜 一樣,反正現在也沒辦法收回他的忠誠與服務誓言了。他不能去找Severus,他就是……不能。Severus最鄙視的就是軟弱了,這麼承認……

不行,現在他的教父並不是索取幫助的源頭,不是在這件事裏。

那Lupin呢?自己都感到驚訝,Draco居然更傾向於這個主意。男人會反對這種強迫,他的葛萊芬多品質和罪惡感也足以讓他幫忙。還有不說別的,Lupin深知軟弱……

但是不行。狼人難道不是已經在壓制著他了嗎?作為一個純粹的斯萊哲林,Draco不願再把自己交付更多。

無論如何,現在還不行。除非他陷入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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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神取念!(Legilimens!)”

Severus聽到了對方的抽息,緊接著現實世界就消散了,另一個個體的精神世界包圍了他。自己是越來越習慣於Lupin的內心了,這讓他不寒而慄。再一次的,第一次會面以後男人創造的防禦又豎立起來,竭力保衛著上次所洩露的驚惶思緒。

Lupin想著顏色,大多是藍色。那些色彩出人意料地藏住了一些表層的思緒,那些Severus曾發現頗有意思的想法。他惱怒而艱難地把自己從色彩的池子里拉出來,雖然他估計自己要是真想,還是能夠挖出那些想法的,可這樣只會給彼此留下頭痛罷了。

他不滿地潛到更深處,跟隨愈發熟悉的路徑向較黑暗處而去。狼的存在感從來不遠,他覺得自己都能聽見它在附近憎惡地低吼,藏身在四周的陰影裏,朝著他經過的方向空咬。

他告訴自己這是毫無道理的。這個世界和他所知的感官並不相符,這裏沒有畫面、聲音或者氣味,有的僅僅是感知而已。他把狼想成了實體的,於是它就表現得跟實體動物一樣。

話雖如此,這樣子他很容易分神。Lupin相信他已經不再捕獵那些記憶和思緒了,實際上Severus只是做的更隱秘而已。

第一次猛然闖入狼人的記憶是一個錯誤,現在他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這麼承認。老實說,他的舉動既魯莽又大意。發著火在敏感狀況裏橫衝直撞,實際上,更像一個葛萊芬多會做的事。

因為Severus已經愉快地恢復到斯萊哲林的思維模式,所以很他後悔那次過失。

此刻他在Lupin腦海裏飛掠而過,嫺熟地挑選那些由相連的思緒交纏成的金色繩索,動作輕巧得不會驚動或戰慄對方。陌生的見聞和回憶浮現腦海又被 分到一邊,等待著以後的審視。他還不敢停下來觀看,以免狼人意識到他在幹什麼,導致他們又開始爭吵或者——最近愈發頻繁發生的——打架。

他不確定自己為什麼固執於侵犯隱私。可能是根深蒂固的窺探本能——不管物件是誰,而整個狀況給他提供了一個完美的機會。又或許只是因為是Lupin,他總是對這個男人懷有執迷的憎惡,不是嗎?

如此他繼續前進,朝向在思維中心建立的大腦封閉術的壁壘而去。隨著他的接近,他試著把這個思維叫做‘Lupin’,就像他們一直以來做的,但是不能。這裏,當親密不可避免,它只能是Remus。

那些金色絲線很像蜘蛛網,Severus經常這麼想。他選擇了正中心,絲線在那兒向每一個可能的方向螺旋延伸開去。為了加固防禦,他把這些思緒結成同心圓,聯結、保護著原始的思維。

他回到手頭的工作,就像從未離開一樣:隨手摘取一些魔法,有時候是從自己的腦海裏,把它變成網的一部分。他儘量加了許多假記憶,與憎惡和怨恨一起 編織到自然的情感紋路裏去,自然不會過火,那是需要避免的最大陷阱。他必須小心謹慎,誇大那些已經存在的,不管有多麼渺小。一股黑暗的潛流要比直白的濃烈 恨意更讓人信服。

他一邊工作,一邊開始檢查從Remus那偷來的記憶。那些回憶已經成為他自己思緒的一部分,因此並不會拉響狼人心中的警鈴。

就像是觀看冥想盆的記憶,故事以第三人稱的形式在他腦中上演,作為一個專注的觀眾他並不參與到其中。

他迅速跳過那些沒什麼意思的:狼人獨自食用早餐,批改作業,看暴風雨橫虐湖面,在森林邊緣教書,在Draco第一次找來的時候和他談話——

Well,那就有趣了。沒有動搖正在進行的大腦封閉術,他湊的更近了些,開始審視那個記憶。大吃一驚,他看到他的教子在對抗束縛他的詛咒,在痛苦中發狂、尖叫:‘我辦不到,我什麼都做不了!它在反制我!每隔5分鐘我就想殺死什麼!’

Draco真說了那些?冰冷的警覺慢慢滲透進來——還有一點別的,一些他不願正視的悚然領悟。

記憶在繼續無情地上演。‘它比我強大!’Draco恐慌的低語,Remus瘋狂地試圖安慰他。隨後男孩就哭了,如此的脆弱,幾乎讓Severus頓住手頭的工作。這幅畫面極端震撼。

他不禁想起自己的控訴,幾周前和教子的爭執中產生的控訴。‘不是說要抵抗嗎?’

還有Draco無助的回答。‘我試過抵抗它、無視它——沒有用!你都沒有見到它對我做了什麼!’

他都沒有用心看,不是嗎?自困於被洩露被追捕的戲碼裏,提到男孩的狀況時從不熱心直面現實。何況……忽視意味著永遠不需要承認Lupin——Remus——真的幫了Draco,還是用一種他——Severus——所不能的方式。

這時大腦封閉術的思維編織動搖了一瞬,不過隨著他的心念轉動迅速恢復了。

是啊,沒錯,雖然那混蛋依舊是整個問題的罪魁禍首,但至少過後他沒有逃走。魔藥大師認識的人裏面,有人,雖然不多,更會溜之大吉,而不是留下來面對後果,面對Draco。

他還沒有準備好逆轉對那個男人的看法——遠遠沒預備好——可是……

他拽出那些他帶著新的興趣偷竊的記憶,聚焦到一個展現出霍格沃茨年代的Remus Lupin上面。他知道,男人必然是以後才轉變過來的,即使他不知怎的有了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勇氣,彼時的他並沒有。Severus很肯定,那時候的Lu-Remus是一個哭啼啼的懦夫。

他看著年輕的狼人過著平凡的校園生活,靜靜地書寫、閱讀,任憑他的三個好友在背景裏吵吵鬧鬧。對,這和Severus那時的記憶相符,他都能描繪出男孩帶著本書坐在樹下,微弱的存在感。他回憶起Remus總是盡可能呆在室外,仿佛在緊緊依附陽光。

篩選記憶的時候Lily Evans會不時出現在他的腦海裏,然而他加速掠過了那些畫面,就好像麻瓜視頻按了快進。James Potter出現的時候他也感到了同樣的衝動,不過他有意觀看當時狼人身邊的小組動態和他的反應。

決心如此,他開始在行進過程裏傾聽一些零碎的對話。

“嘿,你的第二題答案是什麼?”Potter問道,倚著桌子窺視狼人的卷子。

“不幹你事,”迅速的回嘴,羊皮紙被拿起。

“別這麼小氣,Moony,這樣下去你就要像Snivellus一樣壞了,”一如既往的傲慢無禮,James Potter揚起下巴指向魔藥教室前方,這時Severus看見少年自己正躬身在自己的作業上,獨自一人,奮筆疾書。

Remus沉下臉,琥珀色的眼瞳暗成棕色。“你說過不會再這麼叫他——”

“我沒說過,管他呢,有什麼關係,把卷子給我。”他伸手來奪,但是小個子的葛萊芬多迅速把它藏到了身後夠不著的地方,樣子很惱火。

又一個有趣的場面,Severus認為。他還以為掠奪者們是一個關係融洽運行完美的單元呢,就像如今的黃金三人組一樣。

又或許關於這個短暫的互動他想的太多了。

“Remus,”Potter接著說,嗓音提示出他的態度改變,從滿不在乎變得生氣。“別又挑起來,最近你總是心情不爽——”

“我沒有!”憤慨的脫口而出,小組裏的另一個人——叛徒Pettigrew——擔憂地看過來。Black的缺席引人注目,Pettigrew軟弱得不敢插入到爭執裏,於是看樣子Potter和Remus就要失控了,“我只是不願意看你變成一個惡棍,James——”

“噢,這又~和Snivellus無關!”

“我——”

另一個身形進入到視野裏,是Black。他漫步到爭吵的兩人身後,大概只是遲到了,並且立刻評估出現況。

一手自然地落在狼人肩上,“哎,Moony,冷靜一下好麼?”

Remus朝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被他的到來震驚到服從的。

“好了,”Black接著說道,隨意坐在了兩人之間,“咱們來看看題目?”未等回答,他敏捷地拿走卷子放在了他和James之間,然後兩人開始抄答案。

大概是因為他只是一個旁觀者、距離整個事件的距離恰好,只有他看見了狼人張嘴想要抗議,然後又一言不發地閉上嘴,回避到不快的困惑裏。

Severus困擾地離開了這個場景。Remus的安靜性格很容易讓他的朋友佔便宜,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可是就在一刻以前,他幾乎都要準備大吵一架,是什麼的改變讓他又變的如此屈服?

不過他沒有時間來深思這個問題。不再凝神於記憶的內容,他開始察覺到金色絲線上傳播來的鈍痛,是長時間暴露在攝神取念下的緣故。

他歎了口氣,鬆開大腦封閉術的控制向表面浮去。

==========

感到Severus的存在離開和隨之全面侵襲而來的頭痛,Remus瑟縮著向後傾倒靠在了背後的椅子腿上,伸手蓋住了眼睛,隨時等著一連串挖苦的到來。

“這次花的時間比平時長啊,”當沉默維持太久,他漫不經心地說道,睜開一隻眼睛瞥向魔藥大師。會有一場爭吵,他可以肯定。總會有爭吵的,不管他怎麼試圖避免它們。

Severus還沒有動,他端正地坐在Remus正對面,雙手擺在膝蓋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

“Severus……?”

男人被驚醒,仿佛剛剛才想起另一個存在,“Re-Lupin,你……你可以走了。週四回來,我們繼續。”

兩個成人都站了起來,Remus的動作就有些笨拙。他迷惑地看著對方,“完了?”他不由得問道,在自己聽來都是難以置信的語氣。必然有什麼新的折磨?

“對,完了。”短促而暴躁的低吼,“走開。”

別有意義,狼人在身後關上門想道,這是他至今獲得的最禮貌的送客了。

==========

Harry輕快地從寢室跑下到公共休息室,他看見了Hermione,於是加入到她,重重地坐在了旁邊鬆軟的印花布椅上。

“這個禮拜咱們有DA會麼?”他問道。他突然想到,作為領袖,他也許真應該在時間安排上多做些決定,雖然把那些交給她實在要輕鬆地多。

她緩緩抬頭看他,帶著自肖像外的爭執後就掛在臉上的古怪表情。“你要想的話,”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有少部分人回家了,你和……和Malfoy沒問題?”

他挑起一眉,“對啊,我們怎麼會有……?”

“昨天你好像很累,還有前天。”

“睡不著,”他迅速撒謊說,如此的輕易,讓Hermione禁不住想要立刻責備他。Harry還有什麼沒告訴他們?!假如對這樣……這樣大的事他都能撒謊撒的那麼可信,很難想像他還隱藏了什麼。

但是她不能貿然就吵起來,不是嗎?Harry甚至都不知道那個秘密已經洩露了,她也不知道有多少別的秘密。

她還不敢面對他,現在還不行。她能說什麼?‘抱歉,在你要求私人空間的那天晚上,我覺得需要跟蹤、偷窺你。’

不過她還是得儘快突破這個話題。自從她的發現以來,這幾天她都在試圖把握現況,為Harry會和Malfoy分享這樣秘密總結出一些合理的解釋。 顯然他們現在真成了朋友,又或是別的接近的關係,不管他們承不承認——因為夜遊和如此巨大的秘密不是和心懷怨恨的敵人分享的。但是Hermione死也想 不出來他們為什麼會成為朋友。Malfoy或許已經加入了光明面,但是他並沒有因此改變整個性格,而那肯定是Harry能夠忍受和他對話的唯一理由。

再一次地,要求他坦白真相的質問就掛在唇邊,但是她沒有做聲,痛苦地咽下了疑問。

他正期待地望著她。“Hermione?開會?”

她點了點頭,目光降低到膝上的書裏不去看他,“如果可以,我就安排到明天。”

他露出燦爛的笑容,讓她感到心裏隱隱作痛。他上次像這樣開心是什麼時候?是因為Malfoy的緣故,他才能又笑起來?但是那不公平!她和Ron已經一連花了好幾個月時間,那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到底有什麼特別的,能夠完成他們做不了的事?

“謝啦Hermione,”Harry簡直像小鳥般歡快地回答。

第二十六章 新狀況

當Draco剛發覺金加隆在壁爐架上發光時,他原打算蹺掉這次的DA會。但是隨後Potter就親自出現,給了他那種眼神——迷惑的、哀求的失望眼神——於是他感到自己認輸,強迫性的服從了,這和他漸漸識別出的那種沮喪感覺一樣。

因此,再一次地,他又發現自己站在一群漠然的觀眾面前,聽Potter絮絮叨叨地講解這個那個咒語。Draco明白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兒為什麼需要 他,除了給Potter拉出去炫耀以外。他可以想像那個葛萊芬多完全知道他對自己幹了什麼,並且利用了那一點。老實說,他很驚訝房間裏還能裝下那麼多人, 那白癡的自負得占多大空間啊……

然而他又發覺自己歎著氣搖了搖頭。不管他現在有多沮喪,純粹的常識告訴他像那樣利用任何人完全不是Potter的性格。

儘管如此,還是不爽。難道現在就沒人不在壓迫他了嗎?!

“Draco?”

他猛地回過神來,有點丟臉地發覺葛萊芬多男孩已經徒勞地叫了他不知多長時間,現在正挑起了雙眉望著他。

“幹嘛?”他怒答,無視自己的失神。

“有什麼不對嗎?”

斯萊哲林少年發出一聲冷笑。“噢,我很抱歉~~~是我沒有表現出對這裏熱情似火?還是說,出乎意料地~我沒有對你說的每一個字大拍馬屁?!”

綠眸迅速降溫。“Well,實際上,是你變成一個徹底的混球,比平時還過分!”

“噢,得了。我TM到底該幹什麼能讓我們儘早結束?”

“我做錯什麼了嗎?”Potter質問。儘管聽起來就和以往那樣生氣,他還是把音量保持在低低的私語,儘量不讓他們被暫時分心的觀眾聽見。

舌尖掛著一大把冷嘲熱諷欲開口作答,斯萊哲林少年強迫自己停住,閉上了眼睛。他在心裏默默數到十,難得地努力控制脾氣。

平復到接近冷靜的狀態,他迫使自己穩穩地對上困惑的綠眸。“結束以後,我需要和你談談。”這些話企圖梗在他喉裏,企圖動搖、消逝到無聲,但是他沒有准許。

葛萊芬多男孩的怒火退去了,他疑惑地皺眉——不,他是擔心地皺眉,Draco察覺過來,不禁氣急。他不要擔心和可憐,而等Potter聽完他必須得說的事情之後,那毫無疑問只會更加嚴重。

但這事不急。

“我來這兒有沒有充分的理由,還是你就想找個人聊聊?”他慢騰騰地說道,示意出暴躁對話的結束。至少目前是。

Harry歎了口氣,顯然並不踏實,但是又搖了搖頭緩和下來。他微微揚手指向屋裏的其他人。“做你一直以來所做的:把他們嚇個半死……”

==========

Hermione向身邊掃視了一眼,發現Luna正站在附近。為自己找到了一個代替Ron的搭檔,她面帶笑容向她走去,但是還沒等開口,就有人攔住了她。

還沒怎麼和Cho有過朋友式的對話,於是她有些意外地看著當高年級的女孩湊近,用她那悅耳的北方口音問道:“我能和你聊聊嗎?”不等回答,拉文克勞找球手就一甩她那長長的黑髮轉過身去,又回頭急切地向她招手。

Hermione遲疑地跟著她走到房間邊際,遠離大多數人的聽力範圍。Cho轉過身來,黑眼睛擔憂地睜大了。

“怎麼了?”葛萊芬多女孩蹙起眉關切地問道。

“我-我說不準……呃,我覺得沒人會信我,你知道……”Cho開口,她偏過頭去躲開了Hermione的目光,“可現在他總在這兒,Harry還那麼信任他……”

“信什麼?”Hermione不大能掩飾語氣裏的不耐煩,不過拉文克勞女孩似乎也沒注意。

“比賽的時候我沒抓住金探子,是因為我看見了什麼,我覺得……我覺得……”

葛萊芬多女孩霎時明白過來愣住了,沒能阻止Cho說出接下來的句子。

“我覺得Malfoy有點不對勁。”她轉身向提到的斯萊哲林偷瞄了一眼——他正沖著Harry背後眯起眼睛。“有關……危險的魔法,”Cho接著說道,沒注意到另一個女孩的恐慌,“他在賽場上對我發怒的時候,他的樣子……很可怕,他的眼睛……!”

Hermione伸手攫住她的手腕,比本意要緊了許多,“除了我你還告訴別人了嗎?”

Cho搖了搖頭,試圖掙脫但是失敗了。“沒-沒有,就像我說過的,我覺得沒人會信我。但我不能袖手旁觀,他會傷害到Harry的。所以我來找你了。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是嗎?”

葛萊芬多女孩強迫自己點頭。“好的,我會……我會和Harry說的。聽著,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假如Malfoy聽到風聲……”

Cho迅速搖頭,隨著責任被安全轉移到別人的肩上而顯得十分寬慰。

Hermione感到心裏不斷膨脹的恐懼氣泡終於爆破了,她不可避免地發覺,她將不得不就滿月那天的所見和Harry和Malfoy對質,比她預料的要早得多。

==========

當課程結束,房間被騰空,Hermione鼓起了勇氣。Harry和Malfoy又逗留到最後,討論著他們這些天討論的不知什麼話題,並且還沒注 意到她的存在。他們的爭執似乎接近終了,雖然兩人的表情都算不上愉快。Draco的語調很低,灰眸極冷,這時他用餘光捕捉到她的動作。

“你要幹嘛,Granger?”看到她後他暴躁地斥道,“無法獨自面對返回葛萊芬多塔樓的艱辛長路?”

或許是因為除了吵架他難得注意到這個女巫,Draco沒注意到她流露出的沮喪,可是Harry看到了。帶著異乎尋常的本能,他幾乎當即看到了她的心虛、緊張和她朝斯萊哲林少年投去的洩密的目光。他心裏一涼。“你幹了什麼?”

不用說別的,她僅剩的一點點鎮靜隨之土崩瓦解。“Harry,對不起!我不想……我不知道該想什麼!當你就那樣從我身邊走開……”

Harry發現自己站到了極度迷惑的金髮男孩身前,都懶得去掩飾隨時都會轉成怒火的膨脹的焦慮。

她繼續說下去,語調在低落中愈發快速。“你還就把隱身衣就那樣丟在那裏。我瞭解你,我知道你也會做一樣的事,不過那也不是藉口,所以我……我跟蹤了你……”

“天……”這是Draco,嗓音微弱而驚惶。他緩緩閉上雙眼靠在了牆壁上。

Harry只盯著她。

“對不起!”她又由衷地說了一遍,“我看見——呃,我想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但是我一個字都沒有說。可現在……又有別的事……”

“還能有什麼事?!”Harry不可置信地質問。她怎麼能幹那種事?他想沖她大喊大叫,但是言語似乎遠遠不夠。

Hermione無助地搖著頭,“Cho知道有事不對勁了。”

Harry想問她怎麼可能知道,知道的人又不能告訴她。然而理所當然,Dumbledore警告過他們了,不是嗎?如果Draco不當心,世上沒有保密措施能夠保護他。“比賽……”

女巫點了點頭,兩人都向斯萊哲林少年轉過頭去看他的反應。

Draco漠然地望著她緊張地咬嘴唇,很久很久。她怎麼會知道?Chang又怎麼會……?

他怎麼能那麼蠢?!

這事已經大的沒法考慮。純字面上理解:他知道,明白,很快Granger的話語的深層含義就會擊中他的眉心,還有類似的,把他擊倒在地。很快,自己疏忽大意所致的惡果就會前來糾纏。

可現在他卻難以領悟。不,他的大腦簡單說道。不會——不可能——又有兩個他不信任的人擁有了他的秘密,他的名譽,他的性命。不可能。 Dumbledore、Lupin和Potter(從某些方面來說,甚至Severus)已經夠糟了,不,不能是Granger。不能是那愚蠢的泥巴種。

也不能是Potter的前女友!不,想起來也太挖苦,太諷刺了。

身後堅實的牆壁提供了些許的安慰,他感到思緒亂糟糟地,又發現自己麻木地沉了下去,直到坐下,迷茫又疏離,他將一手插入頭髮藏住了眼睛,一手緊按在冰冷的地磚上尋找安穩。

“Draco……”Harry刹那間就跪在了他的身旁——除了憑本能外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當他碰到他的肩膀的時候金髮男孩猛地掙脫了,並拒絕抬起頭來。“起來,我們……我們會解決的,先站起來——”

“你敢再說一個字,Potter!”他的嗓音聽起來糟透了,甚至在他自己聽來。沙啞、尖利、破碎。不過他仍然沒有抬眼,甚至戒備地縮成了一團,“閉嘴,閉嘴!你要是再讓我做一件事……!”

“我沒有——”

“去你X的!”他猛然揚手。有極其細微的聲音告訴他,這是Harry,在滿月和他一起奔跑的人。他,就在剛才,叫出了自己的名,就好像是唯一自然的事情一樣。這是Harry,半跪在他身旁,想要説明他。

但是那又如何?他兇狠地推了過去,憤怒地低吼著。葛萊芬多男孩被推個措手不及,向後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驚愕地眨著他的綠眼睛。Granger發出一小聲驚叫,可悲地捂住了嘴。

Draco感到狼覺醒過來,但是由它去了,他憤怒地齜牙:“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Potter?我向梅林發誓,要是你……”他搖著頭作出無言的警告。

“什麼——?!”

“每一次你叫我做什麼事,我TM就得去做!”呼吸都隨著這坦白變得艱難起來,他移開視線,定定地望著自己緊攥著褲子布料的雙手。

另一個男孩似乎慢慢地愣住了,怒火也漸漸退去,“你在說什麼……?”

Draco冷笑一聲,不過那只是一個缺乏惡意的表像,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Dumbledore的咒語,”他終於怒道,滿含苦澀,“就像他X的Imperius(#魂魄出竅)一樣,所以……閉嘴就是了。”

Potter的想法在他臉上清晰地表現出來,要是隨便別的時候,斯萊哲林少年就會嘲笑他。他看著他的迷惑像雲朵那樣凝聚,又飄散成否認。緊接著, 隨著變化越來越快,是蔓延的怒火,滿腔的義憤,他那標誌性的正義感。到最後,卻是那樣古怪的疲憊,讓Draco吃了一驚,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他猜想葛萊芬多男孩是不是以為他在撒謊,還是僅僅對被圍繞Draco的問題漩渦牽連而感到疲憊。

Hermione搖了搖頭,這個動作引起了他們的注意。“Dumbledore……肯定不會……我是說,他不會——”

“他幹了,Granger,”Draco試圖在音調里加上一些暴躁,可是出口的嗓音就和Potter臉上轉瞬即逝的那個表情一樣疲倦和挫敗。“要知道,我可想不起我最近發的誓裏面還有哪些可能導致我變成Potter見鬼的‘奴隸’。”

兩個葛萊芬多都對這個詞僵硬了身體,Harry臉上那一瞬的挫敗立刻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綠眸裏如此激烈的情感,讓金髮男孩又把身體緊緊貼在了身後的牆壁上,感覺它的堅實可靠。

“Dra-Mal-”Harry頓住,顯然拿不准他倆現在的立場如何。“你怎麼沒告訴我?”他終於怒道。

“我……直到幾天前才察覺到。”

“你肯定?”

灰眸閃過一道利芒,“對,”他咬牙說,“有些事,在正常情況下,我不會做,也不想做,但由於你對我說……”

似乎葛萊芬多男孩立刻就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麼,憑他雙頰陡然湧現的顏色判斷。然而隨著難堪而來的還有斯萊哲林少年未曾預料的罪惡感,“噢,天呐,Draco,我以為……我絕不會……要是——”

“好了,”金髮男孩打斷他,朝Hermione的方向淩厲地掃了一眼——她的存在似乎早被她的同伴忘得一乾二淨。“算了,Potter,說真的。”他歎了口氣,遏制自己又想將手指穿過頭髮的衝動,這個緊張的小動作他從來就改不掉。“可笑的危機一次一個就行了……”

儘量挺直背(即使他正坐在地面,心情蒙上了害怕和擔心的灰色陰影),凝聚起盡可能多的Malfoy驕傲,他揚起下巴直視Granger,“Well?要怎麼才能讓你對這一切——”他做出一些隱晦的包含手勢,“——保持安靜?”

好一會兒,她只是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一言不發。他的心沉了下去,等著不可避免的長篇大論,說讓一條未登記的狼人在城堡遊蕩是多麼不道德,舉報他是她應該做的。哈,讓她去找Dumbledore,然後發現自己也陷入這一團亂裏,他早就知道真相了……

“噢,別這麼戲劇化,”她氣惱地責怪道,翻了個白眼,又恢復了一些過往對他的脾氣。

他皺眉,一時間沒有理解。

“我都知道好幾天了,不是嗎?”她繼續道,“我已經告訴過你我什麼也沒說了。”

“沒錯,可是——”

“那她就不會,”Harry打斷他。他還沒有忘記自己對她的生氣,但她依舊值得信賴。他們會過後再吵,而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Draco沒有反駁。葛萊芬多男孩換了個姿勢,於是他倆並排坐在了一起,兩人都背靠著牆壁目無焦距地望著前方。更怪的是,Granger也坐到了 Harry旁邊。他們三人看起來幾乎就像盟友——當然,這念頭荒謬得無法想像——然而斯萊哲林少年發現自己已經精疲力盡,懶得抗議了,於是他滿足於僅僅坐 著,對任憑這兩個前敵手忙著組織他的混亂現狀感到十分新奇。

Harry自顧自地慢慢點頭,“好吧,這麼說,我想我得習慣於請求,而不是說出任何類似……命令的話。嗯,這樣對嗎?”

Draco輕輕歎息一聲閉上了眼睛,“希望如此,”他老實地回答。

“那就只剩下Cho了,”Granger喃喃道。

身邊,Draco幾乎能感到Harry的氣場轉冷。“不,”對方回應道,聲音幾不可聞,“不,未必。”

==========

被迫花了至少二十分鐘站在怪獸石像的入口處、例舉世上的所有糖果名稱才猜中口令對Harry的怒意毫無幫助。他沖上通向校長辦公室的螺旋階梯,每踏一步,心情就黑暗一分。

現在要勸斯萊哲林少年做任何事都是純粹的煩惱,即使是最微小、最普通的任務。他和Hermione花了額外的時間和精力才說服Draco回房間 去、讓他和Hermione來擔心Cho的事。狼人好像要和Harry說的一切對著幹,只為了向自己,或是向他們,證明他可以。現在Harry知道了自己 對對方的多餘控制力,他決心絕不使用——儘管利用起來他可以把他們之間的爭論縮短大約十五分鐘。

Draco的順從固然方便,Harry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不會要求。這讓他感到卑鄙、殘忍,即使他不是存心的。

少年小心斟酌的警告依舊在他的腦海裏恐怖地迴響。

那天早晨——他們一起醒來的那天早晨,Harry已經習以為常,並且完全忘記了它的怪異——顯然對Draco來說是古怪的——Draco說他不想留下,但是被告知留下後,理所當然地服從了……

這個記憶已經完全被毀掉了,籠罩上無法抑制的罪惡感和自我厭惡的陰影。在這以前它還是……愉快的。寬慰的,他可能會說,甚至是珍貴的,在他心情舒暢時想起的時候。在他的心裏,那曾經是某種無言的協定,休戰,意味著一百種不同的可能。

顯然不是。

他沒費心思敲門直接闖進了辦公室。Dumbledore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停下了手頭的工作。“Harry?出了什麼事了嗎,我的孩子?”

“你怎麼能那麼做?”控訴脫口而出,他大步流星地穿過房間走到校長的辦公桌前站住了,居高臨下地瞪著老人。Fawks發出一聲焦慮的低鳴,在棲木上躁動著。

Dumbledore慢慢地放下羽毛筆皺起了眉頭,銀色的眉毛因專注聚到一起。“我想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Harry。”

綠眸閃動光芒,令人回想起五年級期末時就在這個房間裏展現的憤怒。“你的咒語,你用在Draco身上確保他忠心的咒語。”

“咒語怎麼了?”

Harry驚愕地搖頭,“先生!你怎能……?!你不能……你怎能對他做那種事?”

“我的印象是你已經知道了我和Malfoy先生之間的協定,之前你好像認為可以接受——”

“我不知道這表示會把他變成……變成……我不知道他會必須做我說的一切!”

Dumbledore尖利地看著他,坐在椅子裏的身形突然僵硬起來。“我做的協議完全不是這樣子的,Harry。我僅僅要求他同意我會讓他做的一些事情,比如說加入DA。你真的相信我會讓一個學生完全受控於另一個?”

葛萊芬多男孩動搖了,不過還記著他的憤怒。“那又是怎麼回事?直到他剛才告訴我我才發覺!要是他沒有發現,而我又說了什麼蠢話的話又會發生什麼?!”

校長微倚著桌子站了起來。他伸出一手帶著出人意料的力量扣住了男孩的肩膀。“再一次地,我保證,你所描述的一切和我的咒語毫不相干。這不是我第一次做出那種協定了,從來沒有這種結果發生。假如Malfoy先生直接來找我,我可以親自告訴他——”

“他不信任你,”Harry直白地回答,他自己看起來也十分的懷疑。“要不是你,那又是什麼造成的?”

“老實說我不知道,我的孩子。聽起來像Imperius的變種,我不得不猜想這是不是Lucius Malfoy又一個自創詛咒的效果……”

“Draco的爸爸?!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校長恍若未聞地繼續說了下去,他回到座位裏開始在抽屜裏迅速翻找,幾乎是在自說自話,“大概是又一種把他的兒子和你分開的方法。他知道Draco不會想留在對他有如此控制力的人身邊……又或者更簡單的,可能是Lucius式的懲罰……”

綠眸難以置信地睜大了,“他就不能□□零花錢?!”

“噢,我想現在任何使用家族財富的途徑都已經被切斷了。Lucius是一個嚴苛的男人,為兒子計畫好了一生,Draco違逆他的立場對他就像一記 耳光。”終於,他從抽屜底部抽出一封皺折的信,把它放到了桌上。“幾個月前Lucius寫信通知Draco說他就要被打上印記,就此觸發了我們之間協定的 達成。自那以後我開始干涉他的信件,其中有不少含有不同程度的詛咒。”

葛萊芬多男孩難以置信地搖頭,“他說到的時候……我還以為……”

“你要理解,這只是一個理論。Lucius Malfoy設法通過我自己和學校的防禦混入這樣強大的一個詛咒看似並不可信,不過依然值得考慮。當然,我也會調查其他的可能性,Harry……”他頓 住,面色凝重地抬眼看來,“我承諾保護Draco Malfoy,我是當真的。”

Harry遲疑地點了點頭。是啊,他可以相信這一點。

問題是現在還留下一個巨大的疑問:到底又是什麼引起了那種強迫?

№9 ☆☆☆一維於2010-09-02 16:07:40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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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王子失勢

Draco提不起勁去圖書館,儘管他知道自己真的該去。Potter在DA會議那天晚上來找過他,只為了用他那古怪的有所保留的語氣告訴他:他不 信最近這個讓他深受其害的詛咒該歸咎於Dumbledore。Draco自然指控他偏袒他的聖人校長,然而Potter又相當合理可信地解釋說他並沒有完 全排除Dumbledore,但是更傾向於調查其他的可能性。

自然而然,這表示需要做些調查。他拒絕讓那個葛萊芬多再把他的恥辱和任何不是已知實情的人分享,所以這意味著沒有外界的幫助。事到如今,他得自力更生了。Draco忿忿難平地咒駡自己的不幸。

他嚮往著就在被咬之前的那個九月之夜的單純。回到那時,他可以命令一個低級的斯萊哲林給他做需要的任何調查。回到那時,他可能正一邊品嘗著母親寄來的法國巧克力,一邊翻閱巫師購物目錄,用父親的錢選購名師設計的最新款衣袍。

一切已是一個遙遠的幻想。以前他慣于隨意對待他的昂貴衣物,安於自知衣櫃會在月內更新一通,月月如此毫不例外。自從Lucius切斷他的經濟來 源,他現在都淪落到不得不重溫那樣低微的清潔修補魔法,瘋狂地試圖把他的衣袍保持在最佳狀態。更糟的是,他發現自己最近穿起麻瓜衣服是越來越頻繁了,只為 了留著更體面的著裝。

要是他最大的擔心的只是衣服,他就算幸運了。然而不是,他滿心都在琢磨滿月的時刻表,想著父親愈演愈烈的怒火,想著無所不在的Potter和他怪 異的說服力,想著Granger未免知道的太多了,想著他在斯萊哲林的地位日漸衰落,還有今天他發現Vanima的各種新藏身處也值得警惕……

Draco歎了口氣,站起了來。至少其中有些事他還能掌握。因為他總是躲在自己房間而不逗留在公共休息室,他的同窗們僅僅是忘掉了他強大的存在感吧。

他只是得去提醒他們,僅此而已。

==========

“純血,”他對護衛學院宿舍的肖像低語道,它順從地打開,准許了他的進入。他刻意整了整衣袍的線條,確認沒有一絲頭髮在途中淩亂。沒有,依舊完美。他挺直脊樑,抬起了下巴,自知這樣會給他帶來高人一等的氣勢。

帶著一身惡劣的驕傲(他發現這是讓斯萊哲林新貴們安分守己的最好辦法),他掃過肖像,走入了他一直視之為家的領域。

他隨即看到了Blaise和Pansy,他們在壁爐不遠處進行著隱秘的對話,顯然在對什麼話題竊竊私語。男孩轉過身來的時候,似乎有一瞬間,有一 絲笑容浮現在他的臉上,就好像是慣性使然,隨後所有的表情就完全消失了。對像Blaise那樣的一個斯萊哲林來說,這只意味著在表像之下,切實的焦慮正在 蔓延。

感覺到氣氛的變化,Draco腳下的步伐也動搖起來。他突然感到一陣愚蠢,於是在房間中央停下腳步。經驗讓他精於探測屋內的集體情緒,而他感到迎面而來的氣息未免也過於冰冷了。

是Nott第一個開了口。在一眾突起的私語聲中間,他挑釁的嗓音又大聲又清楚,“真是風水輪流轉啊,Malfoy。”

好極了,這就是他所需要的。一個自命不凡的蠢貨……

他慢慢地轉過身去,就好像不情願被迫費心招呼遠遠低於他的人。他完美了表情——全然的嫌惡,每次都能成功激怒Weasley。

不過Nott並沒有退卻,這讓Draco大感意外。沒錯,這傢伙是個大嗓門,不過他很少會有和他作對的骨氣。金髮少年不安地向四周掃了一眼,暗暗 吸入身邊的氣息。他向來對動物能嗅到情感持有懷疑態度,但是他發現狼的感官十分擅於探測這種東西,例如恐懼或者興奮的腎上腺素。可是什麼都沒有。斯萊哲林 們靜靜地看著他,甚至是冷冷的。自從他在霍格沃茨顯露出自己的家世,這還是第一次——他的同學竟然不怕他。

他蒼白了臉色。

Nott咧嘴笑了,這樣一個殘忍而得意的笑容,Draco不禁自忖對方掩飾對他的厭惡有多久了。只見他向扶手椅邊的矮桌走去,一把抓過上面打開的報紙向Draco擲來。

找球手和狼合併的靈敏反射讓他從半空接住了破空飛來的報紙,免於讓自己由於笨拙而蒙受更大的恥辱。他向他的挑戰者投去一記冰冷的目光——提醒他,哪怕效果有限,這種冒犯可能會造成的怒火——然後輕蔑地垂下目光看向眼前的報紙。

他迅速掃了一眼,立刻找到了如此禮遇的理由。他的心沉了下去。

“Draco Malfoy,”頭條寫道,“Malfoy不再!”

不用看下面的文章他也知道他的父親做了什麼。這就是他最新的懲罰,不是麼?因為他固執的叛逆,他要被剝奪唯一剩下的那一點力量——作為 Malfoy之子的名譽。Lucius把斷絕關係公諸於眾,就此他將被貶到最低賤的階級,至少在斯萊哲林學院之內。靠著令他們進入這個學院的那點狡黠心 思,他們會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向令人垂涎的Draco Malfoy的青眼相待如今已經一文不值。他已經身無分文,失去了強權後盾。所謂的友誼幫不了他,他的領袖地位更是毫無用處。假如他們的父母還在尋求 Lucius的幫助,那麼和他的交往不僅是徒勞,甚至是破壞性的。

他憤怒地把日報扔在腳邊。Nott還在緊緊地盯著他,過分明亮的眼神帶著期待,只等著Draco出聲,來一場無益的爭執。

金髮少年一言不發。他不會搖尾乞憐的,即使這意味著毫無怨言地把力量拱手讓人。隨便。

他轉過身去,在無聲中驕傲著,帶著能凝聚的最大的尊嚴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

這個表像只堅持到他抵達空曠的圖書館,他匆匆在書架背後隱蔽處找了張桌子,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臉。

他早該預料到的,他自語說。Lucius自然會做到這一步,混蛋。就好像他的羞辱還不足夠……

原打算浸淫在自己的沮喪裏消磨掉這一天剩下的時光,他的思路卻被對面拉開一張椅子無聲坐下的人給打斷了。慢慢地,他抬起目光,狹了狹眼睛做出無言的警告。他沒有心情應付訪客。

他原以為會是Potter坐那兒回瞪他,看到的卻是他的葛萊芬多女性死敵。Granger虛張聲勢地抬高了下巴,他則把力氣都凝聚到目光裏,試圖僅靠意志讓她消失。她臂彎裏兜著一堆書,被她寶貝地壓在胸前。

“你要做什麼?”他咬牙說,當她還是出人意料地沒有動搖的時候。

顯然把這句話當做了邀請,她把書一下子撇到了桌上,並把書包放到椅子下面使自己坐的更舒服些。“聽著,”她開口。Draco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她的口吻也太自信了吧。“我正在幫你調查你的……強迫傾向——”

“抱歉?!”

“其實圖書館裏關於這方面的資料很多,你知道,”她說道,就好像他們經常來這種友好對話似的,“自然,由於說起來它特別像魂魄出竅 (Imperius)咒,所以這是最合理的調查方向,可後來,我又想到——既然你是一個……呃,你知道——各種各樣的咒語對你的影響和正常的巫師都不一 樣,所以——”

“Granger?”

“嗯?”

“你TM到底在幹什麼?!”他從來沒有如此地煩躁。他攥住桌沿掩飾手的顫抖。若他沒看錯的話,他看到了她的猶豫,於是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多半有些瘋狂。略略鎮靜了自己,他倚過去憤怒地低聲道:“是Potter讓你這麼幹的?我告訴過他我不需要任何人——”

她竟然有膽子翻了個白眼。“你當著我的面告訴了Harry,所以我已經知道了。還有說實話,我是自己決定的。他要知道的話多半隻會跟你一樣大發雷霆。”

“我沒——”意識到這樣的爭辯毫無意義,Draco停住了口,他咬牙切齒地直視她,“你為什麼要幫我?”他沉著臉無禮地質問。

“我不是為了你,”她告訴他,她的語氣表示這是明擺著的事。“是為了Harry,他痛恨這樣控制任何人。”私下裏,她覺得他認為這把他變得像Dursley一家一樣——這根本不可能,她該告訴他。

男孩嘲諷地彎起唇,拒絕屈尊回應她的表示。

“你不是唯一一個在最近受到傷害的人,”Hermione繼續道,突然轉開視線去觀察她的書名。“今年我們都好像被抽走了依靠,孤立無援……”

“噢你又知道什麼?”他脫口道,感覺戒備起來,“你和Potter都一樣,總是宣揚你們的問題更糟糕——”

“別傻了!”

不習慣女巫這種清脆的斥責,他驚訝地抬起頭。她正狠狠地瞪著他,雙頰染上了憤怒的紅暈。

“Harry永遠不會說那種話的,你自己知道。即使他說了那也是真話!”

他氣壞了,“是啊,”他極其安靜地說,聲音冷的可怕。“我怎麼不明白呢?Potter,和他那些崇拜的粉絲,他的朋友們,那個見鬼的超SIZE的他叫作家庭的□□產Weasley們,他的錢和TMD名聲——哦沒錯!他要比我倒楣多了!”

她盯了他很長時間,抿緊的嘴唇像極了McGonagall,可漸漸地,她歎了口氣好似委頓了下來。“好吧……好吧我很抱歉。我不是存心的……”

“你就是,”他咕噥道。歎息著,他揉著眼睛靠回椅子。完全沒有關係,他告訴自己。他不要Granger的憐憫或“理解”。他突然覺得這個幫他的企圖恐怕和她那個可笑的家養小精靈維權運動是一個層次上的。老天啊,他還能淪落到什麼地步?!

有一瞬間她好像想和他吵,她的雙眉之間蹙起一條線來。他遏制自己想要譏諷她再這樣子就會長皺紋的衝動。

然而隨後她也歎了口氣,然後疲憊地把幾本書滑到他的面前,“我不會包辦你的活兒,拿著。”

他不自覺地掃了它們一眼,看著書名瑟縮了一下。它們看起來就和灰塵一樣無趣。儘管如此,他想了一會兒後還是伸手按在一本書的封面上點了點頭。好吧,假如連Granger都能有心做這件事,他——自然也能。

至此,她站了起來離開了圖書館,卷卷的頭髮在她的肩膀上跳躍,只留下他一人悶悶不樂。現在他的額頭正抵在一本名叫《強迫、詛咒及其他怪病》的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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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Harry看見了那天早上的《預言家日報》,並且大半天時間都在找這個被遺棄的斯萊哲林。Draco沒在學院餐桌上吃早餐,午飯和晚飯也沒 有。他也沒在自己的房間裏,根據這些天的情況來看的確有點古怪。Harry去找他的時候,Lilith告訴他說她已經沒見他好幾個小時了,而在房間裏面他 只找到了Vanima和一些還沒吃掉的蟋蟀。小蛇並沒有幫上忙,她聽不懂Draco可能的自言自語,在他去……任何地方之前。

要不是他恰好聽到幾個斯萊哲林在八卦對他們的前領袖不太中聽的看法,他可能會以為金髮男孩會待在他的公共休息室裏。Harry總會為蛇院表現出的忠誠度缺乏感到吃驚。他不得不掩飾好自己為Draco 燃起的怒火匆匆走了過去,以免自己為金髮男孩辯護而說出什麼蠢話。

因此,當大家在大廳裏吃晚飯時Draco還是沒有出現的時候,他越來越擔心了。

正在觀察他的Hermione無奈地搖了搖頭。Harry的下巴抵在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拿著把叉子,心不在焉地戳著食物。他還能表現得更明顯一點嗎?謝天謝地Ron不在這兒。大難不死的男孩無疑正在為Malfoy而暗自神傷。

終於為他感到可憐,她湊了過去,在他耳邊低語道:“剛才我看見他的時候他還可以,就是有點暴躁。”

綠眸朝她掃來,“你是幾時……?在哪兒……?”

“今天下午,我看到他躲在圖書館裏,假如你必須知道的話。”她挑起一眉欲做出高傲的樣子,卻不得不為好友臉上可悲的關切神情展露出笑容。“他沒事,Harry。假如我覺得他要會……割腕還是啥的,我會跟你說的。”

男孩皺起眉又戳了幾下食物。“你和他談過了?”

她聳了聳肩。“只說了一小會兒,我……給了他幾本我正在看的書,關於強迫——”

“什麼?!他說過——”

“噢看在老天的面上,Harry,我知道他不想要我的幫助,他自己差不多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可你們兩人只靠自己是做不了什麼的,調查……不是你的強項。”

他緊緊地注視著她,在憤慨和感激之間掙扎。“……他說會讓你做了?”

“沒說那麼多,”她推諉道,回想起斯萊哲林少年悶悶不樂的接受那些書。“但是也差不多,沒錯。所以別擔心了,他只是在生悶氣。”

Harry哼了一聲。“比那要更嚴重吧,Hermione,他剛剛被公開斷絕關係,我是說——”

他驟然停住,眨巴著眼睛。跟隨他的目光,Hermione在座位裏轉身看向大廳正門,看著上述的金髮小子大步走了進來。謝天謝地,大廳並沒有陷入 一片寂靜,她覺得那樣就太戲劇化了。經過他們的時候Malfoy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一如往常不可一世的樣子,即使沒有那些臭名昭著的蛇院跟屁蟲尾隨 左右。直到走到他的桌子跟前他的自信才顯出動搖來,他發現自己正面對著那些從漠然乃至充滿赤_裸敵意的目光。即便如此,Hermione必須承認她多少有 些欽佩:她看著Malfoy昂首闊步地迎上了同窗們的不快,遠離先前的中心位置在長桌盡頭坐了下來。帶著強裝的鎮靜,金髮男孩抬高下巴無聲地開始用餐。

“他們怎麼能那麼做?”Harry狠狠瞪著斯萊哲林的長桌,在她耳邊怒道,“我還以為他們多少會給他一點支持。”

她努力使自己的嗓音足夠小聲,害怕Harry會失去自製給他們的同學們聽到。“他們的父母會揣測他和Lucius決裂的原因,Harry,他們恐怕還會收到命令他們孤立Draco的信。”

“可還是……”

他們又默默坐了一會兒,Hermione有點艱難地克制自己不要說明現在這場面有多不真實——Harry在為他的前宿敵坐立難安。男孩根本算不上圓滑,他總是在同學們搭話的時候暴躁地回嘴,基本上在勉強容忍Hermione小聲的開解。

他們又坐了十五分鐘,直到對面的Seamus和Dean在交談中停下來轉向他們。“喂,Harry,你肯定知道,”愛爾蘭男孩大聲說,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晃了晃手裏的《預言家日報》,指著上頭那個帶著Lucius Malfoy相片的頭條。“這是啥意思?”

男孩僵住了,“我怎麼知道?”他呆板地回答。

Seamus一副懷疑的樣子。“得了,Malfoy第一次在DA出現時你一直在宣講他僅存的一些美德,你知道內情。”

“我不知道,”Harry眉頭緊鎖,戒備地強調說。

“你都明擺著告訴我們他不是食死徒了,你肯定知道什麼!”

“怎麼樣,我就是知道也不幹你的事!”Harry終於爆發了,以不必要的力度放下了叉子。Hermione瑟縮了一下,察覺到他愈發強烈的焦躁,她試圖偷偷按按他的肩以示冷靜,卻被他甩了開去。

就在這時,她從眼角看見Malfoy站了起來要走,Harry也看見了,還有大多數的葛萊芬多們。說真的,她想,這時機也太差了,Harry的脾氣已經一觸即發。

金髮少年正用他那種倨傲的姿態向門口走去,這時一聲響亮清晰的嗤笑聲從葛萊芬多桌上傳來。Malfoy繃緊了身體,不過還是繼續走了下去。Harry猛地轉過頭,目光盯住了那個沒注意到他的冒犯者。

斯萊哲林少年經過時,Lavender Brown哼了一聲,用可惡的響亮嗓音對Parvati私語說:“我覺得是錢的作用,他現在可沒那麼嚇人了……”

Harry能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對此開始行動。他匆忙站了起來沿著長桌向前走去,目光一直停留在金髮男孩身上——他已經停下步伐轉身面對被嚇了一跳的女孩,穩穩地端著手裏的魔杖。

“要打賭嗎?”他斥道,滿面怒容。Parvati棕色的皮膚也蒼白了起來,可Lavender還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她看到正走來的Harry後露出了笑容,顯然以為他是來幫她的。

與此相反,他伸手抓住了男孩的手腕。Draco扭動著手腕意外地看著他,才發現他的存在。Harry什麼也沒有說,害怕他們之間的無論什麼魔法會把話語當做命令,不過他的表情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

Draco冷笑一聲,可還是沒怎麼抵抗就放下了魔杖。最後再給那兩個女孩一記致命的目光,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Harry歎了口氣,“別那麼賤,Lavender,”他疲憊地開口,然後跟著斯萊哲林男孩走了出去,絲毫不理會身後同學們驚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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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員餐桌上,校長入迷地觀看了整個短暫的交流。當金髮男孩妥協時他微微笑了,自我感覺十分愉快。假如Harry開口說了什麼,他可能會懷疑那是強迫,可是葛萊芬多男孩一句話也沒有說。他肯定他看到的是一場完全自發自然的交流。

他開心地轉過身去對坐在他身邊Severus說道:“你看,我的孩子,我知道我在做什麼,要不是我把他們湊到一起,Malfoy先生現在就要孤身一人了。”

魔藥大師低聲咕噥了一聲,一言不發地擁護孤獨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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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領悟到我的名譽大不如前,可你非要碾碎它的殘餘嗎?”

Harry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也沒剩什麼可以被碾碎了!”他在他後面舉起了雙手為自己辯解。“我以為就算你的……朋友們知道你在和我說話也沒多大關係了。”

“這不是由你決定的!”

葛萊芬多男孩聳了聳肩,不過這個動作沒被看見。“我不會眼看著你被葛萊芬多*和*斯萊哲林攻擊而袖手旁觀的。”

聽到這裏,Draco突然停住腳步,Harry差點兒撞到他的身上。他猛然轉身,臉上是和剛剛在大廳時相似的表情。“你這是在……保護我?!”

Harry瑟縮了一下,“我……不是……是又怎麼樣?”

“我不需要!老天啊,我還沒悲慘到那種地步!還有難道你忘了,你的朋友們可不會輕易接受你這樣護送我出門!”

“那又怎樣?他們要是多管閒事就該準備對付我。再說我覺得他們不會的。他們已經習慣了我在DA上相信你,這也不會太難。”

有一刻,Draco的樣子就好像要回答。他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白皙的皮膚上也泛起了紅暈——爆發的先兆,Harry憑經驗判斷。

可是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沿著走廊接著向前走去,走向他的房間。

“你要做什麼?”Harry在身後喊道,怪異地有些擔心。他小跑了幾步跟了上去。

“借酒消愁,”簡短而暴躁的回應。

葛萊芬多男孩蹙起眉,“你有酒?”

“一瓶火焰威士卡,我從——Potter,你怎麼還跟著我?”

Harry又聳聳肩,把雙手插到了口袋裏,免得它們在外面不知所措。“我聽說不應該一個人喝悶酒。”

“什麼?你不能不請自來!”

“我想我已經來了。”

第二十八章 前夜今晨

Harry不知怎的還堅守著自己的陣地。他的酒量並不好,更別說烈酒了,但是那也阻止不了他和他的斯萊哲林對手幹掉一杯又一杯。Draco倒酒的 手已在搖晃,桌面上杯子周圍留下許多小小的水窪,不是因為他們愈發醉醺醺的狀態讓手指不聽使喚,就是他們在飲酒的時候突然爆發出一陣哄笑而留下的。

當前,Harry正為一個人說的什麼笑得跟傻子一樣——儘管他後來怎麼也想不起是誰說的、什麼內容。他的心底有個聲音在堅持,明天早晨他會被這樣 規模的宿醉造成的不得動彈而懊悔不已,但是他記得他用幾杯酒把那個聲音給淹沒了。現在,他愉快地恍惚著,大腦和身體都在Malfoy絮叨的背景音裏酥軟下 來。男孩完全跟不上說話的內容,不過對兩人而言都無所謂,只要在恰當的時候點頭就行了。

“……說到Nott!太狂、狂、狂妄——蠢貨!膽大包天!你知道他對我說了什麼嗎?他說我倒了!”(#fall,既有垮臺也有跌倒的意思。)

“有嗎?”

“沒有,我舉止優雅無懈可擊。重點是……重點是……”然而Draco似乎想不起重點到底是什麼了,因此他轉而把最後一點火焰威士卡倒進杯裏。最後一滴也被倒幹的時候他懊惱地皺起眉。

“我們該幹一杯,”Harry突然說道,Draco端著酒杯正打算不假思索地一飲而盡。

“為什麼?”

葛萊芬多男孩聳了聳肩,“不曉得,找點事做。”

他的同伴遲鈍地眨巴著眼睛,“嗯……致什麼?”他終於凝神開口問道,他微微換了個姿勢,無視天旋地轉的感覺,把身下的腿調整到更舒適的位置。他盤著腿坐著,對面的男孩也是一樣,中間隔著一個咖啡桌。

眼睛的餘光瞥到一個動作,他轉頭看見Vanima正扭動著向壁爐前溫暖的地毯遊動。

受到啟迪,他轉而面對葛萊芬多男孩,一時間忘掉了自持,讓一個傻乎乎的笑容浮現在臉上。“用蛇語給我祝酒!”他堅決地說,回憶起對方唇間流淌出的蛇語是多麼美妙。

綠眸訝異地眨了幾下,但是不久他也被Draco的熱切感染了。“你想讓我說什麼?”他笑著問道。感覺蠻奇異的,知道還有別人讚賞這門語言。連Ron和Hermione都被被它弄得不自在,何況學校裏半數的人還認為那是黑暗的。

不過這時,他估計這也解釋了Draco為什麼喜歡它——他迷戀和法律對立的魔法。

金髮少年搖了搖頭,“什麼都行,”他輕聲說,已經期盼地前傾了身體。他知道事後他多半會後悔表現出這樣的急切來,可是他控制不住。是的,以前他聽見過Harry說蛇語,但是他想聽直接對他說出來的……

Harry稍微想了一下,隨後仿佛想到了滿意的主意,端起了酒杯。他轉頭聚精會神地看了一會Vanima,然後轉過來張開了嘴。

來了,這聲音!Draco永遠不會承認他總也聽不夠的聲音,輕柔、流暢的低語,他聽不出來、理解不能,卻無疑為之讚歎。綠色的眸子在說話的時候失去了焦距,即使是對金髮男孩言語,它們也像在和蛇對話時一樣熠熠生輝。

Draco不記得自己有決定移動,只是忽然間,他就繞過了半張桌子,四肢著地,試圖消滅他和美妙語言之間的距離。Harry被嚇了一跳,隨後笑了笑,流暢地完成了他的致辭,揮手仰脖飲盡了最後一杯。Draco徹底忘了手裏的酒,也不在乎記不記得。

他本能地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腕,要求“別停!”,用他最任性的語氣。

Harry有點好笑。“我沒別的要說了,”他回答說,十分合理,“再說你都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無所謂,”斯萊哲林少年搖著頭堅持道,“我不想知道,再……說一遍。”他雙膝著地立了起來,打算居高臨下地命令還坐著的男孩。

不幸的是,世界選擇在這個時候天旋地轉起來,並且毫無預警。Draco發現自己不雅地跌到了另一個男孩的身上——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沒用,居然沒有任何抵抗,於是兩人一下子躺倒在地板上,還差點撞到桌角。

仰躺著,Harry看著Draco看著他。Draco落在他胸口的體重實在而安心。他的視野在遊動、搖晃,醉意和嚴重歪斜的眼鏡結合,繪出一幅賞 心悅目的畫面:男孩白皙、尖銳的外表被柔化,在燈光下十分迷人。放任自我,完全沒有思考自己的舉動,他伸手拂過那些如羽毛般柔軟的發絲,把它們從對方的眼 前掃開。

Draco明顯嗚咽了一聲(這不可能,Harry隱約想著,因為他該是一匹狼,而不是一隻貓咪),幾乎在這樣的愛撫中融化。正常來說,這樣的舉動 應該會嚇到他,如此的坦誠,如此的非Malfoy。可現在,當兩人都意識不清的時候,他著迷地重複了這個動作,希望能夠聽到金髮男孩再發出那樣滿足的聲 音。

他又做了,發出輕輕的歎息,呼吸裏帶著威士卡的甜味。灰眸半開半閡,他完全放鬆了下來,甚至向插入發絲裏的手掌湊了過去。Harry想:說實 話,Draco或許是個狼人,但是現在在眼前的就像一個貓科動物。當然了,他並不在意。實際上,他很喜歡這樣低沉的、愉悅的,讓自己體內流竄過陣陣顫動的 低吟。

他沒有發覺到金髮男孩的動作,直到他感到眼鏡被溫柔地取了下來。他有些訝異地眨著眼睛,徒勞地試圖重新聚焦雙眼。他聽到Draco把他的眼鏡放在了一邊。

“Harry……?”

聽到對方呼喚自己的名字似乎並不奇怪,何況,對於這樣和他躺在一起而言更是完全正常,因此Harry僅僅懶洋洋地笑了笑,表示聽到了。“嗯?”他開始感到昏昏欲睡,聲音愈發的含混不清。他很快就要睡著了,並且他希望Draco不要動。這樣子很舒服……

“Harry……”名字隨著一小團空氣一起碰到他的嘴巴,幾不可聞,輕若絨羽。

Harry歎息一聲,不禁閉上了眼睛。他是那麼疲憊,那麼昏沉,那麼暖和。他快樂地將手指追隨著金髮移動,來到突出的肩胛,停在了Draco的腰上。

不過他很快就清醒過來——當他感到另一個人的嘴唇降到他的嘴上。

綠色的眼瞳立刻睜大了,可是Draco還是毫無所知。他的動作是一時性起,並不猶疑,卻很好奇,完全有意探索未知的世界。這是一個實驗,在他心內 潛伏了他不屑承認的許久時間,現在可難以抵賴了。在他身下,Harry意外地吸了口氣發出“嘶”的一聲,而那和先前的蛇語是那麼像,Draco欣喜地戰慄 了一下。葛萊芬多男孩在他背後的手痙攣地抓緊,指甲透過襯衫在他的脊背劃過,不過除此之外他的同伴似乎再沒有別的反應,只有僵硬的驚愕。坦白說,真是令人 失望。

決心在結束之前取得一些成果,他堅決地加深了這個吻。雙唇的移動只帶著一點點的猶豫,交流著好奇、隱約的欲望和共用的秘密,只在他睜眼看見那雙攝人的綠眸時才感到笨拙——未被鏡片掩蓋的眸子,依舊因為驚訝而圓睜著。

是Draco的舌尖那輕輕地一挑最終得到了他想要的效果。Harry的呼吸陡然尖銳起來,睫毛在恍惚中閉合了些,他的脊樑違背意願地弓起,雙手緊緊地抓住了金髮男孩的腰。

自然而然,考慮到兩人同樣爛醉的狀態,這個吻在事後想起的時候會顯得笨拙,加上一點點的難堪,可在此刻這已經超出滿意了。

這幾個星期一直在困擾Harry的煩躁感覺終於到達頂峰,毫無徵兆地,他發現自己猛翻過去,不給對方反對的機會將其壓在了身下。灰眸驚訝地眨了眨,然而一抹得意之色浮現出來,Harry低頭接上了Draco起始的動作。

兩人都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Harry在照搬記憶中的那個夢境片段,讓心跳在興奮中雷鳴。另一方面,Draco服從著在腦中迴響的兇惡狼嚎,並且 古怪地對此毫無意見。這也不壞,整個親Harry Potter的事,他讓步。想到這兒,他任憑手指纏繞在淩亂的黑髮裏。這時男孩離開了他的唇,沿著他的下頜和頸部印下淩亂的吻。

不,一點兒都不壞。Draco隱約想著,不出片刻就閉上雙眼睡了過去,他的雙手還在Harry的襯衫裏面,Harry的臉還埋在他的脖頸裏。

==========

幾個小時之後,淋浴的聲音逐漸喚醒了葛萊芬多男孩。最後一絲睡意離開的時候他躁動了一下,立刻感到渾身上下甚至那些他從來不知道存在的肌肉的僵硬和緊張。上天啊,他昨天晚上的睡姿到底有多糟?

瑟縮著,他盲目地摸索著他的眼鏡,他在模糊的環境裏不甚優雅地爬了一圈才找到。他昏頭昏腦地戴上眼鏡,手指怪異的僵硬,一點也沒有平常的靈敏。坐 起來的時候他的腦袋產生一團惱人的隱痛,而在他試圖站起來的時候痛感更是突然不可理喻地膨脹起來。他驚恐地用力按住太陽穴緊緊閉上了雙眼,暈頭轉向,跌跌 撞撞。

背景聲裏的流水聲突然停了下來,他愣住了。另一個人的存在顯然已經不可否認,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惶更是無法忽視。

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他只是不記得是什麼了。他掃視了一圈,試圖分辨出自己所處的地點。最終是沙發上那條隨意丟棄的斯萊哲林領帶提醒了他,隨之而來的還有洶湧的記憶潮水。

就好像有什麼大傢伙撞到了他的肚子上。他迅速轉身去盯著他剛睡過的地板猛瞧,帶著恐怖和歡樂混合的奇異感覺回憶起他和Malfoy是怎麼接吻的,甚至還有,就金髮男孩而言,他在癱倒之前一記偷偷的揩油。

不。那是一個夢。那必須是個夢!

就在他一動不動愣在那兒的時候,浴室的門拉開的聲音傳來,Harry驚得一顫。他為此譴責了自己,提醒自己他畢竟身為一個葛萊芬多,難道不應該勇於面對嗎?可話雖如此,Draco出現的時候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接近於恐怖的神情。

金髮男孩悠然地跨入房間,就好像面對一個半睡半醒、徹底宿醉、左臉上還有地毯印子的葛萊芬多敵手向他眨眼是完全正常的事情。顯然他要比Harry有更多時間來鎮靜自己,現在他穿著一身極度合體的麻瓜衣服,黑色的牛仔褲和polo衫讓他的皮膚和頭髮看起尤為白皙。

不過一看到Harry,他的表情立刻由輕鬆隨意轉變到難以置信。

“你肯定不是打算就那樣出門嗎?”斯萊哲林少年露出有些厭惡的神情,嘴巴的線條就好像在嘲笑。“梅林啊,Potter,去洗個澡!”

Harry臉上血色盡失,“在……在那裏?”他微微指著Draco剛剛走出來的那個房間。

“不是,我說的是湖裏,聽說在這樣的清晨去洗澡格外振奮人心。是的,在那裏面。老天。”看來冷嘲熱諷就是金髮男孩的早晨風格,他有限的耐心還沒有發揮作用。Draco翻了個白眼一副嘲弄的樣子,然後轉身又消失在了他的臥室裏。

Harry茫然地撓著後腦勺。總會有那麼一絲機會——一絲微小的、充滿希望的機會——男孩並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他倒是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也許——

“Potter,我讓你去沖個TMD澡,這樣我才能認真地看待你,我們需要談談。”

也許沒有。

==========

天啊,Malfoy是個女生。這就是當他踏進浴室、看見那一系列相關洗滌產品時腦中反復播放的想法。洗髮水、護髮素、保濕霜、泡泡浴鹽(看在基督 面上!),沐浴露,髮蠟……清單還在繼續,它們都裝在鮮豔的瓶子裏整齊地排列在架子上。Harry懷疑地端詳著它們,隨手關上浴室門,上了一個普通的封鎖 咒。也許即便Malfoy真的是gay,他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把這個想法撇到一邊,他迅速脫掉衣服打開了淋浴,然後跨到了熱水下。之後他的行動就像一個機器人,機械地用著洗髮水和香皂,思緒卻不知飄到了哪邊。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對,劃掉那句。他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許問題應該是那是“怎麼”發生的?!他肯定不是自己主動和Malfoy交換唾液什麼的——或許應該叫他Draco了。Draco是先行動的人。這一點他絕對記得。

那麼這又表示什麼?斯萊哲林男孩不可能是認真的,要是……?

儘管Harry十分畏懼那個想法,他突然發現自己在拼命回憶,確保他沒有在不注意的時候命令金髮男孩做了什麼違心的事。

哦,天啊,要是他做了呢?要是他不僅利用了那種力量,還利用了Draco顯然已經喝的神志不清的狀態?難道那就是Draco想要“談談”的事?梅林啊,他多半已經怒不可遏了。

瑟縮了一下,Harry捂住了臉,任憑水在身上沖刷。由於害怕接下來的事情他都不想離開浴室。那個斯萊哲林會殺了他的,而Harry還不能怪他。在保證不使用那種強迫之後,他竟然做了……那種事!

可是不對,他肯定沒說什麼可以被誤解的事。他又能說什麼?“哎,Malfoy,再來一杯——噢,然後跟我在地板上親熱親熱,假如你不介意的話!”

好像沒可能吧,那還有什麼解釋?

==========

穿好衣服,Harry挪回到客廳,手裏下意識地拽著昨天穿過的衣服。Draco從面向壁爐架看著一件裝飾物爬來爬去的狀態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葛萊芬多勇氣盡數消散,Harry很高興他的淋浴時間大半都用來思考怎麼說了。

“Malfoy,”他開口道,鼓起勇氣面對湧上來的緊張和尷尬。“Draco,關於發生的事……對不起,我想不出我說了什麼魔法會當做是命令的 話,不過說不定……”他頓了一下,尷尬地聳了聳肩,“如果你想忘掉發生的一切……我是說,讓我們面對事實,我差不多是你現在唯一的朋友了,複雜化……”

“你沒有強迫我,Harry。”

“再說了,昨天晚上你實在是醉了。呃,老實說,咱們倆都是——什麼?”好吧,Harry遙遠地想著,他要說出他準備好的解釋了。

Draco穩穩地看著他,表情一片空白,葛萊芬多男孩不禁感到試圖計畫好這次對話的肯定不止自己。

Harry搖了搖頭,決定從排除法開始。“但是……但是你……不是gay。我是說……你是嗎?”

金髮男孩皺起眉。“不,我是純血。”

回答倒是輕易,可Harry不得不提出疑問。“……那又怎樣?”他難以置信地問道,跟不上他的邏輯。

“天啊,Potter。世上沒有純血是gay。”

Harry眨了眨眼睛,攔不住脫口而出的嘲諷,“是啊,只有那些剛好偶爾親親男孩子們的直男。”他惱怒地對金髮男孩的可笑言論翻了個白眼。

“不要嘲笑我。”

“我沒有,我只是……指出是你主動的,”立馬就後悔出口的話,Harry難為情地聳了聳一邊的肩膀。看著Draco的眼神嚴厲起來,並且戒備地抱起雙臂,Harry不禁自問:不是說要道歉麼?

“我希望你不要太抬舉自己,Potter,”他厭惡地強調了Harry的姓,“不,你沒有強迫我,不過當時我的神智也不太清楚。自從這個狼人事件 開始我就沒有性生活了,假如你非要知道。你剛好在場而已,好嗎?我們都醉了,當時的感覺很好。我不是gay,我只是……很饑渴。”顯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 什麼,金髮男孩一把把自己從壁爐旁推開,重重地落在了沙發上,挫敗地用手蓋住了臉。

無言以對的葛萊芬多男孩尷尬地站著,不敢太靠近對方。頭疼已經消散了些,可還是在他眼後悸痛著,讓他愈發煩躁不安。不過,他同情地看著Draco的困惑,即使他在試圖無視那些傷人的話。

終於,他歎了口氣坐到男孩身邊(並確保兩人之間擁有舒適的距離)。“好吧,我懂了。可是……那樣饑渴就可以嗎?”

Draco大怒,轉過身來,“那你呢?你沒有反對,也根本沒有反抗,所以你不能說你就是無辜的——”

“我沒打算這麼說,”儘管臉上已經火燒火燎,他還是設法冷靜地說了出來,雙眼卻只直視著前方。

Draco的眼睛突然睜大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內心的直覺建立起新的理解,“你想要的!”

“你不也是——”

“不,我是說你早就想過了,在昨晚之前!”他有一點難以相信的樣子。“Potter!你有沒有誘惑我?!”

“什麼?!沒有!我——天啊,當然沒有了!”

隨著紅暈染上斯萊哲林少年白皙的肌膚,兩邊現在是同樣的尷尬了。“呃……我是說……那也不是我會幹的事!”他做了個含糊的手勢,顯然表示包括了昨晚的事件。

Harry哼了一聲,“我還以為斯萊哲林們都是隨性做的。”

“哦,我真切希望你不是單純的可以把那個當做是性——”

葛萊芬多男孩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其中並沒有真的惡意。他已經累得無法真的生氣了,並且懷疑Draco也是一樣。現在他們都坐了下來,倦怠感似乎又反彈起來,Harry委靡地靠在沙發上,隱約覺得他應該感到比他實際感到的更加詭異。

在他身邊,金髮男孩揉著眼睛,先前被隱藏的宿醉通過他瑟縮了一下然後捏了捏鼻樑的動作表現出來。之後他們像那樣接著坐了一會,寂靜無聲,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突破他們之間醞釀、逼近的難題。

終於,在大約20分鐘相對無言之後,斯萊哲林男孩坐向前把手肘撐在了膝蓋上。

“我不知道你是彎的,”他說道,聲音不大,就好像這是一個完全正常的話題。

Harry瞟了他一眼。“真的?我總以為你是呢。”

那給他掙得一記眯著眼的瞪視,然後他們重歸寂靜,不確定有什麼得到了確定,如果有的話。

第二十九章 新舊交情

星期六,Ron回到了一個大變樣的霍格沃茨。

在陋居的這個禮拜,熟悉卻不那麼自在。Ginny盡職地做著討人厭的小妹妹,Fred和George持續地折磨他,他的媽媽在溺愛和叫駡之間搖擺 不定,非到她自己臉都青了才甘休,爸爸則總在飯桌上擺弄著一些麻瓜玩意兒,於是Ron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相對讓人松一口氣的學校去了。在這個間歇裏,他 感到對Harry的惱怒也漸漸消散了。是的,現在他能明白好友並不是在製造矛盾,他只不過在試圖配合Dumbledore的要求,並且在盡全力為DA著 想。這恐怕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任務,尤其自從非正式課程上Harry沒得選擇地和Malfoy搭檔以後。Ron不情願地想,自己的作為可沒給這境況減輕多少 壓力。

假期裏他讀了《預言家日報》,看到了Malfoy被斷絕關係的那篇公告。那一點惡劣的滿足感對緩解他的憎恨大有幫助。

因此他懷著寬宏大量的想法回到了霍格沃茨,把包扔在宿舍就去找他的好友。正是午餐時間,所以他直接向大禮堂去了,他猜Harry和Hermione八成在那兒,因為公共休息室杳無人跡。

回來的感覺很好,視野也是嶄新的。Malfoy盡可以使用渾身解數挑撥Harry和朋友間的關係,那不表示他會成功。何況,這下那個詭計多端的斯 萊哲林可沒有那麼大影響力了。如今和金毛小子已經地位相當,Ron覺得他完全能夠面對任何侮辱。不,劃掉那一句——考慮到那樣恥辱的斷絕關 系,Malfoy多半窮得連他都不如了!實際上,即使那個混蛋羞愧得無地自容從此消失,他也不會驚訝的,這樣還一舉消除了他的所有問題呢。

他自顧自笑了,抑制住吹口哨的衝動,紅發的男孩愉快地向樓下走去,已經在草擬他將要使用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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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Seamus,Harry在哪?”

黑髮的男孩瞥了他一眼,滿嘴的食物讓他沒法立刻回答。他揮揮手示意馬上就好,Ron看著他,感到既好笑又不耐煩。

“還想你幾時回來呢,”愛爾蘭男孩終於一邊吞咽一邊設法說道,“也許你能讓他恢復一點理智。”

Ron皺眉。“什麼?”

Lavender早已轉過身瞄了他一眼,這時她突然插嘴說:“Ron!我的天啊,你得做點什麼!”

這時有些恐慌了,紅發男孩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打量著兩人,“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他瘋了!”她立即說道,截斷了Seamus的話頭,“他叫我□□!我!”

“除了那個,”Seamus翻了個白眼打斷她,“最嚴重的症狀是他自願和那條蛇四處溜達。”

“你說Malfoy?”他沒有尖叫,過後他告訴自己。不過這也太恐怖了……“可是我以為……我以為他已經——”

“一貧如洗,雙倍討厭?”Seamus點頭,“是啊,沒錯。Harry在拯救他。”

Ron重重地坐在了愛爾蘭男孩身邊的長凳上,呻吟著捂住了眼睛,“我不過走開幾天……!Hermione呢?!她怎麼沒做點什麼?!我打賭那個混蛋在拼命表演‘我多不幸’,至少她應該知道Harry看不透他!”

Seamus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回去繼續吃他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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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同意不談論這件事。呃,確切地說,不是“同意”,更像是……單純拒絕承認兩人之間有任何異常的事情發生過。從來沒有。假如這對Harry來說 是異常困惑的失望(他的葛萊芬多本能在催促他動手處理兩人之間的尷尬,希望能得出一個滿意的結果)他沒有表現出來。假如Draco曾經在深夜醒來一次或兩 次,發現自己凝望著漂浮在遠處的他給Vanima做的保暖氣泡,耳邊迴響著夢境裏鮮明的輕柔蛇語,他絕不會承認它的發生,並且會在早晨醒來時方便地忘掉。

此時此刻,兩人正坐在學校入口的天井那邊。寒風凜冽,Harry快要凍僵了,可Draco堅持要來,用他戲劇化的方式聲明他必須外出。公平起見,屋裏的流言蜚語和Draco遭受的憎惡沼氣的確令人窒息。

金髮男孩現在正棲息在築在牆裏的石椅裏,修長的雙腿舒展其上,佔據了Harry可能希望使用的所有空間,因此Harry只能站在一旁,靠在牆上緊 緊抱著雙臂保存熱量。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想著Draco怎能如此輕鬆地忍受寒冷。對方的穿戴一如既往的無懈可擊——合體的毛衣,及膝的黑色大衣,圍攏到下巴 的斯萊哲林圍巾,也沒有一件看來額外保暖的。可是他連抖都不抖,要不是小團呼吸霧化了空氣(再加上自己的親身體驗),他可能都要以為他的同伴根本不產生熱 量,就和身下的石頭一樣冷硬了。

看著他,著迷於冬天的氣氛好像偷走了他身上的色彩,只留下雙頰上兩片好看的紅暈,Harry被突然掃來的眸光逮個正著。他心虛地縮了一下,卻怎麼也說不出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在這裏,Potter?”

男孩翻了個白眼,“因為你見鬼地要求我們出來!你會注意到其他所有人——所有頭腦正常的人——都在裏面,在暖和的地方!”

Draco不為所動,保持著古怪的嚴肅神情——不尋常。雖然Harry已經知道少年除了輕蔑之外其實還有一系列表情,他很少會如此冷靜和嚴肅。

“不,我是說……為什麼你還在這裏?”金髮男孩隨意做了一個手勢,意指自己。他移開了視線,“……和我一起?”

“噢。”Harry眨了眨眼。他曾經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並且持續不斷地被朋友們質問,可至今也沒找到滿意的答案。無論如何,至少不是他願意承認的 答案。是的,他喜歡Draco,或許超越了應該喜歡的程度,可是他無法說出口,他懷疑Draco不會願意聽到什麼錯置的責任感之類的講演。

因此他聳了聳肩,試圖略過這個問題,免得話題變成討厭的深奧。滑稽的是,所謂的獅院勇氣怎麼突然棄他而去。為什麼只有Draco能給他帶來這樣的反應?

可是看樣子,這一次,他們的角色互換了——金髮男孩決心刨根問底。“我是說真的。要知道,這又不是你的麻煩。就在不久之前你還說我是活該呢。承認吧,你曾經樂在其中。什麼變了?”

這次輪到Harry移開視線了,“你知道什麼變了,”他低喃道,有點尷尬。

“這麼說就因為那個?你以為……你以為我們……我們會——”

“噢,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已經說過你不是……”語音漸低,他歎口氣搖了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金髮男孩戒備地望著他,“那又是什麼?因為我希望你明白那不會成為某種……善舉的獎勵。”

Harry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他咬牙切齒地說,就這麼上鉤是不明智的,雖然他可以指出那天晚上也沒見Malfoy怎麼抗議,“聽著,我們非得進行這場對話嗎?你就不能接受你有了一個朋友,算是你的運氣——”

“朋友?”灰眸嚴厲地看著他,“你就這麼叫你自己?”

Harry感到心裏一緊。“我以為我掙得了這個權利,”他抬頭倔強地回嘴。

金色的眉毛尖銳地挑起,“我以為我說過不會加入你的粉絲團,Potter。”

“是啊,因為那就是友誼的意義。”彎起唇,男孩從牆邊推開,伸手耙過頭髮,感到一絲疲倦。他不想再說下去了。

Draco聳肩,“對我來說是,只不過我是擁有粉絲的那一個。”他露出半個嘲諷的笑容,神情卻變得苦澀。

“再看看你的下場,”Harry反駁,話一出口卻只希望收回。他看著對方的眸中迅速凝聚起防禦來。“抱歉,我——”

“太冷了,我們進去吧。”說完,金髮男孩站了起來,從他身旁掠過消失在門廳裏,Harry不情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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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Hermione正在他們若干樓層之上的圖書館,被成堆攤開的書本包圍著。這一次卻難得地和課後作業毫不相干。取而代之,她研究的是Malfoy的問題。完全自知她在做牛做馬的時候他和Harry多半坐在哪兒無所事事,她對自己“嘖”了一聲,有些惱火。

這念頭使她猛地抬起頭來,皺著眉。她突然想起理應是Ron在那個畫面裏,而不是Malfoy。可是她沒有時間和精力來擔心這個了。

搖搖頭,她回到手頭的活兒上,流覽著眼前的字句,在腦中分門別類。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發現什麼特別有價值的東西。雖然她關於咒語對狼人的影響異於尋常的假設是正確的,不過這個假設依舊毫無用處,因為她知道Harry無疑沒有詛咒Malfoy。

她疲憊地停下來揉眼睛,再一次問自己為什麼要花這麼多精力來解決Malfoy的問題。可是那是必須的,她知道。這樣做,她是在幫助Harry,何況,總要有人來解除影響Malfoy的咒語,除了她,還會有誰呢?

可是眼前這麼多的資訊,答案很可能藏在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也許她的調查方向根本就是錯的,強迫傾向和他是狼人沒有關係。也許——

等等。

有些線索,一些記憶,在她的思維深處,讓她心神不定。

忽然間警覺和活躍起來,她站起抓住一本擺在桌子邊緣的書,拉了過來開始瘋狂地翻閱。她曾看到什麼,某些和如此荒謬和不著邊際的可能性相關的提及, 當時她不屑一顧,現在卻被另一本書裏的一個詞語重新掀起思維漩渦。她知道這種恍然的感覺,就和她終於理解了一個咒語,或是完成一劑魔藥時一模一樣。知識點 點滴滴,各就各位,只剩下幾條待填平的溝渠。前所未有的,直覺和常識完全衝突起來。這個念頭在她的腦中形成,又出現在眼前的書上,太不可思議了。毫無疑 問!

可是就在她的眼前,白紙黑字。每一個症狀都得到了描述,每一個問題都得到了解答,全部濃縮在一個言簡意賅的段落裏。她讀了三遍,只是為了確認,從始至終都在否認地搖著頭。

不過最終,她坐回到椅子裏,驚呆了。那麼她找到了他們的療法。

Malfoy恐怕會更樂意她沒有找到。

拿起書,她把它緊緊地壓在胸前沖出了圖書館,向狼人和他的伴侶跑去。天哪,好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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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門廳相遇了。正當Ron從大堂沖出, Harry跟著Draco大步走進,Hermione飛奔下樓梯的時候。幾乎像是設計好的,每個人各占一角打量著其他人。只有Harry露出了訝異的神 色,忘了好友是今天回來。他開始微笑,直到看見紅發男孩臉上暴風雨的神情。Hermione先趕上了Ron,她也認出了他的怒火並且試圖平息它,可是他無 視了她,雙眼牢牢盯著他們之中的斯萊哲林。

Harry做好準備面對即將到來的爭執,悄悄地伸手按住了金髮男孩緊繃起來向魔杖伸去的手腕。Draco尖銳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暫時妥協了,讓空空的雙手落在了身旁。

Ron就沒有那麼好安撫了。Harry和Hermione來不及勸他,他已經抽出魔杖筆直地對準了Draco的喉嚨,和三年級時Hermione 的舉動十分相似。表面上還是一如往常地鎮靜,Draco挑起一眉冷冷地看著他。只有Harry知道他在努力克制不釋放出自己的魔法,他為此感謝金髮男孩還 有一些自控力。

“你TM在搞什麼?!”Ron當場爆發出來,嗓音和魔杖因為流竄的怒意而顫抖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Weasley,”Draco慢悠悠地說道,簡單的一句話裏滿載的譏諷讓Harry輕易地想起多年來他們和Malfoy的衝突。他把那些念頭推在一邊,向前踏了一步意圖干涉。

“Ron,冷靜下來——”

“別叫我冷靜!”即使已經怒火滔天,紅發男孩也沒有移開他的魔杖,就連他轉頭瞪向Harry的時候也沒有,“你說過這只是為了DA!你說你不會和這個王八蛋……做朋友!”

Draco冷笑著說道:“你不在的時候他提高了品味——哎呀!”Harry肘擊了他一下,他向Harry責備地眯眼,Harry給了他一個受不了的眼色。

“Ron!”Hermione突然叫了起來,她看到了紅發男孩眼中被另兩人忽視了的神色。

Harry猛地轉過頭來,立刻看到了他的選擇。一個詛咒已經在Ron嘴邊形成,雖然多半不會是什麼嚴重的咒語,Draco是絕對來不及躲開或者化 解的。他不假思索地插入到兩人之間,伸手抓住了好友的腕子強指向上方。一個咒語擊中了天花板,無害地彈跳開,但依然在他們身邊製造了混亂的噪音和火花。 Hermione又驚又怒地尖叫起來,Ron發出無意義地怒吼,Draco則放棄了所有的倨傲高貴釋放出一連串Harry從來沒有聽過的粗言穢語。

他本可以應付這一切,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幸低估了好友完全失控的怒火。他措手不及地被一拳打到肚子上,立刻放開了對方的手臂,抽息著彎下腰。然後,帶著遙遠的驚愕,他發覺自己剛好正對著Ron的魔杖,卻已經什麼都來不及做了。這時,又一件極端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

一條手臂迅速攬住他的腰把他轉到一邊。他暈頭轉向的,好像絆了一下,不過那條幾乎讓他不能呼吸的手臂沒有允許更多的活動空間。

“別用那玩意兒指著他,Weasley!”在狼人狂怒的吼叫之後是一個無聲咒語的巨響,忽然間Ron就向後飛去重重地落在地面,魔杖飛到了一邊。

Hermione驚惶不已。她一邊由於關心紅發男孩,想要飛奔過去檢查他的情況,一邊卻發現自己很難從另外兩人那邊移開視線。

假如她的懷疑需要證實,她已經收到了。

Malfoy還沒有放開Harry,並且看樣子短時間裏也沒有放開的意思。幾秒鐘之前,她不僅看到好友挺身插入到Malfoy和正在發射的詛咒之 間,並且當情況逆轉的時候,更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金髮男孩攫住Harry挪開的力量巨大得讓人不安,他一個迴旋離開了即將產生的摩擦,並且輕易就站穩 了腳跟。他的肢體語言無疑在叫囂著佔有。他站的那個角度讓他能夠把Harry攬在身邊,自己卻身在火線上,魔杖也莫名出現穩穩握在了伸出的手裏。在他出言 警告時她瞥到了轉瞬即逝的尖牙,Hermione幾乎要認為金髮男孩選擇使用魔法是Ron的運氣了。即使身為人形,她不敢想像一個憤怒的狼人在理由充分的 刺激下能造成多大的破壞。

此刻她看著他,意識到攻擊他的伴侶絕對是一個充足的理由。

狼的個性所致,一旦升上表面,顯然很難擺脫。他的眼睛是冰藍色,看起來很不自然,十分可怕,毫不動搖地盯著眼前需要威脅的人。他一動不動,身體緊 繃,就好像僅僅在等待爆發的瞬間。有一次她在公園看見一條阿爾薩斯狼犬和另一條狗爭鬥,在它們嘶吼著衝撞到一起之前,它的耳朵貼在腦後,嘴唇彎起露出那一 排利齒。她十分肯定,眼前的正是那個表情的人類版本。

Harry顯然也在想著相同的事。慢慢地,就好像本能讓他不要貿然動作,他伸手拂過緊攥著他的襯衫的那只手。毫無反應,於是他緊緊地握住了它,“Draco?”

她想像著會有一個犬耳轉過來表示他在聽,可是在這個形態,他僅僅微微地側過臉,從未從Ron身上移開視線和魔杖。Ron動了幾下,於是她慢慢地走 過去,只希望能在他做出什麼傻事之前阻止他。經過蛇院男孩時她猶豫了一下,可是他根本沒有表示注意到她的存在,所以她估計自己是安全的,然後快步向紅發男 孩走去跪在了他的身邊。現在還沒有人聽見這邊的混亂真是一個奇跡,她只希望這能夠延續下去。給別人撞到這個特殊的場面就不好了。

“Draco,看著老天份上,我沒事。來,放手,冷靜下來。”終於,他設法掰開了纏繞在他的襯衫裏的手指,能夠轉身面對金髮男孩。對此Draco 遲疑了一下,然後從Ron和Hermione轉過身,藍的驚人的眼瞳凝視著嚇得不輕的Harry,把他從頭到腳徹底掃視了一遍,就好像在檢查他沒有說謊, 確定他真的沒有受傷。Harry不可置信地回瞪著他。“怎麼回事兒……?”

腎上腺素退去,Draco的樣子在回歸正常。他眨巴了幾次眼睛,雙眸重返到正常的灰色。隨後,他皺著眉轉頭看向Ron躺著呻吟的地方,Hermione正伏在他身邊。這會兒,Draco的樣子和他們一樣驚愕。“我……?”

Harry瞪大了眼睛,替他補上了內容,“完全反應過度?對。是的,你是。”他有些迷惑地經過驚訝的Draco加入到Hermione檢視紅發男孩。

Ron正對著天花板眨眼睛。“Harry?”他嘟囔,聲音有些含糊。

Harry歎了口氣,彎腰開始拽他起來,“嗯,是我。咱們回葛萊芬多去,好嗎?”Ron同意地嘟囔了幾聲,Harry用了好大力氣終於把他拉了起來。艱難地承受著他的體重,Harry設法看了Draco一眼,“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金髮男孩困惑地搖頭,“我……我實在不知道……”在他的腦中,最後一刻是模模糊糊的,他甚至不記得有使用咒語,更別說是哪一個咒語了。

Harry蹙起眉轉過身,開始半領半拖著Ron向最近的樓梯走去。Hermione遲疑了,她下意識地跟著他,可又停了下來看了金髮男孩一眼。看 到他那極度困惑和受傷的神情,她歎了口氣,不過當他捕捉到她的目光時她就把同情完全隱藏在往常的面具之下了。Harry好像沒有注意到她沒跟上,因此她向 少年走去。

“幹什麼,Granger?”他口氣不善地說道。

“我有事情要告訴你,甚至可能解釋剛才發生的事,”她公事公辦地遞過那本圖書館的書,剛才的混亂裏她竟一直攜帶著。

他暴躁地看著它,他的神經還在待命,未完成的爭鬥讓他急躁難耐,現在可沒有心情來學習,“是什麼?”

“我認為我們該找一個更隱秘的地方,”她輕聲建議,“你不會喜歡這個的。”

第三十章 無聲深處

一個延時的寂靜過後,Draco唯一能夠回答的只是“……啥?”

Hermione聳起一邊肩膀以示歉意,“我說過你不會喜歡的。”

金髮男孩難以理解地望著她,隨後猛地搖了搖頭,“等等!不,什麼?”

她歎口氣指了指放在腿上的書。旁邊的斯萊哲林少年焦躁不安地坐在沙發邊緣,伸長了脖子去瞄她所指的文字。“看,這兒寫得明明白白。剛開始我也不信,可這樣一來所有問題都說得通了。呃,幾乎所有的吧。至此,我會假定,你已經感到被吸引——”

“什麼?!不!不對!!”他飛快地站了起來,背朝她走了好幾步。他攥著往常無懈可擊的頭髮,發絲都一撮撮翹在了腦袋上,“Granger,我讓你給我找出解決辦法,不是把這個詛咒搞得糟糕百倍!”

此時此刻,她決意縱容他的怒氣,考慮到她剛剛傳達了這一打擊。“對,而且我給你找到了,即使不合你的心意。”

表情激烈,他向她轉過身去,“太輕描淡寫了吧,不覺得嗎?!你怎麼可能相信他是我的……?我是他的……?梅林啊,我都說不出口。”他厭惡地說道。

她聳聳肩,然後直截了當地開口,看著他縮了一下,“這是事實。你和Harry是伴侶關係。”她看著腿上的書想了會兒,“說真的,我想這也沒那麼意外吧。你們倆總是……繞著對方旋轉,狼會選中這樣準備好的的聯繫也算合理。”

“這又和強迫感有什麼關係?”

“看,有趣的部分到了,真是妙不可言——”

“根本不是!”

“就像一種防禦機制,”她接著說下去,充耳不聞他的插嘴,“你體內的狼在保衛它的自身利益——要是你願意如此想像的話。你看,它害怕你會一意孤行,不接受它的伴侶。”

Draco驚恐地瞪著她,“那、又、如、何?它要強迫我?!”

“不完全是,”她頓了一下,試圖想出一個準確明瞭的解釋。“把這看作是利益衝突吧。狼想要Harry,你不想。它擔心你會把他推得太遠,因此它試 圖確保Harry擁有約束你的力量。相似的例子還有許多記錄在案。Harry不肯占你便宜真是你的運氣,要知道,我讀到一些事故——”

“我可不是一件案例,免了吧。”少年神情疲憊地倚靠在對面的壁爐架上,“Granger,簡而言之,我該怎麼阻止它?”

她咬著嘴唇。連她也感到了一絲憐憫,短短的一瞬。“呃……你有兩個選擇。一是一切照舊,在Harry保證不會濫用其力量的前提下;又或是……”

“或是?或是什麼?!”

女巫又聳了聳肩,“接受他作為你的伴侶,狼將得到安撫並且終止強迫。”

他目瞪口呆,“什麼?可那簡直就像……就像勒索敲詐!”

她點頭,“仔細想想的話真是別出心裁,其他魔法生物可沒多少有這樣先進的體系——”

“先進?這是……純粹的邪惡!萬惡不赦!”Draco痛苦地掩住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我絕不會接受的!你怎麼能這樣毫不在意地讀出來?你縱容它嗎?”

她哼了一聲,“上帝啊,我才不呢。坦白告訴你,Malfoy,我認為你不過是Harry的又一個糟糕累贅。”

他意外地望著她,“你真夠冷血的,不是麼?”

Hermione微笑,“有時候吧。說老實話,我想Harry最好還是免去擔憂神經狼人隨便攻擊他的朋友這樣的事情。”

男孩吃了一驚,“我不是故意——”

“既便如此,”她打斷他,“啪”的一聲合上書站了起來,“我把書留這兒了,建議你讀讀,或許能研究出自控的辦法。”

“Granger——!”

“我不會告訴Harry的,這完全由你來決定。我給你找到了處方,要不要隨你。”她轉身走向門口肖像。

一時間Draco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去,但是他很快回過神來,追了幾步,“喂。”

她停下來,期待地等著。

“你究竟想讓我怎麼做?你認為最好還是一切照舊麼?”

“……你的處境雖然並不理想,可至少這樣一來……沒人會受到傷害。”

啊,原來如此。顯而易見,這是Granger版的警告。她認為Harry會拒絕他——要是情勢逼他作出選擇的話。這消息可真不錯。

“你又不知道……我告訴他的結果會怎樣,”他感到有必要抗議一下,倔強到底。

她點了下頭,勉強讓步,但是又聳了聳肩,“如今你在這世上只剩下這麼一個朋友了,你能冒險失去他?”

他冷冷笑著轉過身去,聽著肖像打開又關上,留下他獨自一人。慢慢地,他坐到沙發上,拾起她留下的書本。他真該看看如何當好一個狼人,因為他認為自己再也經受不起更多的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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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Harry大大松了口氣——他終於能放下Ron死沉死沉的分量了。他把好友扔到了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然後退了兩步活動肩膀。他對自己 發誓(雖然他知道是廢話):這是他最後一次收拾Malfoy荒謬特殊的魔法殘局了。天知道金髮男孩的咒語幹了什麼,Ron幾乎完全喪失了意識,雖然 Harry找不到一個可見的症狀,甚至連一個摔倒造成的鼓包也沒有。

“出啥事了……?”Ron咕噥著,一邊笨拙地轉過身,慢慢側躺過來,腦袋靠在了扶手上。

歎了口氣,Harry從一邊抓過一個凳子從地毯上拖過來,直到能夠坐在躺著的紅發男孩身前。他的胳膊肘撐在膝蓋上,下巴撐在一邊的手掌裏。“Malfoy,”他簡單地說。

對方臉上閃過陰暗的烏雲,“混賬東西……”他暈乎乎地說,“至少這次沒有鼻涕蟲……”

Harry對腦中的回憶微笑。“是啊,不過,我不信等你恢復正常時還會這麼心懷感激。”

“嗯,”Ron順從地表示同意,微微瑟縮了一下,閉上了眼睛。他又動了動,顯然為了讓肢體更加舒服。看到紅發男孩已經昏昏欲睡,Harry站了起來,Ron朦朧的嗓音卻止住了他的動作,“話說,你真的和他交上朋友了?”

Harry猶豫了一下才回答,“是啊,”最終他點著頭說道,“是啊,抱歉了,夥計。”

“哼,”Ron嘟囔,“他還是混蛋一個。”

“還用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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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rus體驗到觀賞年少的自己追求(真沒救了!)Lily Evans的詭異經歷。他不時瑟縮著觀看這些畫面,情難自禁地回憶起她不費吹灰之力將他推入少年情絲與青春煩惱的情形。難道當初的那些情感是如此昭彰麼? 因為這演示讓他噁心。要是他的樣子總是和這個回憶裏的一樣,他幾乎——幾乎——能夠理解為什麼Potter和Black總感覺有必要沒完沒了地騷擾他了。

想到這兒,他張望著尋找場景中Remus的身影。男孩背靠在不遠處的牆壁上,臂彎裏攬著一摞書本。他孤身一人,儘管身處開闊之地,絲毫未被陰影或 壁龕遮蓋,路過的學生們卻沒有一個注意到他。甚至連Lily,一個親密好友,也沒向他看過一眼。年輕的Severus則被眼前光彩照人的女孩迷住,在簡直 是撞到他懷裏之後還是沒發現他的存在。

這讓魔藥大師十分詫異。他難道不總是為自己的觀察力而自豪麼?雖然他就和看待另外三個掠奪者一樣,並未對其中最安靜的一個多懷一絲好感,可是他肯定自己至少應該注意到他的。

畢竟,他知道被徹底無視是什麼滋味。連直面憎恨都比被完全忽視要好。

再說了,Severus很難相信自己竟會從未注意到一個那樣凝視著他的人。

狼人的表情和Severus第一次窺得的記憶中他的神情相同——在圖書館裏越過書本偷看自己的那次。就和Weasley在Granger身邊時臉 上的表情一樣(當他自以為無人注意的時候)。此時的親眼目睹既詭異,又讓他奇異的飄飄然——知道有人,任何人,渴求*他的*青眼相待。沒錯,Lily如朋 友一樣待他——不,更像是一個熟人。可是她把他的迷戀當做一件附屬品,僅僅在容忍他粘在身邊而已。這時他發現在如此遙遠的回憶中,自己已經能夠坦然承認 了。

意識到自己在毫無所知的情況下獲得了相似的情意,出乎意料的,他感到心裏湧起一股罪惡感來。

忽然十分不自在,他迅速抽身出來結束了這次會面。在他對面,Lupin揉著眼睛靠到了身後的椅子上,喃喃著“終於厭倦了審問我的記憶?”

魔藥大師挑起一眉。他還以為自己的審視足夠隱秘。

對方剛好看到他的表情,輕聲笑了起來,“你是一個斯萊哲林,你要是一點便宜都不占我才奇怪呢。看到什麼有趣的了嗎?”

“可能吧,”他承認說,小心翼翼地看著同伴。他先想起他是怎麼注意到狼人對其伴侶突如其來的屈從的,然後是片刻之前瞥到的謎樣神情,還有自己內心的情感衝突。無論如何,最好什麼都不要提。

他一言不發地等著,等著Lupin和往常一樣飛快起身逃離這個房間。兩人都沒有動作,Severus惱怒地感到好奇心愈發壯大起來。

終於,他只不過必須開口提問。

“純粹出於病態的好奇,Lupin,請問你為什麼會固執於這那種荒謬的感情?”

狼人一臉驚愕。他坐得更直了些,變動姿勢舒展交疊的雙腿。他看似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聳了聳肩,“老實說,以前我就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卻一無所得。可我明白——我的自保本能告訴我那基本上是不可行的。”

Severus鎖起眉頭,“那是一方面,我還以為你們這類是結伴終生的。”

“我們是。”

“這樣的話,對我而言你那笨拙的糾纏比我原先預計還要毫無價值。”他偏過頭,認為這一點十分合理,即使Lupin正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我那笨拙的什麼?Severus!我幾乎沒有和你說過幾句話!你說的就好像我……我騷擾了你一樣!”

魔藥大師冷哼一聲,“好像你能夠一樣,Lupin。不,我的重點是為什麼——”他停住,心裏的慌亂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不耐地把這些情感掃到一邊又開了口,並給言語加上了漠然的拖遝調子,“你怎麼會有興趣?尤其那時你已經識別出自己的伴侶。我以為那是……不可能的。”

Lupin緊緊地盯著他。Severus忽覺他的樣子比平日裏生動許多,即使帶著一絲怒意。“要知道,我的存在不僅僅是一個詛咒,”狼人突然怒道,“你永遠不會理解的。”

“那又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哦,算了吧!”顯然感到十分挫敗,Lupin不快地站起身來。

大惑不解,魔藥大師也站了起來,暗暗思忖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一次,他十分肯定自己並沒有侮辱對方。無論如何,至少可以說沒有蓄意那麼做。

“Lupin,得了吧——啊!”毫無預警地,一陣劇痛襲來。他瑟縮了一下,一手緊按在了前臂上——衣袍下的肌膚灼痛不已。他拉起袖口,端詳著光芒暗現的醜陋刺青在皮膚上蠢蠢欲動。“食死徒集會,”他咬牙說道。

Lupin臉上一下子喪失了血色,“時間到了,是不是?”他微弱地問道,“我可以了嗎?”

Severus穩穩地直視他,“你必須可以。你知道怎麼說,怎麼做。你只需要把我的防禦保持在思維前線。能做到嗎?”

狼人閉上雙眼,慢慢定下心來,“能,”他回答。

魔藥大師點了點頭,然後他向壁爐走去,伸手抓了一把架上的飛路粉。“我會告知校長我們即刻行動,然後你飛路到霍格莫德村,再從那兒幻影移形。記得 目的地嗎?很好。記住,你在一次會議上,在我向Dumbledore做的報告裏,聽到了集會地點,今天晚上我的記號啟動的時候你又剛好在附近,於是你把握 機會——”

“Severus,我知道,我們已經對過上百遍了。”

“請見諒我懷疑你的能力!”他反駁,“我知道你是怎麼毫不設防的,今天晚上你最好管好你那些個感情!”

Remus突然停住未出的反擊,朝對方眯了眯眼睛——而他也住了嘴,拿著綠色的粉末遲疑著。

“怎麼?”當沉默詮釋失敗,Severus懷疑地問道,“你後悔了嗎?你要是後悔了就沒法——”

“不,不是。只是……你竟然在擔心我。”

斯萊哲林男人譏嘲說:“我擔心的是任務,Lupin,區別相當明顯。”

Remus或許可以追問下去,可這時他突然睜大了眼睛,“梅林啊,我還沒和Harry談過呢!我原打算在此之前就告訴他的,沒料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還有Draco。Severus,我需要——”

“現在不行,沒時間了。假如你堅持的話,我會告知Potter如今的事態發展。我肯定他會告訴Draco的,最近這兩人泡在一起的時間多得讓人噁心。”

狼人猶豫著,還是接受了這個邏輯。“不過……這次不要對他太嚴厲,”他請求,然後向門口走去。“我從其他壁爐走,你向校長彙報吧。還有,Severus?”

魔藥大師氣急無奈地回過頭來,期待地挑起一眉。在恐怖的一瞬間,他肯定男人會在一陣高尚情操發作時做出什麼戲劇化的葛萊芬多式的舉動。比如說親他一口。

他的警惕肯定表現在他臉上了,因為Lupin突然樂了,臉上一副好笑的表情,“祝我好運吧,”僅此而已。

Severus翻了個白眼。“運氣對你毫無用處,”他嘟囔著,看著狼人從他的房間離去,聽著匆忙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只當他確定男人真的已經離開的時候他才屈服,用難以分辨的嗓音輕輕道:“……好運。”

隨後他揚手將飛路粉灑入火焰,呼叫了Dumbledore。

==========

Granger已經走了好幾個鐘頭,可Draco還坐在她離開後他坐下的位置上。他只起來上了一次廁所,不久又去臥室換了睡衣,並迅速用 Tempus看了時間,確定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他舒服地蜷在沙發的一端,沉重的書本停在扶手上,剛剛翻過了一半。自從他決心瞭解自己的這一大難,他一直在 拼命讀著,隱隱希望能夠找到被女巫忽略的一些漏洞。

常識告訴他這不可能,不過他還是努力了。

可是就連他在拼命地為命運尋找逃生之路的時候,她的話語還在他的腦中迴響——小心斟酌的警告,直白地說,就是她認為Harry在知情之後不會願意和他有任何瓜葛。恐怖的是,那個特定的前景給他帶來的恐慌感覺更讓他噁心不適。

她是對的,不是嗎?他該知道Potter永遠不會把他作為優先考慮的,早晨的表現可作證明。他已經為Weasley拒絕了他*兩次*。亂放信號的混蛋!廢話什麼“朋友”……

因此,憤憤難平的少年認命地研讀書裏的每一個字,希望卻不指望為他的境遇找出一個逃生口。這樣的現實真是完美的諷刺。

肖像外的敲門聲把他驚得回過神來。他困難地站起來,立刻感到一條腿完全麻木了,於是咒駡了一聲,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應門。

畫框打開的時候,其實他並沒料到是Potter,雖然也沒多少人會來拜訪他。因此一時間他只不過驚訝地眨著眼睛,並未分辨出葛萊芬多男孩臉上的表情。

“你怎麼敲門了?”這是他最終張嘴時脫口而出的傻問題。“你一般都直接進來……你怎麼了?”他遲鈍地發現往常活躍的男孩臉色蒼白,身體也十分緊繃,幾乎一動不動,可笑的鏡框後雙眸圓睜,眼瞳異常黑暗。

“他去找伏地魔了,”Harry開口,沒有任何開場白。

Draco瑟縮了一下,然後盯著他譴責地問道:“什麼?是誰?!”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把對方拽了進來,並確保肖像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Remus,”他勉強回答,“今天晚上就去了,去做……去做密探!Snape——竟然是他——剛剛跟我說的!”他把兩手都插到頭髮裏,沮喪地拉著,“沒有警告,沒有道別,他就……去了。”

金髮男孩困惑地望著他,“Potter,他們準備很長時間了,你是說沒人告訴過你麼?”

綠眸朝他看來,神色十分痛苦,“什麼?他們……什麼?!”他一臉震驚,顯然是第一次聽說。

Draco聳肩,“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只是不願意提起來,”他老實地為自己辯解。

“但是……他們告訴了你卻沒告訴我?”這其中的不公、這整個事件讓他愈發痛苦,Draco能夠諒解。Severus以往每一次的缺席總讓他極度擔心。

他搖頭。“沒人告訴我,我只是注意到自從Severus失去了密探的工作,他和Lupin就開始頻繁地會面。除非他們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私情——怎麼也不可能——他們準備讓Lupin接替他的位置就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你是怎麼研究出來的?”

“我進斯萊哲林是有理由的,Harry,不只因為我的名字‘Malfoy’。”歎了口氣,他向沙發走去,好像沒長骨頭一樣倒在上面。

Harry這才注意到攤開的書和他的睡衣,還有疲憊眼眸下的黑眼圈。“哦,對不起,我沒想打擾你……”

盤腿坐著,書擺在腿上,Draco抬頭給了他一個嚴厲的眼色,“坐下來,你這樣走來走去我很煩。”

這樣一個自然、微小的責備讓Harry不由得感到寬慰。這就是他來這兒的原因,因為Draco理解。Hermione的精神緊張傳染力十足,Ron試圖安慰大家的嘗試則更糟糕。現在他受不了他們的存在,卻需要Draco在身邊。

穿過房間走到金髮男孩坐著的地方,他抵抗著坐立難安卻又精疲力盡的衝突感覺,欠身坐到Draco一旁。緊張、憤怒的能量在體內竄流,他攥緊了雙 手,焦躁地扣進身下的沙發墊裏。Remus要能活著回來他要殺了他!他怎麼能這麼做?!他是Harry僅剩的成年親人了!他甚至都沒有問過他!沒有任何警 告,任何準備——

觸碰把他嚇了一跳。他猛低頭,只看見修長白皙的手指用力扒開他緊握的拳頭,堅定地和他的手指交纏起來。他驚訝地望著著金髮男孩,可是Draco的 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書頁,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幹什麼。他一言不發,僅僅在繼續看書,可手卻攥得緊緊的,Harry除了回握之外毫無選擇,而他感激 地做了。

“我不想睡,”他突然低聲說,這是自發的坦白。

Draco的手指緊了緊,這已足夠。‘那就不睡了,’這個小動作說道,‘我們等著。’

於是,在寂靜、無眠的夜裏,他們默默地等待著。

№10 ☆☆☆一維於2010-09-02 16:09:23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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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蛇院的另一面

午夜早就過了,Severus很肯定,雖然他已有一會兒沒有查時了。實際上,大約是六分鐘。他的魔杖就擺在桌上手邊,為下一個Tempus隨時待 命。他等待著,陰沉地注視著裝著琥珀色液體的玻璃杯底,心不在焉地拿在手中輕輕迴旋,看著屋裏的光線在其深處搖曳出酒紅溢金的光芒。如今他已很少喝酒,可 今夜,他需要些許液態的勇氣。

他逐漸發現自己很不習慣這樣操心並無自己參與的事件。以往身處戰況最酣的漩渦中心,經歷著隨時可能暴露的驚心動魄,他的性命依靠的是他身為巫師和密探的技能,自己以外無人可以信任……

他歎了口氣。他竟然在靠*Lupin*來幹本應由他幹的工作,真是諷刺中的諷刺。毫無疑問,這是一場鬧劇。一個葛萊芬多,如同兒戲一般扮演密探, 誰聽說過這樣的蠢事?Lupin不是橫著回來,也得缺胳膊少腿——不是說他不合適這樣的烈士結局。恐怕還是他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可悲的小男人的一點榮 光。可Severus情不自禁地回憶起過去的這幾個星期,被迫和狼人相處了那麼長時間,那笨蛋要死了該多可惜……

他告訴自己這才是他擔心的事。好吧,或許還因為Lupin依然虧欠著Draco。他當然不是從私人角度擔心那個男人的。

他施了Tempus,發現這時已經十二點四十五了。狼人已經晚了,相當晚。他走的時候差不多是七點鐘,而黑魔王一般不會不必要地延長會議時間——即使計畫外的事情發生,例如突然出現一個滿懷怨念的狼人。他早該回來了吧……要是能夠回來?

他煩躁地將杯中餘液一飲而盡,感覺著向喉嚨深去的灼燒,然後站了起來,開始在擁擠的小房間裏來回踱步,魔杖在腿上焦躁地拍打著。他坐立難安。他想出去,去感受所謂行走刀刃的衝動。

不僅如此,他想知道外面究竟在發生什麼!梅林啊,這是折磨。Lupin的遁詞能過關嗎?天啊,要是黑魔王要求測試狼人的忠誠呢?Lupin會失敗,他當然會失敗。他沒有見機行事的骨氣,要是讓他用傷害人來自我證明……

魔藥大師匆忙按住椅背支撐自己,忽然間他已確信狼人正躺在哪兒的水溝裏,死了,黑魔標記在天空張牙舞爪。

不!老天啊,多荒謬的念頭。要贏得黑魔王的信任自然需要一點時間。就是這樣。Lupin很快就會回來,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自信,即使整件事都是在Severus的引導下進行的。

要不是呢?要是他沒有取得成功呢?正是這個想法刺激了他去飲酒。

歎息著,他伸手爬梳過頭髮(他還以為這習慣多年前就擺脫了),強迫自己坐回到座位上。他又倒了杯酒,基本上只為了讓焦慮的雙手有事可做。 Severus背靠椅子盯著壁爐裏星星點點的餘燼,幾欲強令火焰變綠,以示狼人的回歸。雖然校長吩咐Lupin回來要直接飛路到他的辦公室,可是在男人思 維動機中浸淫過的Severus確信不會如此。

要回來,Remus會先回到這裏。

==========

Harry不允許自己再想著Remus了。極度的恐慌已經控制了他幾個小時,快讓他發瘋了。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緊張著,每一條神經都焦躁地亟欲幹 些什麼。他請求,不,*要求*Snape及時通知他狼人的回歸,於是他肯定要是Remus已經安全回到校醫院或者校長辦公室,自己肯定該知道了。現在依舊 毫無音信,這表示狼人還遠遠稱不上安全。他努力遏制自己想要去捶魔藥大師房門的衝動……

於是他總結出自己必須轉移注意力,要不然腦袋裏的這些念頭會逼他做出那樣無理而絕望的舉動的。

在他身旁,Draco雖然萬般努力,還是在沙發上睡著了。Harry望著枕在書上酣眠的金髮男孩微微露出笑容。他必須承認Draco是盡了全力的 ——雖然在Harry試圖對他的支持表示謝意的時候他振作著死瞪了他一眼,並且對此全盤否定。二十分鐘前他才敗給睡神歪倒在一邊,四肢乾淨地蜷成了一團。 Harry輕柔地解開他們的手(Draco居然一直沒有放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在原地自我辯論了片刻,然後向以前從未涉足的走廊走去,進入了對方的 臥室。

他只是想把床上的被子拿來蓋到睡著了的狼人身上,可是自然而然的,進門以後他愈發好奇起來,於是不由自主地多走了幾步。

屋裏的裝飾不可避免的是蛇院主題,不過Harry意外地發現墨綠和灰色的調子比他預料的要舒緩得多。他的房間——那些金色和紅色的桃花心木——溫 暖而舒適,Draco的房間則很……安寧。是的,就是這個詞。靜謐,幾乎可說鎮靜——除了地板上那些隨意丟棄的衣服。他翻了個白眼,回憶起斯萊哲林少年出 人意料的邋遢習慣,抗拒著想要給他撣灰掛衣服的本能反應。不過,他的注意力被牆邊的書架吸引過去,略略遲疑了一會兒,他走過去觀察書名。

大多數是咒語書,這也可以預料。他也看到了一些從未聽說過的巫師和女巫們的小說,不過沒把它們放在心上。真正吸引他的視線、讓他又驚訝又好笑的是 那些麻瓜小說。虧他口口聲聲說麻瓜是次等生物,看來他要比他肯承認的更適應麻瓜生活呢。衣服,書,下一步是什麼?湊近上述的那些書一看,Harry差點沒 笑出聲來。老天,Malfoy是女孩麼,Harry愉快地認為自己找到了無法抵賴的證據:一本顯然百經閱讀的《傲慢與偏見》。

無論如何,最後他還是離開了書架,記起自己進這房間是有原因的。他從床墊上撈起綠色的羽毛被攏在臂彎裏,發現枕頭上盤著Vanima。想著小蛇是不是慣常分享他的床鋪,Harry也把她掬了起來帶到客廳。

現在,他正蜷在房間另一邊的扶手椅裏面,無所事事地望著幾乎完全蓋住男孩的被子起起伏伏。多麼意外,Harry懶洋洋地眨著眼睛想到,金髮男孩睡得……真是甜美。

一秒鐘過後他哼了一聲。對Remus的擔憂終究是讓他失去理智了吧,因為沒有神智健全的人會說Malfoy甜美的。

不過話說回來,他不再是Malfoy了,不是嗎?甚至在自己的心裏,Harry也開始把狼人稱作Draco。Malfoy是一個混蛋,一個黑巫 師,一條不值得信任的狡蛇,而Draco……好吧,他還是那些東西,可是他也是關心Vanima的人,和他一起在月夜奔跑的人,對待Ron微不足道的襲擊 就像面對生死關頭一樣保護他的人,感到足夠舒適可以在他身邊睡著的人。他是浴室裏藏品過於豐富、文學品味十分特殊,還有,要是Harry沒有記錯,對蛇語 懷有過分興趣的那個男孩。他不禁輕笑出聲,卻又遲疑著蹙起眉。

Vanima在他腿上扭動著吸引他的注意。‘你在想什麼?’

他歎了口氣,幾乎無可奈何。‘想著我糟糕的判斷力。’

‘判斷什麼?’

他下意識地回答,不確定要說的到底是“朋友”還是“男朋友”還是別的一回事,只不過翻譯成蛇語就變成了‘夥伴(Mates/伴侶)’。

回答前她似乎思考了一會兒。在慢慢地爬到他的手腕上後,她說道:‘對我來說你對此根本沒有判斷力,不用說糟糕了。’

他皺眉,‘什麼意思?’

‘他那類生物,’她是指Draco,‘根本沒的選擇,不過都是為了他們好,以免他們犯錯誤。你不應該擔心你的判斷力。’

這不是他第一次覺得跟不上Vanima的思維了。蛇說話跟猜謎似的,還相信他應該輕易聽懂。每次要求解釋的時候她肯定覺得他很笨吧。

不過這一次,他可完全在雲裏霧裏。

‘咱們說的是一件事嗎?’他不知道她把“夥伴”理解成了什麼,還有她說狼人沒的選擇又是什麼意思?

‘說真的,我覺得你搞錯了。我是說——’

‘人類真是遲鈍……’她評論道,隨後不管他怎麼甜言蜜語,她就是不肯重拾這個話題了。

==========

這樣的深夜,Harry和Severus不是僅有的清醒者。Dumbledore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裏,悲哀地凝視著眼前的冥想盆,思索送狼人到 黑暗中去是不是錯了;Ron睜著眼躺在床上,憤怒地瞪著旁邊的那張空床,極力試圖無視內心的嫉妒;Hermione借著燭光閱讀另一本厚重的專著,逐漸對 Harry成為蛇院狼人之伴侶的真正含義心生恐懼。

除了這些人,還有一個正在接近霍格沃茨的身影走在從霍格莫德村而來的小道上。黑影緊緊地攥著她的黑色斗篷,在肆意鞭打的雨中瑟瑟發抖、跌跌撞撞,精疲力盡卻執意前行。黑壓壓的城堡尖塔在眼前盤旋,窗口透出的針尖大小的光芒是她這麼長時間以來見過的最溫馨的歡迎。

她吸了口氣,解脫的笑聲幾乎從唇間逸出,不過她把它壓制了下去,害怕一旦開始她就停不下來了。看樣子她已經在泥濘的小路上走了好幾個小時——用馬 車上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她似乎並不習慣這種艱難跋涉,身上的考究衣物,精緻的天鵝絨斗篷,現在不過是浸透了雨水、污泥道道、歷經詛咒的破布。要不是她只 剩下絕望這一種感情,她或許會為這種形象感到羞恥的。

不過那都沒有關係了。雙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城堡,她磕磕碰碰地踏上校園的土地。再沒有人能夠阻止她了,過去的順從實在愚蠢,不過都結束了。現在她來了,這才是重要的。

這一段路是她走過的最長的跋涉。她沒有精力奔跑,可體內的每一根神經都尖叫著進入那個城堡。穿越霍格沃茨學園大地就像經歷了永恆。

終於抵達了通向驕傲的雙扇大門的那一層石階,她端莊地撩起裙擺向上走去。感到被她陌生的存在所激發的魔法防禦的拉力和呼嘯,她並沒有猶豫。雖然她懷疑校長未必會抗拒她的到來,至少他無疑已經心中有數。

在荒無一人的寂靜走廊,她果斷地前進著,步伐隨著她的焦急心情愈發迅速。她匆忙走下石頭階梯和一道道走廊,斗篷在身後鼓動飛揚。她的兜帽已經放 下,露出了曾經無懈可擊的淩亂發絲。恐懼一直尾隨不去,恐怕遇見哪個教授或者在走廊巡視的鬼魂,他們肯定會驚起警報的,雖然Dumbledore還是毫無 動靜。

滿懷希望自己沒有記錯目的地、她要找的第一人沒有改變住址,她繞過一個轉角選中那扇門,然後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大力敲了起來。“Severus!Severus!!”

魔藥大師還沒有睡,她肯定,因為他不出片刻就打開了房門,臉上是請勿打擾的鄙夷神情。可這一次,他驚得表情一片空白,黑眸審視著她的臉龐,好像不相信眼前的場景。

“……Narcissa?”

Narcissa Malfoy,身披著襤褸的尊嚴,抬高下巴傲然質問:“我的孩子在哪兒?”

==========

Harry自己都快要睡著了,雖然他決心要守夜。這時肖像打了開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轉頭看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他花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因為她和他們上一次的見面是如此不同。身穿著殘破不堪的黑色長袍,底下深藍色的長裙則更糟糕,長長的金髮松了下來,幾綹潮濕的發絲落在肩膀上,而不是往常盤起的高貴髮髻。不知道Draco的媽媽人生中有沒有經歷過比現在更狼狽的狀況。

分辨出來人的身份後他嚇了一跳,立刻站了起來,把Vanima丟到了椅子下的地板上。他的魔杖自發地握到了手裏,睡意朦朧的大腦只記得她是一個Malfoy,一個危險的女巫——要是傳言沒有錯的話。

她的雙眸——驚人熟悉的灰色——掃到了他的身上。假如她對他的存在感到驚訝,她的表情變化僅僅是挑起一邊雕琢完美的眉梢。她的目光十分冷靜,略帶 估量,於是突然間他感到自己的舉動很愚蠢,不好意思地放下了魔杖。另一個身影從她身後走了進來。“他在這兒,Narcissa——Potter!看在上帝 面上,你在這兒幹什麼?”Snape難以置信地瞪著他,臉上帶著怒意。

“我……我……”解釋起來多混亂,Draco的媽媽聽著呢。

可是她的興趣很快就淡去了(不像Snape,一直毫不動搖地瞪著他)——她看見了沙發上被埋在一堆被子下的金髮男孩。她走過去,欠下身,直到跪在一旁。儘管她目前的外表十分狼狽,Harry不記得有見過比這更優雅的動作了。

他突然感覺眼前目睹的一切都過於私人了,於是四處掃了一眼尋找脫身的理由。可是除了接近魔藥大師就沒有別的退路了,於是他只能尷尬地站在那兒,看著Narcissa伸手撫摩那些家族標誌性的淺金色發絲。Draco沒有醒來,僅僅對觸碰挪動了一下身體。

女巫闔上雙眸,仿佛獲得了一直以來期盼的安慰。她低下頭伏到Draco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親愛的,對不起。”

Harry不自在地轉過視線。Narcissa在Draco額頭印下一個吻,然後站了起來打量屋裏另外兩個人。她沉重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他們中唯一 的葛萊芬多身上,並向他慢慢走了過來。他一下子緊張起來,想要退後,可是身後就是椅子,於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兒,直到她走到他的面前。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Narcissa是一個嬌小的女人,她的存在感卻讓她顯得高大許多,更加顯要,更加美麗。即使她現在衣冠淩亂,他也可以毫不羞 恥地承認Malfoy的女家長是他遇見的最精緻的生物。白皙的皮膚,冷漠的大眼睛,很容易就看出Draco的樣貌是得自於誰。白金色的頭髮可能是來自 Lucius,可是別的一切,無疑是從母親那邊得來的。在Harry這樣近距離的觀察下,他們的相似之處十分不可思議。令人敬畏的外貌,冷漠,美麗(他可 以承認Draco是美麗的,只需要說服自己這只是純粹的客觀觀察),和地道的蛇院特質。

她緊緊地盯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我兒子肯定十分信任你,Mr Potter。”她突然開口,“允許你進入他的私人房間,並在你的陪伴下睡著。我還以為你們一直都……討厭彼此,對嗎?”

Snape打斷了Harry可能會說的笨拙回應,搶先回答道:“看樣子某些敵意在過去這幾個月已經煙消雲散了。我向你保證,Narcissa,我曾試圖勸阻Draco的……交友選擇。”他輕蔑地看了Harry一眼,Harry瞪了回去。

女巫再次挑起一眉,視線一直沒有從眼前的少年離開。“這樣的話,我不禁要疑問了,Mr Potter,你到底有何特殊之處,會讓他無視親友的建議,而選擇把自己鎖在學校,和唯一的盟友——如果傳言沒有說錯的話——你呆在一起?”

“在我們開始說話之前他就已經決定了,Malfoy夫人。”他自發地回答,然後才察覺Snape警覺的眼色。

Narcissa眨了眨眼,轉身端詳睡著了的Draco,“是那樣嗎?”她沒有提問特定的人。伸手把幾縷頭髮拂到身後,她轉過身向門口走去,偏過頭輕輕道:“我應當去見校長了,Severus。”

Snape遲疑地站在原地沒有動,表情還是很生氣。“笨蛋,”她出門後他低聲說,嗓音低沉而危險,“現在她該問了,Draco轉變立場的動機到底是什麼,真相會浮出水面,他——”他指了指Draco,“不願意讓母親知道的真相!”

Harry瑟縮了一下,“她……他也不可能永遠都瞞著她,”他虛弱地抗議,隨後回憶起先前的事件,他急切地抬起頭,“Remus回來了嗎?”

魔藥大師似乎被嚇了一跳,然後沉下臉色。Harry看著他迅速查了時間,向Narcissa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沒。還沒有,不過我已經離開房間有好幾分鐘了,”

“那就回去!看看他是不是——”

“今天晚上還有別的大事,Potter!”男人嘶吼道,在Harry看來是反應過度了。“回你的公共休息室去,看在梅林面上。夜不歸寢,葛萊芬多扣二十分。”

“可我不是——”

“馬上!”男人等著Harry皺著眉頭走過去,然後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出了房間。他讓肖像Lilith關上了房門,留下了在毫不知情中熟睡的Draco。

Narcissa在走廊裏等著他們。他們一趕上,她就邁著輕快的步伐向前走去。Snape一直緊緊扣著他,幾乎是把他送到了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並留下了不許離開的恐嚇。

處理完麻煩以後,Severus和Narcissa並肩繼續前進,目標是守衛著著名螺旋階梯的石像。“果凍布丁,”抵達後他鄙夷地低喃,女巫好笑地看了一眼。

“有些事永遠都不會變,”她饒有興趣地評論。她覺得有趣也算合理,Severus想著,因為她又沒有被逼著說這些愚蠢的口令說上十幾年。

他們一起登上上升的階梯,Severus跨了一步為她打開房門,並讓她先行進入。

Dumbledore抬起頭,眼中的神彩是這幾個星期最明亮的了。“啊,Malfoy夫人,請坐。Severus,一起來麼?”

“我……”魔藥大師在門口躊躇,不願參與他們的會面。

片刻後校長揮了揮手,“噢,當然了,回你的房間去吧,孩子,記得要及時通報事情的進展。”

Severus點頭,目光在Narcissa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路上焦慮地思索這十五分鐘裏他有沒有錯過狼人的回歸。

第三十二章 部署

“當然了,我會給你提供一些食物和衣物,可我相信眼下咱們還有更要緊的事需要商量,你說呢?”

Narcissa盯著眼前的老人,立刻明白那些關於他的年邁的傳言要比她想像的還要無稽。Dumbledore是個怪人,這一點隨著他的年齡有增 無減,可是他犀利的思維和洞察一切的眼神就和她學生時代的記憶裏一模一樣。當時她就倍感威脅,現在依舊如此。歲月讓她獲得的唯一優勢,就是她能夠掩飾自己 的弱點了。

“我為我的兒子而來。”

他的雙手立刻支了起來,這通常是爭論的先兆。“恐怕我和Malfoy先生已經先有約定了——”

“您誤會了,校長,”她說道,用此刻疲憊的神經能夠凝聚的最佳外交口吻。“我是決定支持他才來的。”

Dumbledore暫態露出可笑的神情,“支持他?我相信你還沒聽到他的動機呢,親愛的。”

她倔強地抬高下巴。“他是我的兒子,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麼,都不可能比這一年裏我丈夫的瘋狂更嚴重了——呆在他身邊是我的愚蠢,我早該和Draco 一起的。今天晚上我差點就死了,只因為我提出了質疑。我相信Lucius讓我得以逃生已經是他最終的仁慈了。”她在椅子裏挺直背脊,拒絕不自覺撫弄頭髮和 衣服的動作。那只會讓狼狽的狀態更顯眼。

校長靜靜地端詳她,她幾乎能感覺到他的揣度。樂呵呵的祖父形象一眨眼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精明的老巫師。“你前來是指望我把庇護延伸到你身上麼,Narcissa Malfoy?犯下你無辜的兒子所不曾犯下的罪孽的——你身上?”

“我什麼也沒幹!”她咬牙說,前傾過去。“你在用我的丈夫的名聲給我定罪!看,你親眼瞧瞧!”她拉起袖子,露出白皙潔淨的小臂給他檢查。“我向來拒絕如同家養精靈一樣在那個瘋人眼前卑躬屈膝,今夜就是我最後的抵抗。”

“請原諒我認為你的突然造訪值得懷疑——”

“這一切我都可以向您發誓,必要的話,我可以喝吐真劑。”她的絕望肯定比她自己預料的還要嚴重,竟做出了如此倉促的承諾,可要是他提出來,她會遵守諾言的。“並且我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我只不過請您允許我看望Draco。”

Dumbledore看著她沉默不語。眼前的不是公眾眼中那個高貴優雅的貴婦,而是一個毫無虛飾的母親。“情況沒有那麼簡單,Malfoy夫 人。”他慢慢說道,仔細斟酌著用詞。他能夠感到空氣中自己的咒語突然緊張起來,確保他不會吐露別人的秘密。“年初到今天——很多事發生了改變,但是我沒有 告訴你的資格。我在意的是你對他的愛是否足以承受事情的真相。”

“你是什麼意思?”

她困惑地看著老人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好像被生生奪走了回答。他嘲諷地笑了笑,“看來我也不能說的再多了。只能說今年Malfoy先生已經改變了許多,並且我相信是向好的方面——儘管第一印象可能不是。”

她艱難地壓下一肚子的疑問。在能夠費心琢磨校長大人的言下之意之前,她得確保能再見到Draco。“假如你還是懷疑我的來意,我有消息可以給你。你會想聽的。”

一邊銀白的眉毛揚起,“是麼?請繼續,親愛的。”

“你的人當中出了一個叛徒,校長。那狼人,Lupin,今天晚上出現在集會上,提出要加入——”

Dumbledore陡然向前靠過來,眼神極端嚴肅。“你目睹的時候Remus Lupin還活著嗎?”

她嚇了一跳,遲疑著點了點頭。“在我逃出來之前他還活著,我想他甚至是那些追殺我的人中的一個,不過當時一片混亂……”看到他明明白白地松了口氣,她微微狹起雙眼。“你知道他在。他又是一個密探,就像Severus,是麼?”

校長慢慢地坐了回去,指尖若有所思地輕敲桌面。“我承認,Lupin的確是在我的授意下前去的,”那雙藍眸中顯現出一股狡黠的神色,惱人地閃動著。“可是,這樣的機密,你知道了就麻煩了……”

“必要的話你可以抹掉我的記憶,可是請——”

Dumbledore恍若未聞,接著說下去:“對,超大的麻煩。親愛的,恐怕這樣我就只能不准你離開城堡了,你看,免得洩露秘密。”他犀利地盯著她,迫使她接受這個提議。

她心中的斯萊哲林立刻分辨出來,“你——你准我留下來了?”

他歎了口氣,“看來我是沒得選擇了,不是嗎?”他閃出一個笑容,卻又隨即正色道,“不過,恐怕我得接受你服用吐真劑的提議了。”

她點頭,拒絕顯示出在那一刻她是多麼可悲的感激。“當然了,馬上?”

“我會護送你到校醫院,你可以在那裏梳洗一下,一邊讓Poppy準備一劑吐真藥水。一勞永逸吧,嗯?”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伸出一邊手臂引領她向 門口走去。“你可以早上再和Malfoy先生詳談,”他說道,然後輕笑了幾聲,“這樣,你還能把他從Potter先生身邊拉走一會兒。”

她關切地看了他一眼,“嗯,Severus向我說到了他們的……交情。多奇怪,考慮到以前的關係。”

“真的?你這麼認為?我一直相信那是命中註定的……”

==========

“你們倆終於操完了?”(汗...)

Harry吃了一驚,猛地轉過身去,在黑暗中努力分辨,很快找到了說話者。Ron側躺著面對Harry,表情是純粹的厭惡。

Harry才領會他的話,差點被嗆到,“什麼?!”他細聲說,免得吵醒別人。

“你們肯定忙得很,才弄到這麼晚吧?再說這幾天你們兩個根本形影不離了。”

Harry知道這是謊言。他和Draco對待這嶄新的友誼就對立時一樣:相互嘲諷,嘴下不留情,根本沒有任何親密的表現。

Ron哼了一聲,繼續指責道,“Malfoy可給自己找到用處了,必然床上功夫不錯?要不天才知道你在他身上看出了什麼好處——”

“閉嘴,”他怒道,慶倖Ron看不到那些影射給他的臉頰帶來的顏色。他一把拉起自己床上的簾子,爬到床上,然後在身後關上床簾,並朝紅發男孩的方向背過身去。

這並沒有止住對方惡毒的獨白。“我得說,想不到你會偏向他,夥計,你還記得他對咱們做過的事吧?比如說——哦,咱們瞧瞧,去年——他把Umbridge領來了,還有他做的那些徽章,還有巴克比克!那些都發生過,Harry!你怎麼能……忘了?”

Harry閉上雙眼,想要摒棄那些言語和相關的記憶。

“我還以為他是你最近的憐憫對象——”

突然間Harry輕笑起來,他把臉埋到枕頭裏堵住聲音,可是Ron的陡然收聲更突顯了他的笑聲。說真的,他想不到有比Draco更不值得憐憫的人 了。不僅因為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混蛋,更因為他是……Draco。那高傲與優越簡單地不容許任何人的可憐,即使在最糟糕的處境。加上今晚看到他的母親, 在那幾分鐘裏,他看到了和Draco一樣的內心的堅強和力量,他發覺輕視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都是不可想像的。

Ron以為他能夠,這實在是太荒謬、太可笑了。

“你笑什麼?”紅發男孩怒道。

“沒事,”他說,胸中的歡樂沉寂下來。“算了吧。”

“不!”傳來另一個男孩大怒坐起的窸窣聲音,“不,我不要!這太愚蠢了,Harry!”

Harry放棄避免這場爭吵的念頭,也拉開簾子坐了起來。“什麼?什麼太愚蠢了?你都不瞭解他!”

Ron的樣子就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我、我——天啊,真不敢相信你對我說了那種話!你能聽見你自己說了什麼嗎?!”

Harry嘲諷道:“我可以對你說一樣的話。你知道我為什麼和Draco一起直到現在嗎?因為我不想面對這些,尤其是今天晚上。”

“為什麼?今晚有什麼特別——”

他原先避免這些,不想在知道結果之前解釋這天晚上的事件,可是突然間他再也抑制不住了。他向前傾著身體,憤怒地嘶聲說:“Remus走了,Ron,他代替Severus成了一個密探。現在他可能已經死了,沒人知道……”現實再次擊中了他,他呼出沉重的歎息,伸手揉著眼睛。

紅發男孩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他張了幾次嘴,試圖回答,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幾番掙扎之後,他設法說道:“什、什麼……?可為什麼?”

“我不知道!”Harry斥道,又開始拽頭髮,“我不——他沒有——我——”

“你為了這件事去找*Malfoy*?”

Harry僵住,“對啊,那才是重點,Ron。”他挖苦道。

男孩至少有紅臉的美德。“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可是你不能來找我麼?或者Hermione?!你非得去找TMD Malfoy?”Ron難以置信地搖頭,“為什麼?他甚至都不像會關心Remus的死活!”

Harry閉上眼,認定這場對話繼續下去也毫無意義。他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他從床頭抓過他的魔杖,再次合上了床簾,迅速跟上粘合咒和無聲咒。Ron愛怎麼喊就怎麼喊吧,不表示他就得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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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人會以為是Lucius請的Severus做他兒子的教父,很少有人知道其實那是Narcissa的決定,這是由他們自小至今飽經風霜的情誼 決定的。現在,Severus不由得思考這些都意味著什麼。Narcissa的突然轉變他大概能夠得出合理的解釋,她打算支持Draco——而Draco 在支援Potter。

他不明白他們之間的友誼是怎麼延續下來的。Severus並不擅長交友,人們在他的生命中匆匆經過,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停留得久到意味著什麼,他喜歡這樣子。實際上,Potter惹人討厭多少是因為那孩子是James的影子。James,他的人生中無數折磨中的一個。

他歎氣,隔絕了那些思緒揚起魔杖,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壁爐裏突然縱起翠綠色的火焰。

他驚得撞到房門上,關上了門。他看見一個身影從壁爐裏跌了出來,衝撞到屋裏的地毯中央。Severus眨了眨眼,理智及時安撫了他的本能,認出 Lupin之後,他放下了手裏的魔杖。快速的檢視足以告訴他所需要知道的——過度明亮的金色眼瞳裏瞳孔只有針尖大小,全身都在怪異地微微寒戰——都是過度 “Crucios(鑽心剜骨)”的症狀。

他迎上去,剛好扶住了快要倒下的狼人。

“S-Severus……”

魔藥大師盡力不理會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藍色藥水,不放開Lupin是夠不著的(他肯定會跌倒,在別的時候可能還挺有趣)。他設法指好魔杖,把藥水召喚了過來。

“喝下去,”他粗暴地命令。他想著是不是該把男人拖到最近的椅子裏,因為他顯然無意這樣子站一晚上。注意到Lupin的手抖得厲害,他咬咬牙,親自打開了瓶塞,甚至動作不無溫柔地強迫他喝了幾口。但願藥水的鎮痛作用能夠迅速起效,至少讓狼人恢復到接近正常的狀態。

“疼,”Lupin發出無意義的低喃,反反復複。

“我知道,”他咬牙切齒地說,“我警告過你的。”他沒有加上一句他都懷疑他會不會活著回來。

突然,狼人抓住了他的袍子,臉上是和那天晚上一樣絕望的神情,“不,真的很疼!我的上帝……!”Lupin毫無預警地倒了下去,在地板上蜷成一團,不住地哆嗦。

Severus心中警鈴大作,他本能地蹲在狼人身旁,伸手強迫他舒展開來。他握住他的手腕,毫不憐憫他淩亂的抵抗,拉起了他的袖子。

幾乎是即刻的,他在恐怖中閉上眼睛。這不是計畫的一部分。不!該死!

可是當他再次睜眼,記號還在,嶄新的烙印和自己的如出一轍。頭骨和蛇的圖案周圍的皮膚是醜陋的紅色,被黑魔法所灼傷。

“你幹了什麼?”他難以相信地低語,搖著頭。這是怎麼發生的?Lupin不該被標記!他是狼人!他是不允許標記的!

狼人沉重的倚靠在他身上,不知羞恥地把臉靠在魔藥大師的肩膀,瑟瑟發抖。Severus遙遠地想著男人是受驚了。見鬼的,我還受驚了呢。

“你幹了什麼...?”

第三十三章 解疑

剛開始,Harry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麼能讓魔藥大師把他從氣氛異常緊張的早餐桌(因為他和Ron已經正式互不理睬了)前拉起來,向門口拽去。途中教授停了片刻向斯萊哲林那邊打了個手勢,Draco迷惑地站了起來跟上他們。

三人跨入走廊,Harry急忙掙脫,故意誇張地整理撫平衣服。“我又怎麼了?”他忿忿地質問。

Snape尖刻地瞟了他一眼,“除了呼吸之外?”他嘲諷說,“……沒怎麼。我們要去校醫院,因為Lupin的要求。”

葛萊芬多男孩眨了眨眼,幾乎當場停了下來,Draco推了他一把。“Remus?Remus回來了?他還好嗎?!”

“他回來了,”男人逕自走向前去,沒有多說。

Harry露出傻傻的笑容回頭看Draco。Draco也笑了,就好像在說:看,我告訴過你了,可是隨後他又皺眉疑惑起來。“令人寬慰,我肯定,”他嘟囔著,“可關我什麼事?”

Snape沒有回答,只是帶著他們轉入另一條走廊。

Harry突然靈光一現,記起了昨天晚上。“你媽媽來了,”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這次是斯萊哲林男孩一下子停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什麼?!”他震驚道。

“嗯,昨天晚上她去你的房間了——對了,Snape就是那時候把我拖出去的。”

魔藥大師發覺他們停住了,轉過身走了過來,不耐煩地瞪著他們倆。“如果你們說完了——”

Draco向他問道:“是真的嗎?媽媽真的來了?她……?”

Snape歎了口氣,“Dumbledore堅持要在晚上完成訊問,不管他發現了什麼,他同意讓她留下來。你可以自己問她這些問題,只要你們*跟上*。”

她能夠留下來?那只表示校長相信他,多少有點兒吧。可是她來這裏做什麼?!上一次他聽到她的信兒時,她企圖說服他回到父親那兒接受標記。什麼改變了?

他困惑地搖頭。不過與此同時,可悲的安心感覺滲透進來,堅持要去見她,確定她真的……她真的……

她真的來了。

他眨眼,發現葛萊芬多男孩依舊掛著愚蠢的笑容,綠眸閃動光芒。Harry抓住Draco的手臂拉了一把,悄聲說,“快走!”

隨後他邁開腿向前跑去,無視魔藥大師氣惱的斥責。Draco除了跟上還能幹什麼呢?他也充耳不聞Severus惱怒的喊叫,跟上Harry向前跑 去。他們倆沖過走廊,急速地轉彎,在純粹的安心下哈哈大笑。他們嚇到了一群赫奇帕奇孩子——由於速度太快停不下來,兩人沒有躲過他們,而是把他們沖散了。 Harry忙轉頭連連叫著抱歉,Draco卻笑得更厲害了。

終於,他們抵達了醫療區。Harry先沖進了門,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Draco隨後撞到他身上,越過他的肩膀,他看到被嚇了一跳的觀眾們。

幾雙眼睛都定在了他們身上,言語也陷入寂靜。Harry迅速掃了一眼,辨認屋裏的人員。校長站在房間的一邊,帶著好笑的神情看著他們。他不動聲色 地走開一步,顯露出身後坐在床上的Narcissa Malfoy(比上一次見面要整潔了許多)。在他們對面,房間另一邊的Pomfrey夫人攥著胸口,氣呼呼地瞪著他們,她身邊是Remus,已經站了起來 向他們走來。

Harry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大步走了過去,投入到狼人喜悅的擁抱裏。在他的肩膀上,Harry感激地閉上雙眼,恐怕是第一次意識到,如果Remus沒有回來又意味著什麼。

隨著這個念頭而來的是怒火。他鬆開手,沉下臉。“你到底在想什麼?!”

“Harry……”

男孩瞪著他又後退一步,“不!你甚至沒有告訴我!我還以為你死了!”

Pomfrey夫人匆匆走來,有點兒破壞了他的一腔義憤。“Potter先生,請不要大喊大叫!我們隨後再完成餘下的,教授。”她向Remus點點頭,又消失了。

Harry揚起眉毛,“完成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裏?你受傷了嗎?”

狼人歎了口氣,“坐下來,Harry,”他表示,然後開始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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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向Lupin跳過去之後,Draco突然感覺十分暴露。他的母親目光沉沉地停在他的身上。他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做什麼。他依然不知道她來這兒的原因。她是來帶他回家的嗎?不過,Dumbledore在笑誒……

他慢慢地向兩人走過去,Narcissa突然站了起來,讓他又頓住了。他默默責備自己:這是媽媽,沒必要表現得像受驚的動物一樣。

這時他開始好好地端詳她。她穿的衣服讓他張大了眼睛——顯然不是她購買的服裝,或許甚至是學校裏的舊衣服——還有她的頭髮——乾淨卻髮型盡失,平時用咒語熨平的發絲松松地彎成一縷縷垂在肩上——最後是她的臉——完全喪失了她平時始終使用的優雅精緻的妝容。

不對,有些不對勁。她不是來宣講父親的意見的。

決定好之後,他消除了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點距離,站在了女巫的面前。佯裝鎮定,他警覺地看著她,等著她的第一個反應。

她有些顫抖地笑了,向他伸出了手。

當然了。作為一個Malfoy,他的每一個本能都禁止他在公共場合表示出這種似乎合乎常理的親昵舉止。

Narcissa並不是作為一個Malfoy養大的,只要和她的兒子有關,她甚至認為掌上電腦都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她在少年能夠抵抗之前一把抓住了他,踮著腳瘋狂地抱緊他,撫摸著他的頭髮和肩膀,親吻他的臉頰並徹底無視他敷衍的抗議。

“媽媽,”Draco瞄了校長一眼,尷尬地低聲說道,“媽媽,別……”

“哦親愛的,對不起!”她熱烈地說道,沒有放棄緊擁。

他試圖溫柔地解脫她,可努力都是徒勞,“媽媽?”

“嗯?”

“你在這裏做什麼?”

終於她松了手,表情略微帶著驚訝,就好像她指望他已經知道似的。她搖著頭歎息一聲,“你爸爸,”她有些氣憤地說道,“他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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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都不知道為什麼你得去!”Harry大約是第五次抗議道,令Remus歎了口氣揉著額頭。

“Harry,試著理解吧……我只是像想盡我的一份力——”

“你的一份力應該出在這裏!”他沮喪地攥緊床單,瞪著年長的男人,“你還是鳳凰令的一員呢,還有……幫助Draco?還有——”

“作為鳳凰令的一員表示我就得這麼做,”狼人輕柔地強調,“我當然依舊能夠幫助Draco——不過我懷疑我能教他的已經有限。Harry,你只是在尋找藉口。”

“那又怎麼樣?”少年立刻質問道,“是又怎麼樣?我不想讓你幹這些。”

他們都停住,一時間陷入沉默,然後Remus無助地聳了聳肩,“對不起,我只是……必須去。”

Harry站起來走了幾步,抵抗著大發脾氣的衝動。這有什麼難的?Remus要做的就是在下次他們讓他去冒生命危險的時候說不。如此簡單。

狼人望著他,小心翼翼地尋找下一句說辭。終於,他做好了投下另一枚炸彈的準備。“何況,這件事以後也沒得選擇了。”

Harry轉過身,“你是什麼意思?”

Remus遲疑了。他已經不像晚上那樣焦慮不堪了,Severus和Poppy花了很長時間給他服用各種鎮靜劑和止痛藥,可是當那雙綠眸望住他的 時候他還是感到一股幾近癲狂的恐懼。此時此刻,面對著光明面的象徵,James的兒子,他卻要承受伏地魔的標記,恒久地刻在肌膚之下。

一瞬間,Harry就好像讀出了他的心思。他的目光立刻掃向狼人的手臂——他正不自覺地用另一手緊握被袖子藏住的刺青所在的地方。

男孩的臉上緩緩顯露出恍然與恐怖的神情,他不敢相信地搖頭,“不……”

“我沒有選擇——”

“不!”Harry感到搖擺不定,不知道該遠離這背叛還是該上前掀起衣袖證明它的存在。兩樣都沒有做,他只是愣在原地,大睜著雙眼,面色蒼白。

Remus閉眼凝神了一會兒,只得用起早先時候準備好的潦草說辭。“假如我們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是不會……Severus也不會允許……這本來是不可能的!”最後他苦澀地怒言。

看見男孩沒有回答,他漸漸陷入絕望的辯白,“我是一個狼人,Harry,黑魔王認為魔法生物是低於人類的,要不Draco怎麼會投靠光明?!神秘 人不會讓他成為食死徒,而會把他變為寵物,和奴隸。Severus和我……我們討論了這項任務的各種可能性。被標記……是不應該發生的。”

“那又為什麼……?”Harry虛弱地問道。

Remus無助地抬手拂過面孔,拂過頭髮。“我不知道,”他坦承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是一個例外。我只當做他還是不完全信任我,雖然Severus已經盡力了。這……”他猶豫地拉起袖口,看著黑魔標記瑟縮了一下,“這是最後的測驗。”

Harry眼眸閃過光芒。“你得是自願的,”他指責地指出,向標記看了一眼又鄙夷地移開視線。

“不是這個就是死。”

他們目不轉睛地望著彼此,直到Harry氣餒下來。“Snape已經‘盡力了’是什麼意思?Draco沒有說錯,他一直在訓練你?”

“斯萊哲林們的觀察力未免過於敏銳了。是的,可以這麼說,他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狼人疲憊地歎氣,眼見著綠眸陰暗下來,“不要責怪他,他不知道。”

“他讓你走進了一個食死徒聚會!他作出的指導!”

“沒有他我也會去,並且會在頭五分鐘就被殺死。”

“可是——”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我請求你接受事實,原諒我,別讓困境變得更加艱難。你能做到嗎?”

Harry想要抱怨情勢的不公,想要指責Remus的考慮不周和衝動魯莽。他緊咬著牙齒,咽下了那些忿恨苦澀的語句,雙眼因憤怒帶上了明亮的水光。

“好,”他最終怒道,“可下一次……你必須告訴我。”

狼人仿佛大大松了口氣,“當然了,”他迅速保證。Harry轉過身離開了房間,只在出門的時候向房間對面的Draco交流了一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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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看到了他的伴侶——天啊,他啥時候用起這種說法了?!不行,這可不行。他看到了Harry的眼神,感覺到他的苦悶。他很想拋棄眼前的對 話跟著葛萊芬多男孩離開,不過他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設法制住了這個衝動。從何時起他允許這種扭曲的依戀變得這麼如此深刻?肯定是從上個星期開始,當和命定 之子的友誼變成唯一的有利條件……?

他這麼告訴自己,無視母親目睹他們之間無言的交流時的懷疑眼神。

她已經足夠冷靜,又成為他熟知的那個母親:矜持、高雅,和惱人的敏銳觀察力。此刻她眯起眼睛看著他,讓他感到必須轉移她的注意。

“既然你已經……離開了父親,接下來你要做什麼?”他問道,反正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很久了。

她向Dumbledore瞥了一眼(他依然在附近徘徊),然後回答:“我們已經討論過了,”她小心地說道,“莊園,如今已經無疑對我們關上了大門,防禦結界只服從你的父親。自然而然,古靈閣的帳戶也——”

Draco皺起眉。叫他膚淺吧,他不在乎,可是他一直希望他的母親能夠在目前的困窘境地上幫他一把,而不是和他一起貧窮。

她嘖了一聲,“別皺眉頭,親愛的,這不適合你。我還沒那麼天真,Draco。沒錯,Malfoy名下的帳戶已經對我們關閉了,可是我另設的Black帳戶還是歸我的。”

他頓感輕鬆許多。哦也,他或許是膚淺的,可是他又有錢了!Black家族十分富有,是強大、古老的純血家族。他已經能感到地位的回升,幾乎要開心地再次擁抱Narcissa以示謝意。

她一臉好笑地注視著他,寵溺他這一時。平時的話她該責備他如此不雅的喜形於色了。

“這樣的話,”她接著說道,“我可以仰賴我那一部分家產,不過Black的主要財產,我相信,如今屬於Potter先生。”

Draco驚訝地抬起頭。“Harry?Harry繼承了我們的錢?!”

不過他還沒說完,腦袋裏就靈光一閃。Black,Sirius Black。Lupin的伴侶。他和Harry在開學的時候都十分悲痛。

校長輕輕點了點頭。“已故的Sirius Black是Harry的教父。他在去年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戰鬥中被殺害,他把一切都留給了Harry。”

兩個成年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揣度著他心裏的想法。他的父親參加了那場戰鬥,沒錯,他是一直都知道的。可是忽然間一切變得如此真實。Harry的教父被殺害時,Lucius在場。那可能是Harry最後的親人了,因為和他同住的麻瓜肯定不算。

他困擾地搖搖頭驅散那些想法,又看向Narcissa,“可是……你還好嗎?你有錢麼?”

她笑了,“就和以前一樣好,Draco。應該由我來慰問你的,而不是正相反。”

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思緒又飄到了別處。由於眼前對話的重要性,當時他設法拖住了狼人前去安慰伴侶的本能,可是現在他確保了她至少財政上沒有問 題,並且在未來的幾天都會在學校處理其他瑣事,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Harry身上。他知道男孩會在他的房間裏等他,他看到了他的眼色。

Narcissa看著兒子臉上飄過不易察覺的烏雲。猜出他心裏想的是誰,她歎了口氣,雖然她和Severus一樣不解。

“你可以走了,Draco,”她不無溫柔的說道。

他感激地看著她,甚至懶得去掩飾這種表示,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去,然後轉身問校長。

“你還是不能告訴我是什麼改變了他嗎?我已經能分辨出一些變化——至少,和Harry Potter的合作……”

Dumbledore同情地笑了笑,“我建議你去問你的兒子,親愛的。其他所有能夠幫助你的人都無法開口。”

對,她會在離開之前找Draco的,找出事情的真相。是什麼天大的秘密需要用沉默咒來保密?

她搖搖頭,這時她注意到Lupin正望著她。當她對上他的眼神,他紅了臉低下頭,躲開了她的眼神。

她一聳肩,迅速失去了興致,轉身向校長詢問她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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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發現Harry正躺在沙發上,Vanima纏在他的手腕和指頭上,他正舉著手和她聊天。Draco進門的時候他轉過頭看他,嚴肅地眨了眨眼。

Draco咳嗽一聲,突然感覺很不自在。“我……嗯,你還好嗎?”他慢慢地靠近,坐在了咖啡桌沿上。

“還好,”對方皺著眉毫無幫助地嘟囔道。

“Lupin怎麼了?我看見你們爭論……”

“他接受了標記,”Harry脫口說,毫不掩飾他的厭惡,“並且他決定要繼續這項見鬼的任務。”

Draco吃驚地揚起眉毛,好長一會兒他試圖說點什麼,卻發現沒有什麼能夠說的。

“你媽要留這兒了?”葛萊芬多男孩突然開口,顯然在轉移話題。

“要呆幾天,”他坦然說,“然後搬到一處在她名下的Black宅邸去。”

Harry又眨了眨眼,“哦,我都忘了她和Sirius是親戚了……”

“是啊……”

他們又陷入沉默。Draco艱難地尋找話題,試圖不讓自己坐立不安,也不要因為無所事事而盯著Vanima在Harry手上的動作。

“這麼說你現在又富了?”Harry沒有看他,進一步問道。

“距離昔日輝煌還遠著呢,不過,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他嘲諷道,原本是個笑話,Harry卻顯得更消沉了。

“這麼說你又成為斯萊哲林的模範生了?”

Draco聳了聳肩,“只要我出對牌的話,為什麼這麼問?”

Harry突然坐了起來,把蛇放低到地板上,隨她向臥室裏的等著她的保暖咒語泡泡遊去。綠眸朝他看了一眼,卻又在開口前移開了視線。他的肩膀戒備地聳立著。

“這麼說……我想你也不再需要我了吧。”

吃了一驚,Draco頓住了,他半張著嘴想要回答。哦,那一句話背後的不安全感是多麼容易分辨,要結束他的困境又是多麼簡單!要是他冷笑一聲,證 實他的害怕呢?Harry會在憤怒中離開,這就把這“伴侶”問題解決了,不是麼?假如Harry不在,或許他體內的狼就會停止它的渴望。這些東西深奧而難 以理解,不過這是一個機會,或許是最後的機會,抽身出來……

沉默延伸下去,Harry慢慢地抬起頭。事後想起來,那就是他最後的沉淪。

“對,”他老實說道,“你的一切我都不需要。”

綠眸睜大了,就仿佛,即使他早就害怕,他也無法相信自己親耳聽到了這回答。他僵在原地愣愣地望著金髮少年,憤怒都卡在了嗓子眼裏。

可是Draco還沒有說完。依舊坐在桌沿上,他略為前傾了身體,前臂支在了膝蓋上。“你總是在宣揚什麼?朋友應該是……平等的。好了,我們現在平 等了。不用再保護我——就好像這個禮拜你以為你在做的,我很清楚。讓我保護自己,面對DA,面對你那些平民朋友,若有必要。還有如果是我和另一個斯萊哲林 之間的詛咒,看在老天面上,別插手。”

Harry用同樣激烈的眼神對上了他的,“你有沒有想到,我擔心的是你對別人的危害?”

“我還是有那點自製力的——”

葛萊芬多男孩伸手拉下自己的T恤領口,拉到剛好露出一點肩膀上的神鋒無影傷疤。

Draco紅了臉。“那是……一時失手!”

“好一個一時失手!你再對別人來一個一時失手,你就會因為使用黑魔法而被開除!或者更糟,有人會發覺你是什麼。”

Draco氣惱地哼了一聲,轉過頭。見鬼的葛萊芬多,破壞了他無私的表示,終止了他的優雅時刻,現在他才是高尚的那一個,他這是忍辱負重呢!他拿來冒險的可是和這個小子交纏的鬼才知道的未知命運——雖然目前他還不知道為什麼。

他瞪著地毯上的某一處,直到同伴再次開口。

“那麼,平等了。”

他考慮要再鬱悶一會兒,不過想到兩人目前的心情又覺得不明智。Draco誇張地歎了口氣。“我明白對你而言這肯定很震撼,這麼多年來都低我一等——”

Harry惱怒地眯了眯眼。“混蛋,”他低聲說,然後笑了。

第三十四章 真相大白

禮拜一的時候學校終於複課了,Harry幾乎心懷感激。他經歷的刺激未免多的有點過分,於是他歡迎假期一樣歡迎上課。

可是即使和壓抑的上星期相比,他們也遠遠稱不上放鬆。由於Ron和他上的課基本一致,往常兩人又總坐一起,他們之間的緊繃的氣氛短期內恐怕別想放 松了。Hermione發現自己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既不敢在Ron面前維護Malfoy,又清楚暗示Harry疏遠Malfoy也是徒勞。她驚異於男 孩就在“友好”時都能在他們之間造成這麼多麻煩。

那天最糟的時段來自於魔藥課。說真的,她該預料到,應該在狀況惡化之前巧妙地化解。可是一早上在兩人之間當傳聲筒讓她精疲力盡——週六晚上他倆莫名衝突之後就互不理睬了。

他們照常坐著,Hermione坐中間,Slughorn讓他們自由配對時她猶豫了一下,打量著兩人,心裏直嘀咕。不管她選擇和誰合作另一個都會 討厭她的。Ron一直在有所期望地瞪她,一旁的Harry則堅決地直視前方,下巴那樣頑固而倔強地高揚著。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要求她的抉擇。

當那冷冰冰、慢吞吞的嗓音在她背後響起時她幾乎松了口氣。轉過身,她看著金髮少年走到他們身邊。雖然是不自主的,可是回憶起來,她相當肯定自己可悲地懇求地望了他一眼——他則很快移開了視線。

“莫非是,”Malfoy語帶譏嘲地佯驚道,“天國的不合?不會吧……”他冷笑著在胸前交叉雙臂倚在了桌沿,最靠近Harry,Harry卻是一頭霧水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少年想幹什麼。那可不妙,Hermione想著。

Ron(在預料中)看起來就像要向他撲過去一樣,就像撲向眼前所有不幸與憤怒的源頭。她一手放在他的臂上,示意一定要在Malfoy的尖酸刻薄中保持冷靜。

可是難得的,金髮男孩似乎並無意於挑起事端。他很快就對她和Ron失去了興趣,偏頭去看Harry,Harry也正好奇地端詳他。“得了 吧,Potter,何不改變一下,選個有能力的合作夥伴?說不定咱們還能給你一個及格。”說完,他悠然漫步到教室那邊的斯萊哲林區,無視多數人的目瞪口 呆。

Harry眨了眨眼,瞥了她一眼,然後抓起書包跟上金髮男孩。她看著眼前不真實的情景:她的好友和Malfoy以不可思議的禮貌一起安置設備和討 論任務內容。即使在她以往目睹的幾次交流中,他們都會或多或少地吵吵嘴。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可以表現的和真正的朋友一樣——正常的朋友,不是勉強的盟友。 她和Ron都曾以為Harry出於同情而不得不維護他,而現在,她不禁想——

這時Ron把魔藥書過分用力地往桌上一拍,把她驚得跳脫了自己的遐想。

“我就不明白了,”他忿忿地嘟囔,“我不明白這TM是什麼狀況!這把戲不是真的吧,Harry沒道理會——”

她歎了口氣轉過身,厭倦了紅發男孩第無數次的喧嚷,“你也是時候接受他們是朋友的事實了,Ron,他們是,我也不明白怎麼會,但這是事實。”

他瞪了她幾秒鐘,接著表現得就好像她啥也沒說一樣。“你覺得我該自個去看看Remus怎樣嗎?”

她無奈地閉了會兒眼睛,“好啊,我和你一起去,可是考慮到今天早上Harry找你的時候你卻沖了出去……”

“Hermione!你到底是站那邊的?”

這樣的爭執,緊張的氣氛,固執地拒絕對視,沒完沒了,都快把她逼瘋了。Harry倒是並不介意她和Ron說話,特別在他有Malfoy之後。她看 著兩人,想起自己為狼人做的事,心裏又產生了新的憂慮。可是要是她和Harry說上一句好話,Ron都會把她看做叛徒。就好像又回到了四年級,而她就和當 時一樣痛恨這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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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他再也不會原諒我了,Severus。”

“我不是你的諮詢師,Lupin,你必須瞭解我不在乎。”

已經完全習慣於這種對話的Remus沒有理會,他坐在舒適的扶手椅中的一個(他永遠都為魔藥大師屋內的舒適度感到訝異),靠近壁爐。由於現在地窖裏總是寒冷刺骨,壁爐總是點著的,狼人在溫暖中十分愜意。

他們剛剛完成了一輪的攝神取念(Legilimency),Severus把他的防禦搜索了一番,尋找可能被黑魔王突破的痕跡。感覺就好像過了好 幾個小時(他有頭痛可以證明),男人終於宣告“似乎”一切正常。任務前所未有的艱巨,因為他現在得額外考慮Remus的黑魔標記及其魔法印記所帶來的影 響,必須小心不要觸發黑魔王和狼人之間的聯繫。他用一如既往的嫺熟技巧四處安排,自己對標記的私人體會也有所幫助……

此刻,魔藥大師心不在焉地踱著步,手指輕捏著鼻樑,試圖緩和長時間意念魔法造成的頭痛。他不時瞟著Lupin,好奇他為何還留著不走,好奇到可以一時容忍他的存在。

“他怪的是你,”狼人進一步說道。

“我的心在流血,”Severus歎了口氣轉身去看對方。“我從來沒有時間應付Potter的青春期。要知道,你太寵著他了。還有,你居然任他侮辱你。”

“哪有——?”

“Lupin,我不是隨便說說,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是我見過你做過的唯一值得尊敬的事。這樣……為了Potter煩心只會貶低它的價值。”他翻了個白眼,繼續踱起步來。

Remus陷入沉默,只覺得迷惑起來,他懷疑,在Severus對Harry的嘲諷之間,好像有一句是誇他的。“值得尊敬?”他探詢道,抬起了眉毛。

魔藥大師頓住,思索著,“……是的,”最後他承認,就好像被迫說出心事。他沒有看對方,而是望著火焰。“縱使再怎麼哀嚎叫囂其中的不公,Potter永遠都不會理解你所作出的犧牲。終有一天,他會習慣我們在戰爭名下必須行使的一切。”

Remus想要否認這些,為Harry辯護,因為他自覺理應如此,可是卻提不起力量。相對的,他發現自己放鬆到椅子裏,閉上眼,他感到荒謬的被維護的感覺。“謝謝你,Severus,”他低喃,對方的回應僅是一些不可分辨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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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cissa懶懶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巡視這間在她在安排其他事宜期間的權宜住所。她選擇的Black宅子要比莊園小些,不過完全夠用了。那房子本來是屬於Bella的,不過在她姐姐被判刑之後就轉到了她的名下。目前她正在讓家養小精靈為她的到來做些清潔工作。

可是在離開霍格沃茨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解決。

思緒就像召喚,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敲門聲。她優雅地站起迎接她的兒子。Draco在屋外等著,帶著最近在她身邊形成的遲疑。她閃身側移一步,他猶豫了一小下,走了進來。

“您想見我?”

她微笑著指向壁爐旁的椅子。“親愛的,坐下來,我們需要談談。”

他緩緩聽從,肢體語言充滿警惕。

她翻個白眼,欠身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精緻的瓷杯小口飲茶。一時間,她想起他們在Draco兒時度過的那些下午,書房裏,她教導他簡單的算術和閱讀,杯碟輕柔的碰擊是記憶的背景音樂。那是多麼寧靜的生活。

“母親……?”

回到當前,她輕輕搖頭,注意集中到男孩身上。他已經迷惑地蹙起眉,可在表像之下,她看到了他的緊張。這麼說他是真的害怕被她發現他的秘密了。

“我注意到——”她相當正式地開口,然後歎了口氣,“Draco,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發覺,她兒子總沒辦法裝無辜,他就像一隻暴露在魔杖光芒下的小鹿。“什麼事?”他重複說,張大了眼睛,一副可笑的天真表情,“您是什麼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自從我到達以來,校長早就催促我找你談談,找出是什麼發生了變化。”

“變化——?”

“你以為我毫無知覺嗎?!”在嗓音升到不妙的高音之前,她迅速鎮靜下來,“我是你媽,你以為呢?我會快樂地無視你的改變?!”

“沒有——”

“Draco Lucius Malfoy!”她尖銳地放下杯子,前傾身體狠狠地瞪著他,“你不但在跟著Harry Potter,是的,第一天晚上我就在你的房間發現了他,你還逃避和我的聯繫,就連我的信——”

斯萊哲林男孩終於找到了他的聲音,“什麼,那封騙我回去莊園的信,好讓父親——讓他……”他厭惡地搖頭,移開了視線。

Narcissa張嘴反駁,又停了一下,“……我從來沒寫過那種東西。我為你驕傲,你做出了和我一樣的選擇,沒有屈服于那個瘋子。”

和她一樣的灰色眸子不情願地轉回來,“是你的筆跡,”他微弱地抗議,雖然他明白筆跡這種東西對於Lucius來說很好偽造,“我沒收到過別的信。”

“多半是校長的緣故,他無疑截住了來自我和你父親的所有東西。你從未回復,那時我就懷疑了……”她慢慢停口,想著這幾個月來她書寫的那些信件,問他什麼改變了他的想法,請求他的回信,相信他已經為了不可知的理由永遠斬斷了和家裏的關係。“Draco……”

他固執地看著他們之間的茶几,用決然的興趣研究瓷器上的花紋。他不會回答,他不能。可是他能感覺到她開始用那種嗓音探聽,蜜糖一樣的溫暖嗓音,總 能從他口中套得資訊,不管他願不願意。可是不行,他必須抵抗,因為這不是他可以承認的瑣事,這是他的人生轉折。是的,他可以嘗試和她解釋——不是所有的事 都發生了改變(雖然起初他也會對此大發雷霆),他可以徒勞地為自己和自己變成的東西辯護,可是Narcissa Malfoy,縱然特立獨行,她和她的丈夫一樣是個驕傲的純血。

不行,他不能冒險告訴她,因為他不能接受她的恐懼。

“母親,我都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他終於開口,老練地戴上面具。

她端詳了他很久,等著他屈服。以前他總會的,無論她想知道什麼,可不是現在。他們從未面對過如此重要的事件,而Draco也做好了證明自己可以直面她的準備。

最後,她發出一點失望的聲音,提起精緻的茶壺又倒了一杯,推給了他。出於禮貌,他止住翻白眼的衝動接了過來,心不在焉地喝了幾口。

“很好,”她接著說,樣子依然有些失望,“那我們隨便聊聊吧,既然你不願意信任我——”

“哦,媽媽……”

“今天過得怎樣?我估計你有跟上那些課吧,梅林知道我兒子是不能……”

她對他的期望的長篇大論很快讓他走神了,他揉著眼睛咽下一個哈欠。老天啊他現在累死了,最近他都沒有睡好,這些刺激的事件,還有某些……夢,在他的潛意識裏,多虧了見鬼的Potter。他的疲憊仿佛累積到了頂點。

“Draco?”

他猛地回過神來,晃晃腦袋趕走迷糊,“嗯?”

他的母親微微皺起眉,眉間產生一道美麗的紋路。“你對我隱瞞了什麼?”她又問,緊緊盯著他,又帶著些許哀傷。

他歎氣,搖搖頭,卻突然無神地開口說:“我是狼人。”

世界暫態崩塌,至少感覺如此。他猛然坐起,緊緊捂住了嘴,就好像這樣能收回說出的話,並且抹掉母親臉上驚呆的神色。

什麼……?

怎麼……?

……回事?!

破碎的震驚思維中肯定還有些腦細胞在運轉,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瞪著手裏緊攥的茶杯。

“你給我下藥……”他嘟囔,難以相信,不可思議。“你給我喝了吐真劑(Veritaserum)……”

Narcissa還沒有恢復到任何莊重的樣子,她僅能夠嘶聲再問:“你是什麼?!”

“狼人,”他又說了一遍,恐怖地閉上眼,“停手。”

“怎麼會?”她的嗓音堅定了些,更急切了。

“開——開學的時候……”他在緊咬的齒間吐露,拼命試圖咽下這些話。她卻貼過來渴望地傾聽著。手指緊扣到柔軟的扶手裏面,他抗拒著壓榨真相的魔藥,抗拒著難以抵抗的恍惚。“Lu…Lupin 咬了我。”

“什麼?!”她猝然站起來,樣子顯現出一種他從不知曉的狂怒。她的雙手在身體兩側緊握成拳,手指陷入柔軟的裙褶,臉龐因為憤怒而蒼白,身體微微發抖。

“別——”他試圖打斷她,卻被截住了。

“你怎麼可以不告訴我?!你應該告訴我——我早該來的!我早該知道!為什麼沒人聯絡我?”

被迫誠實的斯萊哲林低頭回答:“我不想你知道,從來不想。沒人聯絡你是因為他們起誓沉默以免父親發現而公開斷絕關係,”他缺乏幽默地哼了一聲,“結果真不錯……”

一時無言,他的媽媽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終於她設法低聲說:“是什麼?是他們和你達成的交易嗎?Lupin逃過制裁,還在這裏的原因?!”

哦,梅林,別又來了。他咬著嘴唇直到感覺肯定會流血,可是那也不能阻止如同膽汁從喉嚨湧上的回答。“……對,”他最後斥道,“對,可是你不能——”

“他們竟敢如此?!”Narcissa幾乎在尖叫,高貴典雅的氣質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充滿鄙夷的母親,“他們不能——?!他怎麼可以——?!我要殺了他——”

這時情況居然還能惡化,Draco瞬間感到體內的狼被威脅的聲音驚醒。他挪動了一下,本能迅速佔領優勢。

“媽媽,不要!”

兒子口中逸出的嗓音把Narcissa死死定在了原地。那不是她培育出的冷冷的、優雅的語調,遠遠不是,那是非人類的嘶吼。男孩的聲音和樣貌的共同作用下,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

Draco昏沉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無視下唇被尖牙刺破的口子,他迅速舔掉了那絲血跡。他幾乎難以控制自己的舉動,吐真劑使他頭暈目眩,自己的恐慌逐漸湧起,狼的怒火混亂燃燒,他只能夠勉強維持些許的理智。

要是平時他可以想出其他的藉口,依然迫于誠實,Draco堅決地搖頭。“你不能碰Lupin,”他堅定地說,對她的瞭解讓他知道只要有一個動機,她可以徹底摧毀那個男人。

“為什麼?你不想他受到懲罰麼?”

“他已經受到了,”他自發回答,想著男人自己的罪惡感和幾夜之前接受的印記,“可是,我不能讓你再對他不利。”

她難以置信地搖頭,Draco能聽見她想要衝他吼叫的疑問。

好吧,又一個難堪的坦白。他沒有試圖抵抗,知道抵抗也是徒勞。他的那絲理智還是縮了一下。“他屬於我的……族群(Pack)。”

這是他從未想到自己會承認的念頭。我的老天,他有一個族群,一個*族群*。

Narcissa眨眼,“你的……?”

凝聚起儘量多的自尊,他倔強地抬起下巴。“族群,對。你不能告發他,不能逮捕他,不能詛咒他,因為他……他……你聽見我了。”

慢慢地,狼的形態隨著Draco的冷靜而消退下去。她恐怖而入迷地看著尖牙收回,雙眸恢復了顏色,聲音也變得平穩流暢。

終於她明白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舉起顫抖的手捂住嘴,她前所未有地不知所措。

Draco無助地望著她,自覺他應該安慰她,至少該道個歉,他卻轉過身去,讓她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恐慌。他不想她知道,他一點都不想她知道……

“Potter知道,對不對?”

他不知道若沒有狼的感官他能否聽見她的低語。“對,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救了我。”

“那就是友誼的開端嗎?”

他思索了一下,然後搖頭,依然沒有轉過臉去。“不,這倒不是。”要是她想,她可以問出更多的細節。

然而沒有更多的問題了。他能感到她的目光在身上,卻不敢轉頭看她的表情。她那完美的純血驕傲告終了,一切都沒了,他甚至都算不上是巫師,是嗎?他是一個該死的狼人,一個扭曲到竟然在維護始作俑者的狼人。

沉默,還是沉默,無情的沉默,直到再不能保持靜止。他屈服,遲疑不決地轉身。

Narcissa正站在他的身後,他訝異地俯視她,心裏納悶她是怎麼無聲無息地動作的。

“你該告訴我的……”她再次低語,他的罪惡感又回來了。

然後她擁抱了他。

他驚愕地愣在當場,她以為她在做什麼,她難道沒有聽見麼?!她有在聽嗎……?

可是媽媽依舊緊抱著他,仿佛永遠都不會放手,他不自在極了,儘管心裏松了一大口氣。他尷尬地輕拍著她的肩,說著腦海裏唯一顯現的語句。

“你竟然給我下藥……”

№11 ☆☆☆一維於2010-09-02 16:10:19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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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新意

“這麼說你媽已經回家了?”

“對,她讓家養小精靈替她從莊園拿了行李,早晨出發的。”

“……而她……你知道,接受得挺好?”

Draco微微偏頭,讓迎面的風吹開眼前的頭髮,然後聳了聳肩,“非常好,她哭了好幾次——天,我討厭看見她哭——還想讓Lupin生不如死,可是……對,她沒事了。”依然感到意外的他皺起眉。

“我就想她會的,”Harry鎮定地說,他和金髮少年並肩漫步,呼吸在冷空氣裏形成一團白霧,帆布鞋踏著結霜的青草。

“哦得了吧,”Draco嘟囔著,微眯著眼掃了同伴一眼,“你想了什麼我知道得很清楚,Potter,你盼著我本月第二次被斷絕關係呢。”

葛萊芬多男孩不禁嗤笑出聲,“才沒有……”他笑著,微弱地抗議。

Draco發出一些懷疑的聲音,嘲諷地搖了搖頭。“好在你的魁地奇技術要比說謊靠譜,要不然這練習就毫無意義了。”說完,他把肩上的掃帚調整到一個保險的位置,自得地望了對方一眼。

他們正朝球場走去,手裏拿著火弩箭的Harry回瞪了他一記。他懶得沒有換上魁地奇球衣,穿的是磨破的牛仔褲、一件舊毛衣和葛萊芬多圍巾。Draco好像也沒怎麼打扮(Harry以前都不信會有這個可能),他穿了僅有的那件非名牌毛衣和自己的學院圍巾。

Harry若有所思地抬頭仰望看臺和遼闊的天空,耳邊又響起多年來歡呼和噓聲的回音,在腦海裏隆隆作響。身邊的斯萊哲林也是一樣的沉思神情,無疑在回味自己的比賽經歷。

Harry肘擊他一下,然後跳上了火弩箭,“預備?”他問道,眼睛示意著另一位找球手掌心裏蠢動不安的金球。

金髮少年抬腿登上自己的掃帚,蹬了一下開始緩緩離開地面,期待地看著Harry。Harry跟上他,目光跟著從Draco獲得自由的金探子飛馳到天際。

“你最好別像Chang一樣耍些小把戲!”兩人一起升空的時候Draco對他喊道。

Harry揚眉,禁不住笑了,“我還以為那是你所謂的斯萊哲林把戲,”他帶著佯裝的無辜申明,重複著曾經被自己視為侮辱的詞句。

“說話小心點,Potter!”金髮的斥道,似乎被冒犯到了。“能得到我承認的名單短的很,她可不在上面!”

葛萊芬多男孩輕笑著,“而我就在?”

“你有你的亮點,”斯萊哲林男孩勉強承認。他的表情接淡漠了幾秒,直到浮現真摯的愉快笑容,他大笑道:“來啊,你在等什麼呢,Potter?邀請函?”之後再沒有任何警告,他猛然加速,跟著金探子的軌跡沖入雲霄。

Harry露出野性的笑容,緊緊跟了上去加入追逐。

==========

這天上完課,Ron正在公共休息室裏無所事事。他痛恨承認,可是他無聊極了。Hermione正處於你不引用《霍格沃茨 一段校史》她就根本不會理睬你的狀態,而Harry……好吧,Ron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而且根本不在乎,多謝了!

他鬱悶地陷在一把扶手椅裏,腳支在旁邊的凳子上,疊著手臂,向所有看了他兩眼以上的路人報以怒色。他或許可以去下棋,可是如今大多葛萊芬多都拒絕和他下棋,因為輸棋是必然的。何況,他現在並沒有下棋的耐心。

誇張地大歎一口氣,目光掠過其他的同學,他四處打量著想找點事做。Lavender和Parvatti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裏咯咯笑著八卦;Colin盤著腿坐地上,腿上擺著相機,身前是一本展開的剪貼簿;Neville正在修剪一株迷你樹,他的聚精會神Ron看著就頭痛。

他翻了翻眼睛移開視線,無人娛樂的狀況讓他異常心煩。梅林啊,附近就沒有任何事可做了麼?!除了作業。

這時他瞥到Lavender突然站了起來,拉著Parvatti向男孩寢室走去。Seamus在激動地向兩人招手。

Ron皺眉湊向前,試圖看見前頭發生的事件,可是女孩們已經上樓了。這時,其他人也躁動起來,四處是好奇的竊竊私語。Seamus仍然站在那兒指手畫腳,不知道在解釋什麼。不出片刻,大夥就跟著Lavender一個個上了樓。

Ron迷惑地站起,向愛爾蘭男孩大步邁了過去,打算質問事情原委,可是Seamus轉過身跑上了樓。紅發男孩氣的只得匆匆追了上去。

他的房間裝滿了人,葛萊芬多們都擠在房間的一側,低聲說話、推擠。他憤慨地張大眼睛,定了定神,他開始從人群裏擠過去,嘴裏兀自嘟囔著。

“看得到嗎……?”

“哇哦……”

“他們在做什麼……?”

“太酷了……”

這些隻言片語對他來說都是廢話。他走到人群前面,發現Seamus和Katie都著迷地掛在視窗張望。

“你們看啥呢?”他接近兩人暴躁地問道。

Katie沒有回頭,她向後伸手摸索著抓住了他的襯衫,把他一把拽到了她和Seamus之間。他跌撞著拍開她的手,抬起頭。

他立刻明白了大家盯著的是什麼,他只是不能夠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在做什麼?!”

Katie驚異地搖著頭,“這叫做找球手之賽……你見過這樣的飛行嗎?兩人都有這麼表現過嗎?!”

Ron陷入無言,他定睛望著兩道模糊的顏色一遍一遍劃破灰濛濛的球場上空,速度全開,無拘無束。即使從這麼遠的觀察點來看,他也知道這不是比賽裏 可以使用的飛行。真正的比賽在於效率和策略,他眼前目睹的精彩飛行在有其他球員攔路的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他失神地猜想——這兩個找球手是真的在找 金探子,還是在賣弄平常不能表現的速度與技能。

Colin的喃喃好像從遠方傳入他的耳朵:“我得趕緊拍兩張……”大門開闔的聲音,咚咚的足音跑下樓梯。不出片刻,Katie猛地轉過頭來,迎上他的目光。

“走,Weasley,咱們需要更好的位置……”再一次地,她又伸手拽上他的前襟,隨後他就發現自己被強迫拉走,和其他魁地奇隊員一起離開了房間,他們留出的空擋很快就被其他同學填補。

==========

他正做著自由落體式的俯衝,寒冷的大地駭人地向他迎面沖來,刺骨的寒風刮擦著他的衣服和頭髮。麻木的手指攥著掃帚柄,他在太多的氧氣中掙扎著喘息。

剛好及時避免衝撞,他拉起掃帚貼著草地掠過,享受著在血管裏停留的興奮和恐懼。

他抬頭,看到同伴在對面的看臺之間自由穿梭,金色的發絲在冬天灰色的天幕下明亮地閃光。Harry出神地凝望著他的方向,慢慢返回更高的看點,他懶懶地打圈,入迷地看著少年的動作。

Draco的風格變了,他肯定。他不知道變化的原因是因為狼人的運動反射,還是僅僅因為他不如賽場上那麼緊繃。另一個找球手突然顯得優雅了許多,更冷靜,更自信了。

過了一會,他回過神,發現自己開了有五分鐘的小差。恢復了自持,他搖搖頭,開始四處搜尋金探子。

出人意料地,他很快就看見了在中場標記附近浮游的金探子。Harry向前沖去,在竭力與興奮中咬緊了牙關。球場那頭的金髮男孩從眼角瞥到了這個動作,無須思考,他立刻轉過頭來向不斷接近的葛萊芬多沖來。金探子在兩人正中間忽閃著翅膀,這是一場速度的較量。

Draco將身體緊壓在掃帚上前傾著,雙眼緊盯著眼前的金球,他瞥了對手一眼,只見其眸中映射著和自己一般的決心。寒風刺目,破空飛行的他只得眯起眼睛,直到世界只有金探子和Harry。他咬緊牙關,屏住氣息,做好了伸手的準備。

這時金探子好像察覺到了自己的困境,突然直直向上發射出去。Harry仰頭看著它飛走,直上雲霄,幾乎要消失在雲彩裏。

“Potter!”

Harry驚得回頭,都忘了自己正對著對方沖去。他正打算向上飛起,卻在看見金髮男孩的示意後遲疑了。Draco又喊了一聲,面露得色地伸出一手。

葛萊芬多男孩立刻明白了。他本能地反應,稍微轉向了右側以至於可以在對方身邊掠過,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在經過彼此的時候抓住了Draco的手 腕。刹那間Draco和自己的速度疊加到一起,旋轉的時候他感到瞬間的暈眩。沒有放手,他艱難地把掃帚柄沖向上方,突然間兩人就以一個緊密的螺旋向天空沖 去。

驚異不已,他在純粹的欣喜中大笑起來。手指漸漸地鬆開了彼此,可是在慣性的作用下,他們依舊處於幾近垂直的角度,螺旋依舊完整。他在金探子和 Draco之間來回打量:全神貫注的斯萊哲林完美地和他齊平,所有的精緻都消失在追逐裏,綠圍巾也不知所蹤,只有淺色的發絲淩亂地掃著脖頸。有一次他對上 他的視線,雙眸又變成了狼的冰澈。

Harry從未感到他有如此迷人。

他們爭先恐後,一起越飛越高。金探子已經就在眼前,驚慌地企圖擺脫捕捉者。Harry勉強在掃帚上支撐好自己,然後伸出了手。指尖擦過球體時,他聽到Draco輕輕的低吼,如此接近了——

他滑了一下。本能地,他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抓住掃帚柄以免跌落。

Draco超過他,揚手抓住了小球。

Harry吃驚地看著金髮男孩轉回來——他也是一副意外的神情。他舉著金探子,仿佛有些無措,眨巴著大睜的眼睛。

“我……?”

同伴臉上真誠的難以置信讓Harry不禁輕笑,“抓的不錯,”他評論道,開始引導著火弩箭降落。Draco也尾隨著他下降。葛萊芬多男孩暗自笑了,一旦等到他回過神來,他就該沒完沒了了。

直到快落到地面,Harry才注意到他們。面對著整個葛萊芬多球隊和瘋狂拍照的Colin Creevey,他一下子楞住了。他壓制著毀掉閃個不停的相機的衝動。

Draco遲疑了一小下,站到他的身邊。Harry看了他一眼,鼓起了勇氣。“走吧,”他低聲說,過去面對他的朋友們,Draco跟在身後。

不久他就意識到:是的,*整個*球隊都來了,包括Ron。他立刻向紅發的男孩看去——他回瞪了一會又頑固地轉過頭。Harry眯起眼,對方卻沒看見。

Katie走到他跟前抱起手臂,“Potter,正式比賽怎麼沒見你這麼厲害?”

Harry不可思議地瞪著她,“我剛剛*輸*了,”他合理地指出。

“不是——什麼?”她的注意回到Draco身上,然後到他手裏掙扎的金探子。“凡是總有第一次,我想……”

金髮男孩無語地瞪著女孩舉起一根手指,這個侮辱在他淩亂的外表下多少有點缺乏力度。

Harry歎了口氣,“你們怎麼——Colin,消停點行不?——你們怎麼都來了?”

其他隊員開始走近來,一面警惕地瞄著Draco。Ginny上前站到Katie身邊,好奇地上下打量他,“我們在塔上看見你們比賽了,”她厚著臉皮老實說,“你太厲害了,Harry。”

Draco冷哼著翻了個白眼。“當然了,功勞都是Potter的,老規矩……”

紅發的女孩揚起一眉,“別人會以為你在嫉妒,Malfoy。”

男孩得意地拿出金探子,“我可不需要嫉妒誰,”他譏嘲的低聲說。

Harry氣惱地繞過Ginny和Katie走開了,火弩箭抗在他的肩膀上。比賽後他感覺好極了,可隊友們的到來不知怎的毀了他的心情。他想回城堡裏去。

“喂,Potter!”Draco惱怒地叫喚,大步追上去,在路過葛萊芬多們的時候露出厭惡的神色。

Katie微蹙著眉看著兩人離去。在她旁邊,Ginny是好笑的神情,Ron則面無表情。

“你們知道這是啥意思吧?”最後她問兄妹倆。

Ginny疑問地看她。

她肅穆地歎氣,“我從來沒見到Harry表現得這樣好,可還是被Malfoy打敗了,葛萊芬多完了。”

Ron怒視著越走越遠的找球手們,“混蛋……”他陰鬱地嘟囔,誰也不知道他罵的是那一個。

==========

“正義終於得到了伸張!”進入學校之後,Draco得意地歡呼。他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他又開始炫耀他的金探子,簡直要揮到Harry臉上。

Harry氣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應該在比賽結束之後把它還回去嗎?”他挖苦道,半指望著能夠破壞他煩人的好心情。

斯萊哲林少年僅僅聳了聳肩,“大概吧,”他回答,檢視著他的獎品,“不過我在考慮留下來作紀念。”

“我的天……”

Draco愉快地對同伴嗓音裏的恐怖亮出一個笑容。沒錯,未來的幾天裏他必然要拿這東西作威作福。他感到這是太久太久以來他獲得的第一個真正的勝利,第一次公正公平地打敗Harry,沒有使用任何詭計,也沒有鎩羽而歸。

“你只是不服而已,”他指控道,一邊徒勞地試圖梳起落在眼前的潮濕發絲。

Harry憤憤地哼了一聲,卻沒機會反駁。

“Draco!”

他們朝喊聲轉過身去,看見有三個斯萊哲林跟著他們走了進來。Pansy和Blaise(Harry知道他們曾經是Draco最接近可稱作是好朋友 的人)好像十分不情願地跟著第三個人——Nott——走來。Nott的動作模仿著Draco標誌性的搖擺,Harry不禁想要嘲笑他想要篡奪斯萊哲林王子 之位的昭彰企圖。

“看到了你的小演出,”Nott停在兩人跟前,陳述道。

儘管被激怒,Draco表現的無動於衷。“或許我們下次該收觀賞費?”他皺眉,不求回答地疑問。

Harry看了他一眼,迅速注意到他的風格轉變。金髮男孩立刻戒備起來,瞬間轉換到冰冷輕蔑的高不可攀,如同幾個月之前Harry所認識的他一樣。他想:這幅態度如今是向他的斯萊哲林同學擺出,可真是諷刺啊。

“別以為你纏上了Potter,”他轉回視線時Nott正挖苦著,“你就可以洩露斯萊哲林的魁地奇策略了,Malfoy。”

Draco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什麼……?”他緩緩揚起眉毛——葛萊芬多男孩認出了這個危險的信號,Nott顯然沒有。

“要不他怎麼會和你一起?”男孩質問道,冷笑著看了Harry一眼,給Draco的眼色則是實在的鄙夷,“說不定Potter比我們想像的要斯萊哲林多了,因為你顯然被他玩弄在手心裏。看著真可悲呐!”

狼人無比驚愕,無聲地眨著眼睛。Harry幾乎瑟縮了一下,他向後把火弩箭靠在牆上,交疊手臂,轉身用幾乎是可憐的神情看著Nott。他回憶起他 和Draco關於平等的約定,當時金髮男孩說道:“如果是我和另一個斯萊哲林之間的詛咒,看在老天面上,別插手。”Harry本意也是如此。他想,說真 的,Nott再怎麼也是活該。

那蠢蛋還是毫無頭緒。他不僅沒有注意到Draco的表情——在憤怒下一片空白——也沒有意識到這時他已經孤身一人。Blaise和Pansy都冷冷地加入Harry站到牆邊,三個人冷靜地期待著,在這個瞬間團結起來。

“梅林啊,Draco,你還能再低級一點嗎?”Nott逼上前,狂妄地試圖利用身高壓迫對方,金髮男孩眼都不眨了,遙遠的目光木楞地與對方的領口齊平。Nott錯把這當作了屈服,進一步說道,“我的上帝,釣上Potter?我知道你向來喜歡錢,可是這樣出賣身體……”

Harry看出了Nott越界的那一刻,他考慮著插手,這時,仿佛能夠讀懂他的思想,Blaise緊緊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留在了原地。不過他也沒怎麼反抗,他決定只有在事情臨近失控的時候才出手。

Harry預料的殘酷誇張的魔杖動作和破空的魔法並沒有出現,Draco靜靜把魔杖從袖中的隱藏處滑了出來,只有手指的屈伸驚動了Harry,這樣的隱秘不禁令他欽佩。毫不察覺的Nott失去了防禦攻擊的先機。

金髮男孩低吟出不可分辨的咒語,刹那間,對方一臉震驚地跌跪到地上,手臂也被束縛到身後,他掙扎起來,卻仿佛被看不見的繩索牢牢拘束在Draco的腳下。

他驚恐不已,轉向Pansy和Blaise,“你們TMD快來幫忙!”

Draco也看了過來,目光冷冷的,僅僅在等著看是否會被干擾。沒有人移動,他失去興趣,轉回去用魔杖把地上的男孩下巴輕輕抬起,直到兩人目光相對。他看到以往存在的畏懼顯現出來,侵蝕著先前展示的傲慢。

“企圖取代我麼?Nott?”他低沉問,魔杖輕輕拍打對方的下巴。“我可不覺得你能得到同樣的忠誠。”他向繼續冷眼旁觀的三個觀眾示意。

男孩掙了一下,轉臉躲開戲弄,“去你X的,Malfoy。”

Draco殘酷地冷笑,“還沒記住你的立場嗎?”他嘲笑道,慢慢蹲下去直到兩人的目光處在一個水準。

毫無預警地,他伸手扯掉了他的斯萊哲林領帶,打開了頭兩個紐扣。

“你幹什麼?!”Nott尖叫著試圖後退,卻失敗了。

“提醒你,”Draco簡單回答。

他一揮魔杖,他的俘虜立刻驚恐地望向它,讓金髮男孩輕笑起來。是的,他完全有能力傷害這個可悲的人渣(要是在另一個時空,他恐怕就這麼幹了),可是就這麼咒他一下也太便宜他了。Draco已經知道,懲罰他親愛的學院同學們的最佳方法不是痛苦,而是羞辱。

Harry帶著病態的著迷看著狼人打開Nott的襯衫露出其左側胸膛,然後將魔杖尖端緩緩在上面滑過,他的獵物呼吸急促,不停地掙扎著,可是Draco沒有理會,他的唇隨著無聲的吟誦動作著。

有一會兒,Harry擔心Draco因為使用黑魔法什麼的陷入更多的麻煩,他困擾地瞥了Blaise一眼,發現對方也是同樣的想法。

就在Harry打算開口反對的時候,Nott的掙動突然停了下來,他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皮膚上浮現暗色的線條,形成Harry已經熟悉的字跡。

帶著花體的勾畫與打圈,字跡寫道:效忠于斯萊哲林王子D. Malfoy。

Harry難以置信地吸了口氣。哦,這不是真的吧,Draco不是把他的名字給刺到男孩的身上了吧……他必然不會如此愚蠢……

金髮男孩檢視著自己的手工,好似在琢磨遣詞造句,然後輕快地站了起來,安慰地拍了拍Nott的肩膀。

“你幹了什麼……?”男孩的聲音因為恐怖和難以置信而虛弱不堪,他望著自己直搖頭。

“讓你記住你的身份,”Draco無辜回答,無意識地在修長、靈活的指間旋轉魔杖。即使頭髮淩亂,穿著魁地奇的普通衣服,他也散發著高貴的氣質。

只見他彎下腰,放低了聲音在對著對方的耳朵狠聲說道:“我回歸了,Nott,你最好記住這點。”

他輕蔑地一揮魔杖,男孩手忙腳亂地掙脫開,按摩著好像飽經磨難的手腕,艱難地站了起來。他無聲地望著Draco,雙眼恐慌地圓睜著,然後抓緊了領口,以遮住皮膚上顯眼的字跡。

金髮男孩冷笑,“滾,”他不客氣地命令,在Nott急忙逃離的時候讓了一步,對方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離開了走廊。

狼人輕蔑地看著他消失,然後轉身面對剩下的三個同伴。他警惕地打量著兩個斯萊哲林,又悄悄瞄了葛萊芬多一眼,他以為會看到責備,不過三人都驚呆了。

最後是Harry打破了沉默,“斯萊哲林王子?”他懷疑地復述,“我還以為你不鼓勵那個外號。”

Draco聳聳肩,向他們走來,一邊把魔杖自然地藏回袖口。“絕不要小看名號的力量,Potter,我們這些沒有經歷過索命咒的人全靠自己揚名。不幸的是我的外號要比一般人更自負一些。”

葛萊芬多男孩嗤笑出聲。聽到Draco親口承認自負真是有趣。

Blaise輕咳一聲,取得了金髮男孩的注意。“我只希望那個咒語不是永久的,”他冷靜地說,以一種對這類事件習以為常的態度端詳著自己的指甲。

“幾個禮拜就會褪去,”Draco用同樣的隨意態度回答。Harry翻了個白眼,對所有的斯萊哲林感到氣惱。這是一場權力的較量,沒有任何道德與禮儀可言。

“我相信你們將為這件小事加以必要的潤色?”金髮男孩繼續道,在兩人之間打量著。

Pansy笑了——不是那種輕飄飄的調笑,是個足夠斯萊哲林的笑容。“當然了,Draco達令,這點你還不能指望麼?”她頓了一下,然後補充說,“有你那個商標,我們也不需要潤色多少。”

說完,她抓住了Blaise手臂,拽著他向地窖的方向走去,兩人在經過Harry的時候都向他點頭示意。

“那是……?”葛萊芬多男孩搖著頭問道。

“那是我奪回我的聲譽,”Draco回答,他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神色,又靠近了幾步。他的掃帚還在剛才面對Nott的地方,不過此刻他也無所謂了。

Harry眨眼,對突然的近距離有些意外。他的背靠在牆上,讓他覺得有些受困。不自在的他盡力維持著滿不在乎的姿勢,手臂卻不自覺的交叉到胸前。 在看見斯萊哲林少年如此有效而無情地重建其權威之後,他感到震驚非常。他都忘了Draco被激怒後會是怎樣了,這個真是個愚蠢的疏忽。

內心的狼開心的吼叫著,在它的腦中它剛剛成功地擊倒了一個敵人,而且它的伴侶近在咫尺。他自己也為Harry遵守了諾言沒有插手而十分感動。這些情緒十分醉人,讓他忘記了所有的自持。

“你在幹什麼……?”Harry輕輕問,幾乎要發不出聲音。

Draco搖頭,老實地坦白,“我也不知道……”他猶豫著在身旁舒展了一下手指,然後伸手拂過對方的毛衣。之後他立刻低下頭收回手,仿佛自知這樣的動作是不被允許的。

Harry入迷地看著金髮男孩臉上的神情變化。他不假思索地放下了在胸前交疊的手臂,撤除了戒備。少年想要什麼已經很清楚了,雖然他覺得這種不合性格的害羞十分迷人,Harry還是不確定這是否是最佳的行動。他無助地四處張望,幾乎希望看見路人出現。

可是走廊裏出了他們再沒有別人了,安靜也變得折磨人起來。

“Draco……”

聽到被喚出的名字,Draco屈服了。他上前攔腰攬住葛萊芬多男孩,下巴抵在了他的肩上。

Harry僵住了,意外的親密接觸讓他渾身緊張。他的雙臂還停留在兩旁,不敢觸碰斯萊哲林男孩。“你不是說過——”

Draco沒有動,“我是說過,而且我也討厭這樣,”他轉頭,呼吸印在對方的頸間。

“那就別——”

“閉嘴,Harry,”狼人專制地說道,然後吻了他。

第三十六章 冒險

在內心深處,Draco自問這TM是怎麼回事。他對這種行為的深思熟慮哪去了?!

比如說,他都不是Gay。這曾經是毫無疑問的,他從來沒瞧過其他男生一眼,何況Harry了。說到這裏,他其實還是根本不會被其他男性生物吸引,只除了某個見鬼的葛萊芬多。那是當然了,誰讓他從來都是一切的例外呢……

邏輯上講,Draco知道他被吸引的源頭是心裏的狼:它要它的伴侶。可是即使如此,那就是他對這渴望這樣強烈反應的藉口麼?當Harry突然開始回吻他的時候,他僅能夠克制自己的嗚咽不把Harry當場撲倒在地。他*要*他,其他都見鬼去吧。

與此同時,他的所有本能依然尖叫著抵抗。假如他屈服,他就徹底完了。他會完全受制於Harry,而對方卻依舊自由——他對Draco沒有義務,因 為他並不知道自己是Draco伴侶的身份。如果他僅僅是一時動情,把Draco擺到和Chang一樣的層次,這樣對他毫無傷害,可對於Draco來說……

再一次地,他發現自己容許同伴接過了控制權。Harry轉過身,把他抵在了牆上。他呼吸急促地斷開這個吻,端詳著Draco的臉,搜尋著他需要的 無論什麼許可。不想讓他過度思考而後悔,金髮男孩伸手把他用力拉了回來,一邊閉上眼,對抗著現實。他可以假裝就這麼一小會兒,沒什麼複雜的——沒有無法預 料的後果,沒有不可避免的難題,他們沒有瘋狂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事。他可以假裝他還能夠控制自己的行為。

“我也討厭這樣,”不久前他還說道。好吧,他的確討厭。他從未如此的脆弱,而且對此無計可施。

Harry感到狼人無比強大的力量屈服於他,不禁有些戰慄。是的,Draco若想的話,他可以輕易推開他,可以輕易奪回控制權——就如同片刻之前他對Nott所做的一樣。與此相反,他完全屈服了,接受了Harry提供的所有觸碰。這種屈從簡直超出了他的承受。

他不得不向後踉蹌了兩步,以免自己對這種感覺徹底上癮。

金髮少年朦朧地望著他,似乎一時迷失了自己。Harry伸手觸碰自己的唇,發現Draco在接吻的一刻咬破了他的唇,手指移開的時候帶著些許血跡。

“什麼……?這是……?Draco……”他無助地搖頭,壓制著從金髮男孩抓住他那一刻開始洶湧襲來的荷爾蒙和內心的激動。

“我不是……”金髮男孩閉眼片刻,好似在擺脫那種衝動。“對不起。”

“別,”Harry尷尬地揉著脖子,低聲說,“只是……我以為你不想要……”他抬手示意彼此,“……不管咱們這是什麼。”

“我沒想,現在也不,”Draco心想——這多少也是事實,“我控制不了。”

Harry冷哼,“好啊,”他挖苦道,“真的,真不錯。”他沒有看斯萊哲林少年,走過去拿起了火弩箭。

正當他轉身離開的時候,狼人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你呢?”他問道,本意是質問,卻流露出真摯地好奇。

Harry歎氣,“什麼?”

“你想嗎?”

他們尷尬地望著彼此,Draco依舊輕輕握著Harry的手腕。Harry突然陷入無言。他該怎麼回答?這麼直接的提問……

自己想要繼續下去嗎……?

不管他們之間的是什麼關係。

問題來了:Draco是怎麼想的?難道這不過是他的……體驗生活?還是無聊發作?要是……

自從開始瞭解他之後,Harry已經逐漸開始對他一心求勝的決心乃至其過程中表現出的冷酷而感到欽佩,可是現在他不禁起了一個念頭……

或許,這不過是Draco攀登權力階梯的另一種手段。

以前,他從不在乎別人利用他的名義,他卻引起了他的警惕,多麼諷刺——少年從最開始到現在可是一直厭惡他的名聲。只不過——

不行。他迅速在思緒威脅到他們之間脆弱的信任之前斬斷了它。

何況,Draco裝不來無辜的,還有緊張,他現在卻流露出兩者,這只讓Harry更加氣餒。

“Potter……?”

他眨了眨眼,再次意識到金髮男孩又過於接近了,雖然他似乎並沒有發覺。慢慢地,慢得讓Harry幾乎感覺他是無意識的,他的手指拂上他的手臂,掃過他的掌心。

“我想……”最後他終於輕輕承認,這或許是他有過的最困難的坦白了。說完他就難堪地低下頭,害怕看見斯萊哲林少年臉上的得意或者勝利的嘲笑。

Draco並沒有,他只是緊緊地凝視他,“真的嗎?”

他禁不住想翻一個白眼,“假的,我在開玩笑。”

“得了吧,Potter——”

“叫我的名字。”

金髮男孩噤聲,顯然嚇了一跳。他好奇地端詳葛萊芬多男孩,然後幾乎不可分辨地點點頭,笑了。

“……H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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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n一邊歎氣一邊走回了公共休息室,自然地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群。倒是不多,然後他直接向Hermione走去。大多數隊員都留在了球場,興奮地 討論能不能利用他們剛剛看到的技巧。Katie對找球手的技術保留十分生氣,Malfoy竟然能夠勝出的事實更讓她吃驚。Ron離開的時候,她正滔滔不絕 地表示她要如何懲罰眼鏡男孩,卻又在同一句話裏要把他捧到天上去。

他唐突地坐到Hermione身旁的沙發上,鼻子哼哼著。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聽說了Harry找球手之賽的騷亂,”女巫一邊在書上做筆記一邊說道,“真有他們說的那樣厲害嗎?”

“比那更厲害,”紅發男孩鬱鬱回答,“他在哪兒?樓上嗎?”

她驚訝地瞪了他一眼,“不,他還沒回來。實際上,我還以為他和隊員們在一起。”

“沒有,他和Malfoy一起走了。”

“哦……”

Ron冷哼著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他憤憤地嘟囔著,卻並沒有她應該警惕的那樣強烈。“好吧,那臭小子比去年飛得更好了,他還知道那麼一點點魔法,但是……”他又搖頭,滿不在乎地聳肩。

她同情地看著他,“Harry比我們更瞭解他,Ron,顯然有更重要的原因——”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向前坐,手肘撐在了膝蓋上,“他是個Malfoy,為什麼只有我還記得這點?!”

好了,她正式受夠了這個無窮盡的爭論。她把書放到一邊,然後轉頭正色看他,“不是我們不記得,是我們能看出他已經變了。”

“可是——”

“別跟我說不可能!雖然這可以說是……不太可能,可這是事實,你到底有沒有注意過這一切?Lucius和他斷絕親子關係?Dumbledore信任他和DA合作?Harry信任他?”

Ron呆呆地望著她。

她氣惱地哼了一聲,“他已經轉到光明面了。”

紅發男孩眨了下眼,又鎖起眉。“開什麼玩笑?Malfoy?!你怎麼能相信呢?”

“因為我不是瞎子?Ron,你別再這麼頑固了!和Harry談談——”

“Hermione!為什麼是我……”

“他本來要找你的,”她說道,截住了他的話頭,“你回校的時候,他本打算解釋他已經和Malfoy成了朋友。”

“那他怎麼沒有——?”

“你打了他,Ron!你打了他,還試圖詛咒他,是Malfoy阻止了你。”

紅發男孩大怒,“可是我從一年級起就是他的好朋友了,難道那些都不算麼?”

“算的,可是這一次……錯的是你。”

仿佛被扇了一巴掌,他落回沙發。

她繼續說,“Harry沒有讓你喜歡他,你們之間要說出一句好話,說不定還會把他嚇死。他唯一需要的只是不要見面就打架——你卻想也不想的一回來就這麼做了!”

“他活該——”

“噢,他不是,”她迅速斥責,“Harry也不該受到那種待遇。你或許會感興趣,儘管你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他,他還是把你安全地帶了回來。”

Ron皺著眉移開了視線,感到自己占了下風。她冷靜、合理的訓斥根本沒法反駁,儘管他的反感依舊存在。

這時肖像打開了,他們轉頭,看見正是Harry走了進來。最近Harry只要一看見紅發男孩,所有的好心情都會蒸發,可是這次,他臉上明亮的笑容 卻毫不動搖。他朝兩人閃出傻乎乎的燦爛笑容,就好像完全忘了了應該對其中一個生氣的。他一手捋過被風吹亂的頭髮,掃帚抗在肩上,身後留下一串濕濕的腳印。 Hermione忍住沒有斥責。

她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帶著點懷疑。“你看來心情不錯,”她評論道,“比賽的怎樣?”

Harry眨了眨眼,“噢,比賽。對,棒極了。”

“嗯,Ron正提到呢。”

綠眸訝異地看向紅發男孩,“是嗎?”

Ron紅著臉瞪了Hermione一眼。“還好,我想。”

“謝謝。嗯,我要去沖個澡,回頭見。”他轉身向樓梯走去。

正當他走到樓梯下的時候,Hermione叫了一聲,“Harry,你剛剛是和Draco一起嗎?”

刺眼的明亮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臉上,“對,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她搖搖頭,“沒事。”

Ron好好等了一會,直到他確定Harry已經完全走進了樓上的浴室,才看著女巫說:“好吧,我明白他們是朋友了,雖然這話說出來都覺得可怕。但是你覺不覺得……還是有點奇怪?”

憑藉強大的意志力,她保持著空白的表情,“你是什麼意思?”

“就像……我是說……”他鬱悶地停口,“沒事,這太蠢了。”梅林啊,或許她是對的,他的疑問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這是他腦中那個恐怖的想法的唯一解釋。

她明智地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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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裏,Hermione獨自一人在休息室裏學習著。她開始復習魔藥課,因為自從複課第一天魔藥課突擊測驗裏Draco略勝一籌之後,她就覺得自己已經落後了。

她歎息著坐回椅子裏揉著眼睛。這一天過得很慢,不過這是長久以來她第一次感到有所收穫。Ron在逐漸軟化,她可以分辨出他對Harry的憤怒正在消逝,這可是一個解脫。她應付不了更多怨恨的爭吵了。

正打算結束這一天的時候,她隨著聽到的腳步聲抬頭,看見Harry走了過來,看起來比先前要乾淨多了。他疲憊地笑了笑,坐到了她身邊。

“真受不了他們的審訊,”他解釋說,指的是他被Katie和其他隊員抓到之後被收到的一系列問題。

她點點頭,等待他提出心裏的疑惑。她瞭解Harry,當他這樣和她獨處的時候,他總是需要談點什麼的。她可以在他刻意避開視線的表情裏看出來,他的樣子就好像腳邊磨損的地毯包含了宇宙的一切真理一樣。

“怎麼了?”當他一直沒有開口時,她終於鼓勵說,“先前你看起來很開心。”

“當時是很開心,我是說,我現在也是。”

“Harry……?”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強迫自己看向她。“巫界是怎麼看待……G-Gay們的?”

她緩緩地揚起眉。好吧,假如說她曾經對此有過懷疑,現在顯然得到了確認。她支吾著不知怎麼回答,Harry覺得他問的很巧妙麼?她該怎麼告訴他?

終於她決定直截了當,“和麻瓜世界一樣,”他愣愣地看著她,她繼續說道,“在年輕一代裏,差不多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對此的看法一般都挺開明的。”

“……那年長的人呢?”

“他們傾向於反對,特別是純血家族。”她特意強調了最後一點,小心翼翼地看著好友的臉色。假如他暗示就是她認為他正在暗示的內容,最好讓他明白自 己的處境。Malfoy家族,就是當代的純血家族。“當然了,”她又道,“當名人出櫃的時候,民眾的反應會更加兩極分化。”她緊緊盯著他,只見他居然紅了 臉,雙手都覆上了臉頰。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和你聊這個,”他從指間模糊地抱怨。

“你先問的,”她指出,“Harry,Harry,看著我,我假定這個假設性的問題不是無緣無故的了?”

她給他找了一個臺階下,他的綠眸顯示出巨大的解脫。“我、我不過是好奇,真的,你知道,隨便問問……”

Hermione暗自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假裝隨意,就好像在談論天氣,“有些時候,其實都無所謂的。”

“什麼意思?”

“歷史上有許多知名的巫師和女巫擁有同性的愛人。甚至有流言傳說Dumbledore也是其中一個,可並沒人因此找茬……”

“什麼?!”

她聳肩,“本來就是。可是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有時候名譽可以補足有些人心目中的不足,再說對於有些情況來說這也是沒得選擇的事……”

他又顯出迷惘的神情。

她咬著嘴唇,自忖是否該冒險說出這種資訊,然後一鼓作氣。“嗯,比如說媚娃(Veela)和……和狼人的伴侶。”

Harry愣愣地眨巴著眼睛,這表示他破天荒地聽進去了。

“就拿Sirius和Remus來說吧,”她說道,忽略掉在提到教父的名字時他微微的瑟縮,“Remus無法選擇他和Sirius的結合,巫界一般會考慮到這一點,就連純血家族也是,因為那屬於詛咒的一個方面。”

Harry歎息著陷入沙發,比剛開始的煩惱樣子好不了多少。她無意識地翻著手裏的書,任他好好考慮她說過的話。假如她逼得太緊,他會完全退縮的。

沉思的寂靜延伸著,她都能感到眼瞼逐漸沉重起來,正當她害怕就要睡著的時候他開口了。

“那你怎麼才……才能知道呢?如果是的話。”

“我假定你有被其他男生吸引,或者女生們,要看情況。”

他咬著唇,“要是……要是不是呢?要是只被這麼一個人吸引呢?”

再一次的,她不禁要想他是不是自覺很隱秘。她無奈地搖搖頭,小心選擇措辭,“這麼說,可能你不是被性別吸引,而是只喜歡Draco這個人。”

“可是——什麼?”他猛地回頭看她,睜大了眼睛。

她寵溺地笑了,“抱歉,我是不是不該猜的這麼徹底?”

“不是這樣——我沒有——Hermione!”

“怎麼了?這又沒什麼可恥的。”

“可是——”

“你親過他了嗎?”

男孩立刻變成了鮮紅色,她不禁笑了起來。

“噢,那就是下午你那麼開心的原因,”她笑著說,克制不住地問道,“怎麼樣?比Cho美好麼?”

她記不起他有這麼恐怖的表情。他絕望地再次捂住臉,埋到沙發墊裏。

她實在禁不住感到好笑。她應該都歸功於Draco,那個斯萊哲林肯定有兩把刷子,之前她根本不信Harry會喜歡他——或者任何男孩。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不是笨的可以?”他終於說道,聲音幾乎要聽不見。

她仔細地端詳他。她想過嗎?她該怎麼解釋:她不這麼想,而且,儘管諷刺,她甚至開始認為狼人是他的最佳選擇……?Draco永遠不會傷害他、背叛 他,更不會動搖一分。狼人會竭盡全力保護他,用盡所有的力量、魔法和才智。更有甚者,儘管她不贊許他的手段,她明白斯萊哲林式的冷酷計謀是大大有益於 Harry的。

還有假如他們的感情能讓Harry開心(她以前從未想過),那更是好上加好。

所以她微微笑了,“我認為這是你長久以來做過的最明智的事。”

他驚訝地抬頭,眨著眼睛。

她歎息著收起書本站了起來,捂嘴打了個哈欠。“明天再好好跟我說說,Harry,抱歉,再過一會兒我就要睡著了。”

他目瞪口呆,“什麼?就這樣?沒有說教?就連……質疑都沒有?!”

她得意的笑,“你很不滿我沒有折磨你麼?”

“呃……我以為……”

她溫柔地伸手給他理了理頭髮,然後轉身準備走向臥室,又回頭說道:“不是所有人都會讓你難過的。”

第三十七章 進展

空氣裏充斥著濃郁的詛咒。Ginny飛奔掠過Zacharias Smith(他正對抗著Terry Boot),閃過一個束縛咒。她的追逐者Hannah Abbott又發射出一連串咒語,四射的咒語擊中了幾個倒楣的DA成員,背後中招的Parvatti立即僵硬倒地,Ginny繞過她跑了過去。

萬應室已經變成了戰場。他們不再在Harry和Malfoy指導和批評下配對訓練,而是整個陷入了集體決鬥。他們在起始時大致分成對立的兩派,好 似戰鬥雙方,然後就是完全依靠個人自由發揮。不過Harry依然在場,甚至參與其中,連同他的斯萊哲林對手一起回歸到老師的角色,積極地投入他們製造的迷 你戰場。

她在有餘力的時候注視他們,著迷於他們之間突變的氣場。習慣於兩人正面對峙的場面,忽然間看見兩人並肩作戰多少有點詭異。

這時,她看見被分到敵對方的Hermione沖著Harry後背射了一記混淆咒,Malfoy隨即流暢自若地把男孩帶出咒語路徑,並向女巫甩出一簇咒語,逼著她節節後退。Harry則在Hermione造成混亂的當口為金髮男孩製造了一個防禦盾牌,彈開了Ron的攻擊。

Ginny驚異地搖著頭。不久以前,她都可以斷言他們不可能共處一室,現在卻只能讚歎他們的合作無間。不可思議啊,而且這樣更加說明了他們倆足以教導他們的資格。僅僅看著他們,她就能感受到興奮和快活。她微笑著轉身,卻發現自己身陷和Susan Bones的決鬥。

Draco環視一周,檢視著身邊同學的行動和進步,試圖估計出誰是勝利的一方。他幾近贊許地注意到Ginny Weasley狠勁十足,比她哥要好多了,不過或許是自己的偏見作祟。Ron和Hermione在附近迂回著,挑戰著身邊的人。Granger一直在觀察 他和Harry,企圖尋找他們聯合防禦的破綻。休想!Draco高傲地想,這也是事實。他背靠著Harry,送了Longbottom一個咒語(純粹為了 嚇唬他)。

掃視著身邊的混亂,注意到由他引入的一些咒語得到了應用,他突然體驗到怪異的滿足感。雖說有些不靠譜,他還是為自己*教育*了不少人而心情愉快。

他看著Michael Corner試圖躲開對手,卻由於防守不夠而被另外兩個咒語擊倒在地。Draco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看在老天面上,找個搭檔!”這樣的戰鬥,只有聯合防禦才可能勝利。

聽到的人都飛快掃了他一眼,然後順從地自發配對,他幾乎都感到驚訝。

Harry在他耳邊輕笑,儘管手上依舊不停地發動攻擊。“你開始樂在其中了吧,”他耳語說,溫暖的呼吸印在Draco後頸。

斯萊哲林少年抿起唇角,扭頭鄙夷地看了葛萊芬多男孩一眼,“我根本完全沒有,”他激烈地否認,“我跟你保證這依舊令我厭煩!”

“好吧,好吧,”他好笑地打發他。

Draco氣惱地搖頭。可惜他沒有時間挖苦回去,因為Granger選擇在此刻重新發動攻擊。她純粹是為了爭做第一,Draco可以理解這一點,問題是,“第一”的位置是他的。

他轉身接受她遞出的挑戰,他們接著向彼此證明誰最當之無愧於本年級最有天賦者的稱號。

==========

Severus自忖這些會面到底有沒有一個盡頭。他還以為一旦大腦封閉術的羅□□織完畢,他和狼人的聯繫也能告終(或許除了偶爾的諮詢)。

可是,上次的會面中他不禁起了些許擔憂。這次的調查則不幸證明那些擔憂是正確的。

他們一直都明白,正在進行的一切還都停留在理論階段。這些魔法未曾試驗過,存在著許多未解的難題。看樣子Severus這就遇上了一個。

魔法建造的網路對於Lupin來說是異體的存在,相對於他自身的魔法而言,因此,他們的努力整個也是一個崩裂的過程。

幸好這個過程足夠緩慢。大腦封閉術的絲縷就位之後,就開始和金色的思緒纏繞,一起消褪。可是假如它們完全消失的話,整個網路就會被撕裂。考慮到防禦是幾個月之前才建造的,Severus認為它們維持地很不錯——也是他的技術的驗證。

可是假如消褪階段持續下去,他就毫無選擇可言了。這意味著他必須時刻監測對方的狀態,確保徹底的修復。

意味著更多和Lupin的煩人接觸。

煩人,因為Severus發覺他們居然在不知何時建立了一套*慣例*,他為之感到深深的不安。

這天下午,他把桌子推到一旁,在壁爐跟前的兩張扶手椅之間清理出足夠的空間,然後在椅子旁的地板上擺了幾個坐墊,又小心地控制好它們保持足夠的距 離。然後(這是他回憶時最感到沮喪的了),他從櫥櫃的最深處拿出一瓶半滿的白蘭地,又不假思索地取了兩個杯子一起擺在桌面。因為他記得狼人在每一次攝神取 念之後都是瑟瑟發抖的,飲酒則能夠安神。

讓他困擾的是……這是一個貼心的舉動不錯,可是他幾時開始關心Lupin會不會發抖發個半小時了?從來都不,又不會影響那些網路。

因此,一個心煩意亂的Severus Snape正在Remus的腦海裏信步。他探觸著思緒和大腦封閉術的索繩,在必要的時候予以加固,又略為估計了一下它們的剩餘壽命,對眼前閃過的記憶只稍 稍過目。他認為自己已經過於陷入狼人的存在裏了。他堅信是攝神取念的緣故,他們在其中交流想法,共用著秘密、感觸。他對他的瞭解越來越深,以至於……感同 深受。噢,他多麼憎恨這個詞。

必須終止。

他對自己惱火起來,收手把Lupin從咒語裏釋放,然後迅速站起。“網路已經修復好,至少能再維持一個星期。”他飛快說完,轉過身去。

Remus靜待翻騰的思緒安定,一面好奇地望著他。他敏銳地注意到Severus破天荒的給他留出了私隱空間,仿佛興致缺缺般的略過了他的記憶。他猜想這種疏離是因為他失去了新奇感,還是另有原因。

他靜靜地看著魔藥大師遲疑了一會,走到一邊拿起一瓶琥珀色的液體,向旁邊兩個杯子倒入少許。只見他拿起杯子大步走到仍然坐在地板上的Remus身邊,面無表情地遞了過來。

狼人訝異地揚起一眉,吃驚地說不出話來。

Severus不耐煩地皺眉,“怎麼了?這又不是毒藥,我保證,”他懶洋洋道,“還有快從地上起來,看在老天面上。”

Remus自然聽從,起身笨拙地坐到椅子上。哦,他可沒那麼年輕了,長時間盤腿坐地上對他的關節可沒好處。他接過酒杯,不過僅拿在手中沒有喝。

他開始攀談,這是他緊張不安時的習慣。“我注意到,這次你沒有打探任何事,對我的記憶厭煩了嗎?Severus?”

深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他,“未必,”他終於低語。他已坐回自己的椅子,依舊面無表情地和狼人對視。“我不過發覺……對你的瞭解太深令我不安。”

Remus眨眼。他可沒有指望對方表現出如此的誠實。他的心裏立刻湧起一股好奇,於是前傾身體,張嘴欲問某些問題。不過謹慎的天性阻止了他的莽撞,Severus會立刻封閉內心,把他趕出去的。

於是他決定轉移話題,希望能保持對方的興致。

“你會信任別人進入你的大腦嗎?”Remus問道,隨意的語氣仿佛在聊天氣。“就和你進入我的大腦一樣?”

魔藥大師冷哼著立刻回答:“不會。”

“可以意料,”狼人凝視著杯中流動的光芒,戲謔道,“不過太不公平。”

“怎麼會?”Severus有些懷疑地質問。

Remus聳肩,“你看,你可以隨隨便便查看我所有的秘密——”

“是你自己堅持的,你該記得我根本不想與你有任何瓜葛——”

“是的,我記得,Severus。重點是……哦,還是算了吧。”他故意垂下視線,喝了一小口杯中的液體,原來是白蘭地。

Severus微微冷笑著,“你不會想要看我的秘密吧,Lupin。”

狼人露出無辜的神色,依舊沒有開口。

未收到回應的魔藥大師把這當作對他的質疑,促使他譏諷說:“它們會嚇壞你那嬌弱的葛萊芬多敏感心靈的,我肯定。並且我保證,你那錯亂的……癡情也會就此告終。”他頓住,然後又冷笑,“說到這裏,我禁不住要跟你直說——”

對方彎起的嘴角讓他吃了一驚。這個邪氣的笑容在Lupin臉上顯得格格不入。

“你說的就好像我從不認識你一樣,Severus,”狼人自嘲說,“我很明白你在過去都幹了些什麼事。我嬌弱而敏感的心靈並不如你想的那樣不堪一擊。”

魔藥大師抿起唇,“那麼你就比我想像的還要自欺欺人。你眼中的我——又是怎樣的?”

“這下問題來了……”Remus自言自語著,輕輕搖了搖頭。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我或多或少地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你曾經是食死徒,並 且是自願的,在最初的時候。我都可以猜出你犯過哪些罪,Severus,恐怕其中沒什麼能夠讓我驚訝的……不過在我眼中,如今的你已不是以往的那個你 了。”

男人頑固地瞪視著他,“你又知道了,”他挖苦說。

“有些事不需要攝神取念也能看出來,”狼人簡單地回答,“我清楚你的本性——你或許也該知道,我那‘錯亂的癡情’依舊存在。”

Severus蹙起眉,有些措手不及。他看著Lupin飲盡剩餘的酒液,站了起來(顯然比平時穩當許多)。他的樣子帶著古怪的心滿意足——幾乎算是得意洋洋——魔藥大師不禁覺得自己好像在他們之間的無論什麼隱秘競賽中輸了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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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已經習慣了在DA會之後和Draco一起回去,儘管他或許只會停留片刻,聽取男孩對課程不耐煩的評論,然後就會回到自己的宿舍裏去。他習慣了留在最後,跟金髮男孩一起離開。

所以當Ron給了他一個眼色,Hermione特意隱沒在人群裏時,他尷尬地猶豫了一下。Draco發現同伴的遲疑之後轉過身來,迅速瞭解了眼前的狀況。他本能地朝紅發男孩眯起眼,用眼神驅趕他——最好永遠消失。

Harry拜託地看了他一眼,Draco飽經苦難地歎了口氣。見鬼的葛萊芬多們,他們太寬容了,一個個都是。假如有誰膽敢像Weasley對待Harry一樣對待他,他定會報以顏色,而不是玩什麼既往不咎。

他狠狠地剜了紅發男孩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向自己的地窖走去。Harry明白金髮男孩又要暴躁幾天,不過還是隨他去了。

Ron有些摸不著頭腦,“任性的小混蛋,不是麼?”他嘟囔著。

“你可不知道……”

他的好友投來一個略帶厭惡的眼神,顯然在(第一百次地)質疑Harry到底在斯萊哲林少年的身上看出了什麼優點。

DA成員逐漸散去,他們跟在最後,Ron雙手插在褲袋裏,Harry鎮定地等著即將到來的對話。

“這麼說……”紅發巫師終於表示。

Harry忍住笑意,還是保持沉默。

Ron瞥了他一眼,顯得很難為情,“……我們沒事了?”

“不是我說了算的,不是嗎?”Harry不置可否地回答。

“呃,嗯……”Ron沉重地歎口氣,“聽著,你可以盡情跟我解釋你是怎麼喪失教訓Malfoy的衝動的,而我會仍然無法理解,但是……我受夠了冷戰。”

綠眸戒備地看了他一眼。他們無聲地攀登著通往塔樓的階梯。

Ron終於又輕輕說道:“對不起,我打了你……還有試圖……你知道——”

“詛咒我?”Harry替他說完,依舊掩飾著自己的笑意。紅發男孩內疚得漲紅了臉,他不禁微笑,“好吧,反正我沒受什麼傷。”

“你是沒有。梅林啊,不知道Malfoy用什麼打的我,我可足足頭疼了三天!”他歎了口氣,“沒想到他還有維護你的一天。”

Harry看著他,“我本來可以告訴你他已經變了,你知道,假如你肯聽的話……”

“Hermione也這麼說過……咱們能不能別再說他的事了?”Ron懇求說,“好吧,小王八蛋洗心革面了,可他還是個小王八蛋。”

Harry聳聳肩表示同意,依舊任憑Ron來填補無言的寂靜。

“我的上帝,自從上次的找球手之賽,姑娘們還在沒完沒了地談論你呢,”他哼哼著,突然尖聲模仿,“‘OH~~~~~Harry酷斃~~~~~~~~~~~了!’老實說,這已經越來越煩人了。”

Harry輕笑著,但是並沒有對這個紅發少年認為很寶貴的資訊顯示出額外的興趣來。

Ron懷疑地看他,“什麼?你居然不感興趣?你不會在偷偷談戀愛沒告訴我吧?”

Harry莞爾一笑,“Ron,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沒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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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Severus打算就寢的時候,一陣劇痛侵襲而來。他驚愕地抓住手臂,灑落了手裏的水杯。他的第一個念頭是換好衣服飛路到霍格莫德村要多少時間,他要在那兒幻影移行到集合地。

可是不對,那已經不是他的工作了,不是嗎?

他咬牙坐到壁爐邊的椅子上,強迫自己無視印記裏傳來的召喚,壓下去警告狼人的衝動。Lupin不再需要被警告了,現在他能夠感到同樣的召喚,或許 還會匆忙和Potter道個別。多麼厭煩的多愁善感!在聽到男人對男孩的承諾後,Severus總是這麼認為。這就是為什麼葛萊芬多們不應該肩負這種任務 的原因,太多的時間都花在了情感上。

他歎息著握起拳,注視著前臂上肌腱緊張,在灼熱的刺青之下。

不出片刻,他就會壁爐呼叫Dumbledore,告知老人由於一場食死徒的集會,Lupin將缺席明日的授課。不出片刻……

他只是需要先鎮定自己。

第三十八章 動機

Ron的頭腦不算靈光,不過當某種可疑的觀點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在最不可能的時候竄出來,就算是他,也沒法再無視那些念頭了。

現在,他正和Harry、Hermione一起坐在葛萊芬多的早餐桌旁。儘管同學們看見三人組重歸於好之後顯得輕鬆了很多,Harry卻顯得前所 未有的焦慮。他又在擔心Remus了,半夜裏他被叫走之後,到現在還沒有一點消息。男孩黯然地望著他的食物,他瞪著碟子裏乾巴巴的烤土司,戳著碗裏濕漉漉 的玉米片。

Ron用餘光看見斯萊哲林小子輕飄飄走進了大廳。他皺起眉,難以放下那種本能的厭惡,但是他的注意力還是放在Harry身上。綠眸有所察覺地眨了眨,Harry緩緩抬眼,目光尾隨著金髮男孩穿過大廳。

*某嫌疑*又在腦海砰然響起,但是他搖著頭,把它用力揮散去。

在他們四周,其實有不少理應有趣的話題。Hermione和Ginny正在研究DA會,那些將要學到的和已經學過的,還有跟Snape教授教授的 DADA課程相比是多麼出色。Katie正在通知本學期剩餘幾場比賽的時間、相關策略和她要為Harry的技巧量身定制的一些方案。在他們對 面,Seamus正要談論到的是——簡單得很——姑娘們。他在桌下傳遞著幾張梅林才知道怎樣“絕妙”的相片……

然而身處其中,Harry卻從未把視線從那見鬼的斯萊哲林身上挪開。Ron氣憤地動了動。

那可疑的念頭再次暴跳起來,他發現自己已經微帶驚恐地轉向Hermione。

看樣子,她正等著他呢。她冷靜地中斷了和Ginny的對話,質詢地看了他一眼。“Ron,Snape教授佈置的作業你該寫完了吧?今天要交的,你知道。”

他瞪大了眼睛。作業……?!什麼作業?她怎麼不早告訴他?!

他隱約想起那麼一個很長很長的標題,和以其為主題寫一滿卷羊皮紙的要求。Shit!要是不交作業Snape會判他一整個月的留堂!更別說會扣掉那麼些分了……!

“走了~”

Hermione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目送紅發巫師匆匆去趕作業。她早就注意到他變換的神色,並且很清楚其中的意味。

她略起身,尖銳地頂了一下Harry的肋骨,把他嚇了一跳,收回視線。“你也太明顯了!”她悄聲說,在他明白過來之前又轉了過去。

==========

沒完沒了的一天終於過去,Harry精疲力竭。並不是因為上課(他心不在焉地聽了個大概),而是因為擔心。Remus說過用不了一個晚上,現在一天都要過完了。他不敢相信這又發生了……

他和Ron的和好倒是恰逢其時。要是Ron還那樣鬧脾氣,以他的心情,說不定會大發雷霆。現在,Ron和Hermione都在他身邊,提供著他們的聊勝於無的慰藉。

然而,恰如他曾經猜測的,在他們的陪伴下他只感覺更加糟糕。他們或許還算喜歡成年狼人,可要是他一去不回,兩人並不會向Harry一樣傷心欲絕。他們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又害怕表現的過於正常或開心,被Harry當作沒心沒肺。

於是他就到了這裏。

“你好啊,Lilith。”

肖像立刻明媚起來,給了他一個露出滿口大牙的笑容。Harry藏住一個寒顫。雖然他並不願意承認,不過他覺得自己要是在現實生活裏瞧見這位女巫,絕對會被她嚇個半死。

“昨兒晚上怎麼沒來啊?”她不滿地撅起嘟唇。她漸漸習慣了他的到來——至少在最近每個晚上的一兩分鐘。

“呃,嗯……最近有點忙。”

她期待地看著他,他不安地換腳站著,尷尬地咳嗽。

“嗯……可以讓我進去嗎?”

她歎口氣,打開了門,甚至都不問問口令。她只會問Draco口令是什麼,偶爾還會根據她自己心情換口令取樂。

Harry走了過去,禮貌地敲了敲門框,向斯萊哲林男孩示意自己的存在。“Draco?”

少年正坐在沙發上,茶几被他拽到跟前,上面鋪滿了成卷的羊皮紙,羽毛筆執在手裏,不知哪篇作業正寫到一半。他恍惚抬眼,灰眸眨了好幾次才看清對面的人。

他靠回沙發,伸了個懶腰,看著Harry說道:“於是黃金三人組重返輝煌嘍?”

葛萊芬多男孩淡定地揚了揚眉,走過去坐了下來。他一腳架上桌沿(純粹為了刺激金髮男孩),說道:“對此你沒必要這樣難過吧。”

Draco瞪著他,用手肘推了他好幾下,直到他放下那只腳。“我可沒法興高采烈的,”他回擊,“天哪,你真是個白癡,Potter——”

“怎麼不叫‘Harry’了?”

“我正生著氣呢!在我氣消之前你都是‘Potter’!”

葛萊芬多男孩翻了個白眼,坐好了準備接收他的咆哮。

果然沒錯,Draco一下扔掉了羽毛筆,朝他轉過身來,雙臂環抱胸前。“我真是不敢相信,Weasley只用說那麼一句半吊子的道歉,你就毫無嫌隙地原諒他了?梅林啊,要是他在斯萊哲林……”他惡毒地想像紅發巫師會受到怎樣的教訓。“你就這樣忘掉了他過去一周的表現?!”

Harry緊緊地盯著他,“事實上,是的。就跟我忘掉了你在過去五年裏所做的事一樣,”他自嘲道,“這是我的一項天賦。”

金髮男孩不由得住了嘴,又惱怒起來。他眯縫起眼睛。“你有事找我?”

Harry想知道他把針鋒相對當作解壓良方說明了什麼。他從沒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一天——和Draco的爭辯是如此治癒和……舒心。

“從幾時起我需要理由才能待在這兒了?”

金髮男孩無動於衷。“從來就是,”他挖苦道,意識到不久以前他們還是不顧一切地躲開對方的接觸。

Harry笑了,忽然,他湊了過來。Draco老練地保持空白表情,試圖控制住得意的神色。多有意思,Potter在笨拙地調情,在——不管他們這是什麼關係——的初級階段。他還不願意稱之為“交往”。在這句話裏他說了“還”已經夠了……

他淡然挑起一眉,挑逗地側過頭,“再說了,你不是應該為Lupin急得像熱鍋螞蟻一樣麼?”這話說出來好像不夠體貼,不過他明白Harry會懂的,這是他在表示“你還好嗎,Harry?”。“多麼冷酷,多麼無情啊,Harry!”

綠眸黯淡了一會,又亮起來,“是啊,不過好在有你能夠分散我的注意……”而Draco同樣懂得,這句話就是“我不想談論這件事”的意思。

好吧,他可以照辦。說話也不是他的重點……

超越了青澀少年時常過於緊張或急切的心情,選擇聽從狼的本能,Draco比葛萊芬多男孩顯得自信許多,他向前吻在了男孩的唇上,一手扶上他的後頸,手指糾纏在黑髮裏。

片刻之後他放手,滿意地觀賞著他造成的呆若木雞的表情。“分心了嗎?”

Harry睜大了眼睛,笑容裏有些詫異,點頭道:“……快了,”他說,然後,仿佛剛剛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他的臉上泛起紅暈,他低頭道:“這實在……太詭異了。”

男孩翻了個白眼,“切,”他嘟囔著,“你以為呢?難道你還指望一步到位嗎?”他用多一分的諷刺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不,我沒有指望那樣……”他繼續低頭,看著Draco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玩弄著他的葛萊芬多領帶。諷刺的是,當初Draco那麼厲害地抵抗這份感情,現在卻比誰都自在。

與此同時,Draco也在皺眉觀察Harry神情。看到Harry面上轉瞬即逝的遲疑,他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這樣做可以嗎?值得這樣冒險嗎?如果他讓自己相信……相信他們或許、或許能夠成功……可要是中間出了差錯……

要是被別人發現了呢?他們兩人會願意承受公眾的壓力和爭議嗎?他還能夠再次驚動到他的母親——在她已經足夠優雅地原諒他作為狼人的恥辱……?

要是Harry沒有他嘴上說的那樣認真呢?肯定的,他就和Draco一樣,並沒有經歷過這些,不知道其中的深淺。對他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場試驗,或許他是Gay,或許不是,剛好利用彼此試驗一番。

還有即使他出於好奇還是別的什麼,又由於葛萊芬多的高尚而願意堅持到底,他並不理解Draco的期望。Draco對此也束手無策,他不得不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來考慮自己的處境。

他眼下正在幹的事情,是多麼愚蠢。試圖滿足內心的熱望,卻只達成了這個……註定短命的殘缺經歷。他沒有妄想這能夠持久,這可是Harry Potter,他註定要成為光明世界的榮耀,是巫界的英雄志士。他必然會和某個高尚的漂亮姑娘結婚,生三四個小混蛋。那樣玫瑰色的未來裏自然不會有他的存 在——一個出於黑暗的巫師,狼人。

搖著頭,Draco突然渴望起距離來,他開始鬆手。

“不要,”Harry本能地開口,金髮男孩不由自主地僵住。

這也表示這段關係不正常,不是嗎?強迫感,它們依然存在。即使Draco已經服從了狼的需求,屈服並告解道:是的,他是真的渴望他的伴侶。

Harry歎了口氣,“……對不起,”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低語道,“我只是……”

“我知道,”金髮男孩輕聲回答,卻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的話。

不過現在仍舊不是爭吵的時候。每一次看見他,他都能看見雙眼下方憂慮與壓力的陰影。Draco知道,他不能再增加他的愁思,不管自己有多麼焦慮。有時候,他也可以無私的。

撇開自己的情緒,他扯出得意的笑容。“呵,來,熟能生巧嘛,”他評論道,“接著練,Potter。”

Harry終於好笑地抬起眼來,卻發現自己抱了滿懷的金髮的“分心”。

==========

他整日待在Draco的屋裏,直到深夜。最後,Draco終於又回到了他先前在寫的作業,Harry若有所思地靜靜注視著他。

他們已經親吻、小心地相互愛撫了足足大半個小時。Harry難為情地發現,自己親自在少年白皙的脖頸上印下的吻痕現在依舊鮮明。他紅著臉瞅著它們,卻又止不住臉上的笑容。

可是雖然他對這樣令人害臊的小幸福十分滿足,他還是難以平息緊張的心情。隨著時間流逝,他只覺得愈發焦躁。

剛開始,他只是想著Remus,拼命地希望男人平安歸來,又害怕他遭到什麼不幸。

然後,注視著眼前的浪人,他又想到一些新的問題。

Remus常說狼人們一定終生,據Harry所知,“伴侶”位置只能容下一人。沒得選擇,連能否找到那人也沒有保證。可是當他們找到意中人的時候,別的人就不存在了,

那麼Draco這樣和他又是什麼意思,他明知道他將來會有所謂的“伴侶”……?

無論如何,Harry並不願意揣摩Draco的動機,於是他斷了這個思路。

接近宵禁的時候,他發現斯萊哲林少年開始打起盹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梅林啊,Draco可困得真早,下回他一定要取笑他這一點……

於是,過了不久,Draco就困倦地靠在了他身邊,頭倚在他的肩膀上。Harry無奈地望天。連Vanima都在火爐邊睡著了,一點可用的消遣也沒有。

他輕輕直起背,打算緩解背部的僵硬,又不想驚醒金髮男孩。他幾乎立刻感覺到什麼東西硌到了他的腰,他氣惱地歎了口氣,伸手到背後去摸索,直到找到那個討厭的東西。他抓住它,一把拉出一本一直被埋在靠墊下的沉甸甸的書來。

他來興致了,好奇地看了起來。這是本什麼書,怎麼不在臥室的書架上?

他把它放在沙發的扶手上,看了眼封面。他立刻發現這是一本關於狼人的書。這也合理,可能是Remus送給Draco的,以便他能夠瞭解自己的處境。

他輕輕打開書本,食指跟隨著文字,他讀完了書的簡介。雖然無趣,不過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再看看。

又翻了許多頁,他發現有幾頁被做了標記。他隨意打開一篇,看著章節標題,他不禁揚起眉。

第十八章:狼人伴侶

№12 ☆☆☆一維於2010-09-02 16:11:24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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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約而同

身處自己的私密房間,Severus望著前臂上的印記,無聲地厭惡著。

他對它的痛恨比以往更甚。他痛恨它的存在、它的模樣,幾欲作嘔。除了這憎恨,他無法思考任何事情。他希望它能夠消失,希望他的皮肉能夠燒盡這汙跡、這畸形,他克制著不去用指甲去摳下它來。

這種情緒愈演愈烈,已經好幾天了。不,是一個星期。他意識到。

Lupin已經去了一個星期。

這印記可鄙地灼燒、喚走他已經一個星期。之後這種灼燒的痛苦在肌膚上殘留不去,刺青下沉悶的刺痛未減一分。它簡單地持續著,毫無變化,令他摸不清黑魔王的任何心情與舉動。

他極端地憎惡這個印記。這對他已經毫無用處!如果它又隨著劇痛亮起,他或許還能猜到Lupin的命運。黑魔王在完成一次心滿意足的屠殺之後印記就會燒成那樣,例如殺死Harry身邊的親密狼人。

可是什麼也沒有,刺青毫無變化,好歹不知。這樣子已經過了一個禮拜。

他想起了Potter,他額上的傷疤也是同樣與黑魔王的負聯繫,他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理解自己的心情。他們倆都不知道那邊究竟在發生什麼,而這是最 糟糕的,而他懷疑男孩簡直在積極地邀請那種預感,就像他救下Arthur Weasley那時一樣。可是連Harry也不知道Lupin怎麼了,多麼令人氣餒……

Severus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如今,在絕望中,他可以承認,在他內心隱蔽之處,他顯然……多少有些……關心……那個狼人,即使光這念頭就令人生厭。

他就知道攝神取念是個糟糕透頂的主意……

隨著事情的進展他掉入一個陷阱。他漸漸開始瞭解那個襤褸的男人,而那是不應該發生的!他不需要生命中存在離開也能影響到他的人物!這是他和Narcissa如此合拍的原因:他們的友誼冷靜客觀,雙方都瞭解真正的羈絆既不實用也不可能。

他從何時忘了那條規則?

他懷疑這是Lupin的錯。不總是Lupin的錯嗎……?天殺的葛萊芬多禍害!讓他的斯萊哲林理智千瘡百孔……

一個念頭不請自來:那個禍害恐怕已經回不來害人了。

Severus歎息著揉按太陽穴。

或許他應該感到幸運,即使在這樣虛弱的狀態,他也要比情緒化的Potter好得多。男孩已經愁得不成人樣了。

這時他又憐憫起Draco來。耐心從來就不是他的教子的強項,而今夜滿月又將升起……

忽然坐直,動作快得幾乎扭到脖子,他瞪大了雙眼。

在彼時彼刻,不管黑暗印記有用與否,他已經明白了Lupin的命運。

==========

Draco覺得自己都成聖人了,聖人!

這個星期,他對見鬼的“活下來的男孩”灌注了每一分的忍耐、同情與關心,可讓梅林顯靈吧,他快挺不住了。Harry那著名的跟班們是怎麼挺過這五年而不瘋掉的,他可想不出,因為他才剛剛堅持了一個禮拜!想到這裏,他幾乎、*幾乎*要佩服起Weasley了。

對了,現在他想起了學年初那個抑鬱的救星來。現在那個他又回來了,可Draco實在不知道他該怎麼做才能安慰到他。畢竟,自己也不是會安慰人的類型……

再說,要安慰Harry這樣的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男孩把“煩心”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要是別人,Draco早就放棄了,隨他們自怨自艾得了。他厭倦了在宵禁前半小時碰見慌慌張張的 Granger,然後發現他們又跟丟了那個混蛋。然後——哦,有意思的來了——他就得在深夜裏搜索城堡大地,然後在湖邊找到他。湖邊!——冰冷、潮濕,充 斥著幼稚的憂鬱。

Draco的怒火毫無先兆地湧起。他想起來,在差不多禮拜四的時候他們又大吵了一架,其中Potter說他是一個心硬如石的冷血動物,他則冷靜地建議巫界英雄去割腕得了,一了百了。他覺得自己真的不會安慰人。

於是他到了這裏。

梅林顯靈吧,如果那個不知感恩的混蛋還不能理解他的苦心,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在他的正對面,Weasley正愚蠢地盯著他。上帝啊。雖然他承諾要和平共處,他還是無法抑制自己的冷笑。Granger突然清了清嗓子,顯然是作為譴責,不過他無視掉她的存在,輕蔑地轉過頭去。

他們三人在圖書館最裏邊找了基本上不會被路人發現的座位。Draco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同意來此,可是他還是坐了下來,加入到臭名昭著的三人組中,多麼討厭……

“我相信你們把他留在有人照看的地方了,對嗎?”他瞥了一眼Granger,慢悠悠地說道。

Weasley搭了腔:“他又不是精神病,Malfoy。你這樣說,就好像他隨時會從天文塔上往下跳似的……”

灰眸眯了起來,“我明白你對事物的理解能力極其低下,可是你難道還沒看出來Harry有抑鬱症的典型表現麼?”

他們中間的女巫介入進來:“你們兩個,都給我住口,”她輕輕厲聲道,然後鎮靜下來,接著說道,“我把他留在Ginny、Neville和Luna那邊了,待會他還有魁地奇訓練,到時候Ron會和他一起,到了晚上,我會——”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排了時間表,”Ron嘟囔著,下巴沉重地倚在手心。

“真不敢相信我們還要靠你,”Draco狡猾地反駁,因此收到了一個猥褻的手勢,對此他不以為然地揚起一眉。

Hermione歎了口氣,揉按著眼睛。“好了好了。問題是……我認為我們必須面對事實……嗯,那就是Remus很可能回不來了。”

斯萊哲林男孩掙扎著按下自己的反應,可是他心中的狼已經立起雙耳悲鳴起來,為失去族群的首領哀慟。

“我們都不如Harry和他親密,”她接著說道,沒有察覺到狼人黯淡的情緒,“可是顯然,他對待這件事如同對待Sirius的去世一樣,Ron,上次你也見到了……”

紅發男孩委頓下來,“嗯……可我們那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現在又有什麼不同?”他譏誚地哼了一聲,“希望你不是在指望Malfoy的*治癒力*……”

Draco勉強按壓下踢人的衝動,勉強而已。不過,那個白癡說的也有些道理,雖然和他坐下溝通有些困難。

他盯住Granger,直到獲得她的注意,“你總知道下面三天我是起不到什麼作用的吧?”他犀利地問道,確信紅發男孩不會注意到他的言下之意。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變身的時刻即將來臨,他勉強能在平日的言行裏保持自製,脾氣卻一直瀕臨邊緣狀態。和Harry吵架,或是滿世界地找 他,都可能讓他失去控制。他寧願開開心心地在自己的窩裏呆著,直到滿月的結束。這意味著他沒法在半夜十一點半溜達到湖邊把Harry拽回來。

這是他最終同意與他們兩人合作的理由。必須要在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將Harry託付給可靠的人。

“起不到什麼作用?你什麼意思?”紅發男孩突然皺眉質問道,“我就知道你不屑一顧——”

“哦,別幼稚了,Weasley!如果我‘不屑一顧’,你以為我還會跑來你們這邊嗎?”

Hermione歎了口氣,明白這次會面到此結束。他們聚集在此的唯一原因是為了研究出照看Harry的辦法,可是顯然他們根本沒有辦法一起合作。可是她又指望些什麼呢?Ron和Draco根本不能共處一室……

她掃了Draco一眼,恰好看見他的怒氣。她瞥見一抹冰藍色的眼瞳,可是他隨即惡狠狠地轉開了視線。

她訝異地感覺到自己對他產生的同情。面對伴侶的悲痛,他顯然已經束手無策。在這類事件裏,她和Ron至少還算經驗豐富。她覺得他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何況Lucius Malfoy曾把他教得感情缺失……

“好了,我們到此為止。”她忽然站起來說道。她看了金髮男孩一眼,點了點頭。“他不會有事的。”

Draco冷笑,“不過是三天罷了,Granger,他最好沒事。”說完,他就轉身,高傲地跨步走出了圖書館,

Ron問道:“下面三天有什麼要緊事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她聳肩,推諉道:“誰知道呢,可能是——哎呀,我的耳環掉了,你看見了嗎?”

她看著紅發男孩順從地向桌下看去,認為這是她想出的最糟糕的話題轉移了。

特別是因為她根本沒有戴耳環。

==========

幾英里之外,在奇異渺小的魔法村霍格莫德,一連串幻影移行的破空聲忽然接連響起,又被空氣裏的迷霧和寒霜模糊了聲響。尖叫棚屋外的空地很快裝滿了穿著黑色袍子的巫師,快到即使村莊裏的居民有所發現,也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

Harry忽然感到眉間仿佛受到重擊,他倒吸一口涼氣,一手捂上額頭,痛感爆炸出滿眼的金星。他恍惚感覺Ron抓住了他的手臂扶住了他,焦急地在他耳邊絮叨著什麼,可是他什麼也聽不清。

他的腦海裏開始展開一系列畫面,自從Remus離開後他一直期待看見的畫面。

==========

Severus坐立難安,難得地無法決斷起來。

他該怎麼辦?告訴Dumbledore?他又到底該怎麼說?他擁有的只有揣測、推斷,一個架構于對黑魔王行為預測上的模糊理論。

可這是合理的。靠著離奇的直覺,Severus明白了,他明白了為什麼Lupin會被打上印記,為什麼他會被帶走,還有這個滿月的三夜裏又會發生什麼。

可如果他告訴了他們,他們也相信了,又該怎麼辦?他們會做什麼?他們又做得了什麼?!

不等他過多考慮,壁爐忽然吐出綠色的火焰。他並未受驚,帶著一絲無奈,他轉身,看見Minerva張大了深色的眸子看著他。

“Severus,霍格莫德傳來消息,他們——”

“遭到襲擊,”他漠然替她說完。

她眨著眼睛,“什麼——你怎麼知道?”

“印記,”他簡短地回答,雖然它從20分鐘之前就開始灼燒起來,可是他預料的要更早。

“Dumbledore正召喚鳳凰令的成員到辦公室集合,先去你的學院看看,確保在進一步通知之前所有人都呆在休息室裏。幾分鐘之內,校長會關閉飛路通訊,只除了他自己的壁爐。學校進入戒嚴狀態。”

他點頭表示瞭解,看著她消失了。隨著綠色火焰的熄滅,壁爐又變得陰冷、黑暗。

他站立許久,自我掙扎著。他對Dumbledore的忠誠(更別說常理了),催促他完成自己的責任。他應該去照看他的斯萊哲林學生們。他應該和鳳凰令的其他成員會合,商討面臨的防禦措施。

可是……

他握緊拳頭,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這就是Lupin被標記的原因。黑魔王可能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他,只是把他看做一件武器。今晚他會在場,毫無疑問是被迫的,可是他會在。以Severus對食死徒策略的瞭解,他們不會給他服用縛狼汁,他們會任由他變身,失去理智,然後釋放到村莊裏。

這是一次恐怖襲擊。

鳳凰令將處理這一情形,如果他們能夠的話。他們會做到怎樣的地步?他們是準備殺戮還是捕捉?

他們有的選擇嗎……?

可是……

他不自覺行動起來。迅速脫掉了沉重的外袍(以免在戰鬥中阻滯身形),確保魔杖穩妥地安放在黑色襯衣的袖管裏,又為了同樣的目的紮起頭髮,他向門口走去。

可是他走到門口時又站住了,手裏緊緊地攥著門把。

明知道鳳凰令會做出的措施,他準備好服從他們了嗎?他從來就以自己的決斷自豪,不管他需要做出如何可怖、如何不受歡迎、如何受爭議的舉動,他應該堅決的。他不是已經向Lupin宣講過為戰鬥犧牲的可能了嗎?!

可是……

他轉身,快步走到屋後的置物架拿起一瓶魔藥,然後甩上門,跑入走廊。

==========

在自己房間裏幸福地對彌漫整個學校的恐慌毫不知情的Draco咽下最後一口縛狼汁,厭惡地做了個鬼臉,放下杯子,又拿起那本只有在特別鬱悶的情況下才會看的小說。他正讀到Darcy先生第一次看見Elizabeth Bennet……

當肖像打開時他吃了一驚,意外地看見Harry閃身進來,急匆匆的。斯萊哲林男孩眨了眨眼,他的第一個念頭是詢問他現在為什麼不在魁地奇訓練場。

這時他看見了血。

他立刻站了起來,執意要檢查Harry的額頭,簡直要把Harry按到牆上:閃電形的傷疤浮現出鮮血的紅色。

“出了什麼事?!”

Harry不耐煩地推開他關心的手,“那些預感,”他低聲說,“Draco,Remus還活著。”

Draco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無言地看著他很久,然後搖了搖頭,“你確定嗎?”

“確定,”他迅速回答,即使他內心裏又湧起無盡的悔恨。確定,就像他確定Sirius陷入困境一樣……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法置之不理。Remus已經不在了,又有什麼好失去的呢?

“我們得過去。我們必須馬上過去,我必須做點什麼!”

Draco伸手握住對方的肩膀,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你在說什麼?”

“他們在襲擊霍格莫德——”

“什麼?!”

“就是現在!而且他們帶上了Remus。Draco……他沒有縛狼汁。”

金髮男孩漸漸反應過來,愣住了。他望入那雙睜大的綠眸,見到了其中的緊迫。

“你不能跑去……跑去什麼拯救任務!”他手里加了力道來加重他的語氣,Harry瑟縮著試圖掙脫,可是他沒有放手。

“讓我去。我來這裏是因為我*相信*你會理解我。”

Draco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不能指望我會縱容你愚蠢的英雄行徑!”

“我指望你幫助我!”他奮力推了金髮男孩一把,把自己釋放出來,“你就不在乎嗎?他們要讓他攻擊無辜的人!”

“那不代表*你*得去——”

Harry沒有等他說完。他轉身走向肖像,打開一條縫瞅了一眼走廊。他沒來得及回寢室取他的斗篷和地圖,這也是McGonagall教授還沒有堵住他的原因。他得冒險在沒有兩者的情況下前去秘密通道了。

這也是他在這裏停留的緣故。他並不希望把Draco牽連到戰鬥裏,不過他希望可以借用狼人的敏銳感官,一直陪他到城堡大門。這樣可以避免自己被輕易抓住。

看到走廊空無一人,他往外踏了一步,可是狼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Potter,你別想就這樣離開我!”

他被拽的回退一步,又轉了過去,Draco緊緊地禁錮住他的雙臂,不允許任何動作。男孩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雙眼看著他的身後,因此當他說話時,他的嗓音就在Harry的耳邊。

“你不能孤身涉險,你會被殺死的!我知道你有英雄情結,可看在梅林的面上——”

“Draco……”

金髮男孩執意忽略他,“你知道我可以強迫你留在這裏,即使這意味著我要這樣永遠地抱著你!”他幾乎是痛苦地收緊了這個擁抱。

Harry沒有掙扎,“我可以命令你放開的,”他簡單地回答,等著他的反應。

Draco的手指佔有地劃過他的背。“你說過你不會再使用強制力的。”

“不一樣的!情況緊急!”

“Fuck!”在沮喪中,他用力把男孩推了出去。忘了狼人的力道,他把他一直摔到牆上,Harry痛苦地呻吟一聲。

Harry在摔倒前穩住身形,狠狠地看了Draco一眼,“好!”他怒道,又打算離開。

Draco在他身後怒火中天、舉棋不定。他想做的跟他之前威脅的一樣:把他的伴侶強制性拉回來,看住他,直到他放棄那個不可理喻的念頭。可是他不能夠,因為強制力的存在。他依然不能違背他的直接命令,而Harry也很清楚。

可是這意味著他只有一個選擇:自願走入險境。為他人冒險自己寶貴的性命!

他是個Malfoy!一個斯萊哲林!兩者皆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況且……

不管怎麼抵賴,他的內心深處是有些懦弱。而當他說“有些”的時候——

哦得了吧。他把這些理性思考拋到一邊,急忙跟了上去。

Harry正走到走廊當中,雖然他也不知道該往那邊走,這時他發現Draco已經跟著他走了上來。他轉身抱起雙臂,嚴厲地說:“幹嘛?”

灰眸冷冰冰地瞧著他,“你以為呢?我跟你一起去。不說別的,沒有我,不出5分鐘你就會碰上Filch.”說完,他鎮靜地邁步超過他。

Harry咽下罵人的話,跟了上去。“你不必——”

“你敢說完那句話,Potter,至少給我這點敬意。”金髮男孩自責地抿起嘴角。他不敢相信自己不只縱容了這種蠢事,竟還參與其中。儘管如此,他又有什麼選擇呢?不這樣做,難道讓那個混球獨死在高尚的名義之下?

至少這樣子,他可以有一個怒火中燒的狼人陪伴身邊。多麼優秀的防禦,Draco暗自想著。

Harry急匆匆地跟上,並在轉彎時把Draco拉到了右邊。“我們走直達蜂蜜公爵的秘密通道,”他解釋說,“這邊。”

“……秘密通道?你怎麼會知道什麼秘密通道?!”

“下次提醒我告訴你。”

他們默默前行,Harry總在自以為Draco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瞄他,Draco則致力於把他的聽力發揮到極致,確保他們不會在半道上遇見哪個巡視的教授。現在的校園讓他不安,外面天還亮著,走道上卻一個人都沒有,深深的寂靜在他腦內鳴響。

“……我必須這麼做,你知道。”葛萊芬多男孩輕聲解釋。

他的同伴沒有回答。

“我要……我只是……我不希望你走得太遠。我不想你像Remus一樣受到傷害,所以你可以留在這裏告訴Ron和Hermione——”

根本沒留意他說了什麼的Draco突然伸手攔住他,撞得他胸口一滯。他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拉著躲到一副盔甲後面,斯萊哲林男孩壓住他,猛烈地做著噤聲的手勢。

他無聲地做口型:“有人來了。”

他們僵立在那裏豎著耳朵傾聽,Harry希望他們能夠躲在更實用的地方,而不是這個可憐的盔甲後面。剛開始他並沒有聽見什麼,不過片刻之後他也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幾不可聞的低語。

他看見Draco似乎困惑地皺起眉,這時其中一個嗓音輕叫道:“Harry?”

慢慢地,他們探頭看了一眼,走廊空無一人。

嗓音又響起來:“Harry!看,Ron,他們在這裏!”

Harry迷惑地眨眼,直到他捕捉到一點動作,然後兩個身形就憑空出現了。Ron手裏拿著活點地圖,Hermione站在她身旁,臂彎裏搭著隱身斗篷。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他質問道,隨即意識到他們是在找他。

Hermione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我們一得到消息就回去找地圖看,發現你們正在這條長廊,還有你!”她轉身向Draco,“請問,你不是說過會看好他嗎?”

金髮男孩氣憤地差點說不出話,“你要知道我都試過制住他了!”

“那又怎麼會到這步田地!”

“噢,你又知道什麼,Granger?好像你以前沒有幫他策劃過那些荒謬的陰謀一樣!”

“這完全不一樣!”

Harry看著他們吵架,心裏正想著該怎麼在被抓住之前把兩人拉開,這時Ron不聲不響地跑到他身邊碰了他一下,“喂,看這個。”

他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面帶疑色皺著眉頭,他看向他手裏的地圖,看著他的手指的方向,也皺起眉來。

“你們兩個,過來。”

Hermione和Draco帶著一模一樣的怒色轉過頭來,氣憤於好好的辯論被打斷。不過最後他們還是勉為其難地聚首到一起看地圖上的內容。Draco對此物件的訝異只得一瞬,這時他看見一個寫著Severus Snape的小點兒正向城堡的出口移動。

Hermione蹙眉說,“他要做什麼?所有的老師都在Dumbledore的辦公室,要不就是和學生在一起……”

Ron咕噥說:“我就知道!這混蛋真的是食死徒!他要去加入到他們了!”

Draco嘲笑說:“別傻了,Weasley,他不是——”他驟然停口,張大了眼睛,“我的天啊。”

“怎麼了?”

斯萊哲林男孩一個大轉身,難以置信地看著Harry。“他和你一樣瘋了!”

“什麼……?”

“他竟然……我不……他去找Lupin了!”

他們無言地瞪著地圖,Draco話裏的含義漸漸顯現出來。

“那不可能……”終於Ron搖著頭開口。Snape做好事的念頭,特別是現在這件事,擾亂了他的腦內事物的自然規律。

斯萊哲林男孩看著代表他的教父的那一點,思維迅速旋轉,“Harry,你說的秘密通道在哪兒?”

按照標示,在三層樓以上,半個學校以外。

太遠了,再說他們還打算步行到霍格莫德。不,他有個更妙的主意。

第四十章 投入黑暗

Severus一直對玩弄規則與教導的人嗤之以鼻,不幸的是,他自己也淪為其中一員了。

校園結界僅在咫尺之外,一旦跨越過那一步,他就可以幻影移行了,他只希望在鳳凰令大部到達之前抵達霍格莫德。Dumbledore把飛路網路關閉 得早了點兒,於是他無法通過壁爐前去。雖然就像Minerva說的,校長大人的壁爐依然可以使用,不過那就意味著他得先和大部隊會合。

他抬頭望著天際,發現已經將近落日西沉。現在必須抓緊時間,他的努力才不會付之東流。

他加快了腳步。

真是瘋了。他又一次告訴自己。Salazar在上,他究竟在想什麼?!即使在行動之中,他的動作也都是下意識的,他無法為其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從來就不是無私的,也不高尚、魯莽或者見鬼的自我毀滅(這正是他正在做的),那麼他又在幹什麼?!畢竟只是Lupin而已,他不是早就懷疑過這個可能性 了嗎?

“愚蠢、可悲、無益的贖罪!我就知道他會被抓住——”

在他身後,有人質疑地哼了一聲。

他迅速轉身,魔杖指著——一片虛空。他眨著眼,疑惑地掃視著。

眼前的空氣起了波動,然後展現出——

“Potter!”他吼叫道,憤怒超越了疑惑。“你在這裏做什麼?梅林啊——Draco?!”

兩個少年肩並肩的出現了,從一片無疑是隱身斗篷的織物下顯現出來。他眯縫起眼睛,試圖決定到底是誰的隱身斗篷,然後得出是葛萊芬多男孩所有的結論。要是Draco的,他早就會吹噓一番了。

“你們怎麼出來的?”他不禁怒斥道,然後意識到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考慮到他們的偽裝。“你們兩個,馬上回去!你們知道——”

斯萊哲林男孩向前一步站到魔藥大師的面前,膽大妄為地直面他,“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麼,Severus,還有這麼做的原因。我們和你一起去。”

Severus怒髮衝冠。無禮的小混蛋!他是在Potter身邊呆太久了,竟敢如此放肆?!

他憤怒地眯起眼睛,“馬上從我眼前消失,或許這樣你們才能免于永遠留堂的命運。”

Draco表現得無動於衷。“哦,關於那個,即使我願意回去學校,對此,我承認十分誘人,我也沒有辦法。我和Dumbledore的合約約束著我。”

魔藥大師詫異地眨眼,Potter也是,兩人都望著金髮男孩。

Draco聳了聳肩。“我也沒想到,直到我走到半道上,才想起來你是鳳凰令的成員,於是我必須協助你。”

年長的男人冷笑說:“別胡說了,校長說的必然不會是這種蠢事,馬上回去斯萊哲林休息室——”

“我是認真的,我不能。”斯萊哲林男孩抗議道,“別的不說,我得和他一起。”他指了指Potter(他正倔強地站在一邊),“還有你得明白我們在浪費時間,如果你打算把那個——”他指向Severus手裏的魔藥,“在月升之前給Lupin的話,你該加快速度。”

魔藥大師緊張起來,明白他說的完全正確。他看了一眼手裏急忙取來的縛狼汁,又看了一眼天空,默默地咒駡著。

他又開始前進,明知道兩人正跟在他後面。“給我回去!作為一個霍格沃茨教授,我不允許這種蠢行,何況,我希望你沒有打算讓我把你們幻影移行到戰場——”

“那個我會,”Draco簡單地回答,Harry又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會幻影移行?”

Draco哼了一聲,“得了吧,你覺得父親在教我黑魔法的時候會遺漏這種基本魔法嗎?”片刻沉默之後,Draco又說道,“無論如何,就像我說的,我們和你一起去。Severus,不僅是因為我有義務盡力幫助鳳凰令,還有被迫縱容Potter的無腦英雄行徑——”

“你沒必要說成那樣……”

“何況,”Draco無視Potter的嘟囔接著說道,話語裏帶著說服的力量,“你不認為有一個狼——像我這樣的巫師在旁邊是很好的防禦嗎?”

Severus古怪地瞅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避開狼人的稱謂。不過,年輕人的看法讓他想到更重要的事項。“坦白說,我一點都不覺得可靠,”魔藥大師慢騰騰地說道,“現在,我再說最後一次,走開!你真的以為把Potter領到食死徒之間是可行的嗎?”

“不可行,這正是我告訴他的。不幸的是,葛萊芬多們一向不善於思考——”

“Draco!”

“我的意思是,他*已經*從無數類似的情況下存活下來,並且我跟你保證他會找到別的辦法自己去,你不認為最好還是由我們來監督他嗎?”

“我不需要你們的‘監督’!”葛萊芬多男孩氣憤地抗議。

金髮男孩瞪了他一眼,無聲地提醒他的夥伴他知道該怎麼搞定Severus。

魔藥大師感到自己已經跨越了結界(結界在他身上牽拉了一會後放開了他),脫離之後,沒有了霍格沃茨的許多約束,他感到他的魔法更加強大起來。

兩個男孩站在他身邊,一如既往的頑固不化。他斜睨著Potter,可他惱人的無動於衷。

Draco直視著他,“Severus,你是我的教父,”他假笑道,“也是我的家人,忠誠令我追從你。”

男人哼了一聲,懷疑地瞪著他。他從來沒有聽過比這更假的話。“你沒有忠誠。”他指出,不是侮辱,僅僅是陳述。

金髮男孩自嘲地笑,“我不時常表現出來不代表它不存在……那麼,你信服了嗎?”

Severus帶著難以抑制的怒火打量著兩人,幾乎要親手把他們拉回去。可是再一次的,他的目光飄向天際,落日已經掛在地平線上。

他咬著牙歎了口氣。“Draco,沒有時間再說了。你趕緊走就是幫到我了,那才是滿足了對Dumbledore的承諾。拿著Potter的斗篷回 去,如果你們沒被抓住,一個禮拜的留堂我就饒了你們。”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禮物。他瞥了他們一眼,卻沒看見那件水色的織物。“斗篷呢?”

“嗯……”Potter眨著眼嘟囔。

在他能說出更多之前,Draco靠近葛萊芬多男孩,一手探入Harry背後的襯衫下,觸碰到溫暖的肌膚。“準備好了,”他指示,呼吸輕輕拂在他的臉頰,然後,他略大聲地加了一句,“我們在尖叫棚屋後面的空地等你。”

說完他們就隨著響亮的聲響消失了。

暗自咒駡著,Severus啟動了自己的咒語,專注於棚屋後身的一片白雪皚皚的空地。

當他在幻影移行之前感覺到有人拽住他的時候已經太晚了,無法收回咒語,他的魔法包圍住他和那個未知的存在,一起消失了。

==========

由於附加的重量,他的落地不如以往優雅。他踉蹌了一步,在棚屋的牆上穩住身形,立刻轉過身來。可是他還是只能看見Potter和Draco,兩人正瞪大了眼睛緊張地看著他。他馬上知道他們肯定和那個未知的偷渡者有關。

斗篷。還有人在用Potter那個見鬼的斗篷!

他直覺地低頭,看見雪地上兩組腳印正從他身邊退開,他低吼著伸手抓向眼前的空氣,感到手指成功地抓到了柔軟的布料。他一把拉開,就看見驚恐不已的 Granger和Weasley,他們的樣子就好像害怕他會謀殺他們一樣,Weasley甚至站在了女孩的前面,就好像要英勇就義。

“你們……!你們……!”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一句像樣的責駡都罵不出來。

Granger驚恐地捂住嘴。“我們竟然真的做了,告訴過你他會殺了我們的!”

“穩住,Granger,”Draco低聲說,Harry則迅速站到兩人身邊,“一動也別動。”

她希望他是在開玩笑。

“你們……你們這些蠢才!你們知道剛剛那個把戲有多危險嗎?!”他控制著不把魔杖亮出來,提醒自己這些都是孩子,是需要他保護的物件。“你們可能會把我或者你們自己肢解了!蠢得要死——”

“是Malfoy想出來的!”Weasley脫口而出,手裏指著金髮男孩,男孩冷冷地看著他。

“好啊……”斯萊哲林男孩眯縫著眼睛說道。

紅發男孩難為情地聳了聳肩。

Severus深吸幾口氣,在他腦袋裏他已經想出了十幾種他樂意實施的懲罰。不幸的是,那得以後再說了。時間緊迫……

“到、此、為、止。”他低吼道,“Draco!你立刻把大家都帶回去!並且我希望你會為此耗盡精力。你們在休息室裏等我回去。別指望校長會不知道這些!”

Harry偷偷靠近女巫,暗自為臉色慘白的她擔心。

Severus轉身,無聲地走到棚屋的牆角開始向外窺視。現在耳中氣得血液轟鳴的聲響稍有下降,他可以聽見下方的戰鬥聲。他看見街道上村民們正在竭盡全力抵抗如潮水般襲來的食死徒,根據他的判斷,鳳凰令不知為何還未抵達,普通的女巫和巫師們渺小的防禦看來堅持不了多久。

他眯著眼掃視遠處的場景,可顯然這樣的距離根本無法分辨出Lupin來。

突然,他感覺到他的教子也站到了他身邊審視村莊裏的情況。“除了我們沒有人能幫助他們了,”他沉重地低語,“我們有能力,Severus,我們會戰鬥。”

他冷笑一聲,“你想操縱我嗎,Draco?我說了,回去,我是認真的。違逆我的話你將為此深深後悔。”他拿出魔杖準備離開,又猶豫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會表示出偏愛來,至少不在另外三人在場的時候,但是他還是努力表達出自己的堅持,“Draco……我*相信*你會聽我的話。”

說完,他轉身走下了山坡,小心地在雪地上悄無聲息地走向戰鬥中心。

Draco面無表情地目送他遠去。Harry走到他身邊。“他是為了你的安全,你會聽從他的吧?”Draco沒有看見他的伴侶臉上浮現的嚴肅神情。

取而代之,他只是慵懶地瞄了他一眼,“我能說什麼呢?他說的對,我沒有忠誠。”他轉身向另外兩人說道,“你們倆還行嗎?”

Hermione睜大了眼睛望著他,“他——他是說真的嗎?告訴校長那句?”

Draco翻了個白眼,“梅林啊,Granger,就好像Dumbledore以前沒有饒過你們更大的過錯似的。話說回來,他也沒法告訴他。他自己都不應該來這裏,更別說他還不小心把你們帶來了。他無法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告發我們。”

想想也是,她略微松了口氣。她只是希望Draco幻影移行的能力能更強些,這樣他們也不至於要在魔藥大師身上搭便車了……

Ron也走到他們倆站立的地方,伸長了脖子看著下方的戰場,剛好看見魔藥大師放倒了一個食死徒,“見鬼了,從來沒想過我要給Snape喝彩……”

“相信他不是那邊的了,Weasley?”

“滾開,Malfoy。”

Harry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地平線上的日落給天空印上鮮橙的色彩,霍格莫德也因此籠罩著濃烈的金紅色。

“要行動的話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他突然開口,不自覺帶上了只有在DA課或生死關頭才有的威嚴。他遲疑了一下,然後慢慢轉身面對Draco。

Draco在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意圖,卻來不及阻止他開口。

“留在這裏,Draco。這是……這是命令。”

斯萊哲林男孩仿佛被打了一巴掌那樣退縮了一下。他瞪著他說道:“不,不行——”

“我是認真的,”他說道,仿佛是Severus的翻版。說完,Harry轉身再次看向戰場,魔杖已經到了手裏。

Hermione和Draco一樣大為震驚,張口結舌地望著好友,“Harry,你不會……”

“怎麼了?”Ron問道,和往常一樣毫無頭緒地看著一個驚訝、一個固執的好友和完全呆住的斯萊哲林。“你難道真的指望他會留下來麼?就因為你說的——?”

“Ron,別說了,”Hermione推了他一下。

即使感覺到強制力已經到位,Draco還是不敢相信地搖著頭。他感覺到狼已經乖乖坐了下來打算耐心等待伴侶的回歸,可是他只想先揍膽大妄為的Harry一拳,再緊緊地跟在他身邊。

“你TM以為你在做什麼?!”他質問,嗓音致命的低沉。

Harry不該回頭看的,受到金髮男孩散發出的激烈情緒影響,他遲疑了,“對不起,但是我不能讓你冒險——”

“這不是由你決定的!”Draco握緊拳頭,氣得幾乎大叫起來。可是Harry沒有動搖。

他無視Draco憤怒的抗議,向另外兩個葛萊芬多冷靜地吩咐起來,已經流暢地轉換到領導者的身份。“好了,記著那些DA課。他們的目標是殺伐,而不是解除武器。你們……別被打中了。有誰看見Remus,就向天上射一道力鬆勁瀉(Relashio),好讓別人看見閃光。”

Ron點頭以示理解,不過很快又困惑地瞄了Draco一眼,他用拇指指著他說:“嗯,夥計,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訴我?比如說為什麼Malfoy聽見你不准他去之後好像要爆血管一樣……”

Harry毫無表情地看著他,“不,沒有。準備好了?”

兩人茫然地望著他,不過還是再次點了點頭。他們轉身跟著Harry向拐角走去。

“Harry!”

痛苦的叫聲止住了Harry的腳步,Hermione一下子撞到他身上。再一次地,她和Ron分別站到兩旁。感覺到自己似乎正要目睹兩個男孩之間的私密交流,她努力壓制著轉頭向反方向看去的念頭。

有一瞬間,看見Harry在他的哀求下愣住,肩膀也因為內疚而緊張起來,Draco以為自己贏了。而當葛萊芬多男孩轉身開始向他走來的時候,他確信他已經改了主意,馬上就會深切道歉,並且堅持狼人待在他的身邊面對一切,當然了,這才是對的嘛。

男孩走到跟前時他倔強地抬起下巴,惱火地等待命令收回。

可是,Harry哀傷地搖了搖頭,輕輕地耳語說:“我不能……我原本就不想讓你走到這步。你必須留在安全的地方……”

說完,他低頭吻了他。Draco絕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讓他停下這種行為。手指陷入皮肉裏,指甲也在用力,他在Harry離開之前咬了下去。這個吻裏沒有愛意,可他想他從未傳達過如此清晰的渴求。

“……我就知道!”Ron的聲音打破了這個時刻,“我就TM知道!”

Harry偷偷看了他一眼,看見噁心卻也無可奈何的表情,也搖了搖頭。他從金髮男孩身邊退開,努力無視心底在那樣吻過之後的悸動,終於又轉過身去。

“快走,”他朝Ron和Hermione叱道,招著手向前走去。

他們嚇了一跳,急忙跟了上去。Hermione憐憫地回頭看了一眼。

Harry再沒有回頭。

==========

他看著Harry離開他們的藏身處消失在山下的激烈的混亂之中,胸中湧現出純粹而濃厚的恐慌。他想對他們大聲喊叫,要求他們回來,或者至少解除命令讓Draco和他一起去,然而綠眸中的神色告訴狼人Harry確信他的行為是正確的。

“Fuck!Fuck!!”絕望中,他試圖跟上Harry的腳步,可是狼立刻在他的腦中焦躁地嘶吼起來,讓他僵在原地。他想像它也是猶豫不決,既為伴侶的命令驅使,又分享著自己保護欲。矛盾的衝動折磨著他,幾乎成為切實的痛。

“集中精力,Malfoy!”他對自己咆哮,嗓音裏浸潤著狼的低沉。

他像籠中困獸一樣來回踱步,狂亂卻又無法採取任何措施。太荒謬了!他的每一個本能都在堅持他去保護他的伴侶——那麼為什麼他又TMD不能夠?!Harry的話語依然停留在耳邊,就像一個咒語。

“留在這裏,Draco。這是……這是命令。”

不顧別人想法的混蛋!他難道不知道這樣的強制有多受罪麼,狼掙扎著服從兩股本能——聽從和防禦,兩者如今激烈地碰撞著……

再說還是他違背本意把Harry帶到這裏來的。

好了,他只是需要一個解決方案。他需要除掉其中一個本能。由於怯懦地坐在原地期望Harry回來並不是一項選擇,現在似乎到了結束這種寵物行徑的 時候了。歸根結底,他可是Draco Malfoy,Malfoy們自然不需要誰的*許可*。他從何時起開始服從於他人?更別說是Harry•討厭的•Potter了。

他牢記著這些,下決心面對這場鬥爭。他要*殺了*Potter。他向前走去,兀自憤怒地想著。只要一見到他——

噢,我的天哪,就好像被拴住了一樣!他肯定他在被狼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拽回去的時候傷到了哪里。要是距離滿月更遠一些,他的決心*或許*還能衝破這禁制。可現況是,在距離月滿僅有幾分鐘之遙,他毫無掙脫的希望。

他低吼著用力捶向棚屋的外牆,沮喪至極。他恨恨地犁下指甲,卻沒發現竟留下了深深的溝壑。

一切都亂透了!他必須——他不能——Harry需要——Fuck!

他從來沒有如此混亂過。在這裏耽誤得越久,他越覺得惶恐。就好像過去了幾個小時,而他的伴侶正在他力不能及的地方遭受攻擊。Harry可能已經死 了,或者正在死去,就在他慌亂的時候。梅林知道Granger和Weasley根本算不上合格的防禦,Severus還有他自己的擔心。

Potter怎麼可以蠢到把他這樣留下來?!

現在,集中精力。Granger在當初是怎麼解釋的……?強制力出於狼的防禦機制,因為顯然,它還是以為他一有機會就會把Harry推開。

他會嗎?

現在這次經歷不是正好能夠說明這個問題麼?!如今他在此地,拼命地要為那個混蛋冒險,枉顧自己的每一絲存留的本能都在提議他躲藏起來直到危險過 去。Draco是一個公認的懦夫。那已經在很多場合被證實了。那麼他現在這樣抵抗Harry的命令,只為了保護那個狼心狗肺的、愚蠢到家的混賬東西,不正 說明了他的意圖嗎?

好了,好了。該怎麼說服狼他真的、真的已經接受了呢?!它到底要他做什麼……?

“我……我知道了,”他大聲說道,帶著希望,就好像直接和它對話管用似的。“我明白了。他是我的伴侶。我別無選擇。你TMD聽見了嗎?!”他對著空氣大叫起來,聲音淹沒在詛咒橫飛的聲音和尖叫聲中。

他挫敗地把額頭抵在藏身的棚屋外牆上。可笑至極,沒有任何實體攔著他沖下山去找他們,沒有任何障礙阻撓,可他依然如同困獸一樣被圈在原地。

“我恨他,”他恨恨地自語,閉上了眼睛,“混賬……我應該在場!我本應該保護他——而不是TMD反過來!”他再次將指甲陷入木頭裏,漠然地看著它們變成類似利爪的樣子從牆上摳下木屑來,之後又縮了回去。

他已經非常習慣狼的特徵時不時的冒出來了。雖然它們一度讓他深為惶恐,幾乎感覺是一種侵犯,不過現在,他覺得要沒有超自然的聽力和類似的犬類特徵他反而要不知所措了。

他遙遠地想著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認為那是一個詛咒。

但是推延是毫無意義的。他緩緩走近山崖邊緣向村莊望去,開始搜尋任何熟悉的身影。不久他就看見了紅發的Weasley,Granger就在他的身邊。可是……Harry沒有和他們一起。他握緊了拳頭,繼續掃視著人群,心情越來越慌亂,可是還是毫無——

這時他看見了他。

眼前的場面幾乎讓他的心跳驟停下來。他顫抖地閉上眼睛,仿佛不看就能讓山下的場景消失。

可是沒有。

不假思索的——不帶有任何有意識的決定或者任何關於什麼“接受”的想法,他跑了起來。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跌跌撞撞地奔跑在雪原上,向他的伴侶奔去。

№14 ☆☆☆一維•哦漏,出錯了於2010-09-02 16:17:20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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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忠誠之士

Harry從雪坡向山下的大街邊跑邊滑,強迫自己不要回頭看,他知道Draco會站在那裏,帶著被背叛的表情。他做的是應該的,他告訴自己。他不能讓Draco和他一起去,不能就是不能。狼人會努力保護他,就像那次面對Ron一樣,而一場這樣的戰鬥會讓他受傷,或者更糟。

並且更重要的是,Draco是……他是……

不行,他現在不能去想這些。

他的好友們急匆匆地跟在他後面在滑溜的雪原上滑行、奔跑,手裏拿著魔杖,雙眼警惕地搜索每一絲跡象。從他們的視點看下去,能夠看見Snape努力 躲在每一個能利用的藏身處,儘量躲避他已經吸引來的攻擊。Harry想自己是忘了他是多麼強大的一個巫師了,現在看著他在彈指間向食死徒們射出的一連串咒 語恐怕比周圍所有居民在半小時之內射出來的還多,他可算知道了。

“先找到Lupin,”他氣喘吁吁地吩咐,“儘量不要捲入決鬥裏,儘量不要被發現。”

他們終於下到山腳,潛入一家商店的背後。在他背後,Ron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誇張地指著棚屋的方向,“夥計,到底是……?!”

“現在不行,”他低聲說,試圖掙開,“你可以過後再罵我沒品位——”

“不是說那個,”Ron打斷他,儘管他還是有些反感地皺起鼻子,“我是說……把他留在上面?你到底對那混蛋做了什麼,他能這麼乖乖聽話?!”

Hermione擔憂地咬著嘴唇,“Ron——”

“再說不是你總是誇他是個多麼優秀的巫師麼?你難道沒有想到他終於可以效力一回了?”

Harry沉著臉,“是的,Ron,我是想到了,我只是——”他頓住,意識到他現在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別管了。聽著,你們倆一定要待在一起,還記得萬應室裏的決鬥嗎?有一個搭檔會更安全。”

Hermione懷疑地望著他,“可是——等等!Harry!你怎麼辦?!”

他開始退步走開。“我一個人速度更快。*相信我*,不會有事的,我保證。”說完,他轉身投入戰場。他緊跟著Snape的腳步,利用著同樣的隱蔽 處。這時他才想起他們下山時忘了拿隱身斗篷(它被暴怒的魔藥大師撇在了地上)。本來現在剛好能用上的,他打算悄悄地穿過那群食死徒。他睜大了雙眼機警地搜 索Remus的蹤跡。

此時此刻,Harry很高興他曾經讓Draco描述了幾種他所見所聞的黑魔法,要不然,他會被四面八方的各式惡咒嚇死的。Draco解釋過,食死徒們並不局限於不可饒恕咒,而現在Harry可算見識到了。他們更有創意。

瞎眼咒。剝皮咒。火焰。痛苦。他受到驚嚇,閉眼片刻鎮定自己。他錯了。DA的練習,即使有Draco在場,也不足夠。

一確定他暫時不會被發現,他立刻從藏身處沖出來,尋找下一個掩體。鵝卵石的街道對面,Ron和Hermione在商店之間潛行,在可以的時候趴著結霜的窗玻璃向裏面窺視,尋找失蹤的狼人蹤影。他也儘量依葫蘆畫瓢,不過躲閃之間很難進行有效的搜尋。

前方,一個戴面具的身影正在輕鬆地抵禦一個平民的攻擊。他的魔杖輕輕揮舞,把男人的咒語打得四處飛散——基本上和Draco對待敵手的動作一 樣,Harry想,又意識到自己真的不該再想著那個男孩了。Harry繼續看著,這時,那個食死徒冷靜地一揮魔杖,把他的對手扔到了空中。Harry咬著 唇,瑟縮著看著巫師重重落地,還好他的降落多少有積雪的緩衝。

他本來已經指好了魔杖,打算一聽見索命咒的第一個音節就介入其中,但那食死徒好像已經失去興致,他突然轉身離開,消失在最近的建築拐角。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面具巫師沒有殺死他,卻把他留在原地恢復體力呢?

他本能地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的方向,這個舉動回答了他的問題。

憑著那一瞬Hermione一般的直覺,他知道了他們把Remus帶來的原因。他們要把他放到村民裏——不僅是為了殺戮,更是為了感染更多的人。 Harry臉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伏地魔想要更多的狼人,Remus則被迫為他批量製造。食死徒不殺人是因為他們在等待時機,畢竟,死人是不會被狼人傳染 的,不是嗎?

Harry感到厭惡至極,不禁打了個寒顫。刹那間,尋找狼人的欲望暴漲了十倍,於是他瘋狂地四下張望。這時他注意到,四周亂飛的咒語不管是多麼恐怖、多麼惡毒,都不是致命的。

他轉彎、又轉彎,忘記了最開始的打算,腦袋裏的思緒飛速旋轉。鳳凰令怎麼還不來?他們怎麼還不來制止一切?Snape又去哪兒了?Ron和Hermione還好嗎?他看不見他們了。天啊,Draco呢?要是有人發現他獨自一人被困在那裏……?!要是——

停下。

他突然發覺他的恐慌已經帶他入了歧途。他已經離開了隱蔽處,跑到了外面,腦子裏都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勉強恢復了些理性,想起隱蔽的重要性,他匆忙轉身。

太遲了。陰森的黑袍,慘白的面具,一個食死徒站在了他的退路上。Harry陡然停住,為自己這樣迅速的草率震驚。他本能地舉起魔杖,舌尖的咒語卻被一樣事物止住了。

白金色。Harry眨眼,一時間有些迷惘,只因為不能夠將這抹色彩與眼前的危險聯繫起來。

不過,他還是回過神來。

眼前的是Lucius Malfoy。Harry知道是他,儘管他戴著銀色的面具,他認出了兜帽下露出的幾縷白金色頭髮,更何況還有那雙怒火中燒的灰眸,和正指著自己的熟悉的蛇柄魔杖。

靠著純粹的本能,Harry趴了下去,恰好躲過頭頂上掠過的咒語。他手忙腳亂地在雪地上翻滾,躲避著一連串的咒語。Lucius大步流星地跟了上來,意圖顯然十分險惡。

面具後傳來的嗓音比掌心裏的雪還要冰冷。

“Potter。這跪在爛泥裏的,不就是黑魔王的災星麼,”他若無其事地又施了一個咒語,讓Harry拼命地翻滾到一邊。“到底,是什麼,”Lucius繼續說道,“能讓你說服我的兒子投入光明面……?說吧,我發現這實在難以理解,就我而言。”

Harry啞口無言。當他仰頭看見Draco的父親舉著魔杖正對著自己腦袋的時候他就已經大腦一片空白。

“我建議你嘗試著解釋解釋,以免我厭煩到當場殺了你。”他伸手摘下兜帽和面具,致命的目光正對上了男孩。“你和你那可貴的校長做過不少蠢事,小子,可這一次……!你們真的以為我會一言不發地任憑你們拆散我的家庭?!”

“我——”

“無聲無息!(Sliencio!)”他吼道,顯然已經對解釋什麼的改了主意。

Harry僵住了,隨著收聲咒的起效,恐慌也隨之而來。他無法開口,這意味著他無法使用魔法自衛。

Lucius對他冷冷地笑,綠眸中的恐懼讓他十分滿意。“噢,我會樂在其中的,我敢說黑魔王不能親自動手會讓他很失望,不過我確信這是可以原諒的,考慮到……”他殘酷地笑了,“你覺得你還能再活下來一次嗎?Potter先生?”

Harry即使想也沒有辦法回答,他無助地握著喉嚨,狠狠地瞪著他。他突然理解了Draco在DA課上堅持兩人搭檔的原因。如果有人和他一起,他的搭檔至少可以解了收聲咒……

刹那間,他想到一個主意。一個不需要念誦咒語的辦法。

絕望中,他開始變形,努力加快速度。他立刻感覺到魔法如旋風包繞住他,改變著他的外形。他感覺到自己的塊頭增大,世界迅速轉換了視點,感官也在一瞬間翻天覆地。

Lucius驚得踉蹌了一步,沒想到會有這樣一條陰森的大狗出現在眼前,他的驚駭足以讓他在瞬間放下了魔杖。

利用唯一可以使用的武器,Harry猛然向金髮巫師撲了過去。他如今的大塊頭把怒吼的Lucius撲到在地上。尖銳有力的犬牙咬住了男人的手腕,合攏著咬出了血。努力壓抑著嘴巴裏溫熱液體造成的噁心,Harry堅定地又咬了一口,拼命地想讓Lucius丟下魔杖。

黑巫師在疼痛中咒駡著,掙扎著想要逃脫。他的膝蓋頂到了Harry的肋骨,可是Harry沒有退縮。一隻大爪按住了對手的左臂,讓Lucius無 法把魔杖換到另外一隻手裏。Harry明白一旦Lucius重獲主導權,自己就再也無法逃脫了。這是他求生的最後希望,要是這還不管用……

可是甚至就在他這麼想的當口,他驚駭地從餘光裏看見Lucius奇跡般地設法扭著手腕對好了魔杖。太遲了,他低頭看見灰眸中燃燒著痛苦、冷酷與狂怒的滿足。

“鑽心剜骨!(Crucio!)”

Harry被迫鬆開,張開的口裏逸出一聲痛苦地哀號。Lucius從他身下翻滾出來,他不由得轟然倒地,在雪地上抽搐著,鑽心咒撕裂般的痛苦仿佛點燃了每一根神經。他蜷曲起來,就好像要躲藏,卻毫無用處。就好像以前承受的那一次,他陡然感覺他會就這樣痛死。

“你這個混血的怪物!”金髮的巫師狂怒地尖叫,聲音卻仿佛是從遠方傳來。他把受傷的手腕護在胸前,左手裏的魔杖依然對著腳下的阿尼瑪格斯。臉孔在怒火中扭曲,他把咒語維持到仿佛永久,把每一絲恨意灌注到這酷刑裏。

終於,他猛地放下魔杖,折磨陡然結束的時候Harry感覺好像天塌在了自己身上,尖銳的解脫就和最初幾秒混亂的痛苦一樣恐怖。發覺自己的下頜半埋在雪裏,他深深地拼命吸進帶雪的空氣,刺骨的寒冷隨著每一口呼吸穿透他的身體。

Lucius走到他的跟前,帶著仔細壓抑的怒火打量著眼前的畫面。他的呼吸從緊咬的齒間出入,清晰可聞。“我本願意再陪你一段時間,Mr Potter,剛才真是……活力萬分,至少可以這麼說。”他朝中央街道瞥了一眼,“不過我還有任務在身。再會了,Mr Potter。”他舉起魔杖,“阿瓦達——”

“不!!”

在兩人回過神之前,另一抹金髮在飛揚的白雪間出現,Draco沖到了兩人之間,他彆扭地跪在地上,於是Lucius的魔杖剛好指在了他的胸口。

年長的巫師氣哽地勉強咽下未完的詛咒,張大了眼睛瞪著突然出現夾到兩人中間的兒子。

Harry低吼著掙扎坐起,試圖無視全身上下的疼痛叫囂。他驚異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斯萊哲林少年,更震驚地是Draco毫不留情地又把他推倒在雪裏,保護地跪在他跟前。

“走開,”Lucius咬牙切齒道,隨著情況的迅速失控他不由得憤怒地齜牙。

被自己的忤逆嚇到,強按下自己遵從父親的本能,Draco咬著牙搖頭。他甚至更加靠向了背後那堆氣喘吁吁的濕漉漉、毛茸茸,他的伴侶。

“Draco,*立刻*給我走開。”他的語調是那種指望立刻得到遵從的強勢。

然而再一次地,Draco又搖了搖頭。“……不行,”他不禁在身後攥住Harry的毛髮,渴望著來自自己以及Harry的力量。

Lucius明顯猶豫了,顯然不習慣這種抵抗。Draco想,這是和Narcissa面對他的魔杖時一樣的迷惘神情。一些不知所措——職責與親情的衝突。同樣體驗過類似衝突的Draco感到一絲同情。

可是,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這一切更簡單。Lucius選擇了他的立場,而Draco也做出了抉擇,他們之間的鴻溝從來沒有像此刻那樣深邃。

“快走開,”父親又說道,他決不會承認他的話語中或許帶著一絲懇求。

這時,Draco明白不管自己做什麼,Lucius都不會再阻攔了。他沒法硬下心腸詛咒自己的兒子,就像他即使在命令下也無法詛咒自己的妻子一樣。

Draco堅定地迎上父親冰冷的目光。“……對不起,”他無用地說道,然後召喚起他的魔法,拉著Harry沉重的身體迅速幻影移行。

快得無法抗議,Lucius獨自一人瞪著周圍那片混亂的雪地——被爪印、滑痕和自己的血液攪亂的雪地。Draco已經不知所蹤,並且按照自己對兒子的教導,他和Potter今晚再也不會出現了。

他緩緩轉身離開,一路上憤恨地詛咒一切擋道的東西,不管是敵人還是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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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離開那群小孩,Severus就啟動了自己的本能,轉換到經驗豐富的老手模式。

在橙色的暮色裏,霍格莫德好像著了火。他眯起眼望著暮色嫣然的淩亂雪地,生動的美景和身邊的暴力格格不入。

確信他們會在人群最集中的地方釋放Lupin,他急匆匆地趕往村莊中心,一路上都警惕地期待鳳凰令的抵達。村民勉強能夠堅持,可是沒有有效的支援他們撐不了多久。

他已經試圖建議遇到的那些人逃向城堡,可是大部分巫師和女巫們都堅定地要保衛自己的村莊,決心留下來為自己的安全負責。Severus曾為這種愚 蠢的忠誠十分氣惱,不過他很快意識到他沒有時間與他們爭辯。留給Minerva他們就可以了,管他們採取什麼辦法,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詛咒了兩個擋道的食死徒,魔藥大師泰然自若地前進,想起就在不久前那兩個黑魔王的親信還惡毒地大笑著追捕他,能夠反擊他們,他幾乎感到心滿意足。

此刻,他用冷酷的效率將兩人一一放倒,然後在街道兩旁的古怪商店之間潛行,目光不放過一絲細節。他和Harry一樣注意到了食死徒沒有使用什麼致命的咒語,並猜到了這種戰術的原因。因此他很少冒險暴露自己,除非是為了保護那些過於弱小的村民。

正當他走到大街的盡頭、商店漸漸變為住宅區的地方,他們出現了。

他停下腳步。街道正中騷亂起來,一連串響亮的聲音破空而至,預示著更多的幻影顯形。他遠遠凝視著又一群食死徒憑空出現,人群中間懸著一個頗為巨大的鐵籠,由眾人的魔杖維持懸空。

裏面是Lupin。

思緒立刻變得冷酷、清晰,依然不願意讓情感影響判斷,Severus立刻猜到鐵籠上多半浸潤著拘禁的咒語,否則Lupin早就通過幻影移行或者別的辦法出來了。

事已至此,狼人貌似已然無法自救。即使隔著很遠,Severus也能看見他的金眸已經變成了為狼時的色彩,太明亮、太野性,為當下與不久之後的一 切受盡折磨。空洞的目光望著周圍的人群,蒼白的手攥著欄杆,卻又無力,所有的抵抗都已經消耗殆盡。衣服因為這一周以來的憔悴變得松垮。Severus猜到 男人是為了今晚被迫挨餓了一周以刺激狼的野性,心底不由得一陣緊縮。

他不假思索地舉起魔杖施咒。咒語帶著無比的精確飛掠過去,正中一個食死徒的後背。面具巫師的袍子立刻陷入熊熊大火,不禁蹣跚地撲向別人。騷亂蔓延 開來,他們試圖撲滅火焰,又四處尋找著攻擊者。當那些維持懸浮咒語的巫師一個個手忙腳亂的時候,鐵籠就突然落了下來。Severus緊張地看著籠子墜落, 可是他的同情轉瞬即逝——一堆食死徒向他撲來,他不得不匆忙反擊如驟雨般落下的詛咒。

“Lupin,”他在間隙裏大叫道,蓋過那些呼喊與毀滅性魔法的聲音。他必須把男人從他的恍惚狀態叫醒。“Lupin!看在梅林面上——!神鋒無影!(Sectumsempra!)”他的專利詛咒砍倒了兩個面具巫師,效果要比Draco無心的嘗試兇猛多了。

他想他看見狼人眨了幾次眼睛、抬頭張望起來,但是並不確定,因為就在這時,有一個詛咒穿透了他的防禦。僅僅穿透而已,他躲過了大部分的損傷,不過蹭破了右腿,雖然他還是踉蹌了一下。

有一個食死徒抓住他露出破綻的時機,在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近在咫尺。他一時想不出合適的咒語,只能憑本能叫道:

“攝神取念!(Legilimency!)”

他立刻就被導入一個陌生的大腦中,裏面迴響著對入侵的驚恐。他沒有遲疑,儘管萬分厭惡,他強迫自己潛入更深。

Lupin或許並不瞭解或者珍惜,但是Severus在授課時已經盡可能的溫柔了(當然除了那一次的失控)。現在他丟棄了一切的關懷,兇狠地在其中橫衝直撞,冷酷無情地撕扯著,直到聽見遠方傳來痛苦的嚎叫。

他及時抽身,恰好看見對手跌倒在地,顯然已經人事不省。整個過程不過須臾之間。餘下的食死徒遲疑了,他趁他們目瞪口呆的時候發射出一個爆炸的咒語,然後利用他們分心的時候潛伏在雪地裏,拖著傷腿盡可能快地彎腰潛行。

Lupin看見他的時候,卻像是認不出他來。金眸迷茫地閃爍,沒有希望、興奮或者……任何反應。

Severus咬牙切齒地努力不去思考這種絕望意味著什麼,伸手掏出冒險帶來的小藥瓶。

又一個詛咒掠過他的耳邊,僅有毫釐之差,他猛然轉身,看見黑衣人已經越來越多,替上了他之前擊倒的那些。他自忖今夜到底有多少食死徒在場,怎麼沒完沒了——或許只是他的想像。他估計那些人力只是用來控制那些居民——和他們打算釋放的狼人。

在這種狀況下,他做了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

他轉身把魔藥盡可能精確地扔向狼人,卻看見它安然落在欄杆外僅僅幾英寸的地方。然後,瘋狂地希望Lupin的理智足夠認出它並意識到它的重要性,他轉頭及時對上鋪天蓋地的詛咒。

==========

Draco把他們帶到了哪里,Harry不知道。他只知道依然在室外,在戰鬥的聽力範圍內,不過足夠隱蔽,足以讓他們不受到攻擊或者誤傷。他閉眼片刻,欣喜於虎口脫險,卻立刻被驚醒。

Draco修長的手指埋在Harry的胸口和腰際,正在猛烈地搖晃他。“Harry,變回來,快,變回來。”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顫抖。

Harry順從地將魔法包圍自己,這一次的變形就沒那麼匆忙了。Draco的雙手變成抓住他的襯衫,扯著那些布料,直到他屈服地翻過身,呻吟著。

“坐得起來嗎?”

他點點頭,試圖回答,這才想起來收聲咒還沒有解除。他無助地指著喉嚨,懇求地看著男孩。

Draco理解了,他不耐煩地一會魔杖,喃喃道:“終了結束(Finite Incantum),。”

Harry試著咳嗽了幾聲,測試自己被釋放的嗓音,“沒有那麼嚴重,”可以的時候,他虛弱地抗議,“只是……渾身酸痛。”哈,言之過輕了。這會兒,他幾乎要靠金髮男孩的攙扶才能站起來,站起來之後又搖搖欲墜。

Draco猶豫地退後一步,看沒有攙扶Harry會不會摔倒。他沒有。狼人安心地舒了口氣,終於為Harry的確沒有受到大傷感到心滿意足。

隨即他立馬想了起來,自己受到的恥辱的不公正待遇全面反擊,“你個白癡!”

Harry猛地抬頭,正巧被Draco一拳打在臉上——Draco遵守了自己要把伴侶打出些理智來的誓言。

Harry措手不及地又跌回地面,不甚優美地躺到雪地上。他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仰視金髮男孩,手捂著流血的嘴唇。

Draco憤憤難平,雙眸已經顯露出北極冰藍,“你要是再敢這麼做,我向梅林起誓,Potter,那將會是你人生裏的最後一件事。我——老天,你都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想詛咒你!”

Harry瞪著他吐出帶血的唾沫。“我明白了……”他嘟囔說,笨拙地站了起來,“話說,你又是怎麼打破強制力的?”

斯萊哲林男孩冷笑著,“不幹你的事,”他低吼著看開去。

好吧,實際上,他又該怎麼說?現在可不是承認Lucius欺壓自己伴侶的場面把他的恐懼刺激到如此的高度,以至於狼的控制就這樣……斷裂了?他可以回憶起那一刻,樊籬崩潰的那一刻,爆發的腎上腺素幾乎讓他的心臟停擺。

他想,那一刻恐怕是他和狼首次完全融合,因為現實抹除了思考的可能性。之前,他一直都在遏制自己,這樣,當Harry退縮的時候他就不會太受傷——他認為那是不可避免的。之前他是怎麼想的……?一個“半體驗”,試圖和伴侶一起,卻又避免自己太受情感牽制。

好吧,Draco做事從來不會半途而廢,他只是遲鈍地才想起來而已。

他依然明白葛萊芬多男孩保留著在真相前臨陣脫逃的權利,然而那都不重要了,如同剛才被雷劈中一般的恐慌所證明的一樣。他想他可以接受愛上Harry的事實,即使這份感情不是雙向的。

這就是一直以來狼的意圖。他意識到。

“……Draco?”

他猛地回過神,瞅了Harry一眼——他正沉重地望著他。

“我再也不能命令你做任何事了,是嗎?”

Draco停頓片刻思索著,無聲地向體內的狼詢問相同的問題。

過了一會他才發覺他已經無法定位那個詛咒的存在了。他迷茫地搜尋著自從被咬以來一直用野性騷擾他的那個陰暗的存在,可是它已經不在了。

無論如何,他當然不會蠢到以為自己被治癒了,可是這變化讓他迷惑。怎麼……?

這時,在雷光電閃的一瞬間,他明白了。

對了,所有的書本都無法說清的東西現在完全合理。狼無法控制他,因為它不再是一個總和自己作對的獨立的思想。

如今,它已經真正地成為自己的一部分。滲透在他的思維和動機裏,為他更添了一絲黑暗——就像自己還不夠可疑似的,他自嘲地想著。

這就是完全接受後的後果。

還可以更糟的,他漫不經心地思索著。他不知道Lupin是不是也經歷過這樣的……融合。即使有過,他恐怕也不會承認。他那樣的葛萊芬多,恐怕對融合比原本的詛咒感到更加羞恥。

想起那個問題,Draco搖頭否認,“對,再也不管用了。”他眯起眼睛,“為什麼問?失望嗎?”

奇怪,Harry笑了,“沒有。嗯……對不起……你知道,強迫你什麼的。”

“你最好如此,”金髮男孩立刻回答,毫不留情,“我想去追你,那就像抽自己鞭子一樣!你該慶倖我沒有放棄,再多幾秒鐘——”

Harry上前用力抱住他,有效地止住了Draco的長篇大論,Draco僵住,吃驚地眨著眼睛。

“時間地點都不太合適吧……”片刻之後他不自在地說道。

男孩放開了他,甚至沒有一絲害臊。

Draco瞪了他一眼,又翻了個白眼。“好吧,如果你完事了,或許我們該幹正事了。”

“……你願意幫忙?”

金髮男孩發出一聲飽受折磨的歎息。“別以為我沒有考慮過把你打暈拖回學校去,Potter,”他尖銳地看著天空。“但是我的時間不多了。”

Harry跟隨他的目光看去,睜大了眼睛。這時他才發覺天色有多晚了,幾顆早起的星星正在迷茫的天際閃爍。

Draco已經轉身,他舉起魔杖指向混亂的方向。“隱身斗篷飛來!”

Harry瞪著他,遲鈍地想自己怎麼沒有想到這種方法。不一會斗篷就飛了過來落入Draco伸出的手臂。要不是空氣的微微波動,Harry恐怕都看不見它。

Draco把它扔了過來,眼神控訴道:白癡。然後,他把他的魔杖也遞了過來。“拿著,幫我收好。”

Harry接過來放入自己的口袋,動作有些怪異的遲疑。他原本想說些什麼,但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他只是默默地咬著嘴唇,退開看著變形開始。

==========

“霹靂爆炸!(Confringo!)”

Severus的咒語擊中了最接近的敵人,目標帶著慣性又猛撞到後面的兩個,三個人混亂地跌作一堆。他等了一會,觀察他們是否還能躍起反擊。

目前來看,他暫時是安全了。

他轉身向無人理會的籠子走去——半路上才想起應該猶豫。他遲疑著搜尋藥瓶的蹤跡,卻沒找著,他瘋狂地猜想是否被別人踢跑了,或者灑了,又或者是別的災難。狼人是不是甚至沒碰到它。

可是,他還是沒有找到。看樣子他還是遲了一步。就在他尋找的時候,落日最後的餘輝緩緩沉入地平線,將村莊沉浸在虛假的沉靜裏。最後一縷陽光為月光讓道的時候,連時光都仿佛靜止了。

魔藥大師愣住了,深刻的恐懼開始升起,他不得不強力壓制住拔腿就跑的欲望。

“S-Severus!”

Lupin的聲音嚇了他一跳。他從不安的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見狼人縮在籠子一角,隨著變形瑟瑟發抖。他湊近了些,魔杖準備就緒。

“……你喝了嗎?”他的嗓音未免太弱了些,“Lupin,你喝縛狼汁了嗎?!”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只除了一聲由悶哼轉為類似於犬吠的聲音。再一次地,他發覺自己目睹著如同Draco一樣痛苦的變形,觀感卻和第一次一樣令人不安。這要比一打的食死徒都讓他害怕,這是原始的畏懼。

當月亮從雲層的遮蓋裏完全現身的時候,狼的嚎叫穿透了整個霍格莫德。

Severus繼續瞪大了眼睛望著,等著眼前的生物做出任何人性化的表示。它好像已經精疲力竭,蜷縮在籠子裏緊閉著眼睛。

他大著膽子上前。

一隻金色的眸子張開了一條縫兒疲倦無力地瞅著他,但是閃亮的虹膜裏沒有任何狂野或是清醒的標誌。

“……Lupin?”

狼的動作痛苦的緩慢,它坐了起來。它沒有朝他嘶吼,也沒有做出任何兇惡的猛獸會有的無理性的舉動。

他鼓起勇氣消滅了他們之間最後的距離,在鐵籠跟前止住了腳步。就在那兒,籠底有一隻空瓶,藥水已經空了。

他感到一陣安心,釋放出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時屏住的呼吸。

話雖如此……不試一試就放出來還是太不負責任了。

難以相信自己的舉動,他看著自己的手好像成了別人的,越過了鐵欄杆,伸在那裏等待著,預備一旦有什麼突然的或危險的舉動就立刻縮回來。

金眸迎上了他的目光,懶洋洋地眨巴著。狼俯首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過他的指尖。

Severus不由得翻了個白眼,終於安心下來。“這不表示你可以為所欲為,Lupin。”他惱怒地抱怨,一邊後退著亮出魔杖,吐出一個咒語,鐵籠頃刻間四分五裂。

茶色的狼笨拙地站立起來,它的尺寸讓魔藥大師吃了一驚。他都快忘了他的塊頭與力量,距離他上次看見狼人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就連現在,明知道它是馴服的,他還是感到恐懼拂面而來。

不過,這是Lupin。邏輯上,他知道這是Lupin,那個溫文有禮的帶著葛萊芬多道德與衝動的男人,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他看見狼只用三足跛行,必定又是被抓的時候造成的傷口吧。Severus面無表情地施了一個療傷的咒語。並不完美,尤其是狼人有駁斥咒語的特點,不過聊勝於無吧。

他不耐煩地招手,只停頓了片刻,然後強迫自己將手放上Lupin的肩膀,插入到粗糙的毛髮裏,然後準備幻影移行。

正當他閉目凝神,Lupin毫無預警地吼了一聲,掙脫開去。

Severus訝異地睜開眼睛,看見那生物朝著一大群人飛奔過去。他的第一個念頭是他被騙了,把一頭瘋狂的狼人放了出去攻擊無助的村民和食死徒什麼的。

然而並不是,Lupin毫無停頓地經過為首的那人,顯然有特定的目標。

Severus抬眼遠望,迅速找到了問題的源頭。

“Salazar……”他難以置信地搖頭,怒火被慢慢點燃——隨即他也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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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覺得我們有些多餘……?”Ron悶悶不樂地嘟囔,一副無語的樣子。

Hermione微微點頭表示同意。她知道這很傻,可是她和Ron一樣,習慣了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能有舉足輕重的作用。Harry獨自一人跑走,甚 至沒有作出一點需要他們的表示,這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她懷疑要不是他們在走廊裏抓住了他和Draco,他們恐怕都不會出現在這裏。即使是現在,他們的角 色也仿佛淪為單純的精神支柱。

這有些……讓人不知所措,至少可以這麼說。

“接著找吧,”不過她還是說道,“Remus肯定就在這兒附近,Harry說過他夢見他被關在籠子裏……”

“Harry的夢也出過錯,”紅發男孩懷疑地回答,“你不覺得他會上兩次當吧?”

“嗯,Snape顯然也相信他,”她理論道。

背靠在他們藏身的商店,Ron聳了聳肩,“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已經太遲了?看,天已經黑了,而且——”

一聲悠長的嚎叫在身邊迴響,又給Ron的話語增添了沉重的分量。他們頓時收聲,交流著眼色,呆站了足有一分鐘。

“他們成功了嗎……?”他終於說道。

她咬了咬唇,轉身走向街道。

“你在幹什麼?!”他難以置信地質問,不情願地跟了上來。他原本很開心能夠在藏身的地方多休息一會的。

“我得去看看怎麼回事,”她回頭解釋說。

“可是——”

她小心地探頭瞧了大街一眼,一如既往被好奇心所驅使,卻不由得發出一聲尖叫。他驚覺地向她跑去,在她身邊,他看到了尖叫的原因。

Remus Lupin正向他們沖來,巨大的爪子刨得雪花飛舞,利齒和雙眸熠熠發光。

Ron驚叫著拉住Hermione的手,拉著她一起後退。她失掉了平衡向他跌倒,結果兩人滾做一團。依然拉著她的手,他堅持向反方向手忙腳亂地逃跑。他的腦子裏都是三年級Sirius咬了他一口的記憶,要是狼人那該有多痛啊!

這時半路裏又殺出來一個,一直狂奔到他們跟前,低吼了一聲。Ron認出來那是另外一頭狼,驚駭得胸口都疼了起來。他用顫抖的手拿出魔杖。

又有一陣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轉身看見Harry從隱身斗篷下出現跑了過來。與此同時,Hermione抓住了他的手腕,迫使他拿開了魔杖。

“你在幹什麼?!”

“Ron,不要!”

他並沒有得到反對的機會,Lupin已經沖了過來,那頭淺色的狼卻沖Lupin叫了起來,直到他退縮了一點兒。不過,兩匹狼之間要是打起來勝負並沒有懸念,Lupin的身高、體型都比他們中間的銀狼可觀。

就在這時,Snape也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他抓住大狼的鬃毛使勁往後拽,就好像在對待一條不聽話的大狗。過後Ron或許會為這個荒謬的場面驚歎,不過此時此刻他只顧著看著魔藥大師把矜持丟到腦後努力拽著一隻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生物目瞪口呆了。

“Lupin!看在梅林面上,你要把大家都嚇死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只巨狼耷拉下耳朵,乖乖貼著魔藥大師坐了下來,樣子是古怪的……羞澀。

類似的,那只白色的生物也慢慢從蹲伏的防禦姿勢起身,雖然依舊很緊繃。他帶著警惕的關心細細打量Lupin。

Harry也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伸手撫摸銀狼的腰背,“Draco……”藍眸轉向他的方向,不知不覺放鬆了些。

Ron白了臉,“Malfoy?!”

女巫抬眼看著魔藥大師——他根本絲毫不為所動。“那麼說你把縛狼汁送到了?”

Snape出奇的憤怒,“我特別、強調、你們、全部、都得回、學校!”她瑟縮了一下。他又向Harry轉過身,“還有你,Potter,更是不可饒恕的愚蠢!我不敢相信你會——噢,閉嘴吧,Draco!”

剛剛還在低吼著的狼立刻陷入沉默。

Severus深深吸了幾口氣,在腦海裏盤算回去該怎麼收拾他們,然後環顧四周。是的,人群裏已經有鳳凰令的成員,他們被發現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不過,最好還是避免那種狀況。

問題是,他無法把大家都幻影移行出去,人實在太多了,何況Draco和Lupin這樣的狀況,他是唯一有能力的——

“……教授?”

“什麼事,Granger?”

她揮手指向身邊的那間商店。“有、有一條暗道……在蜂蜜公爵的儲藏室裏……直接通往學校的……”

Potter在她身邊猛烈點頭,“我們不會被發現的。”

Severus按下大罵他們一頓的欲望,可是真該死,他一個主意都想不出來,於是只能勉強同意。

他看著三個年輕人消失在Potter那件可惡的斗篷下,當腳印向糖果屋走去時他退開到一邊。Draco緊跟在他們的身邊,一直緊繃著充滿保護欲。

腳邊的狼忽然輕輕推了他一下,發覺到的時候他差點呆住了:他的手還插在狼人的毛裏。

他難堪地鬆開手。

金眸抬眼望著他,眼神叫人不安的激烈。然後這生物一瘸一拐地跟上其他人。Severus歎了口氣,按下心中無比強烈的欣慰,輕輕地在身後關上門。

第四十二章 相愛相知

Remus從學生時代起就並不討厭霍格沃茨的校醫院。他一直認為病房裏粉藍的色調與靜謐的氣氛有鎮定作用,現在感覺依然如此。他坐在床沿歎了口氣,小啜了一口茶,就等Poppy宣佈他可以出院回到他自己的小屋裏。

滿月在昨夜終於結束,之前他一直被限制在Draco首次變形呆過的醫院側室裏。Poppy和Albus解釋說這是出於謹慎的考慮,為了觀察他那一周的拘禁是否造成什麼不良影響。他們懷疑食死徒們可能在他身上下了延時發作的咒語。

不過就醫療女巫看來,他一切都好。

他又歎了口氣,把杯子放下到茶碟裏站了起來,當他的左腿承重的時候一陣劇痛貫穿而來。Poppy治好了傷口,但是警告過他可能還會痛上幾天。他總是不記得。

他有些焦躁地走到窗前遙望大地。他想呼吸新鮮空氣,感受寒冷靜謐的冬天。他的生活,無論遙遠新近,都充斥了太多的動亂、黑暗與孤獨的幽閉。

門打開的聲音讓他吃了一驚。他回頭,以為是Poppy,可是目光所及的是某個淩亂不堪的眼鏡少年。

“Harry……?”

他的嗓音裏是難以抑制的訝異,自那夜以後他就未見過這個男孩了。他以為Harry還會躲他一段時間。

他的訪客踟躕地走進來,樣子極度不安。Remus憐憫地又轉向窗戶,卻豎著耳朵聽著男孩的一舉一動。Harry歎息著終於走到他身後,門在他的身後關上。

“我很高興你沒有出事。”他直截了當地說,語調平板。

狼人微微笑了笑,“謝謝你,Harry,”他輕聲回答,“我必須說我也是。”他漫不經心地看著下面兩個赫奇帕奇的學生打雪仗。

男孩緩慢地舒了一口氣,依然緊繃著。“你不會再去了。”這並不是提問。

“是的,”Remus在身後握著雙手,“我們的計畫似乎已經悲慘地終結。”

“……很好。”

他轉身揚眉看了他一眼,“Harry,別這樣。”

他見到他滿不在乎地聳肩。“你想讓我說什麼?本來就不想讓你去,我是對的。看看發生了什麼,我很高興你被發現了。”他倔強了一會兒,卻又發覺自己的措辭有問題,“我是說……不是說你遭遇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Remus歎息著轉回窗口,兩人默默無言地呆了一會兒。

“我不是……不明白你的關心,”片刻之後他終於說道,“不過我必須說你那天晚上的冒險……”

Harry哼了一聲,不由得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我……”

狼人猛地轉身,“我從來就明白我的風險!我受傷又算得了什麼,要是你——”

“Remus!那不——”

“再說我可沒有拉著別人一起冒險!”

皆被這控訴驚到,他們陷入沉默。Remus眨著眼睛,不明白自己的原意堅持的耐心出了什麼問題。

“我……”Harry搖頭,“我原本不想帶上他們任何一個,我試過阻止他們。如果可以的話,我本來要自己去……”

“這個根本不是重點……”

“不,你是對的,我不該讓他們一起去。不該讓Draco說服我……”

Remus察覺到恐怕在奇襲那夜就一直困擾男孩的內疚釋放了出來,不禁歎息。他後悔自己的嚴厲指責,於是柔軟了嗓音。“我想Draco肯定對你的犯傻做了好一番抵抗吧?”他溫和地說道。

“對極了……”

“要知道沒有狼人會在伴侶欣然投入戰場時袖手旁觀的……”

綠眸突然迎上了他的視線,驚訝地圓睜著。“……你知道?”

Remus允許了一絲笑容浮現出來,“是的,我覺察到了。其實很簡單,當你瞭解那些症狀的時候……”

“噢……”

“我很高興你也終於明白了,”狼人逗趣地加上一句。

不過那只引起男孩露出鬱悶的神色,“要知道,你本來可以告訴我的……我到看見白紙黑字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Remus毫不意外地輕輕笑了。他笑著轉身,留給男孩片刻思索的空間。Harry局促地站了一會兒,突然魯莽地結結巴巴道:

“你覺得……我是說……Sirius……你覺得他會……?”

聽到自己伴侶的名字,Remus詫異地轉身。面對出乎意料的提醒,他不知道對不再傾襲而來的悲痛作何反應。

他可以猜到Harry想要提出的疑問,雖然男孩有些說不出口。他微微笑了笑,“你知道Sirius是怎樣的,Harry,或許他要花一段時間適應,特別是眼下我們談論的偏偏是一個Malfoy。可是你忘了他曾經處於和你一樣的境地,他會理解的。”

Harry點了點頭,“那麼……你呢?”

狼人原本想大笑起來,又怕被領會錯了,於是他伸手抓住男孩的肩膀,“我比任何人都要瞭解你的遭遇和其中的含義。“

“……你不介意嗎?“

“怎麼會呢?!“他難以置信地反問,然後,又抵不住誘惑地加上一句,“再說了,我現在開始相信咱們葛萊芬多總是……偏愛……斯萊哲林們的。”

==========

Harry離開之後,狼人煩躁地坐著,回想著自己的話。他也是偏愛Severus嗎?他想如今他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是的。一直以來,不是嗎?就連學生時代的時候……

可是這種……可能性從未如此清晰。

然而就在思考的時候,他已經明白。契機已經關閉,他們會回到原本的軌道,Severus會無視他的存在,他……他只要學會忘記Severus……

話雖如此,可是他內心所堅持的決心——或者說是絕望(他自嘲地糾正)——並不允許他放棄。還不能。除非他實現了自己最後的愚蠢的葛萊芬多式的勇敢無畏(按照魔藥大師的說法)……

==========

Remus一瘸一拐地走向地窖,走到一扇曾經在前面遲疑過無數次的緊閉的門前。不過這一次,與眾不同。畢竟,他沒有合理的理由。沒有練習攝神取念的藉口。

Severus沒有任何理由來找自己,他會逐漸退縮,心門緊閉,如同以往一樣。

咬著嘴唇,Remus敲門。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他愈發焦慮起來。Severus甚至恐怕不在。他肯定不會開門的。或許Remus現在該離開。他們會在晚餐時見到的,隔著幾個位置,周圍是教授們——

門突然打開了,把狼人嚇了一跳,遲鈍地眨著眼睛。

魔藥大師從屋裏瞅著他,小心揚起的一側烏黑的眉毛讓Remus感覺自己是在做難以饒恕的傻事。他紅了臉,發覺先前準備好的說辭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有什麼需要的?Lupin?”當寂靜瀕臨崩潰點,Severus終於緩緩說道。

“呃……”

“你必然不會以為我們還會繼續那場鬧劇吧?即使是你也不至於想要自殺到如此境地……”

“不,當然不是了——”

“這樣的話,我提醒你你已經沒有任何義務來找我了。”

狼人瞪著他,不禁懷疑Severus忙亂的回答是真的還是他的想像。這是他表示不安的最接近形式了,Remus自忖,懷抱這樣的念頭,他感覺到幾分自信又回來了。

他舉起自己心血來潮帶來的威士卡。

Severus愣愣地看著那瓶酒,隨後在嘴角彎起一抹笑意,仿佛是不由自主的,“借酒壯膽麼,Lupin?”

“我覺得場合正合適,”Remus聳肩承認,“……或許還是必須的。”

魔藥大師翻了個白眼,“你還是沒有——”

“我知道我沒有義務過來,Severus。其實這才是重點。”Remus覺得自己這麼說有些膽大妄為,他以為男人會生氣,Severus嘛……

黑眸嚴肅地端詳了他一會兒,顯然正在捕捉其中的言下之意。Remus看見他露出決定的表情,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發覺自己並不勇敢,這就是證據。他不是面對過更糟糕的嗎?就在幾天以前?可是他感覺自己從未覺得如此焦躁和暴露,就像是等待——

Severus突然把著門退開,無言地等待著。

我怎麼越來越害怕了。Remus想。不過他覺得自己只要習慣就好了。

畢竟,追求Severus可不是膽小如鼠者能幹的。

==========

Draco Malfoy凝視著湖泊,望著水下的不明物體在水面泛起波紋,努力放空思維。

好吧,實際上並不算“放空”,不過有些陰魂不散的問題他避之唯恐不及。不幸的是現在它們成了他唯一能夠凝神思考的事。

他抬眼遙望在有些凍結的遼闊湖面上倒影的幽暗地平線,深深吸了口氣。他從未注意到冬天是有氣味的,的確如此,萬物都是那麼……乾燥、寒冷。蟄伏。

大地的氣氛也是如此。奇怪的是,他覺得很舒服,這種冷冷的靜默。至少要比那一夜的危險與刺激好。每一次閉上眼睛,他都能想起那一夜。他差一點就失去了整個族群……差一點就失去他的伴侶。

現在他能夠毫無顧忌地說出那個詞了。這次冒險的一個好處吧。他想。Harry是他的伴侶,這是事實。

更重要的是,他決定告訴他真相。

這個早在霍格莫德就產生的頓悟並不是稍縱即逝的。現在他明白了,他只需要接受現實,就像書裏邊建議的。在此之前,他總是拼命用唯一所知的辦法避免 受傷——保密。假如他的伴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就不會有拒絕,更不會實現圓滿徹底的結合。Draco可以繼續假裝自己還有的選擇,即使選擇有限。就算他 自己承認了,他也不需要向Harry坦白,那才是當初他所重視的。

可是現在……

現在他明白了。坦白或許會讓自己脆弱而毫無遮蔽,或許會傷害至少一個人,這卻是非做不可的。

是的,體內的狼或許把他變得更為兇猛、暴躁,變成一個更強大的巫師,可是在感情裏,它只把他變得無私。無所遁形。

然而和霍格莫德時一樣,他發現自己並不在乎自己的所謂風險了。他會告訴Harry真相,只不過是因為Harry有權知道。然後他會靜待後果的來臨,因為結果由不得他來決定——這也是他當初害怕的原因。

他忽然偏頭傾聽異動的聲音,有人從背後走了過來。他立刻辨認出落在雪地上的潦草腳步。Harry。他歎了口氣,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些,鴿灰色的柔軟大衣也拉得密密實實,他把空洞的視線投向冷冷的地平線。

男孩走到身邊站住了,什麼也沒說。湖面吹來的風蹂躪著他的頭髮,形成一團可被Draco稱作悲劇的淩亂。不過他堅決地不加以評論。

“這麼說……”過了一會兒,Harry彆扭地開口道,“還在生我的氣?”

男孩努力不讓表情產生波動,“你以為呢,Potter?”

Harry自嘲地挑起一眉,雙手插入到口袋更深處。他也沒指望會有別的反應,因此並沒有被冰冷的語調嚇到。

“我很抱歉,你知道,”緊張的沉默過後,他又說道,“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那是因為你不可能會有下一次了!”Draco嘲笑說,然後發覺自己努力維持的倨傲受到影響,又惱火地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

Harry靜靜地跟隨同伴的目光望向湖泊,在冬意裏打了個寒戰。“是啊,你覺得那又是為什麼呢……?”

在他的仔細觀察下,他發現Draco忽然渾身僵硬起來,甚至比先前還要緊繃。他努力未作出反應,因為他想看看金髮男孩會怎麼做,會不會手忙腳亂。

可是Draco只是靜靜站著,只有下巴上的線條動作表示他聽到了這個問題。已經十分習慣Draco行為舉止的Harry明白這表示他在拼命思考,不知道是在思考深入闡述這個話題還是完全逃避。

Harry隨他呆了一會兒,從眼角餘光裏打量著男孩。當看到他的銀髮在微風裏一絲不亂時,Harry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多半是用咒語固定住了。Harry愉快地想著,欣賞著男孩每一個完美的細節。

Harry已經注意到Draco非常愛面子。形象代表一切,這也是他對Harry的不以為然深惡痛絕的一點。Harry懷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形象,甚至於他表達的每一個觀點。他嘴上說的未必是他真心相信的。

比如說,多年來他一直談論著對麻瓜和泥巴種的憎惡,可是他對麻瓜時尚、麻瓜文學的興趣並沒有逃過Harry的眼睛。並且Harry肯定自己甚至聽到他不小心罵過幾句麻瓜俚語。

他還是堅持討厭Ron和Hermione,可是就在不久之前他不是還自願保護他們不受Remus的攻擊麼?在他不知道怎麼處理Harry的情緒時他不是和他們一起研究對策了麼?難道不是他想出了帶大家去霍格莫德的主意,甚至不顧Snape的怒火麼……?

他自稱沒有忠誠。Harry對此報以嗤笑。那是謊話。

不管他承認與否,Draco展現出對許多人的忠誠來。比如說Remus,他把他看做群裏的族長與導師。

然後是Snape,雖然Draco會毫不猶豫地違抗他,但是只有在情況危急的時候如此。他尊敬他,因為兩個斯萊哲林理解彼此,理解那種可疑的道德觀和雙方的各種疑慮。兩人關心著彼此,即使他們永遠不會承認。

就連Dumbledore也博得了他的敬仰吧,雖然他可能並不情願。

並且事到如今,Harry已經知道Draco對自己到底有多麼的忠誠。想到這種……奉獻……竟然來自於Draco Malfoy,他至今都感到些許的……敬佩。過去的這一周裏這種感覺充溢著他的心,這是——

金髮男孩突然的舉動吧Harry從走神狀態驚醒。Draco突然轉過身,揚起下巴作出挑釁的樣子,Harry知道他其實緊張的很,於是挑起一眉等待著。

算是第一次好好地端詳自己的伴侶,Draco眨巴著眼睛。之前他的視野是一片灰白,Harry是一抹突如其來的顏色,映著葛萊芬多的金紅,翠綠色的眸光讓Draco失神了片刻。他搖搖頭,試圖擺脫這種柔情蜜意。

“首先,”他用他最佳的威嚴語調開口,“你再敢這麼做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了。”

“Draco……你知道我不可能總是呆在安全的地方……”

男孩傲慢地嗤笑。“我說的是你孤身犯險。下一次,我會和你一起去——沒有例外。不要等到我在最後捉到你。從今往後你的任何自殺性的瘋狂計畫都必須包含我在內。”

Harry眨巴著眼睛,努力控制自己不因為Draco的措辭笑起來,他轉身面向湖泊,點了點頭,“好的。”

“……什麼?不抵抗嗎?”

男孩聳了聳肩,“沒有。”他知道自己的順從讓對方起疑了,或許之後還得安撫他一下,不過現在他在欣賞Draco的目瞪口呆。“還有什麼事項嗎?”

“我——對,是的。還有一件事……”

這才是一切的核心,不是麼?之後就再沒有退路……

可是Draco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這也不是能隨隨便便盡酢貊來的吧?他原計劃要清晰明理地闡述一切,以免Harry還沒等他說完就嚇跑了。然而精心準備的所有言辭仿佛都棄他而去,他突然陷入啞口無言。

身邊的Harry輕輕地歎了口氣,“說吧,Draco。”

“你是我的伴侶。”

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就這樣脫口而出。他不得不遏制自己想要驚慌捂住嘴的衝動。他僵住了,連看一眼對方都不敢。

昨晚他花了大半夜為自己對一切後果做好了準備。他鼓足了勇氣,預備好面對一場激烈的指責,或是不連貫的否認,或是不敢置信的恥笑。

他沒有預料到的是男孩輕輕的“我知道。”

開始他確信自己聽錯了。還是Harry誤解了什麼?然而不是,綠眸穩穩地凝視他,依然燦爛如常,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疑或迷茫。

金髮男孩瞪了片刻,又沮喪地緊閉上眼。“你怎麼可能知道?!”他不由得難以置信地質問,眯起眼,“Granger告訴你的?”

Harry的眉毛猛地揚起,“Hermione也知道?!你開玩笑吧……你們就沒有一個想到早就該告訴我麼?!”

Draco哼了一聲。“實際情況比那微妙多了,你也該明白……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把一本狼人的書丟在了沙發上,我無聊了就讀了讀。白紙黑字的擺在眼前,就連我也該判斷出來了吧。”

“……哦。”

好吧,這可不如他預料的那麼戲劇化。可是他總覺得問題並沒有解決……

“聽著……”他說道,想要搜索之前預備好的辯詞,還是徹底失敗了。“你肯定以為我會要求跟Lupin和……和Black一樣的承諾。我不會的,別擔心。我只是——”

“你不想要嗎?”Harry插嘴說,好奇地望著他。

Draco的聲音有些發顫。斟詞酌句本來就很困難了,他還用無聊的問題打斷他。“呃,是的,我想……但是我想說的是我不會勉強你做不能夠做到的事的……”

“你認為我沒有能力許下承諾?”

男孩在心裏為這樣荒誕的對話驚異,“我這是在體諒你,別說得好像我在侮辱你。事情是這樣子的……比起把自己和一個狼人……或者一個Malfoy綁在一起,世上值得做的事還有很多。”

“這難道不是我的決定嗎?”Harry問道,聽起來居然萬分合理,或許這才是最讓人焦躁的。Draco想。

“你要說什麼?!”他怒道,把一切圓滑拋到腦後。“你想說你願意?Potter,你是*你*。或許一段感情還可以,當無人知曉的時候。可是人們會發現的……從長遠考慮,我很懷疑這不會成功。”

“為什麼?”

“我——怎麼——什麼為什麼?!難道你以為巫界大眾會讓我們好過嗎?難道你以為這會很輕鬆嗎?難道你以為……你以為你不會後悔嗎?!你要是想要別人呢?!……你可以擁有一切——任何人——Harry。被困住的只有我……”

綠眸瞄了他一眼,幾乎是羞澀地逃離他的視線,“要是……要是我願意和你困在一起呢?我能想到更糟糕的情況的……”

Draco氣急地甩手。“你怎麼能這麼冷靜?!你懂我的意思了嗎?Potter?現在是大多數人慌亂的時候吧!”這不公平!他想幼稚地喊出來,Harry沒有按照劇本來!

葛萊芬多男孩聳肩,“我不是大多數人……”

Draco頓住,忽然間明白了。他明白了這就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安身立命的特質。這就是他在懸殊對抗中卻會勝利的原因。一個少年,對抗著黑魔王的力量,多少成年人都做不到。

Harry不明白規則。他甚至根本不去理會。於是,他渾然不知地跨越了會讓別人會夾著尾巴逃走的障礙。

根據規則,他是一枚偶像,是亂世裏的光明象徵,Harry絕不應該和Draco這樣明顯的黑巫師走在一起,更不應該滿足他提出的願望……

可是。

這打破了所有的規則和成見。打破了常規。Harry註定要成為帶著金色光環的英雄。他應該長大成人,娶一個受尊敬的了不起的女人,生一堆小Potter崽子。醜聞和他好名聲沾不上邊……

他不應該那樣冷靜地站在那裏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假如跟隨他欣然允諾的Draco提出的人生軌跡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是……

這是多麼誘人……相信他的諾言,即使只有片刻,相信一切都會好的……

他搖頭,轉身把大衣拉緊了一些,“你還沒有想透,你不明白裏面都牽涉到什麼……”

聽到他消沉的嗓音,Harry上前遲疑地想要觸碰他,“我想過了……”他承認道,“真的,我想過了。”

“……你知道多長時間了?”片刻之後Draco終於問道。

“自從Remus離開的那天晚上。”

“那就是你之後對我那麼暴躁的原因麼?”

“……有一部分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以為你痛恨這個念頭。”Draco突然轉頭瞪他,他頓了一頓,“還有那天晚上……我一點都不想讓你去。我以為……一旦你有什麼不測,那都是我的錯,因為你甚至沒有選擇權,只能保護我……”

“Harry——”

“之後我以為我又搞砸了,居然對你使用強制力。可是那是我想到的唯一的辦法,這樣你就不用勉強自己和我一起去。”他想,這個辦法居然變態地成功了。他搖頭歎了一口氣,自嘲地笑起來,“我怎麼越說越不著邊際了……”

Draco沉默著,從眼角望著Harry。他們再一次地假裝遙望遠方的地平線,然而疾馳的思緒模糊了他們的視野,令他們看不見眼前的美景。

過了一會兒,Draco感到手上傳來指尖相碰的觸感。僅僅是輕微的觸碰,不過足夠堅決,他立刻自發地伸手握住了,十指的交纏讓他微微放鬆下來。

他想,假如他選擇相信Harry的話,他的風險將前所未有的巨大。可是否則呢……?

前途黯淡。他默默回答了自己。

“你知道,”斯萊哲林男孩終於說道,竭力顯得不以為然,“假如你同意了,我會變得獨佔欲極強、善妒、缺乏安全感、無比的苛刻——我的天哪……”他嘟囔說,好像自己才反應過來,“我會變成我自己的噩夢……”

Harry笑了,認為自己可以忍受那些。

【END】

  1. 2014/04/14(月) 00:5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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