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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DM/HP] Draco's Boy 上

By. Empathic Siren

如果,Draco和Harry都不是魔法界的人;一個不是被期待著榮耀家族的純血貴族繼承人;一個不是被期待著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他們兩人之間究竟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節選(第一章):

Draco Malfoy是一個好奇的男孩。令人擔憂的好奇,即使他只有8歲。他總是在挖洞尋找財寶,秘密偵查他認為由海盜假扮的鄰居們,並仔細檢查郵件——他的和他鄰居們的——尋找任何能抓住他視線的線索。所以,並不令人驚訝的,一聽見一陣低沉的隆隆聲,他就匆忙跑去研究。
一輛顏色明亮的移動中的卡車轟隆隆的從街道上進入他的視線。著迷的,Draco將自己隱藏在院子前的女貞樹籬笆後好讓自己能不被注意的觀察。卡車停在旁邊的房子前。這時Draco意識到老Culpepper先生終於完全搬走了。Draco很高興。Culpepper先生格外的無趣。他的郵件裏沒有任何看起來讓人有一點點感興趣的東西,並且他從不外出。
幾分鐘後一輛小汽車在卡車後停下,幾個Draco所見過最奇怪的人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他們是一家人,Draco假定。父親是一個巨大、圓滾滾的男人,像一隻鴨子一樣蹣跚而行,並且有著一把讓Draco想起海象的鬍子。然後是一個馬臉的女人。她高個而細長,看起來似乎是總在生氣的類型。男孩看起來非常像他的父親,雖然稍微矮點。他是個斜眼,並且看起來很喜歡冷笑。他很明顯比Draco大,同樣非常巨大。這立刻讓Draco厭惡起來。

Draco's boy
By. Empathic Siren
Translator.月下珠

翻譯授權書:
Why thank you! I'd be thrilled if you translated this into Chinese. Just let me know what you need from me.

--Siren
級別 R
配對:DH
警告:架空背景,無魔法設定。



第一章:關於海象、馬、鯨和獅子的傳說

Draco Malfoy是一個好奇的男孩。令人擔憂的好奇,即使他只有8歲。他總是在挖洞尋找財寶,秘密偵查他認為由海盜假扮的鄰居們,並仔細檢查郵件——他的和他鄰居們的——尋找任何能抓住他視線的線索。所以,並不令人驚訝的,一聽見一陣低沉的隆隆聲,他就匆忙跑去研究。

一輛顏色明亮的移動中的卡車轟隆隆的從街道上進入他的視線。著迷的,Draco將自己隱藏在院子前的女貞樹籬笆後好讓自己能不被注意的觀察。卡車停在旁邊的房子前。這時Draco意識到老Culpepper先生終於完全搬走了。Draco很高興。Culpepper先生格外的無趣。他的郵件裏沒有任何看起來讓人有一點點感興趣的東西,並且他從不外出。

幾分鐘後一輛小汽車在卡車後停下,幾個Draco所見過最奇怪的人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他們是一家人,Draco假定。父親是一個巨大、圓滾滾的男人,像一隻鴨子一樣蹣跚而行,並且有著一把讓Draco想起海象的鬍子。然後是一個馬臉的女人。她高個而細長,看起來似乎是總在生氣的類型。男孩看起來非常像他的父親,雖然稍微矮點。他是個斜眼,並且看起來很喜歡冷笑。他很明顯比Draco大,同樣非常巨大。這立刻讓Draco厭惡起來。

Draco看見那海象男人很快坐在搬家工人前面。他發號施令的時候顯得更可笑,Draco認為。他發怒噴氣並且令人厭惡的自滿。馬臉女人只是嗤之以鼻,整理了下毛衣在肩膀上的位置,同時對海象男人耳語搬家工人的壞話。那個小海象,或者說鯨——Draco開始這麼想他,快樂的玩著某些低劣的惡作劇。不喜歡自己所看到的,Draco打算重新開始他的偽裝遊戲,這時他看到一叢隱藏在一個巨大、破舊盒子後的黑色頭髮。還有一個男孩!向邊緣靠近,Draco看那男孩努力搬著一個過大並且明顯超重的盒子。盒子從男孩手中滑下,碰的一聲掉在地上。男孩很小——甚至比Draco還小——他的衣服巨大而破舊。他的頭髮像瀝青一樣黑,像鬃毛一樣散亂著。他蒼白並瘦得可怕。但是,他身上有著某些東西。某些讓Draco想要接近並打招呼的東西。一個搬家工人停下手上的工作來幫小小的黑髮男孩,但很快就被海象男人命令回去工作了。Draco假設這個小男孩是某個搬家工人的兒子,今天是來幫忙的。但這時,海象男人說話了,並且很明顯這個小男孩不知何故屬於海象男人、馬臉女人和鯨男孩一家。

“男孩!”海象男人斥責,“留心你自己的工作!把你自己的東西搬走,敏捷一點。我不會忍受像你這樣的小懶蛋搞糟我們的搬家!”

男孩歎了口氣,揉揉自己的手腕。“是的,Vernon叔叔,”他輕聲回答。

海象、馬和鯨一起朝小黑髮男孩的方向冷笑,然後轉身進入他們的新家。門在他們身後大聲關上,留下男孩一個人。小黑髮男孩再次歎了口氣,俯向盒子,努力更緊的抓住它,好讓自己的小胳膊能承受住那重量。Draco更向邊緣靠近過去,但即使以他所有的好奇心,他還是害怕打招呼。最終,他只是看著那小小的黑髮男孩抱起盒子,慢慢跋涉過走道。

一等到老Culpepper先生的房門關上,Draco立刻跑回自己房子。碰的關上後門,他跑進廚房。“媽咪!媽咪!”他大叫,興奮的賣力上下跳著。

Narcissa Malfoy走進廚房,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你必須尖叫嗎,Draco?”她輕微訓道,“我相信Johnson一家都能從街道那頭聽見你的聲音了。並且關於關後門我是怎麼告訴你的?”

無視她,Draco急急的說著他關於隔壁的新鄰居們令人興奮的消息。“……那裏還有另一個小男孩,媽咪。一個小小的黑髮男孩。比我還小!他自己搬著一個巨大的盒子並且那海象——”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Narcissa責備,“我們不能用動物來指代人。”

Draco翻了翻雙眼,不高興媽咪打斷他的故事。“但是聽著,媽咪。那個小男孩,那個小小的黑髮男孩,他和其他的幾個都不一樣。他似乎很好。我要和他做朋友!”

Narcissa吃吃笑著擁抱Draco。“你會的,對嗎?你跟他說Hello了嗎?”她滿懷希望的問道。

Draco試圖從母親的慈愛中掙脫出來——畢竟他八歲了,已經不需要被抱了。“還沒。我得先做些更多的研究,”他避免正面回答。

Narcissa的微笑褪色了。“我相信他會是一個很好的男孩,Draco。我們可以一起去說Hello。明天烤些巧克力小餅乾送過去。這主意怎麼樣?”

Draco退開一步,扭動著雙手。“不,”他慢慢的說。“我真的得多做些研究,”他輕聲說,明顯沒興趣立刻會見他的新朋友。

Narcissa簡短的點了點頭,讓Draco上去洗澡。Draco的朋友們叫他一起出去玩變得越來越困難。甚至他們的父母都開始想知道哪里不對,常常問Narcissa Draco是否健康。Malfoy是著名的家族,並且,加上去年的事件,對財富以及美麗的家族成員的好奇增加了十倍。Draco沒辦法很好的應付突如其來的公眾注意。

一年前突然失去父親比任何人猜測的都更深的影響了Draco。他越來越孤僻,並躲入了一個偽裝的孤獨世界。他很難交到新朋友,並且很容易被那些比他大比他吵鬧的孩子們嚇到。雖然找到比他更吵鬧的孩子是一件困難的工作。

Lucius的死是他自己的錯。他變得貪婪,並墮落進一群壞傢伙中。當一次交易接近完成時,他被攪進一場槍戰並被殘忍的謀殺了。這場謀殺振動了這個小鎮。所有的人都認為Lucius是毫不知情的受到了牽扯。為了她和她兒子的利益,Narcissa努力守住了這個秘密。“該死的你,Lucius,”她咕噥著起身開始準備晚餐。他留下為他的所作所為而羞愧並不得不在沒有他的情況下努力生存的妻子和孩子。像今天這樣的日子讓一切變得更糟。

* * * * * * *

Draco躲在他整潔的後院中,藏在一叢蠟楊梅的後面觀察那個現在對他來說很熟悉的男孩在隔壁的花園裏挖地。他已經觀察他挖地好幾周了——自從他搬到這裏起。他總是在花園裏。勞作。一個人。那個馬臉女人——他曾經聽他叫她Petunia姨媽——出來對黑髮男孩苛刻的說些什麼。這似乎就是她全部會做的。說些苛刻的話。黑髮男孩只是點點頭,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他的雙眼沮喪的垂下,跪在花圃中繼續除草。

三周來,Draco一直在觀察、留意。在全部這些時間裏,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個小黑髮男孩和鯨、海豹還有馬有任何相像之處。男孩的頭髮總是那麼淩亂蓬鬆。這更引起Draco的好感。這讓他想起獅子的鬃毛。Draco迷惑了。這男孩,這個小獅子——Draco是這麼決定的——是他所見過最可愛的東西。除了小小的、頭髮淩亂並且可愛外,他的皮膚總是染著羞怯的暈紅。他的雙眼——比綠草更綠——會在微笑時閃爍,雖然Draco發現他的小獅子很少微笑。

在此刻,Draco決定這男孩不僅僅要成為他的朋友,他還要成為他的男孩。他將和Draco一起玩耍,做任何Draco說要做的事,並永遠、永遠不會離開。在腦海裏,Draco和他的男孩已經玩了數百種遊戲,分享著最深的秘密,並一起密謀了無數的調查。

他微笑的聽到男孩哼起了工作時常哼的熟悉音調。幾分鐘後,小獅子因為一隻蝴蝶落在手上而咯咯笑起來。他慢慢抬起手,讓蝴蝶的翅膀沐浴在陽光下。Draco認為自己聽見他在和蝴蝶說話——告訴她她有多可愛,自己有多希望也能飛走。很快,蝴蝶扇動著翅膀輕輕飛走了。Draco突然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衝動,他的小獅子匆忙站起身追趕著蝴蝶,發出輕輕的笑聲,微笑著。

他完全沉浸在追逐中,最後跑出了Draco的視線。Draco走近去尋找他,但不留心的踩斷了一根樹枝。小獅子猛然停下追趕並轉向發聲處。Draco被發現了。男孩們彼此凝視了很長時間。

終於,小獅子迅速瞟了自己的房子一眼然後咬著嘴唇轉向Draco。他向前走了幾步,接近Draco。片刻的猶豫後,他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並微微揮手。“Hello,”他輕聲說。

Draco同樣走近了。“Hello,”他說,“你叫什麼?”他問,頭偏向一側,仔細觀察著他的男孩。

男孩又迅速瞟了他的新家一眼。“呃,Harry。我的名字叫Harry,”他說,像之前一樣,柔軟、羞澀。

Harry。Draco認為這個名字非常適合他的新朋友。“嗨,Harry。我叫Draco,”他說著走近,突然覺得比很長時間以來的任何時候都大膽。當Harry不安的退後時他很驚訝。他似乎非常不安——完全不像獅子。那麼,也許他是一頭膽怯的小獅子?這非常適合Draco。他喜歡做保護者。

Draco慢慢走向前。“沒關係,”Draco小心翼翼的說,就像是和在他祖父的屬地上經常會看到的膽小野兔說話一樣。“我不會傷害你的。”的確Harry是這樣認為的。畢竟,Draco比Harry大,而比較大的孩子總是會傷害小的。Draco安撫的微笑,並立刻因為Harry回以微笑而感到溫暖。

Culpepper先生房子的後門猛然打開。“男孩,”Petunia姨媽大叫,“你在哪里?”

Harry歎了口氣機械的轉身朝房子走去。幾步之後,Harry冒險轉頭瞟向Draco,羞澀的微笑,揮手再見。

Draco在揮手的時候幾乎因勝利而格格笑起來。

* * * *

“媽咪!媽—咪!”Draco尖叫著沖進後門,讓它在身後猛然碰上。

“Draco,當心門,“Narcissa說。

“猜猜看發生了什麼,猜猜看發生了什麼,猜猜看發生了什麼!”他一邊說一邊上下蹦跳。

“你怎麼了,我的小龍,”Narcissa大笑著說,高興於任何讓他如此開心的事。

“我和Harry說話了!”Draco用一種戲劇性的低聲說道,他的雙眼閃爍著不能壓抑的興奮。

“Harry是誰,親愛的?”Narcissa問道,有些迷惑。

“隔壁的小男孩。你知道,我的朋友!”

“你說了?這真棒Draco。你們倆說了些什麼?”

“我們說了Hello。這就是我們全部有時間做的。他的姨媽叫他了。她並不非常好。”

“Draco,別說鄰居的壞話。”

“好吧,她不是。我只是在說實話。”

Narcissa搖搖頭,吃吃笑著,轉變了話題。“好吧,那麼告訴我所有有關你新朋友的事。我們應該給他做些小餅乾嗎?送過去?”

Draco咬住嘴唇。“現在不要。他真的真的很害羞,媽咪。他比我還害羞,我想。”

Narcissa的眉毛因Draco的感覺而皺起。這很可能是無意識的,但這使他的新朋友聽起來更令人好奇。“那麼你應該多和他說說話。讓他感覺好些。”

“我會的。謝謝,媽咪。”Draco衝動的擁抱了下母親然後跑上通往自己房間的樓梯。Narcissa微笑,高興於今天是不錯的一天。一個非常不錯的日子。


* * * *

“我決定我們應該成為朋友,”Draco試探性的走進Culpepper先生的後院,撲通坐在Harry身邊,帶著傲慢的表情宣告道。終於,他不得不開始把這裏想成是Harry的房子。Harry的後院。

Harry向後坐在腳後跟上,在褲子上擦了擦泥濘的雙手。他的嘴唇愉快的翹起。“你決定的,是嗎?”

“沒錯。”

從男孩們說Hello那天起Draco變得更大膽了。為了讓Harry感覺好點並減少不安,在Harry工作時他一直跟在Harry周圍。Draco一直說一直說一直說,同時Harry一邊工作一邊傾聽。他不能相信自己有這麼好的運氣找到和他的故事裏一樣有趣的人。

Harry猶豫著。他轉頭看向房子,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他咬住自己的下唇。他似乎沉入了思考中。終於,他轉向Draco。“那麼,好吧。朋友,”他輕聲說。

Draco興奮的發抖。Harry是他的朋友了,他的男孩。“那麼,我們一起來玩,”Draco掛著大大的微笑說。“我挖了個洞。我們來找財寶,”他耳語,灰眼睛閃爍著興奮。

Harry回以微笑。他的綠眼睛同樣因為共謀而閃閃發光。他打算說什麼,但被Petunia姨媽的尖銳聲音打斷了。

“男孩!你在哪里?你在做什麼?”她在門口說。

Harry畏縮。“我必須走了,Draco。一會見。”

Draco點點頭,哀傷於他只能和他的朋友渡過這麼短的一段時間。他走回自己家,讓後門在身後輕輕關上並沉重的坐在餐桌旁。他要和Harry一起玩!Harry所有能做的似乎就只是在那可怕的花園裏工作。

“Draco?怎麼了,親愛的?”Narcissa走進廚房看見沮喪的Draco趴在桌上,關心的問道。

“Harry不能和我一起玩,”他不高興的說。

“噢,我知道了,”Narcissa說。“可能他不被允許和任何人玩,直到他的親戚們見過他的朋友。你對他姨媽說過Hello了嗎?”

Draco因這個想法而戰慄。“不,”他低聲說道。但是,這給了他一個主意。“媽咪!”他大叫著站起。“我們能給他們做些巧克力餅乾送過去並說Hello和其他什麼嗎?你能和Harry的姨媽談談,讓她允許他和我們一起。那麼,他就能一直和我一起玩了!”

“慢點,我的小龍,慢點!當然我們可以做些小餅乾。我們可以今晚做好,明天送過去。聽起來怎麼樣?”

Draco眉開眼笑。“非常棒!”


* * * *

第二天,Draco跑進Harry的花園在他挖著的地面上撲通坐下。“媽咪很快就會過來!”他偷偷摸摸的說。

Harry警惕的看了他一眼,繼續工作。“為什麼,”他問道。

“來和你的姨媽談談。也許那樣她就會讓你和我一起玩了!”

Harry歎氣。這不會順利的,他知道。如果他和Draco沒有變成朋友的話對所有人都會好點。他從來沒有過任何朋友。為什麼現在要開始?他準備開口,這時聽見後門猛然打開。

“男孩!”Petunia姨媽大叫。

Harry閉上雙眼畏縮。他確定她看見了Draco。“是,Petunia姨媽?”

Draco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毫無準備。馬臉女人抓住Harry的上臂,拉他站起並拖走他。當Harry驚訝的輕聲叫痛時Draco急促的吸了口氣。他靠近去聽她在說什麼,不喜歡她像抖麵粉袋一樣搖晃Harry的方式。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打擾鄰居們,”Petunia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同時更用力的搖晃Harry。

Draco能意識到她正在傷害他的朋友,同時他看到一滴無聲的淚水從Harry眼中落下,他變得非常、非常的憤怒。畢竟,保護他的小獅子是他的工作。這是大點的孩子應該做的。他父親總是這麼告訴他。“我和他說話的,”他突然說道,同時大步跨前。

“再說一遍,”Petunia說著低頭看向Draco,她的手現在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抓著Harry的胳膊。

“我很抱歉,夫人。我和Harry說話的。我說Hello。他只是很友善。他在花園裏工作時允許我一直呆在這裏。我沒有任何想帶來傷害的意思。”

Harry懷疑的看向Draco,就像以前從沒有人曾經為他辯護過。他畏縮了一下,那女人在放開他前惡意的捏了他一把。“抱歉,Petunia姨媽,”他悲哀的咕噥。

Petunia評判的審視了Harry一下,然後將注意力轉向Draco。“你叫什麼?”

“Draco Malfoy。”

Petunia Dursley的眼中微弱的閃了一下光。“真的?”她輕聲問道。“你母親在附近嗎,男孩?”她一邊問一邊抬起頭更好的打量Draco家完美的花園。

就像是約定好的一樣,Narcissa Malfoy的聲音飄過蠟楊梅。“Draco?你在哪里?我以為你在等我,”她叫道。Narcissa優美的步入後院尋找著Draco。“噢,”她因Harry和Petunia的出現而驚訝。

Harry幾乎因Malfoy女士的樣子而驚訝的抽氣。他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好吧,除了那個他有時會在夢中看見的淡褐色頭髮的女士外。Malfoy女士淡金色的頭髮散落著柔軟的波浪,她灰藍色的雙眼和善而智慧。她優雅的穿著精緻的衣服,和Petunia姨媽的繁瑣完全不一樣。她端著一個堆著某些類似巧克力餅乾的東西的盤子。

“Hello,”Narcissa開始說,“你一定是我們的新鄰居了。我是Narcissa Malfoy,這是我的兒子,Draco,”她一邊說一邊向Draco做了個手勢,後者正走向Harry並怒視著Petunia。“我希望他沒有給你們帶來麻煩,”Narcissa繼續道,注意到兒子給他們的新鄰居的奇怪視線,“他是一個非常好奇的孩子,並且很喜歡拜訪這裏。我非常大意的一直沒來打過招呼。Draco和我烤了些餅乾來歡迎你們。”

Narcissa將盤子遞向Petunia,Petunia在匆忙上前接過的時候幾乎被自己的腳絆倒。她將盤子塞進Harry的手中並嘶聲叫他將它們端進去。

“真高興認識你,”Petunia過渡熱情的說。“我是Petunia Dursley夫人。我們正在整理房子,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我不知道之前誰住在我們家,但很明顯他們讓花園荒廢了。”Petunia輕蔑的吸氣,然後秘密靠近,認為她已經博得了這位文雅的Malfoy夫人的好感。“我將,當然,很快將它適當的利用起來。”她更加貼近,使得Narcissa微微退後。“我們將會給這裏的每一個鄰居展示花園應該是什麼樣的,”她輕聲說,帶著輕微的惡意。

“噢,”Narcissa說,因Dursley夫人的無禮而不知所措。努力尋找著話題,她的視線發現了從屋裏再次出來的Harry。他像Draco描述的一樣可愛:小小的、頭髮淩亂並且羞澀。他小心的靜靜走動,她注意到。她還注意到他的衣服過大並且很舊,完全不像Dursley夫人非常合身、流行的服裝。當他終於走回他們中間,她能發現他很緊張。Narcissa俯身,一個溫暖的微笑點亮了她的面孔。“那麼這又是誰呢,”她輕聲說,好玩的看到Draco將小男孩拉向自己身邊。

“這是Harry,”Draco宣告道,完全無視Harry在被拖向自己身邊時震驚的表情。“他是我的朋友。我曾經和你提到過的那個,”Draco自豪的說。

Narcissa忍住一陣笑意。可憐的Harry根本不知道自己處在什麼情況下,Narcissa想著。她伸出手誠摯的說,“很好,Harry。真高興認識你。”

Harry猶豫著。但是,在Draco的推動下,握住Narcissa的手迅速搖晃了下然後退回原位。“很高興認識你,Malfoy女士,”他羞澀的咕噥。

Narcissa被迷住了。並且,如果任何東西能換來她兒子臉上這時的表情,那麼他就會得到的。沒錯,Harry不知道他已經被打上了屬於Draco的朋友的標記。不管這些,他給Draco帶來了最好的,而Narcissa為此高興。Narcissa站起身,撫平褲子。“你的侄子真可愛,Dursley夫人。他一定是一個帶來很多歡樂的小傢伙。”

Petunia看起來被這稱讚重重擊中了。

Narcissa和Draco都沒注意到Harry翻了翻眼睛輕聲歎了口氣。

Narcissa接著說,並不明白Petunia的表情。“Draco會很高興偶爾能和Harry一起過夜。實際上,他希望是明天。並且,我知道他會喜歡Harry在白天過來和他一起玩。我能向你保證他們會是非常安全的。那裏只有我和Draco,所以沒什麼會傷害到他。另外,這能給你個機會為你自己的花園做點什麼。從我聽的來看,小Harry搶走了你所有的園藝時間。”Narcissa輕笑。Petunia強迫自己表現合宜。“我很喜歡花費時間在花園裏,你呢?現在,你有機會了。”

Petunia努力想著要說什麼。通過街道上的閒談,她已經知道Narcissa Malfoy是附近最重要的人。留下個好印象對Petunia來說很重要。但,為了這麼做,她不得不讓Harry離開房子。去玩,聽起來是這樣的。終於,她的自尊和社交渴望贏了。“好的,我覺得這樣不錯,”她用糖精般甜膩的聲音說。“Harry比起我們自己的兒子Dudley是那麼……不成熟。並且,Dudley,像大多數男孩們一樣,會玩一些比較粗野的遊戲——對這裏的小Harry來說有點不太適合。雖然我猜他和Draco能相處的很好,不過,我同意Harry和新朋友一起玩玩會有好處的。”

Harry震驚的看著這一切。他不敢相信Petunia姨媽實際上同意他去Malfoy家。在他們的上一個房子裏,他甚至很少會被允許從樓梯下的碗櫥中出來。

“他今晚能過來嗎?”Draco興奮的問。

“Draco,”Narcissa警告。“你們可以明天一起玩。我確定他的姨媽不會介意的。”Narcissa輕快的說。

“沒錯,當然,”Petunia帶著緊繃的微笑說道。她不快於失去她在花園裏的免費勞工。不過,潛在社交利益的獲得能很好的彌補這點。因為某些搞不清的理由,Narcissa的兒子,像他母親一樣優雅美麗的孩子,喜歡和Harry——一個骯髒的、衣衫襤褸的小頑童——一起玩。好吧,這會改變的。但是現在,她不得不允許這一切。

“很好,”Narcissa說,“明天見,Harry。隨便什麼時候過來都可以。最好能和我們一起早餐。我做了Draco的最愛——巧克力薄餅——我們總是會做得太多。”

Harry抬頭看向姨媽,見後者僵硬的點了點頭,然後才說了謝謝和他很高興。

Petunia和Harry看著Narcissa和Draco走回他們的房子,Draco喋喋不休的說著他在找尋財寶上最新的努力。一聽見他們的門關上,Petunia立刻轉向Harry並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在她這麼做的時候深深的掐了進去。無視他抗議的嗚咽,她用力搖晃著他。“你不准說出任何發生在我們家裏的事,明白嗎,男孩?什麼也不行!”

Harry很清楚她的意思,無聲的點了點頭,沉重的吞了口口水。

“很好,”她呵斥,然後放開他的肩膀。“現在,去處理你的工作,動作快點,”她咆哮著轉身走回房子。

Harry歎了口氣繼續開始除草。他抬頭看向Malfoy家,當他看到一個現在對他來說很熟悉的金髮腦袋探出窗戶時他微笑了。Draco對Harry微笑並揮手再見。也許在這裏事情會有所不同,他想,很久以來第一次有了希望。




第二章:遠走高飛




第二天早上Harry醒來,從他的小帆布床上跳下,想起他被邀請去吃巧克力薄餅。他從沒吃過巧克力薄餅,但任何有巧克力的東西都應該會很好吃。誠實的說,他從未被邀請去過任何地方,一次也沒有。他害怕自己會弄糟一切,因為他不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因為他不會很有用。下定決心自己不能這麼快失去唯一一個朋友,Harry拉開他舊櫃子的抽屜翻出自己最好的衣服。

穿好衣服後,他離開自己沒有窗戶的小房間——這個房間被先前的主人用作儲藏室——跑進了盥洗室。他用力刷著牙。他用接下來的15分鐘勇敢的嘗試將頭髮梳得平順。他真的不想看起來像個不修邊幅的小無賴。Petunia姨媽總是說他的頭髮讓他看起來像個小無賴,並說沒人會想看到這樣的生物。歎了口氣,他看著自己的頭髮再一次翹起,拼命希望Malfoy一家不會立刻把他趕出門。

Harry從盥洗室垂頭喪氣的走出,開始下樓梯,這時他停住了。禮物。他忘記了禮物。從他碗櫥門的小小金屬柵欄後,他曾經看到來進晚餐的客人們會給他的姨父姨媽帶來一些花或者裝著某種液體的瓶子。Harry迅速奔回房間,直接趴到地板上,小胳膊探進帆布床下,抓出一個藏著他大量寶物的咖啡罐。他打開罐子開始挑選。他的手指從去年冬天找到的柔軟紅色羽毛一直摸到自己還是嬰兒時的老照片。終於,他找到了自己認為最適合Draco的——他在去年夏天曾去玩過一天的一條小河邊找到的一塊小而光滑的銀色石頭。這讓他有點想起Draco的眼睛。

將石頭裝進口袋裏,他沖下樓梯,驚訝的發現Petunia姨媽已經在樓梯下等著他,手裏拿著一個模樣古怪的背包。她一邊不斷瞟著廚房門一邊把背包塞進Harry雙臂中並嘶聲說,“記清楚我說過的。並且,明天之前不要回來!”

Harry點點頭,跳過開頭的話,他真難相信自己實際上自由了。在去Malfoy家之前,他在Durselys家的後院徘徊,想為Malfoy夫人摘些花。還沒走進後花園時,Harry想起曾經在一個遙遠的角落看到過一叢特別引人注意的花。他很快摘取了那些顏色明亮的花朵。他喜歡植物。他甚至跟他們舊房子那裏的苗圃管理人學過很多植物的名字。他是個好人,時不時會給Harry一些小包的種子。

覺得自己已經摘夠了之後,Harry小跑向Malfoy家的房子,站在門前。他意識到自己在害怕。深呼吸,他把背包移到臂彎上,開始敲門。立刻他聽見一陣聽起來像獸群奔過房子的聲音,接著Draco猛然推開門沖進走廊,Harry差點被打到。

Draco的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他來了!媽咪,Harry來了!”他開始大叫著同時抓住Harry空著的手。

Harry大吃一驚,抽著氣被Draco抓住並拉著以會跌斷脖子的速度沖過房間。Harry全部能做的就只有穩住自己不要摔倒。

當Draco拖著不知所措的Harry沖進廚房時Narcissa從烤箱前轉過身。她輕輕搖了搖頭,微笑。“Draco,”她輕斥。“別那麼大聲。我想再幾分鐘早餐就可以開始了。”她說。

Draco放開Hareey的手爬上餐桌旁的椅子,等著他的薄餅。留下Harry站在廚房的中間,臂彎上掛著背包手裏拿著一小束花。Harry咬住自己的下唇,不確定該做什麼。

“早上好,Harry,”Narcisssa說,用交談來安撫他。“我希望你正餓著。我做了很多薄餅。。”

Harry為此高興起來,並向前走了幾步。他將花遞向Malfoy女士,試圖想起來他姨媽家的客人都會說些什麼。“非常感謝你邀請我,”他正式的開始,“這些是送給你的,”他說,搖晃著花朵。

Narcissa微笑。真是一個奇怪的小男孩,她想著。如此正式的言辭讓她想抱起他撓他癢癢直到他格格大笑。“哦Harry,它們真漂亮,”她說著接過花束。“謝謝你。繡球花是我的最愛。”

Harry的雙眼亮了起來。“這些是lace caps(查不出來這是什麼花),”他興奮的說著指向這繡球花獨特的外形。“還有,我想你可能會喜歡我找到的這些紅茴芹。我加了這些雜—雜色—雜色海桐來添加點綠色,”他說道,自豪於自己只在‘雜色’這個詞上有點口吃。他從苗圃管理人那裏學會這些。他曾經傾倒於雜色海桐的美麗。Harry實際上喜歡這個詞從他口裏出來時發音的方式。他練習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能準確說出。

“哇哦,Harry,你對植物真瞭解!”Narcissa驚呼,一半因為驚訝於他知道這麼多,一半因為高興有話題可以和這個文雅的小孩子聊了。她轉身找到一個花瓶放她的小花束,同時問道,“你怎麼學會這麼多的?”轉過身她驚訝的看到Harry臉上掛著沉思、幾乎是警惕的表情。

“我很少有時間出門,”他輕聲說。“我工作——我喜歡在花園裏做事,”他說,強調著‘喜歡’,就像在背誦一樣。聳聳肩。“我喜歡植物,”他誠實的說。

“好吧,那麼這就能解釋你玩耍時穿的那套衣服了!”Narcissa輕快的示意Harry的衣服,高興於關於那套過大、線頭綻出的衣服的小疑問得到了解答。這孩子顯然是想穿得舒服一點,並且不想在整理花園時弄髒他的好衣服。Narcissa自己也有一整套類似Harry衣服的‘園藝’行頭。

“嗯,沒錯,”Harry說著下意識的撫平自己的褲子。

Draco不喜歡自己被忽視的現狀,小拳頭猛拍桌子,要求著薄餅。“媽咪,我們要我們的薄餅,立刻,”Draco輕吸著鼻子說。“Harry,你坐這裏。”Draco命令著拍拍身邊的座位。

“Draco!”Narcissa警告,同時將所有東西擺上餐桌,除了薄餅。Harry跳上他的座位,對Draco微笑,然後將那塊小小的銀色石頭塞進他朋友的手中。

“哇!這是什麼?”Draco興奮的低語,Narcissa則忙於最後的佈置。

“一件禮物,”Harry簡單的說。“你知道,為了感謝你邀請我。”

Draco在手中一遍又一遍的轉動著石頭,眉頭因精神集中而皺起。

“你從哪弄到它的?”

“去年夏天我找到它的。在Dursley家後門的一條小河邊。”

Draco的頭猛然抬起,雙眼閃閃發光。“你認為這是財寶嗎?你覺得是不是一個海盜把它留在那裏的?”

Harry在回答前小心的看了下Draco。他和他新朋友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他知道Draco沉迷于隱藏的寶藏、海盜以及其他奔放的幻想。Harry發現自己並不想毀滅這些,即使他已經知道並沒有什麼類似隱藏的財寶之類的東西。至少,對他來說沒有。

“對嗎?你覺得是嗎?”Draco問道。

Harry微笑。“嗯,也許吧,”他低聲說。“那裏,嗯,有一條河離那裏不遠。也許那些海盜,唔,在去埋藏寶藏的路上將它掉了下來。”

Draco狂熱的點頭,剛才的脾氣完全被忘記了。

當然,熱騰騰的薄餅的味道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那只大盤子一放上桌子,Draco就將石頭裝進口袋,熱切的開始向薄餅盤子進攻,將三塊,不,是四塊,巨大鬆軟的薄餅用叉子叉進盤中。Harry看著Malfoy夫人坐下,優雅的為自己布上了兩塊薄餅。Draco和他母親開始聊著些什麼,留Harry自己做決定。不確定自己被允許吃多少,Harry猶豫著伸手叉了一塊薄餅。實際上,它已經很大了。不確定接下來該做什麼,他透過前額的劉海看Draco塗了大量黃油和糖漿在上面。Malfoy夫人同樣倒了一點糖漿在她的薄餅上,然後開始將它們切成整齊的小塊,同時聽著兒子談論Figg夫人和她可疑的貓咪們。

Harry決定他不能要求黃油或者糖漿,因為沒有一個是提供給他的,然後猶豫的拿起他的刀叉,試著切出像Malfoy女士一樣整齊的小塊。他仔細看了看這糕點然後咬了一小口。噢,太奇妙了!這味道太棒了!Harry無意中發出一聲讚歎的小小呻吟,這使得Draco和Narcissa停下聊天看向他。Harry在咀嚼中僵住了。他肯定做錯了什麼。他小心的咽下食物。

“你以前從沒吃過巧克力薄餅嗎,親愛的?”Narcissa問道,被Harry的反應逗樂了。

深紅色爬上Harry的雙頰,他困難的吞了口口水,低下腦袋搖搖頭,害怕會被立刻趕回去。

“它們真的很棒,不是嗎?”Draco在Harry耳邊耳語——他的呼吸中全是巧克力和糖漿的甜蜜味道。“比寶藏還棒,我認為。”

Harry微笑,高興于他的朋友和Malfoy夫人不打算提著他的耳朵把他扔出去。無論如何,不是現在。

Narcissa看向Harry單薄的、沒有糖漿的薄餅。“我知道這似乎有些奇怪,親愛的,但是加上黃油和糖漿它們的味道會相當棒。試試看,”她說著將黃油和糖漿推向Harry面前。

Harry點點頭。在Malfoy夫人改變主意之前他迅速給盤子裏剩下的薄餅塗上黃油並倒了大量糖漿在上面。現在這味道更棒了。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品味著他的每一塊薄餅,悲傷於它被吃完。然後他灌下牛奶,同樣細細品味著每一口。吃完後,他抬頭看見Draco為自己又加了兩塊,像剛開始一樣興致勃勃的吃著。Harry對他的朋友微笑,覺得他的動作很有趣。

“Harry,你願意再多吃點嗎?”Narcissa問道,注意到他只吃了一塊薄餅。畢竟他是成長中的男孩,一塊薄餅不可能夠吃。

“呃,不了謝謝,”Harry輕聲說,害怕會逾越。努力回想著進餐禮節,Harry小心的將他的銀餐具放下並感謝Malfoy夫人慷慨的提供如此美味的一餐。

Narcissa真的不清楚是什麼使這小男孩在她面前表現得這樣。他是那麼嚴肅、客套並且……古怪。他害羞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但表現得卻像比Draco更大。他瘦小得不可思議。“Harry,你多大了?”她突然問道。基於他的體型,她假設他比Draco要小一些,但現在她不那麼確定了。

“沒錯,Harry。你幾歲了?”Draco一邊問一邊咂著嘴巴消滅掉最後一塊薄餅。

“7歲,”Harry說道,“但我很快就要8歲了,”他慌忙補充。

Narcissa吃了一驚。那麼Harry只比她的兒子小幾個月。多麼令人驚訝,同歲的他們居然會是如此不同的小生物。也許他比較虛弱?也許這就是他吃得那麼少的原因?這能很好的解釋他的體型和他有些蒼白的肌膚。她得留點心好確定Draco不會太勉強他。

Harry假裝沒有注意到Malfoy夫人在打量他。“Harry,你確定你不想再多吃點嗎?你瘦得可怕。我們需要讓這些小骨頭上長點肉。”

很熟悉這種研究的視線,Harry決定最好堅持之前的謊言。“我很好,Malfoy夫人。我——我只是不太餓,”Harry安靜的說。“我有點不舒服,”他繼續,“並且,我常常因為不舒服而錯過很多學校課程。”

“你是否……我的意思是說……使你不舒服的病的……名字,Harry?”Narcissa摸索著 ,不太確定怎麼去問她的問題。

Harry聳聳肩向下看著他的盤子。盤子的左邊有一塊很難被忽視的大碎屑。“不知道。我只是不舒服,”他說謊。“感冒、流感以及其他什麼。我通常只會病幾天,”他咕噥道。

Draco皺眉。他不喜歡這個男孩——他的Harry——常常生病。生病一點都不好玩。他討厭生病。生病意味著不得不呆在床上躺在厚厚的被單下,吃讓人討厭的藥。他將自己黏呼呼的手放上Harry肩膀。“你生病的時候我會一直陪著你,Harry。我們可以在屋子裏像在外面時一樣玩,”他嚴肅的說。

“沒錯,”Narcissa說,接過話頭,想要撫去Harry臉上被遺棄般的表情。“並且他會給你帶檸檬冰和湯,這會讓你感覺好些。生病沒什麼的,Harry,每個人都會的。只是聽起來你更經常生病。”

Harry抬頭看向他,他的綠眼睛令人吃驚的閃亮。Narcissa幾乎抽了口氣。“是的,沒錯,”他輕聲說,搖搖頭並喃喃道謝。看到大家都吃完了早餐,他從座位上跳下,拿著盤子向水池走去。

“你認為自己在做什麼,年輕人?”Narcissa玩笑的說,希望除去籠罩在餐桌上的憂鬱情緒。

“清潔,”Harry迷惑的說。

“你真是最客氣的小傢伙,不是嗎?”Narcissa說著起身從Harry手裏接過盤子。“洗餐具可不是小男孩們的工作,現在你們倆出去玩吧,”她微笑著說,輕拍了下Draco的臀部。

Draco再一次抓住Harry的手拖他走出後門。“來吧Harry!到玩的時候了!”

男孩們用了一整天來玩——挖洞,做藏寶圖,偵查Figg夫人的貓。Harry做任何Draco想做的。這些,當然,讓Draco非常滿意。並且,無論何時Draco能讓Harry大笑、奔跑或者做任何愚蠢的事時,他都會秘密的興奮得發抖。當太陽開始從天空中落下時,Narcissa Malfoy優美的聲音呼喚男孩們回去晚餐。Harry吃了自己膽敢吃的盡可能多的食物,但他能感覺到Malfoy夫人在克制自己不要往他的盤子裏堆更多食物。

“Draco,你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她說,為他亂糟糟的頭髮和嘴唇邊的一圈沙司感到好笑。他的手肘和衣服上都是泥土。Harry,她注意到,也是同樣的狀況,除了沒有沙司外。他文雅的吃著,幾乎是優雅的。他似乎在品味著他的食物。“我認為現在是兩個小男孩洗澡睡覺的時候了,”她挑起眉毛說道。

Draco歎了口氣,但很快想起他和Harry可以在洗澡時玩他的彩色肥皂蠟筆(colored soap crayons管它到底是什麼玩意……)和小船。“我們走,Harry,”Draco說道,抓住Harry的手。“我們可以扮演海盜!我有很多船可以分給你。”

Harry試著從Draco的手中掙脫。“你先去。我要幫你媽咪收拾餐具。”

Draco奇怪的看了Harry一眼。“但是,我有浴室玩具。你不想玩嗎?”

Harry深呼吸。他絕對不能和Draco一起洗澡。那將會需要很多解釋——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絕對不會給的解釋。“我——我不喜歡……我一直是自己洗澡的,”他輕聲說。

Draco聳聳肩放開Harry的手。“好吧,”很明顯沒有因Harry的聲明而感到困擾。“我洗完會叫你的。”

Harry無聲的舒了口氣,點頭。

* * *

Harry看著Draco的一艘小船劃開泡泡浴的水面。他格格笑著看它轉過圈撞開其他小船。這是到目前為止今天最棒的部分。通常,晚上他只被允許洗個簡短的溫水澡——只夠洗去塵土,但不能讓他覺得乾淨。在這裏,他可以玩玩具,並且已經擦洗了自己兩遍,沉溺於浴缸中溫暖的水和香皂的味道。

“Harry!快一點!我有個驚喜給你!”Draco的聲音穿過門顯得有點甕聲甕氣,但並沒減少其中的熱情。Harry又伸了一次懶腰,小心翼翼的從浴缸中出來。Malfoy女士給了他一條巨大、蓬鬆的毛巾和一套他從未見過的睡衣。他假定它們是今天早些時候Petunia姨媽塞給他的奇怪背包裏的。擦幹自己後,Harry評判的打量著自己。那些瘀傷並不太糟。只有很少一些比較明顯,主要集中在他的上臂,另外一些則分散在各處。他猜自己能給它們找到藉口。但他不想。今天很完美。他不準備讓任何事搞糟它。Harry迅速穿好衣服,驚訝的發現睡衣是新的,質地良好並且非常合適。他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另一個世界。

因為一整天的玩耍、幾頓美味的進餐和一個長長、溫暖的洗浴而感到昏昏欲睡,Harry蹣跚的走出浴室,不安的期盼著可以在柔軟的床上睡一晚。因此,發現Draco的房間用毯子、床單、椅子和掃帚柄佈置成某種類似于貝多因人帳篷的地方時,他很沮喪。

一個小小的金髮腦袋從‘帳篷’簾後探出。“Harry!看看我和媽咪做了什麼!我們今晚有一個帳篷睡了。我們可以假扮成尋找寶藏的吉普賽人。這樣好玩嗎?”

Harry渴望的看著柔軟的床鋪,歎了口氣。在Dursley家舊房子樓梯下的碗櫥中渡過數年後,他完全看不出睡在地板上一個狹小、封閉的空間裏有任何吸引力。他搖搖頭,對Draco柔軟的微笑。“聽起來很有趣,”他說道。

Draco示意。“那麼快點過來,”他說著退回到帳篷中,等著Harry。

Harry鑽進去,發現那小小的空間堆積著柔軟的枕頭、被褥、毯子、玩具、書和小手電筒。甚至有一個小收音機在角落裏低聲放著某些流行歌曲。不過,到目前為止最好的部分,是隨意掛在帳篷頂的仙女燈。它只有短短的一束——剛好提供柔和的光線。Harry抬頭看著,驚呆了。

“媽咪幫我弄的這部分,”看到Harry注視的地方,Draco承認。Draco拍拍身邊的一堆枕頭。“這是你的床。媽咪把他們弄得格外柔軟,”Draco說著鑽進自己的毯子下。

Harry躺下,發現這個小小的枕頭床令人驚訝的舒適。毯子柔軟又溫暖,他想他能感受到這個小帳篷的吸引力了。在這一刻,他不是Harry Potter,Dursley家的小禍害。他是Harry,吉普賽人,與他的朋友和夥伴Draco一起在大陸上流浪。

“都睡下了嗎,男孩們?”Narcissa在門口叫道。

“是的,媽咪,”“是的,夫人,”男孩們咕噥著回答。

“很好,我的小龍,祝你美夢。Harry,也祝你美夢。”說完這些,Narcissa熄燈關門。

Harry臉紅了。他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被祝福過美夢。他更深的埋進柔軟的枕頭床中,努力想盡可能久的保持住這小小的白日夢。很長一段時間,Harry都凝視著仙女燈,聽著收音機裏微弱的旋律。他漸漸沉入夢鄉時被Draco的聲音拉了回來。

“Harry,”Draco說道。“你還醒著嗎?”

“是的。”

“我今天過得非常愉快。”

“我也一樣,”Harry誠摯的說。

“我希望你能每天晚上都在這裏渡過。”

“我也一樣。”

沉默在延伸。收音機裏現在是一個關於牙膏比賽的廣告了。Harry能分辨出那自信滿滿的小小叮咚聲。

“Harry?”

“嗯?”

Draco猶豫。“你為什麼和你姨父姨媽生活在一起?”

“我的媽咪和爹地在我很小的時候死去了,”Harry輕聲說。

“哦。你想他們嗎?”

Harry思考著。沒人問過他這個問題。“我—我不知道。我並不真的瞭解他們。”

“哦。”

“我覺得……我覺得我想念有父母的日子,”Harry輕聲說,他的腦海中重現著Malfoy夫人在僅僅一天裏為他做的所有美妙的事。

“沒錯。”Draco翻過身,將腦袋壓在自己的手上。“為什麼你的姨媽總是脾氣那麼壞?”

Harry的臉變白了。“她沒那麼糟,”Harry逃避的說,希望Draco不會再問更多有關他親戚的問題。

“我想念我的爹地,”Draco輕聲說。“他是個勇敢的男人。他是最棒的。我討厭他的死去。他在試圖阻止壞人傷害到別人時被殺了。”

Harry重重吞了下口水。他也許不瞭解他的父母,但他瞭解失去他們的痛苦。“我很抱歉,Draco。”

Draco吸了吸鼻子。“我也一樣。我的意思是,關於你的父母。”

現在收音機裏在放著某個電話交談節目。錄好的爆笑聲隔幾秒就會放出,雖然那些應該是好笑的話題被收音機的雜訊淹沒了。

“我很高興我們成為朋友,Harry。我們可以照料彼此。讓對方不要變得哀傷。”

Harry點點頭,希望Draco能看見他的動作。他應該看到了,因為Draco明亮的微笑,然後翻過身鑽回自己的毯子下,“晚安,Harry。”

“晚安,Draco。”




第三章:忠誠的代價




Petunia厭惡的拉回窗簾。Draco Malfoy又在和她噁心的小外甥一起玩了。儘管過去一個月她盡最大努力讓Draco和Dudley一起玩,但那愚蠢的小男孩還是更喜歡和Harry之間的友誼。她不得不雇了一個男人來照看花園,不得不被迫購買了幾套暫新的衣服給這個小崽子,並且,不得不在某些情形下小心的警告Vernon注意自己對男孩的態度。她不想被追問懷疑。在女貞路的時候她得應付鄰居們的很多問題——她下定決心在這裏要有所不同。Narcissa Malfoy的好感是保證這一切的關鍵。

Harry現在有了自己的時間。他和Draco一起開始玩快一個月了,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有多快樂。他拼命祈禱在這裏一切將會不同,並且開始相信真的會不同。他要做的家務比以前少,有了幾套合適的衣服,甚至還有了一個朋友。一個會對Dudley裝模作樣打算插入他們之間的企圖冷笑的朋友。Harry為此非常高興。

“今晚要呆在我家嗎?”在用木棍和麻線繼續加工一個“騎士”的時候,Draco隨意的問道。當他們的迷你村莊建立起來後他們就開始玩精靈城堡了。

“不行,”Harry說著將用樹皮做的茅草屋頂架到一圈石頭“房子”上。“Petunia姨媽說我在你們房子裏呆的時間太多了。這是不禮貌的,她說。”

“真無聊,”Draco說,將他的木棍騎士放在地面上。一根藍色的羽毛作為旗幟和武器外殼被插到這迷路的騎士上面。“希望我們能有些顏料或者其他什麼。”

“嗯嗯,”Harry一邊又搭好幾間小石頭房子一邊同意道。“我們需要找東西來當財寶,”他說著開始在地上找些可以用的東西。

“這個怎麼樣?”Draco說,從口袋裏掏出Harry給他的小石頭。

Harry的呼吸噎在了喉頭。“你還留著它?你隨身帶著它?”

Draco輕哼。“當然了。你把它給了我,並且這是真正的海盜財寶。”

Harry因為朋友的真摯友愛而臉紅了。他微笑。“沒錯。當然。”

“男孩!”Petunia姨媽的鼻音從遠處傳來。

Draco翻了翻眼睛。“好像她不知道你的名字或者,其他什麼,”他玩笑道。

Harry虛弱的微笑。“沒錯,或者其他什麼。”

“看來我們得明天才能玩精靈城堡了,”Draco說,並不擔心起身回家。

“沒錯,”Harry悶悶不樂的說。

“男孩!你在哪里?”Petunia姨媽再次叫道。

“我得走了,Draco。”

Draco點點頭。“明天見。”

“好。再見,”Harry說著小跑向自己家。

Draco聽見Harry的姨媽說了些什麼。她聽起來脾氣不好,但什麼時候她的聲音聽起來好過?Culpepper先生房子的後門——不,現在是Harry的房子——砰的一聲關上了。Draco起身走回房子,讓他自己的後門也在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Draco,關於門的事我跟你說過什麼?”Narcissa說,沒有把視線從報紙上移開。

“抱歉,媽咪,”Draco重重跳上一張廚房椅子。

Narcissa抬頭看。“為什麼這麼沮喪,小龍?”

“Harry今晚不能來我們家。”

“噢。”Narcissa猶豫。Harry這一個月幾乎是住在他們家裏。他是那麼高興, Narcissa也完全不介意,但她認為這兩個男孩們偶爾分開會比較好。否則,他們最終會對彼此厭倦的。“好吧,我相信你們明天可以一起玩。還有,Dursley家邀請我們明天去共進晚餐。那時候你同樣可以見到他。”

Draco的表情明亮起來。他還沒去過Harry的房子。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的房間並玩遍Harry所有的玩具了。他一定有些與眾不同的玩具,Draco認為,因為他似乎總為Draco那些平常的小玩意而感到敬畏。

“我們得去Mark and Spencer(店名)為Dudley挑選禮物,”Narcissa一邊讀著報紙一邊說道。

“為什麼我們得這麼做?”

“上周Dursley夫人不小心說漏嘴明天是Dudley的生日,而他們沒辦法為他辦派對,因為他還不認識任何人。”

“好吧,那麼我們應該給Harry也買點什麼,”Draco要求道。

Narcissa帶著疑問的表情從報紙上抬起頭。

“記得嗎?他說過他的生日快到了。也許Dursley為他們準備了一個驚喜派對。”

“也許是這樣的。好吧,那麼,我的小龍,你計畫讓我們給他們送什麼?”

Draco沉思的皺起小臉。“Dudley似乎不怎麼運動。一本冒險小說?”

“好吧。那麼給Harry的?”

Draco思考、思考又思考。“我知道了!他真的很喜歡我的浴室玩具。也許他想要一套小船?噢!還有,我們可以買肥皂蠟筆還有其他所有這類的東西。”

Naricssa微笑。“完美。”

* * * *

Harry站在廚房裏看姨媽來回踱步。把他從和Draco的遊戲中叫回來後她幾乎什麼也沒說。每一次她聽見Vernon姨父在樓上沉重的步伐響動時都會驚跳。終於,她將一張紙片塞進Harry手中。這是一張家務雜事的清單。內部的家務。Harry驚訝了。Harry Potter很少會被允許碰觸Dursely家“貴重的”物品。

“Malfoy一家明天晚上會來進晚餐。來幫忙慶祝Dudley的生日。”

Harry克制自己指出他的生日連聲提及都沒有就過去了。

“如果你想要被考慮允許出席的話,房子必須清潔得一點汙跡都沒有。”

“好的,Petunia姨媽,”Harry機械的咕噥,同時仔細查看著清單。

“好了?你還在等什麼?去工作!”她在離開廚房前呵斥道。

Harry歎口氣去工作。

幾小時後,Harry正在佈置晚餐。他已經極度疲勞,但幾乎快完成清單上的所有雜事了。他看到Petunia姨媽洗了他的某件“好”衣服,所以他確信自己應該會參加明晚的晚餐。

“關於Malfoy這家人我們知道些什麼?”Vernon姨父在用刀叉分割著烤豬肉的時候問道。

“他們很富有,並且在大多數群體中,非常受尊敬。和他們搞好關係對我們會很有好處。”

“好吧,”Vernon說道,希望那晚餐不會進行。“他們的腦子不太正常,居然會喜歡和這個小蠢貨一起,”Vernon說道,他的頭向Harry的方向揚了揚。

Harry的面孔因憤怒而變色了。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Draco和Malfoy夫人。他們和善又親切,他們讓他吃很多,他們不會對他怒吼,並且他們讓他覺得快樂。

“Vernon,”Petunia呵斥。“錯誤的判斷,我確定。他們只是沒有機會真正認識我們甜蜜的小Dudders。一旦他們瞭解了,這男孩會被遺忘的。”

Harry沒有因為他們當他不存在一樣的談話而感到煩亂。

“很好,很好,很好,”Vernon埋怨道。“你知道,Pet,我聽說過一些有關那家的事情。你知道Narcissa的丈夫一年前剛被殘忍的謀殺了嗎?大部分人認為他只是不小心被困在了槍戰中。對我來說那是廢話。我打賭他和那些惡棍是一夥的。”

Harry的手停住了。他的頭保持低著,等著他們接下來會說什麼。

“沒錯,我聽說過一些,”Petunia狡猾的說。“如果那是真的,我確信Narcissa也包括在其中。我們可以想像她是怎麼逃脫起訴的。”

Vernon吃吃笑道。“噢,我確定我們可以想像。”

Harry不知道這吃吃笑代表什麼,但他明白這種音調的意思。他的姨媽和姨父都在說一些關於Malfoy夫人的低劣的壞話。一股異常的怒火在他體內升起——那是一種他從未對Dursley家產生過的,對Malfoy家的忠誠感。在他能阻止自己之前,他尖叫起來,“那不是真的!不要那麼說!”

Vernon以令人吃驚的迅速轉過身,以至於Harry相信這不可能是真的。他姨父的臉色開始變成對Harry意味著大麻煩的特殊的深紫色。Harry畏縮,渴望並希望他能收回自己的話。即使他是認真的。

“你說什麼,男孩?”Vernon咆哮著握起拳頭。

“我—我……什麼都沒有。我—我什麼都沒說,先生。”Harry低語,感覺到非常弱小。

Vernon站起,撇開Petunia微弱的抗議。他逼近Harry,後者向後貼上牆壁。“誰允許你說話了?沒人,誰也沒有。並且,你怎麼敢說那些廢話。覺得你比我們好,是嗎?”

“不,不先生。不我沒有。我很抱歉,”Harry乞求的說,希望——拼命的希望——Vernon會放過他的失誤。

“記住你的地位,男孩。你最近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是因為鄰居們可憐你並給你他們的廢品嗎?是這樣嗎?你需要被提醒。當我跟你說話的時候看著我!”Vernon咆哮著抓住Harry的肩膀粗暴的搖晃他。

他緊緊閉上雙眼,希望自己可以飛走或者消失。“抱歉,抱歉,抱歉,”Harry一遍又一遍的說著,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滑落。

“不是現在,但你會被提醒的,”Vernon耳語。

Harry發出一聲戰慄的啜泣,更緊的閉上了雙眼。

* * * *

第二天早上,Draco用破紀錄的時間起床、洗漱並出了門。他跑向後院,安慰的看見他們的精靈城堡並沒有在晚上倒塌。在等著Harry的時候,他將更多騎士放在地上,並用一塊小石頭、麻線和柔軟的蕨類植物做出了一位公主。

太陽在天空中又升高了一點,而Harry還是沒有來。Draco在等待的時候又做了幾個石頭房子,並加固了城堡。Harry仍然沒有來。Draco不安的移動,想知道為什麼他的朋友沒有來一起玩。他歎了口氣決定去敲Dursley家的門找Harry。也許他忘記了?

Draco跑到門前敲了敲。過了一會,Harry的姨媽來開門。

“Harry今天不能去玩了,”她急促的說,同時瞄著街道。

“為什麼?”Draco問道,全然是少年式的莽撞。

Petunia為這個問題震驚了一下。她向下看著Draco熱切的面孔,歎了口氣。“他生病了。他告訴過你有關生病的事,對嗎?”她的聲音中帶著一些無可奈何。

“是的,女士。那麼,我能去他房間裏嗎?我發過誓我會和他一起玩,即使他生病了。”

“嗯,不行,他睡著了。他大概好幾天都不想要人打擾。”

“他會好嗎?晚餐呢?他的驚喜派對呢?”

“你在說什麼,男孩?”

“今天的晚餐。那不是給Dudley和Harry辦的驚喜派對嗎?”

Petunia臉色發白。“這是那男——Harry告訴你的?”她從牙縫中擠出問話。

沒注意到Petunia的態度,Draco搖了搖頭。“我只是這麼認為的,因為我知道他的生日快到了。”

Petunia放鬆了一點。“不,今天的晚餐不是為了Harry的生日。它是為了Dudley的生日辦的。”Petunia猶豫。“為什麼你今天不和Dudley一起玩呢,Draco?我認為Harry近幾天都不會好到能去玩。”

Draco歎了口氣。他真的不想和Dudley一起玩。他不喜歡Dudley。不過,也許Dudley能告訴他更多有關Harry的事。“好吧,”他說。

Petunia眉開眼笑。“真棒!他一會兒會準備好過去的,”她說著關上門尖聲叫道“Dudders。”

* * *

和Dudley一起玩很可怕,Draco確定。他在看到Draco和Harry的精靈城堡後沒多久就毀掉了它,他拒絕去尋找寶藏或偵查Figg夫人的貓,並且一直向他的媽咪要零食吃。

“那麼,和Harry一起生活的感覺怎樣?”Draco問道,希望能補救這個下午。

Dudley兇狠的看了他一眼,同時伸手拿起第三塊三明治。他的第三塊。“你為什麼關心這個?”他在咀嚼的間隙咕噥道。

“他是我的朋友,”Draco說,發現Dudley可怕的粗魯和低劣。

Dudley聳聳肩。“他是個小怪人,”他說,就像這解釋了所有的一切。“你這裏沒有任何有趣的東西了嗎?你有電視遊戲機嗎?”

“呃,沒有,”Draco說。

Dudley嗤之以鼻。“那麼,不是那麼有趣,對嗎?我有兩台遊戲機,一台電腦,以及一大堆遊戲,”Dudley說,好像那是多麼值得誇耀的事。Draco沒什麼感覺。

“為什麼能在外面探險的時候你要花費整天的時間在屋裏玩電腦遊戲?”Draco問道,看到一小塊蛋黃醬從Dudley的三明治中掉到廚房桌子上,他的鼻子厭惡的皺起。

Dudley噴了噴氣,說了某些聽起來像是“你像他一樣怪”的話。

Narcissa走進廚房,準備讓Dudley Dursley回家。他很吵鬧、不顧及別人並讓人討厭。他和Harry怎麼會屬於同一個家庭的,Narcissa怎麼也想不明白。“Dudley?我覺得你到時間回家為晚餐做準備了。”

Dudley聳聳肩,把剩下的三明治扔在桌上,連句類似再見的話都沒說就離開了。當他離開後Draco問道,“我們今晚非得去嗎?Harry不會參加,而我不想和那頭鯨坐在一起。”

“Draco,”Narcissa警告,雖然她發現自己很難在警告後添上任何訓誡。“來吧,親愛的,讓我們去為參加晚餐做準備。只是一晚,而且也許你可以偷偷跑上樓和Harry呆一會。我打賭他會喜歡這樣的。”

Draco高興起來。“好吧,”他說著跑回房間換衣服。

* ** *

7點整,Dursley家的門鈴響了。就像練習好的一樣,Dudley打開門給了Malfoy夫人一個明顯虛偽的微笑。“晚上好,Mallfoy夫人。”他豬一樣的小眼睛緊盯著明亮的包裝紙包裹著的禮物。“我能幫你們拿著它們嗎?”他問道。

“多謝,Dudley,”Narcissa帶著迷人的微笑說道。外貌代表一切。她知道遊戲規則。“這個,”她說著指向兩個包裹中稍大的那個,“是給Harry的。我想他的生日就在最近?”

看到兒子臉上因為想到Harry得到比他大的禮物而出現的兇狠表情,Petunia插了進來。“哎呀多謝,Narcissa。我相信Harry好點之後會很高興打開禮物的。”

“是的,Draco提過他生病了。可憐的小傢伙。他現在感覺怎樣?”

Petunia和Vernon交換了一眼。“好點了。不過,我們經歷過這個很多次了。還需要幾天他才能再出去玩。”

Narcissa猶豫了一下,然後轉向Draco。“你認識Draco的,當然。”

“你好,”Draco說,露出他從母親那裏學會的迷人微笑。

“好了,那麼我們?”Petunia說道,同時做了個手勢指向起居室。

大家坐定之後,話題又一次轉向了Harry。這讓Dursley一家非常厭惡。

“Harry告訴我們他常常生病。我,好吧,我不想失禮,但是他的身體具體是什麼問題?”Narcissa問道,想要探查名為Harry Potter的小秘密的真相。

“免疫系統障礙,”Petunia緊繃的說。“早產兒。他母親拒絕哺乳,”Petunia吸了吸鼻子。“然後現在,這一切組成了什麼?一個病怏怏的小傢伙。”

Narcissa的嘴猛然張開了,然後她因困窘而臉紅。“抱歉,我不想侵犯你們的隱私的。”

“不不,”Petunia說道,她的視線軟化了點。“我才是該抱歉的那個。原諒我,Narcissa。這是個……沉重的話題。一個讓我們的家庭如此痛苦的話題。特別是對Ha—Harry。他真的不喜歡談論這些。他想被當成正常孩子一樣看待,”Petunia振奮氣氛的說。

“好的,”Narcissa說,注意到Dursley一家臉上痛苦的表情。當然,她將那表情錯認成了關心。“好吧,我們當然不會問到Harry這些,對嗎Draco?”Narcissa問道。

Draco點點頭。他不會想提起任何會讓Harry覺得尷尬或羞愧的事情。他不喜歡感到尷尬。

談話轉到更讓人愉快的話題上面了。大人們用了相當長的時間來聊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同時Dudley一直注視著有他名字在上面的那個包裹。Draco做著白日夢,想像他和Harry是騎士,與邪惡國王Dastardly Dudders(Dastardly,懦弱的,卑劣的。外國人的名字真好用,小D好樣的XDDD)進行著一場偉大的戰爭。

“啊,那個應該烤好了,”Petunia說道。

“我來幫忙,”Narcissa說。她轉過身對Draco眨眨眼睛。“Draco,為什麼你在正餐前不先去下盥洗室。我們還要過一陣子才開始。對嗎,Petunia?”

“是的,當然,”Petunia回答。“盥洗室在樓上右手邊。”

Draco點點頭對Petunia道了聲謝,然後爬上樓梯。當他確定所有的人都移動到廚房後,他開始探險。“Harry,”他輕聲叫道。“Harry?你在哪里?”沒有回答。Draco歎了口氣開始打開所有的房門。頭三個房間是兩間臥室和一間盥洗室。他對著Dudley骯髒的房間嗤笑。另一扇門通往一個壁櫥,還有一扇通往一間沒打掃過的、完全沒在使用的臥室 ——Draco假定那是客房。最後剩下的一間在走廊的最深處。打開門時,他聽見一聲小小的抽氣。“Harry?是你嗎?”

“Draco?你在這裏做什麼?”Harry輕聲說道。

Draco走進這黑暗的房間,立刻什麼也看不見了。他摸索著牆上的電燈開關。

“不要!”Harry大叫。“呃,光線會傷害我的眼睛。”

“好吧,”Draco說道,順著牆走過去。他聽見床單微弱的沙沙聲,然後撞上了感覺像是床的東西。他伸出手觸摸牆壁。“哇哦,這個房間真小,Harry。還有,你的窗戶在哪?”

Harry在床上移動了下,歎了口氣。“我不喜歡窗戶,”他撒謊,“並且我認為這是個舒服的小房間。嗯……它就像我們的帳篷,你知道嗎?”

Draco微笑,雖然Harry不能看見。“真不錯,”他說著撲通坐在床腳。“我坐在這裏可以嗎?”他問道。

“當然,可以,”Harry輕聲說。

“那麼,你哪里不舒服?”Draco問道。

床單又沙沙響起來。“我—我只是不舒服。就像我說過的那樣。”

Draco咬住嘴唇,想起他剛對母親和Dursley一家發過誓不問,並拼命希望能打破誓言。“你姨媽說你得過幾天才能再次出來玩。”

“嗯,”Harry說道。“沒錯,我通常都要過幾天才能好轉。”

“她說你整天都在睡覺。”

Harry猶豫。“嗯,”他再次說道。

“你現在累了嗎?”Draco問道,希望回答是‘no’。他真的不想被迫回到樓下。

“沒錯,稍微有點,”Harry咕噥道,並不是真的累了,只是沒心情應付如果Draco被發現在他房裏的話會得到的任何懲罰。

沉默在兩個朋友之間降臨。

“我們給你帶來了生日禮物!”Draco說道,記起樓下包裝漂亮的包裹。

“你們帶了?真的?……謝謝。”

“是小船、肥皂蠟筆和其他有趣的浴室玩具,”Draco脫口而出。他看不到,但Harry微笑了。

“太棒了,”他說道,知道自己絕對不會看到小船或其他類似的東西。但是,這樣已經夠了,Draco想到了這些,想到了他。

“我知道你不能玩或做其他什麼,不過這裏有什麼我們能做的好玩的事嗎?我的意思是,在我不得不回到樓下前。”Draco問道。

床單沙沙作響,Draco能感覺到Harry現在完全躺下了。“給我講個故事,”Harry說道,知道這是Draco最愛做的事。並且,今晚,一個精靈故事是他需要的。

Draco決定講他能想起的最棒的精靈故事——他會做任何能讓Harry感覺好點的事。“好吧,我跟你講過老Culpepper先生的事嗎?”

“不,你沒講過。”

“好吧,”Draco開始講,“你看,他過去就生活在這個房子裏。他是一個偽裝的海盜。他總是在院子裏徘徊,白天晚上的挖著洞。他的郵件裏會有奇怪的包裹。嗯,有一天,Culpepper先生……”Draco一直繼續著他的故事,直到他確定Harry睡著。




第四章:永相隨




“我認為它們要移動了,”Draco耳語。他低伏在地面上,視線瞄準著Figg夫人的兩隻貓。

在他身後,Harry模仿著他的姿勢,並用一隻手捂住嘴以防笑出聲,那兩隻貓懶洋洋的走到一處陽光下,打算再小睡一場。他們過去兩小時一直在跟蹤Figg夫人的貓,因為Draco確信它們會把他們帶到Figg夫人的秘密地點。迄今為止,這些貓唯一做的事就是在草地上不同的陽光照耀處睡覺。當Draco坐下,完全準備好等貓咪們再次帶領他們時,Harry歎了口氣。Harry並不熱心於這個特別的遊戲。但Draco喜歡它,這對Harry來說就足夠了。

Harry和Draco認識已經快三個月了。在這段時間裏,Harry的生活在許多方面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但另一方面仍然保持著同樣讓人恐懼的事。他又“病”過好幾次。Draco從未問過,Harry也絕不會自願提供資訊。Draco從沒被允許拜訪,並且Malfoy一家也沒有再次來進過晚餐。Harry完全沒看到過Malfoy一家送的包裝漂亮的禮物,但在後來看到他們的時候認真的感謝了他們——編造出自己怎樣玩那些玩具的故事,並描繪著他用肥皂蠟筆畫出的畫。

不過,Harry的大部分空閒時間都可以和Malfoy一家一起渡過。這裏有更多的帳篷、巧克力薄餅早餐、精靈堡壘和故事。Harry有時夢想他和Draco以及Malfoy夫人生活在一起——夢想他們是他的家人,夢想他屬於他們而不是Dursley家。

“你準備好去學校了嗎?”Draco問道,同時繼續注視著那些懶貓。

“啊?哦。呃,準備好了。你覺得我們會同班嗎?”

Draco聳聳肩,視線仍然沒有離開兩隻貓。“應該會吧。那是個小學校。這就是為什麼媽咪搬到這裏來——我不用寄宿,而她喜歡那些老師。”

Harry點點頭。他為學期開始而感到不安——他在學校裏的經歷從來沒好過。Dudley總會毀壞他的學校生活。並且,Draco肯定有更多朋友,並不僅僅是Harry。學校會讓一切變得不同嗎?Draco還會想和他做朋友嗎?他咬住嘴唇,向下看著自己的雙手。“你怎麼沒有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他輕聲說。整個夏天他都想知道這件事。現在似乎是恰當的時機。

Draco震驚的視線轉向Harry,錯過了兩隻貓開始活動的事實——那看起來就像它們向另一塊被陽光溫暖的草地移動的前奏。“什麼?”他說。“在我有你的時候我為什麼要和其他孩子們玩?另外,我的其他朋友們不喜歡我們玩的這些遊戲。”

Harry臉紅了,低下頭。他突然覺得尷尬。“只是,我的意思是,我猜學校裏有很多孩子。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有很多朋友。”

Draco沉默了一會。“沒錯,是那樣的。可是我喜歡和你一起玩。我會在學校裏和他們玩。”

Harry點點頭,仍然咬著嘴唇,告訴自己不能在Draco說在學校裏會和其他孩子們玩的時候畏縮。回學校的前景暗淡了起來。

“Dudley不和我們同級,對嗎?”Draco問道。

“不。他是5年級。”

“真糟糕。”

“什麼?”Harry驚慌的問道。“為什麼?”他問道,同時和Draco還有Dudley一個學校的前景變得更暗淡了。

Draco轉過頭好奇的看了Harry一眼。“我們沒辦法對他做很多惡作劇了。”

Harry垂下眼睛。“我不太喜歡惡作劇,”他說,記起Dudley和他那群粗野的夥伴們對他做過的所有可怕的惡作劇。

Draco咧嘴笑。“這只是因為你沒有和我一起玩過!另外,他不會抓住我們的。你能想像嗎?那只鯨跟在我們後面跑,”Draco嗤笑著說,眼裏閃著淘氣的光。

儘管很擔心,但Harry沒辦法克制微笑在自己臉上擴散開。在這一刻他感覺到了一股與Draco之間澎湃的歸屬感。Harry再一次希望他和Malfoy們生活在一起,希望他們是他的家人。

“它們開始移動了!”Draco用大聲的耳語宣佈道。

這次Harry大笑的跟著Draco繼續他們鬼鬼祟祟的潛伏,並跟蹤Figg夫人的貓們到它們的下一個睡覺地點。

* * *

“男孩!”Petunia姨媽在樓梯腳大叫。“我不會再等了你,”她說著走出門,Dudley跟在她身後。

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而Harry努力的,雖然是徒勞的,想要把頭髮弄平順點,並讓他的外套和褲子看起來合身一點。挫敗的,他扔下梳子沖下樓梯,順路抓起他的小背包。“來了!”他大叫著沖出門跑向正向門口開去的車。他在Petunia開出院子前倉皇的爬進後座。還躺在後座上試著平緩呼吸的時候,一個急劇的轉彎讓Harry撞上了Dudley。

Dudley發出一個厭惡的聲音,推開Harry。“為什麼他不能走著去?”他問道。

“那裏太遠了,”Petunia咆哮。

Harry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並不嚮往學校。他從沒有過好的校園生活。Dudley總能確保這一點。他看看自己的制服,並和Dudley暫新的制服相比較。他下意識的拉拉磨損的袖口,並假裝沒注意到他破舊、褪色的褲子和旁邊Dudley筆挺暫新的褲子相比有多狼狽。Dudley總是以嘲笑Harry的頭髮、衣服以及其他任何把他和其他人區分開的事物做為娛樂。任何給其他人避開他藉口的事物。他們不同級對這些沒有任何影響。對Dudley Dursley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我們到了,”Petunia宣佈,駛進一棟讓人印象深刻的灰白石頭建築前。本寧特-布萊頓學校是一個父母夢想中的地方——沒有學費,不用寄宿,出色的老師們,人數不多的班級,並且年級齊全,甚至包括6年級。

從汽車中出來後,Harry站在一邊,在他的姨媽嘮叨寵溺著Dudley的時候掃視操場尋找Draco。Dudley歎了口氣,翻著白眼推開她,笨拙的走開去尋找他的班級。她急促的轉向Harry,眼睛眯起,嘴唇扭曲著。Harry幾乎又退開了一步。“你聽好,”她嘶聲。“如果你知道怎樣對自己有好處的話,你就不要給Dudley帶來任何麻煩。”

Harry點點頭。每年都是這樣。他知道規矩。並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這規矩並不真的重要。不管怎樣他都會被懲罰的。

Petunia從錢包裏抽出一張折疊的紙片。“把這交給校醫。”

Harry接過紙片再次點點頭,知道那上編織著某些關於可憐、弱小、多病的Harry毋庸置疑會因為他經常發生的突然疾病而錯過大量課程的謊言。他歎了口氣。按照這個鑒定,他絕不會被允許在室外玩耍。那些學校總是害怕他會玩耍過度導致自己生病,然後會被Petunia姨媽和Vernon姨父控訴。Harry幾乎對這想法嗤之以鼻。他們很可能會在起居室裏跳舞——這是在Dursley家嚴厲禁止的——如果在校內運動時某些致命的傷害降臨到Harry身上的話。

遠處一陣鈴聲傳來。Harry嚇了一跳,仍然在找著Draco。Harry沒有從Petunia那裏得到任何囑咐或擁抱。只有在她回到車裏加速離開前用力的一推以及一聲“愚蠢的男孩”。

* * *

Harry走向校醫——一位溫和、豐滿名叫Poppy Pomfrey的女性,她叫Harry稱呼她為Poppy女士。她讀了Petunia的證明好幾次,每隔幾分鐘就審視的看向Harry。Harry站在那裏,順從的接受著審視。

“你得的什麼病?醫生知道嗎?”Poppy女士以專業的語氣問道。

Harry搖搖頭。“我總是生病,”他咕噥。“免—免意力低——低下,或者其他什麼,”Harry說道,試圖想起Petunia姨媽經常用的辭彙。

“免疫系統障礙,我想你是這個意思,”Poppy女士吃吃笑著繼續掃視紙條。

“並不真的令人驚訝,實際上,”她說著將紙條放下並示意Harry坐在她的檢查桌上。“你像根竹竿那麼瘦,並且在以你這年紀來說有點矮。真是個脆弱的小傢伙,不是嗎,”她咕噥著檢查他的脈搏,並在聽診的時候讓他深呼吸。

Harry因為這個‘脆弱’的評價而皺起了眉頭。Poppy女士絕對想像不到他在Dursley家花園做的工作以及大多數日子裏他都餓得要死的事實。

“哦,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親愛的,”Poppy女士簡短的笑了一聲並揉了揉Harry蓬鬆的頭髮。

Harry歎氣,在Poppy繼續說話的時候再次試圖撫平頭髮。

“我只是想說我們需要確保你很小心。不要參加運動,年輕人,”她說著轉過身在一個貼著“Harry Potter”標籤的亮黃色檔夾裏寫著什麼。Harry注意到在它前面同樣有一個亮橘色的標籤。

“有任何過敏症嗎?”

Harry茫然的看了她片刻然後搖搖頭說“沒有”。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任何過敏症,但“沒有”似乎是最好的回答。這樣的話問題會少些。

“令人驚訝,”Poppy女士說著轉過身在Harry亮黃色的檔夾裏又寫了些什麼。

“那麼來吧,去教室。我需要和你的老師談談,”Poppy說道,幫助Harry從檢查桌上下來。

去他教室的路程很短,但每一步都是一次奮鬥。Harry懷疑自己能不被注意的閃進去。已經開始上課了,這意味著他得站在那裏被班裏其他所有的孩子注視、評判。這一切太快了,他和Poppy已經站在Lopp夫人的四年級教室前。Lopp夫人是位面善的女士。她個子很小,開朗,輕聲細語,喜歡明亮的顏色,並且,就像Harry很快將瞭解到的那樣,喜歡用驚歎的短語。

“Lopp夫人,”Poppy女士開口說。“我給你帶來了你的新生,Harry Potter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談會話。”

“當然可以,Poppy女士,”在將注意力轉向Harry前Lopp夫人對Poppy女士說道。她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微笑。“歡迎你,Harry。真高興認識你!進來吧。我們將很快介紹你。”

Harry點點頭躡手躡腳的走進教室,停在門的正前方。就像預想的那樣,二十雙眼睛抬頭凝視向他。Harry的視線射向地板,一片可怕的紅暈在他臉上蔓延。他能感覺到他們的注視。他聽見微弱的竊竊私語。他拽拽袖子,並拉緊背包。他確信其他學生正在嘲笑他,開著他的玩笑。他冒險迅速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看到Draco坐在房間的中央,被他的朋友們環繞著。但是,在此刻,Draco沒有對朋友們投注任何注意。他向Harry用力揮著手,嘴巴大大的咧開著。Harry感覺到好奇的注視重重壓在他身上。他對Draco微笑,安慰於終於見到他的朋友,然後視線又轉向了地面。感覺像是過了一世紀那麼久,Lopp夫人送走了Poppy女士並開始介紹Harry。

“同學們,我們有了一個新生。這是Harry Potter。這是他在本寧特-布萊頓學校的第一年,我相信你們所有人會盡最大努力讓他感覺舒適。”

“是的,Lopp夫人,”全班齊聲回答。

“非常棒!”Lopp夫人帶著喜氣洋洋的微笑對全班說。“Harry,為什麼你不去找個座位。在我拿來你的課本前你可以和你的鄰座同看。”

“好的,夫人,”Harry咕噥,視線尋找著座位。唯一空閒的座位在教室的右邊——離Draco非常遠。Harry沮喪的走向他的新座位。

“你可以和我一起看課本,”在Harry坐好後一個柔軟的聲音說道。

Harry抬起頭,對上一雙溫暖的褐色眼睛。“多謝,”他低語,此刻對他新學校的感覺好些了。

“我叫Padma,”她說。

“Harry。”他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回答道。

早上的課程飛快的過去了,現在學生們被解散去吃午餐。Harry看著Draco離開教室,被大笑著和講著故事的朋友們環繞著。在他們離開前去餐廳時,Draco似乎沒有注意到Harry並沒和他在一起。甚至Padma也看也不看Harry一眼的跑去吃午飯了。他歎了口氣,從背包中摸出他貧乏的午餐,準備離開。這時Lopp夫人叫住了他。

“Harry?我能跟你談下嗎?”

Harry點點頭,慢慢走向他新老師的桌前。

“Pomfrey女士告訴我你經常會生病。你這可憐的小寶貝!好吧,這沒什麼,我假設。無論如何,我們需要找個辦法把你的作業及時交給你。”

Harry猶豫了一下。“Draco Malfoy是我的鄰居。”

“真棒!我還在擔心我們不得不佈置些特別的作業給你。如果你能在任何科目上保持前列,我們同樣可以那麼做。這樣的話你就可以不用做太多提升成績的作業了。”

Harry點點頭。

“另外,Pomfrey認為你在休息時間最好不要做任何體育運動。我可以特別准許你將圖書館的書帶出,如果你認為你更喜歡其他的,嗯可能可以玩玩秋千。”

“我喜歡那個。我是說那些書,”Harry說道,驚訝於自己被給予了如此好的選擇。

“非常好!你有喜歡的類型的書嗎,Harry?”

Harry想了一下,然後聳聳肩。他只是喜歡書——最主要的是因為他不被允許碰觸Dursley家裏的任何一本。“我喜歡植物,”他說道,想知道這裏是否有他偶爾在書店裏看到過的有著大幅植物圖片的書。

“真不錯,Harry!我會去看看能找到什麼。我看你得去吃你的午餐了,”Lopp夫人說道,對Harry的小紙袋做了個手勢。“四年級學生通常會在果汁和水之間選擇,但Pomfrey女士希望你在每天午餐的時候喝點牛奶。

Harry歎了口氣。他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像那些小不點一年級和二年級一樣喝牛奶。“好吧。”

“很棒!那麼,去吧。去交些好朋友,Harry。”

Harry點點頭,克制住對如此荒謬的建議噴氣的衝動。

* * *

餐廳吵鬧而混亂。Harry花了一會才意識到餐桌是按年級分開的。他注意到他的一些同學坐在遠處的一張桌子上,並逐漸開始散開。Draco坐在中間,被朋友們環繞著,他們全部都津津有味的聽著他重大的冒險故事。Harry微笑,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先聽過這些故事,並且他也參與了其中一些。他走過去準備坐在一個遙遠的角落裏時,一個聲音阻止了他。

“Harry?為什麼你要坐在那裏?”

Harry轉過身。是Draco。

“動一動,Crabbe,”Draco傲慢的對坐在旁邊圓滾滾的男孩說。Crabbe哼哼著向旁邊挪了挪,同時Draco拍著他旁邊的座位。“過來,Harry。你坐在這裏。”

Harry注意到一個同樣笨重的男孩坐在Draco的另一邊。他和Crabbe都注視著Harry,就像在評估他對Draco是否有威脅。

Harry走過去,非常的緊張。“Hello,”他咕噥著坐下,並將他的小紙袋放在面前。他周圍的所有同學都有著漂亮的三明治以及裝在彩色袋子裏的土豆片。他看到餅乾、果汁和水果沙拉。那裏還有迷人的餐盒以及刺繡著名字和花樣的布袋。Harry的手握住他自己小小的舊紙袋,並猶豫的拿出他的半塊三明治和撞壞的蘋果。

“這是Harry,夥計們,”Draco宣佈。“我告訴過你們的那一個!”

Harry急劇的呼吸了一下,害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當他被一片“Hello,”“你好,Harry”以及“很高興認識你”包圍時他又高興又驚訝。在他左邊,Crabble只是哼了哼,但重要的是,那聽起來像是非常歡迎的哼哼。

“Hello,”Harry再次說,這次更熱切了一些。

“你和Draco真的找到海盜的財寶了嗎?”Pansy Parkinson問道。她長著一個小扁鼻子以及稻草色的金髮。

在Harry能回答前,又有人問了問題。

“嘿Harry,這個夏天你真的幾乎每晚都睡在Draco家嗎?你們睡在帳篷裏?”一個叫做Seamus Finnegan的蒼白、雀斑臉的男孩問道。

再一次,在Harry回答前,另一個人帶著更多的問題加入了聊天。Harry紅著臉連連點頭——以此回答他們的問題。

“真酷,”有人說。“好棒,”另外的人說。

Harry不敢相信這一切。

“Harry甚至從一條邪惡的蛇口中救了我!”Draco開口說。“它有像牙籤一樣長的毒牙並直沖向我!但Harry跳到前面用一把鏟子鏟開了它!”

周圍的學生們為Harry的膽大而抽氣。

Harry翻了翻眼睛,臉更紅了。“那只是條花園中的小蛇,”Harry咕噥。

“胡說,”Draco吸吸鼻子——好像在模仿他曾經見一個大人做過的事——“如果不是Harry,那條蛇會吃掉我的!”

Harry幾乎因為Draco朋友們的微笑和感激的視線而眩暈。

但是,片刻之後這一切都猛然中斷了。首先,學校的餐廳管理人在確認他是Harry Potter後將一小盒牛奶放在了他面前。接著,Dudley發現了。

“喔!看看這小怪物,”他說著用手指向Harry的方向並和他的新朋友們一起吃吃笑著。Dudley推翻牛奶。“你今年四歲嗎,你這小怪物?啊哈,有什麼關係,小不點Harry仍然不得不喝白白的奶奶?”Dudley用誇張的嬰兒式語氣說道。

Harry垂下眼睛咬著嘴唇。

“哇哦,你真值得一看。看看你——你的制服真破舊,看起來完全不合身。還有你的頭髮。那裏有什麼——一個蜂窩?”Dudley說道,被他那些令人厭煩的小朋友們煽動著。

Draco難過於看到他的小獅子如此哀傷。“你閉嘴,”他命令道,同時Harry抽了口氣,“滾開,Dudley。”

Dudley轉向Draco,並在完全錯誤的估計下,用一個粗心的句子決定了自己未知的命運。“你跟他一樣古怪,”他恐嚇的說。

Pansy抽了口氣,和Crabbe一起從座位上跳起來跑開了。

當Dudley和他的兩個朋友繼續戲弄和取笑Harry,Draco像個小金髮魔鬼一樣狂怒爭吵著,同時Harry試圖讓大家停止爭論的時候,Pansy和Crabbe回來了,三個更年長的孩子跟在他們身後。

“一切都好嗎,Draco?”一個金髮男孩問道。

“不。並不好,”Draco說道。“這渣滓正在打擾我們,”他怒斥,手指指向Dudley。

“留心你的嘴巴,你這小怪物,”Dudley說著將Harry撞向Draco。

Dudley被另兩個男孩扭向後面——從他們的樣子看應該是Crabbe以及Harry班裏另一個笨重男孩Gregory Goyle的哥哥們。那些年長的男孩們——8年級,Harry稍後知道——怒哼並冷笑著。“閉嘴,你,”Goyle說著惡意在Dudley的腹部打了一拳。

“啊,”Dudley叫道,同時他的“朋友們”慢慢退開。

那個金髮男孩,Michael Parkinson,大步逼近Dudley。“喔!Dursley,看看,你已經讓自己出名了。今天早上你絆倒了一個小一年級並偷了他的糖果對嗎?而現在,毆打四年級?真糟糕的行為,你們認為呢,夥計們?”Michael苛刻的打量著他。“不過,我懷疑你這個傻胖子敢對更高年級的學生造次。”

Pansy,Seamus和Draco竊笑。Harry只是拼命的希望這整個事件能很快結束。他不需要任何人給他帶來麻煩。

“你看著在這裏的小男孩,”Michael說道,指向Draco。“他是家族的朋友。他的任何朋友也是家族的朋友。別打擾他們,要不你就得跟我們談談了。”

“放開我,”Dudley在試圖掙扎開時被舉了起來。“我不關心你的小金髮朋友,但你不能阻止我接近我愚蠢的小表弟,”他反駁。

Michael轉向Harry。他注視了Harry一會,然後視線在Harry和Dudley之間來回瞟,鑒別著他們的差異。他們也注意到Draco站得離Harry有多近,就像準備保護他一樣。這對Michael來說很明顯,Dudley在恐嚇他瘦弱的小表弟。同樣明顯的是Draco Malfoy關心這小男孩。Parkinson家欠Malfoy家的命,因此如果這孩子對Draco重要,那麼他對Michael也同樣重要。“嘿孩子,這渣滓說你是他表弟,這是真的嗎?”

Harry困難的咽著口水點了點頭。

Michael對他眨眨眼。“真糟糕。好吧,人們常說一個家族中總會有一個怪物——真可憐你不得不每天見到你家族中的那個。”

Harry幾乎大笑起來,同時Dudley因為被評論為怪物而臉色發紫。可是,那笑聲中斷了,Dudley用力的掙扎,掙脫並撲向了Harry。

Harry抽著氣緊緊閉上了雙眼,等著那不可避免的襲擊。發現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他張開一隻眼睛,然後雙眼都因為眼前的景象而猛然張大了。小Crabbe和Goyle現在正站在他前面——護衛著他。Draco緊貼著他,小拳頭緊緊握起。Michael、大Crabbe和Goyle看起來準備保護Lopp夫人的整個班級,而Pansy Parkinson雙臂交叉,掛著一個洋洋得意的表情。不過,最棒的事是看到Dudley努力掙扎,因為被餐廳管理人扭住耳朵而嗚咽。她剛好在Dudley撲向Harry的時候走了進來,並立刻阻止了他‘襲擊’學生的行為。Harry知道稍後他會為此付出代價的——私下的,在關著的門後——但他不會為任何東西而交換這一刻。

Michael Parkinson阻止了餐廳管理人,並匆忙解釋道Dudley是Harry的表哥,他是在向Harry展示怎麼保護自己的動作。

Harry幾乎發狂了。難道這一切都只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詭計嗎? 現在他們要轉向他一起嘲笑了嗎?

Michael對餐廳管理人微笑直到她走開。她一離開餐廳,他立刻對大Crabbe和Goyle做了個手勢,然後轉身再次對Harry眨了眨眼。

Harry完全困惑了。

Crabbe和Goyle抓住Dudley,用力將他的雙臂扭向身後。Michael俯身接近,就像是打算耳語,但他確保了lopp夫人班裏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他說的話。“我得說你欠我一回,Dursley,”他說道。

Dudley嗚咽哭泣著上下點頭。他看起來像是抽筋了。

Michael邪惡的微笑。“很好,那麼,這裏還有一件事,Dudley。消息的散播是很快的。記得你欺負的一年級嗎?他的哥哥是九年級的——我認識他。好吧。還有,我家裏和校長是很親近的。這對你來說可不太好,Dursley,如果某些人發現你做過什麼的話,嗯哼?”

Dudley尖叫著再次點頭。

Harry完全被發生的一切迷住了。

“繞開這裏,我們就保持沉默。如果你知道怎樣對你比較好,你也該做同樣的事。”

Dudley的臉脹成紫色並發出了小聲的哽咽,他的自衛本能和他想看到Harry被懲罰的渴望鬥爭著。在大Grabbe和Goyle的咆哮以及,非常有趣的,小Grabbe和Goyle手指關節的劈啪聲威脅下,Dudley再次上下點頭表示了他的同意。

“很好,”Michael說道。“放開他。”

Crabbe和Goyle照做了,但在手腕上巧妙的扭了一下,讓Dudley的肥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所有人都開始大笑,同時Dudley努力爬起跑出了餐廳。Dudley Dursley在自掘墳墓。

“你還好嗎,孩子?”Michael問Harry。

Harry點點頭。“謝謝,”他說。

Michael微笑著揉揉Harry的頭髮。“不客氣。這是大孩子們要做的。好吧,這是大孩子們應該要做的。聽著,如果你——如果你們中的任何一個——被那傢伙找了麻煩,你可以直接來找我。明白嗎?”

Michael收到了聲調高昂的齊聲“遵命”以及一片點頭的波浪作為回應。

“很好。”Michael說道,然後捏捏他妹妹的肩膀,揉了揉Draco的頭髮,和他的兩個朋友一起走開了。

Draco掛著一個陰謀的微笑轉向Harry。“這幾乎和Dudley在看到那條蛇時像個女孩一樣尖叫著跑開時一樣有趣。”

所有的人都為此哈哈大笑——甚至包括Harry——他的小塊三明治、蘋果以及牛奶現在看起來並不那麼糟糕了。




第五章:遇見教父




這個學年過得很快。在異常的判斷力展現下,Dudley遵守了他的誓言,沒有對他父母說過上學第一天發生的事。Dudley甚至大部分時候都沒打擾Harry——在家裏和學校裏。Draco和Malfoy夫人跟親戚們一起過的耶誕節,所以Harry和Draco接近兩周沒有見到彼此。在Dursley家聖誕假期一直是一個非常被重視的日子,而Harry通常比其他時候要在自己房間中呆更長時間。這個假期也沒有例外。

在本寧頓-布萊特學校的春季學期像秋季學期一樣渡過。Draco和Harry是不可分割的,而Draco的朋友們把他當作Draco的附屬一樣對待著。在Draco的友誼圈之外,沒人接近Harry並和他成為朋友——這有一部分要歸咎於Harry的過於羞澀。當然,這並不是說,他沒有擁有很多嬉鬧玩耍的美妙時刻。他和Pansy Parkinson都愛上了Harry的植物圖鑒。Harry因為那些植物而喜歡它們,Pansy因為那些花而喜歡它們——她宣稱已經開始計畫她的婚禮花束了。Harry認為這奇怪的超出估計,並想知道自己是否會明白女孩們的想法。Pansy認為他也很奇怪,他喜歡植物們只是因為它們是植物。按她的說法,“但是,Harry。它們除了生長外不會做其他任何事,”某天她惱怒的說。Harry贊同的點點頭,並說這就是為什麼他這麼喜歡它們。

即使他班級裏的其他孩子們覺得他奇怪,他們也從沒對此發表過意見。就像他們從沒對他在課間總是讀書並且常常不來上課發表過意見一樣。和Draco一樣,Lopp夫人告訴過同學們不要去問Harry為什麼不來上課或拉他在課間去玩——因為他是個“特殊”的不能像其他孩子們一起玩的小男孩。Harry幾乎因此大笑。沒錯,他的確特殊——他的家人經常告訴他他是個多麼古怪的小東西。

現在,傳統的復活節假期來臨了。Dursley一家決定帶Dudley去海邊以慶祝他通過考試。沒人提及Harry幾乎完美的成績。Harry並不關心去海邊。這一周他將能和Draco一起渡過。他迫不及待了。

在Dursley準備離開的前兩天,Harry開始流鼻涕和打噴嚏。第一次聽到他吸鼻子的時候,Petunia姨媽抓住他並特別用力的搖晃著他,命令他離開停止吸鼻子。

“我不會讓你毀壞我們的假期,你這惡毒的小畜生,”她說著更用力的搖晃他,導致他的頭撞到了身後的牆上。

他點點頭,忍住一個噴嚏,跑回他的房間,關上門然後倒在他的小床上長長的睡了一覺。

Dursley一家離開去旅行的那個早上,Harry又累又熱的醒來。他的鼻子沒有任何好轉,同時他的頭很疼。

“起來。起來,男孩,”Prtunia姨媽一邊大叫一邊用力拍著Harry房間的門。

Harry呻吟著努力起床,仔細給自己穿好衣服並裝好他的小背包。他拖著腳走下樓梯,發現Dursley一家正等著他,嘲笑著他。

“媽咪,我要走,現在!”Dudley抱怨道,不高興於他們還沒有加速駛往海邊。

“馬上,Dudders,馬上。我不得不先帶這男孩去Malfoy家,然後我們就可以離開了。也許在我們離開前爹地可以給你買個檸檬冰,”Petunia安撫道,同時責難的怒視著Harry。

“但我不想要檸檬冰。我要巧克—巧克力球!”Dudley嚎叫。

“好的,好的。我們走Dudders。我們去給你買巧克力然後再回來接你媽咪,”Vernon說道,帶Dudley走向汽車,並因Harry讓他兒子這麼苦惱而對他咆哮。

Harry歎口氣繼續下樓梯。他一從樓梯上走下,Petunia就抓住他的上臂並以非常危險的速度拉他走出了房子。“留意自己的行為,男孩,”她低聲咆哮著說。“你還流鼻涕嗎?”

“是的,夫人,”Harry帶著鼻音說道。

Petunia歎了口氣。“你必須總是這樣麻煩嗎,”她冷哼。拉他站上Draco家房子的臺階時,她瘦骨嶙峋的手更緊的握住了Harry的上臂。她急躁的敲了敲門,咬住嘴唇盯著Harry。

片刻之後門猛然打開了,而Harry幾乎向後倒去。他抽了口氣。不是Malfoy夫人或Draco,門口站著的是一個高個、看起來很可怕的全身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他皺著眉。因為Harry驚訝的抽氣,一道貴族化的眉毛輕蔑的揚起,同時他的雙臂優雅的交疊起來。“需要幫助嗎?”他懶洋洋的問道。

Petunia,同樣受到了這男人苛刻、令人印象深刻的舉止的影響,花了片刻找回自己的聲音。“是的,抱歉。我是Petunia Dursley,這是我的侄子,Harry Potter。他預定要在這裏呆一周。這該沒有問題吧,我希望?”她問道,聲音中有很清楚的絕望。Petunia拒絕帶Harry和他們家一起去過海邊假期。

那男人用他的黑眼睛注視她,然後將視線轉向Harry。當看到Harry不假思索的吸了吸鼻子並用手背擦鼻子,男人的臉厭惡的扭曲了起來,這使得Petunia用力抓住Harry,並訓斥他如此粗野的行為。

“我叫Severus Snape,是Draco的教父,”那男人說,打斷了Petuina的演說。“Narcissa提過另一個男孩會在這個假期裏和Draco呆在一起。不幸的是,她因為家族裏的事情而需要離開幾天。在這期間我會照看這些男孩們。“

Harry恐懼的吞了吞口水,同時Petunia幾乎因為感激而暈倒。“很高興認識你,先生,”她說。“你得原諒Harry。他是個粗野的小傢伙。你真是仁慈,願意照顧他。”

Severus的眉毛再次挑起。“真的嗎,夫人?哎呀,這也可能是在說你?”他懶洋洋的說。

Petunia眨眨眼,努力想要分辨她是否剛剛被淩辱了。

Harry又吸了吸鼻子,沒敢像之前一樣抬起他的手。

“這男孩在吸鼻子。他為什麼吸鼻子?”Severus刻薄的問。

Petunia又陰沉的怒視了Harry一眼。“過敏症,”她簡短的說,Harry不敢反駁她。

“我知道了,”Severus說道。“好吧,進來男孩,Draco毋庸置疑幾乎發狂的想知道你在哪里。”

“謝謝你先生,”Harry咕噥著繞過Severus跑上通往Draco房間的樓梯。

“Harry!”Draco尖叫,同時匆忙爬起。他正在看一部電影,Harry注意到。坐著看電影,裹著毯子,對Harry來說真是一個非常棒的主意。

“這是什麼電影?”Harry問道,同時又吸了吸鼻子。

“哈啊?哦,阿拉丁,”他說著抓住Harry的手。“來吧!我們有一世紀那麼久沒在外面玩過了!”

Harry反抗並抽出了他的手。“不,才不是,”他有點尖銳的說。“我們上周剛剛建了一座堡壘。”

Draco轉過身,嘴巴驚訝的張大了。Harry從沒反對過他。“上周就是一世紀之前了,”他說道,認為Harry只是簡單的誤解了。

“我—我希望我們能看這部電影,”Harry說,對著電視上定格的藍色妖怪的畫面含糊的做了個手勢。“我一直想看,嗯,阿拉丁。”

Draco激怒的翻了翻眼睛。“我們可以稍後再看。來吧!”他命令道,抓住Harry的手將他拖下樓梯。

Harry歎了口氣,像平時一樣,順著Draco做他想做的。他們走到了廚房,然後Severus Snape陰沉、脅迫的聲音阻止了他們的腳步。

“你們認為你們要去哪里?”他問道。

Draco猛停下,拉Harry和他一起轉過身。

Severus坐在餐桌前。他面前攤開著大量的書本,同時他在一個小寫字板上勾劃著什麼。Harry覺得他在其中一張圖上模糊的看到了一片葉子的形狀。他走近了點想看得更清楚些。

另一方面,Draco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歎息。“我們準備出去,Severus叔叔。去玩。”

“你們的外套呢?外面相當冷,我可不會去照顧愚蠢的不知道恰當穿衣的病小孩。”

“好吧,好吧,”Draco說道,用力踏著地板,找他的夾克。

Harry完全沒在意,他的好奇讓他想要弄清為什麼Snape先生要畫樹葉。

“你,男孩,你的外套在哪?”Severus呵斥,有點因為這凝視著他的骯髒小男孩而煩躁。當Harry沒有表現出任何他聽見他說話的跡象時,Severus惱怒的歎了口氣,傾身觸摸Harry的肩膀。輕拍了一下,他再次問到Harry的外套。

因為這接觸而震驚,Harry後退了幾步。“抱歉,先生,”他的語尾帶著升調,很清楚的表明他沒有聽見Severus說的話。

Severus眯起雙眼。“你怎麼了,你這愚蠢的男孩?你像只野兔一樣容易受驚。那麼,最後一次,你的外套在哪里?我不會對無視我的骯髒男孩和善的。”

Harry吸了吸鼻子。他抬起手打算擦鼻子,但在Severus可怕的視線下停在了半途。他迅速放下手,但開始不斷的短促吸鼻,直到Severus再次惱怒的歎氣,突然站起遞給了Harry一張衛生紙。

“抱歉,先生,”Harry咕噥,用衛生紙擦了鼻子。

“那麼?”Severus說道,站在Harry面前,雙臂交疊,等著他的回答。

Harry僵在那裏,腦海裏拼命思索著。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了好幾次。

“你的外套。你的外套在哪里?”Severus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問話。

“噢!抱歉,先生,”Harry第三次說。“我,呃,那是,我沒有—我沒有帶。並且,我沒有……我沒有Dursley家房子的鑰匙……我的意思是說我自己家房子。”

Severus嚴苛的注視了Harry好一會。“Draco,”他叫道,這使得Harry抽了口氣又後退了一步。

數秒之後,Draco沖進廚房,穿著一件非常合身的流行款式夾克。“怎麼,Severus叔叔,” 他無禮的說,如果Harry用這種語氣對他姨父說話的話肯定會挨揍的。

“你的朋友忘記帶他的外套了。我想你應該有適合他的小點的外套。去取來。沒穿外套你們誰也不准出去,清楚嗎?”

Draco好奇的注視Harry。“嗯,當然。我去衣櫃裏找。”

Draco咚咚咚的跑上樓梯,同時Severus轉向他的書,沒有對Harry投注更多注意。幾分鐘過去,Harry仍然站著,而Severus讀著書。Harry非常想知道Severus在看什麼。當他看到Severus又畫了一片葉子之後,他的好奇心占了上風。

“先生,”他說道,試探性的前進了幾步。

Severus抬頭,等Harry接著說。當發現Harry什麼也沒說,Severus閉上雙眼捏了捏鼻樑。“如果你想問什麼,那麼就問。”

Harry點點頭走進,不安的舔著嘴唇。“我只是想知道,先生。為什麼你在畫樹葉的圖片?”

Severus凝視Harry,估量著。以一個急促的動作(Harry開始認為只有Severus Snape能做這類的動作)他將那畫轉向Harry。“你覺得這個是什麼?”

Harry走近研究這幅畫。這看起來像他之前見過的一種樹葉。在他學校的圖書上。“這—這看起來像一片楓樹葉。先生,”他慌忙補充上稱呼。

“沒錯,沒錯。一片楓樹葉。給你加分,”Severus嘲弄道,“但這是哪種楓樹?”他問。他的表情是洋洋得意的。如果他的學生們不知道,那麼Harry也不會知道。然後那失敗者,當然的,會允許Severus給他穿好衣服然後留給他一定程度安靜的空間。

回答前,Harry猶豫著機警的看了Severus一眼。“這,唔,這看起來像一片美國楓,先生,”他低語。

Severus抽回那畫並將他貼近臉前然後眨眨眼注視Harry,他的臉上充斥著懷疑。“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突然問道,他的雙眼掃視著面前打開的書本,想知道這答案是否在其中一頁上。

Harry退後。“我不被允許在課間時玩耍,我—我喜歡植物。我有一本有很多植物圖片的特別的書。我只是記得看過這個。就是這樣。”

Severus用更敏銳的興趣留意著面前的這個小男孩。他像對他的樹苗一樣剖析著他。也許這孩子是少數不是那麼沒價值、乏味白癡的孩子們中的一個。“你知道有關植物的什麼,男孩?還有,為什麼你不被允許在課間時玩耍?”

“我—我在花園裏工作,在家,我的意思是。我有責任照顧那些植物。還有課間,我,呃,我常常生病並且,……我常常生病,”他說,不確定怎樣回答這個奇怪男人的問題。

Draco剛好在此時出現了,把Harry從更多的審問中拯救出來。“這裏。這件應該會合適,”他說著將一件外套塞進Harry手中。“我們現在要出去了,Severus叔叔。”

“小心點,”Severus說道,同時瞟向Harry。“不要打鬧或奔跑。”

Draco翻翻眼睛,拖住Harry的手,拉他出門。

* * * *

三小時裏的第四次,Severus越過後門,注視教子和他的小朋友,Harry,一起玩。他們玩了好幾種遊戲,包括將一個球前後踢。Severus認為這毫無意義,但大部分遊戲都讓他這麼覺得。那男孩,Harry,在Severus看來已經接近臨界點了。他呼吸沉重,臉頰暈紅,並且看起來完全不像Draco那樣熱心於他們的遊戲。

“喂,Harry!你甚至沒試過擋住它,”當那球從Harry遲鈍的腳邊再一次滾開,Draco抱怨道。

一個憤怒的表情固定在Harry臉上,同時他張開嘴打算說某些尖刻的話,或者Severus是這麼相信的。認為鬧脾氣的小男孩們不是他想應付的東西,Severus決定有必要讓他們休息一下了。

“將那顆可笑的球放一邊去,”他對Draco說道,同時走進後院假裝沉迷於Narcissa種的生長旺盛的薊。

Draco發出一聲挫敗的聲音,但還是小跑著去追球了。

“來這裏,男孩,”Severus對Harry說道,同時看著Draco追上球開始自己玩起來。Severus之前說的話是認真的。他完全不想扮演生病的小男孩們的保姆——特別是那些他不瞭解的。不,他要將這可能性掐死在繈褓裏並和這小男孩談談。

Harry吸吸鼻子,將前額汗濕的頭髮撥開。當他走向Severus的時候腳步是遲鈍的。他在幾步之外停下。

Severus俯身,抽出一個小折刀。他切下幾片薊,假裝凝視著它們每一片,就像在試圖解開他們的秘密。他感到Harry走近,儘管他呼吸的聲音已經足夠讓街道上的獵犬警惕的了。在很長一會後,Harry開口。

“這些是薊,先生,”Harry咕噥,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Severus克制住自己想翻眼睛並向這男孩呵斥他非常清楚自己手中拿著的是薊的壓倒性衝動。畢竟,是他想要這男孩先說話。所以取而代之,他看向男孩說道,“Cirsium lecontei。”(原諒俺植物拉丁文翻譯無能……後面未翻譯的名詞都參照此解釋TAT)

“什麼?”Harry說道,慢慢接近。

“Cirsium lecontei是這類薊的準確名稱。”

“哦,”Harry說道,並不完全確定Snape先生剛剛說了什麼。“Cirs—cirs-u-mum la-cor-te,”他結結巴巴的說,試圖模仿出Snape先生用過的單詞。

“不,不,不!Cir-si-um le-con-tei,”他再次為Harry重複。

“Cir-si-um le-cort,抱歉,le-con-tei,”Harry咕噥道,敬畏的凝視這棵薊。

“好多了,”Severus說著坐在地上,並示意Harry也坐下。

Harry再次吸了吸鼻子,並驚訝于一張衛生紙遞了過來。“謝謝你,先生。”

“有這樣可怕的過敏症,你要怎麼照顧植物,男孩?”

這是Harry第三次聽見“過敏症”這個詞,但他仍然不確定它是什麼意思。他聳聳肩,尋求轉換Snape先生的注意力。“為什麼不就叫它們薊,先生?為什麼要用那個有趣的詞?”

“有趣的詞?有趣的詞?”Severus重複,驚駭的。“那些不是有趣的詞,男孩,我在說拉丁文。”Severus向下眯眼看著Harry的神情使得Harry向後退縮。“他們在那學校裏教了你什麼?”他咕噥。

Harry吞了吞口水,點點頭,猶豫著,又搖了搖頭,然後露出那只有Snape能造成的無助混亂的表情。

Severus將一段薊塞進Harry手中。“薊有很多、很多種。拉丁文,或者說被你無禮的稱為‘有趣的詞’,構成了這類的薊的植物學名稱。”

Harry將頭偏向一邊,小嘴大張開。他完全不知道Snape在說什麼。

Severus歎口氣,惱怒的抓抓頭髮。“告訴我,男孩,你怎麼用稱呼來區分不太一樣的薊?”

“哦!這很簡單,”Harry說道。“這是粉紅薊。我還見過紫薊白薊以及——”

“準確點!”Severus耀武揚威的說。

“哈啊?”Harry問道。

“你知道這種薊和其他種類的薊不同,對嗎?”

Harry點頭。

“我們不能把這所有的都叫薊,薊。我們必須能說出它們的不同。植物學名詞讓我們能做到這點。”

Harry再次點點頭並努力注視他的薊。“那麼,為什麼不能就叫它為粉紅薊?”

Severus的嘴唇抿成一道刻薄的直線。“因為,”他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開始改變他對這男孩智力水準的判斷。

Harry想了幾分鐘。這是有意義的,他想。他很喜歡這些植物有特別的名字。特別的秘密名字。“好吧,”他說,接受了Severus的“因為”。“那麼,那裏的叫什麼?”他說道,指向分隔開Dursley家和Draco家的女貞樹籬。

Severus轉身注視那日本女貞樹籬笆。也許這男孩還是有希望的。“Ligustrum japonicum,”他帶著些微的誇耀說道。

Harry格格笑起來。這些詞比雜色海桐花更有趣。“Ligus—ligus-trum ja-pon-i-cum,”他說,誇大著每一個音節。

“還不錯,”Severus說。

Draco開始往回跑了。他皺著眉,Severus注意到,看起來就像Severus拿走了他最喜歡的玩具。並且,在某種意義上,Severus的確是。無論如何,如果Narcissa的話會這麼相信的。“如果你願意,稍後我可以給你展示其他一些東西,不過我認為Draco應該還想再玩一會。”

Harry熱切點頭。“我很樂意,先生,”他用柔軟、恭敬的聲音說。

Severus幾乎微笑了,但及時制止了自己。



第六章: SEMPER UBI SUB UBI



第二天早餐時,Severus注視著他的兩個被監護人。外面在下雨,這意味著男孩們不能外出玩耍,並且因此可以推論,Severus沒什麼工作了。他的視線不斷的瞟向時鐘——Narcissa再過幾小時就會回來了。感謝上帝。Severus從沒比這刻更高興於自己是個單身漢。噢,他愛他的教子,將他視如己出,並且Draco的小朋友也不像他想像的那麼讓人厭煩。但是,Severus從經驗中得知被困住的淘氣小男孩們有可能製造大量的麻煩。如果某天Draco Malfoy決定製造真正的麻煩那麼只有上帝能幫助他們。

不過此刻,Severus只想平安渡過早餐。餐叉和瓷盤碰撞的叮噹聲以及Draco不斷的談論某個女人的該死的貓的聲音將他逼向崩潰的邊緣。他一直用力翻動著早報,努力想讓Draco停下。可是,迄今為止,Draco沒有接收到這暗示。

更糟的是,還有那個吸著鼻子的小朋友。在Draco不斷不斷不斷的說的同時,Harry,與之形成對比的是,什麼也沒說過。他隔幾分鐘就點點頭或者在Draco故事的恰當時候發出小聲的“哈啊”聲,同時他吸著鼻子,垂著頭並撥弄著盤子裏的雞蛋。Harry花了好一會慢慢嚼著他的吐司,他的面孔在吞咽的時候扭曲了起來。Severus確信Harry不是過敏症。這孩子病了。

“你母親會在午餐時分回來,Draco。我建議我們將這個早上用來讀書。”

Harry因此安慰的抬起頭。

然而Draco憤怒的擰起了他的小臉。“讀書?讀書?為什麼我們要那麼做?那很無聊,”Draco宣告。“給我們做個帳篷,Severus叔叔。”

“不行,”Severus說著急躁的猛翻過一頁報紙。

“我們不要讀書,”Draco惱怒的說。“告訴他Harry。告訴他我們要一個有著仙女燈和柔軟枕頭的帳篷。”

Harry在Draco和Severus之間來回看著,他的雙眼不安的大睜。

“好嗎?告訴他?”Draco再次要求。

“我—我,”Harry開口。“我更喜歡讀書,”他低語。

現在輪到Draco震驚了。“什麼?”

Harry吸吸鼻子將頭髮撥向後面。Severus注意到Harry的皮膚暈紅,並且布著微小的汗珠。

“我說我更喜歡讀書。我很累,Draco,”Harry解釋。

“累?我們剛起床啊?”

“我知道,”Harry反駁,使得Draco驚訝的後退。“我只是覺得不—我只是累了,Draco。另外,我喜歡看Snape先生的植物書。”Harry說,他羞澀的視線投向Snape以證實自己是否能被准許。

Severus對Harry的詢問小小的側了下頭。“這聽起來不錯。Draco,為什麼你不和我一起來玩拼圖?”在此刻分隔開他們是Severus最關心的。保持細菌隔離。保持男孩們不要爭吵。保護男孩們遠離傷害。

Draco和自己鬥爭著。他很不高興Harry想要讀書而不是和他一起玩。但是,他喜歡拼圖,而且Severus叔叔總會讓他自己把邊緣的小片拼起來。“好吧,”他說,帶著自己能聚集起來的盡可能多的不情願,將憤怒的視線射向Harry。

“為什麼你不去拿拼圖呢,Draco。你朋友可以幫我收拾餐具,”Severus說道,看到了在這愉快的小廚房中醞釀的暴風雨。

Draco離開,Harry開始收拾盤子,但被Severus放在他身上的手制止住了。

“坐著,男孩。你看來就像會在任何時候倒下。”

“抱歉,先生,”Harry說。

Severus激怒。“好吧,我不認為你打算生病。不過,我必須說,帶病到別人家,用你的噴嚏和鼻涕傳染他們是非常無禮的。”

Harry抬起頭,驚訝於Severus知道他感覺不好。“我沒生病,”他結結巴巴的說。可是,一下吸鼻緊跟著這掩飾。

Severus抱起雙臂,挑起一邊眉毛,擺出Harry開始熟悉的姿勢。

Harry害怕的低下頭。“抱歉,先生,”他咕噥,這次跟著一聲咳嗽。聽見Snape先生激怒的歎息,他沒敢抬頭。

好長一會時間裏,Harry緊張的坐著,想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他生硬的動作、他苛刻的用詞、他的體型……這男人讓他想起他的姨父。但,同時,Harry相信Snape先生和Vernon姨父絕不相同。當他覺得某個又小又冰冷的東西戳進他口中時,他的猜測被證實了。驚訝的,他後退想要避開。

“你的體溫,男孩。我只是想要測下你的體溫。現在停止這愚蠢的舉動,張開嘴。”

因這關心的表現而啞然失聲,Harry的嘴張開,Severus將體溫計探入。

“等它發出‘嗶’的聲音,”他說完轉身去收拾餐具。

Harry坐在那裏,等著。他能聽見Draco在樓上跑來跑去,找他的拼圖。雨勢逐漸小了,Harry注意到。廚房鐘的滴答聲似乎比它應該的要來得響。當人選擇去注意一件事的時候就會發現它的有趣。

溫度計‘嗶’的響了。Severus抽出它,為上面的數字而咂舌,並開始在一個小櫥櫃裏翻找。幾分鐘後他拿著兩小片藥和一杯水回來了。

“兒童用阿司匹林,”他說道,“咀嚼、咽下、喝水。”

Harry點點頭照做,剛好在Draco沖下樓梯,手裏拿著拼圖時喝下了藥。

“我們在哪里拼它,Severus叔叔?”Draco說道。

“在廚房的這張桌子上,我想。把拼圖分開,Draco,我帶Harry上樓給他本書。”

Draco點點頭將拼圖倒在桌子上,一邊哼著歌一邊將它們分開。

Harry清楚的感覺到他被無視了。他並不太關心。實際上,他自己也很生Draco的氣。為什麼Draco不能明白Harry並不總是喜歡做他想做的事?為什麼Harry不能有他自己的興趣?為什麼他的朋友不能發現他在難受,特別是當Snape先生都能發現的時候?

“來吧,Harry,”Severus說著走出廚房開始上樓。Harry跟著他走進一間客房。

“躺在這裏,”Severus指示,指著床。

Harry猶豫了片刻,爬上床僵硬的坐在中間。

“我說躺下,”Severus呵斥,同時繼續找著什麼。

Harry點點頭,慌忙讓自己更舒服些。

“這裏,”Severus說道,將一本厚厚的書遞到Harry鼻子下。“你可以留著這本。我有很多本一樣的。如果你真的有興趣照顧植物,你會發現它的有趣。”

Harry不敢相信。他的手指劃過書的封皮,敬畏的描繪著上面的字母。“謝謝你,”他咕噥,驚訝於有人會給他這樣的獎賞、這樣的禮物。

Severus揮開他的感激。“這些是出版商免費給我的。不過,我猜這個特別版很難在其他地方找到。”

Harry試著拼出那些詞。“Par—par-di-si . . . par-a-di-si,”他努力念出。

“Paradisi in sole,” Severus誇耀的說。 “這裏有對你來說更多的‘有趣的詞’。”

“Severus叔叔?”Draco在門口叫道,用閃著奇怪的光的雙眼看著房間中發生的一切。

“啊哈,Draco。告訴我,你們學校教拉丁文嗎?那不是你們四年級的必修課嗎?”

“不,當然不是,”他吃吃笑著說。

“沒錯,當然不是。幹嘛不教點有用的東西?”Severus低聲抱怨。

“你在教Harry拉丁文嗎?”Draco問道,走進房間,撲通坐在Harry旁邊。

“我正在嘗試解釋這本書的標題。”

Draco從Harry手中抓過書,這使得Harry非常、非常不快。

“Paradisi in sole,”Draco念道,他的發音非常完美。“Park in……sun?”Draco問道。

“很好,Draco,是的。”

此刻Harry更不高興了。這是他的書。他的課。他的秘密語言。他從Draco手中搶回書,凝視著封皮上的單詞,希望能說對。“Par-a-di-si in sol-e,”他低語,試圖讓自己的發音像Draco的一樣完美。

“很棒,Harry,”Severus說道,仍然試圖避免這兩個孩子間將要到來的衝突。從Narcissa告訴他的來看,Harry在這關係中是被動的,在Draco想要的時候,做任何Draco想做的。(我不CJ的徹底YY了這句話……懺悔)Severus猜Harry已經厭倦成為玩具,成為Draco的所有物之一了。而感覺不適對他的脾氣沒有任何幫助。所以Severus打算轉移他們的注意力。“這是個雙關語,Harry,”他用自己能發出的最和善的聲音說。這孩子聰明又機靈,但卻天真、缺少教育。

Harry在思考中將頭偏向一側,然後垂眼看向書的封皮。他的視線投向作者的名字——John Parkinson。他抬起頭,雙眼中閃著瞭解。“Parkinson寫了本書,他給它命名為Park-in-sun?”

Severus勾起一個小小的微笑。“沒錯。很聰明,Harry。”

“沒錯,Harry!”Draco同意,因他此刻的嫉妒而心煩。“這就像semper ubi sub ubi!”

“什麼?”Harry問道。

“semper ubi sub ubi,”Draco重複。“Severus叔叔教給我的。他喜歡拉丁文雙關語,對嗎Severus叔叔?”沒有等Severus回答,Draco就繼續道。“它的意思是‘always wear underwear’。”Draco格格笑著,只有小孩子會對如此明顯的冷笑話覺得有趣。“明白嗎?‘Semper’是‘always’的意思,‘ubi’是‘wear’的意思,而‘sub’是‘under’的意思。Semper ubi sub ubi。 Always wear underwear!”(PS:不要向我詢問任何拉丁文雙關語相關問題…………)

Harry明白了,但不能克制的因為聽到某些他認為有些下流的詞而暗暗臉紅。不過他也不能阻止小男孩的格格笑聲同樣爆發出來。很快,兩個男孩就開始不停的重複‘Semper ubi sub ubi’或者‘always wear underwear’,因為彼此歌唱般的重複而覺得越發有趣。

Severus向後坐下,因為他們滑稽的舉止而感到愉快,並希望埋藏在他們之中的不管什麼不滿都就此過去。Harry打了個呵欠,Severus注意到了。“Draco,我相信我們還有一個拼圖要去拼起來。”

“好吧,”他不情願的說道。“來幫我們一起拼吧,Harry。”

Harry咬住嘴唇。“我真的喜歡看這本書。”

Draco的雙眼在瞬間蘊滿了風暴,然後他冷嗤說“很好”,跳下床跑下了樓梯。

Draco沖出房間時Harry歎了口氣。“謝謝你,先生,”他再次說道,對著書做了個手勢。

“當然,”Severus說著轉身離開。在最後一刻他再次轉身,打開衣櫥的門。他找到了一條柔軟的毯子並將它放在Harry身邊。“如果你覺得冷的話,”他說完就滑出房間,留下Harry看書。

* * * *

Draco很無聊。他將拼圖的邊拼好了,正等他的教父幫他拼中間部分。但是,他的教父接了一個電話,現在正在起居室用混雜的英語和義大利語對某人怒吼。從Draco能聽懂的話裏推斷,在他教父供職的寄宿學校裏,某人沒有恰當的照顧好他的植物。

Draco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了桌面一會,然後試著自己拼中間的部分。那沒用。這部分應該是兩個人做的。那是它應有的方式。當他教父的談話變得更激昂起來時,Draco滑下椅子躡手躡腳的爬上樓梯。

“Harry?”

聽到自己名字被呼喚,Harry睜開雙眼。他花了一會才明白自己在哪里。他正躺在Draco家客房的床上,一條柔軟的毯子蓋在身上。他的新書躺在臂彎裏。他打量這房間,看到Draco站在門口。“Draco?”他嘶啞的說。

“為什麼你在睡覺?”

“我累了,”Harry說道,希望自己能接著睡。

“好了,別累了。Severus正在和某人說話,我沒人可以一起拼圖。”

“所以?”

“所以?所以你得下來幫我,”Draco脫口而出。

“不我不去,”Harry嘶聲。“我不要去幫你把那些愚蠢的拼圖拼起。我要看我新書和睡覺。”

“嘿,這不是我想要的!”Draco說,他的音調拔高了。

“真糟,Draco!我不想拼所以我也不會去拼。”

這兩個男孩不知道,Severus因為他們憤怒的聲音而輕輕走上了樓梯。雖然他盡可能想避免這場衝突,但也許讓一切在此刻暴露出來更好,在溺愛孩子的Narcissa將一切掩飾下來之前。Draco和Harry都能從中學到一課,Severus這麼料想。

Draco抽了口氣。他是那麼憤怒。他站在那裏,等Harry起床和他一起去廚房。但是,Harry沒有那麼做。反而,他的注意力轉回到他的新書上,努力念出那些拉丁文單詞。Harry選擇書而不是他,Harry選擇他的教父而不是他,這個事實讓Draco因嫉妒而狂怒起來。他沖進房間從Harry手裏搶過書。“我要拼拼圖!”

“那麼就去拼拼圖吧!”Harry大叫著伸手拿書。

“不,你必須和我一起拼。”

“不,我不去,Draco。把我的書給我!”

“不!”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Harry尖叫著從毯子中爬出。

“因為……因為,”Draco說,尋找、摸索著答案,“因為你是我的男孩!我的小獅子!我的Harry!你應該照我說的做!”他未加思索的脫口而出。(忍不住插花了:多麼完美的表白+獨佔欲宣言啊啊啊!!)

Harry的嘴巴震驚的張開。“我不是一件東西,”他嘶聲。“我不是你該死的所有物,”他叫道。“我不要去拼你愚蠢的拼圖我也不準備去。我不是什麼你能隨意安排並讓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的該死的玩具!”他怒吼。Draco應該是他的朋友,不像——好吧,不像他的家人——會像他的感覺不重要一樣的命令他。

Draco站在那裏,眨著眼,不知道該說什麼。那本書從他書中落下,砰的一聲擊中地板。“你在說什麼?”

Harry倒抽了口氣,手猛然捂上嘴巴。他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他不被允許說這樣的話。“我—我,”他結結巴巴的,想說他很抱歉。但那句子哽在他的喉頭——不願意出來。取而代之,他從Draco身側沖出去,幾乎撞到了Severus懷裏。看到Severus,Harry再次抽氣,結結巴巴的再次說“我—我,”,然後從他身側沖下了樓梯。

Severus試圖阻止Harry跑開,但那男孩太快了。Severus幾乎為Harry的堅韌和抗爭而自豪。反抗Draco——任何人反抗Draco——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Draco,”Severus咆哮。

Draco轉過身。他的雙眼因看到教父而睜大了。

“坐下,”Severus命令。“我認為我們是時候進行一次小小的聊天了。”

* * * *

Severus聽著吸鼻聲找了聲音的來源很久。Harry藏起來接近一個小時了。Severus剛和Draco談完。Draco現在也在吸著鼻子。

Severus在地下室裏走來走去,朝著吸鼻聲的方向。啊哈,那桌子。Harry躲在桌子下。Severus歎了口氣,用手揉揉後頸。“報應,我最好該死的因此能得到好報,”他對自己嘟囔,朝天望去,然後蹲下向前移動。這是極度有損尊嚴的,Narcissa會聽到這抱怨好幾年的。當可以分辨出一個小小的身體緊貼在桌子後時他停下了。

“你在這下面做什麼?你會生病死掉的。”

Harry又吸了吸鼻子。“抱歉,先生,”他咕噥。

他看起來那麼小、那麼脆弱,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蜷成一團。Harry又吸了吸鼻子。Severus遞給他一張衛生紙。他開始喜歡這個男孩,就像他憎恨承認如此愚蠢和感傷的小東西一樣。

“謝謝你,”Harry低語。

Severus停頓了一會然後再次說話。“這非常無禮,我得讓你知道。”

Harry的頭垂下。“我—我是……”

但在他說完前,Severus再次開始說。“不成文的規矩是在打敗對手後應該給對手一個機會挽回顏面並恰當的道歉。Draco欠你一個道歉,男孩。不讓他對你道歉是無禮的。”

Harry的頭猛然抬起。“什麼?”

“從那下面出來,”Severus說。“我不會和藏在四面透風的地下室裏滿是灰塵的舊傢俱下的生病小男孩談話。你的戲劇化程度超過了Draco,我從不敢相信這可能性。不用想他為什麼對你這著迷了。”

“什麼?”Harry說,完全不明白Severus剛剛說的。

“從那下面出來,立刻!”

Harry匆忙遵從。他張嘴打算道歉。

“停下。停止。終止。不要再道歉了。你的這些道歉弄得我該死的頭疼。”

Harry開始同樣為此抱歉,然後猛然阻止了自己。

“現在,Harry,我建議我們在別的地方處理這件事。你同意嗎?”

Harry點點頭。Harry仍然不是非常清楚Severus在說什麼,但Harry點頭的時候他總是看起來要高興一點。

“很好。跟著我。擦擦你的臉,”他說著瞟了眼跟在身後滿臉淚痕的紅臉小男孩。

他們走回起居室,那裏有一個同樣滿臉淚痕的紅臉Draco來回踱步並扭著手。一看到Severus和Harry,Draco就撲向Harry將他拉向沙發。

“我非常抱歉,Harry。抱歉。真的抱歉。請繼續和我做朋友,求你!”他乞求。

Harry比他一生中的任何時刻都更混亂。他不是應該說這些話的人嗎?“當然,好的,”他說,雙眼瞟向Severus。

“對不起。我真的、真的抱歉、我只是—我以為……為什麼你不告訴我你生病了?”Draco一邊說一邊忙亂的想要照顧朋友。

Harry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告訴過你如果你生病的話我還是會和你一起玩的!只是因為那個討厭的老馬臉……”

“Draco,”Severus警告。

Draco翻翻雙眼。“我的意思是。只是因為你生病的時候你姨媽不讓我見你,這不意味著我不想和你一起玩。”

Harry點頭。“我知道。你不來更好。你也生病的話沒有任何好處。”

“不過現在你就在這裏,用你的鼻涕傳染我們,”Severus說,雙眼評估的眯起。

Harry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他太不小心了!Petunia姨媽一直告訴他要小心。“我—我……我不……我只是想要……”

“是,是,你只是想和你的朋友一起玩。自私的小笨蛋,你們都是,”Severus說。

Harry點點頭。這些年他發現只要他保持沉默,人們就會給自己的問題提供答案。並且,這答案通常就是他們自己想相信的。

“別介意。過去的就過去了。你們上樓去。躺上床,蓋上毯子。不要發出雜訊,不要談話,不要玩粗野的遊戲,”Severus說著起身走向廚房去完成那拼了一半的拼圖。

“來吧,Harry,”Draco說著溫柔的拉他起身。“你要聽收音機嗎?當我不舒服的時候我喜歡聽收音機。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給你講另一個有關Culpepper先生的故事。”

Harry點頭,仍然因今天所發生的奇異的一切而眩暈。




第七章:家醜不外揚




Narcissa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很晚了。她發現一幅半完成的拼圖放在桌子上,而Severus在沙發上打盹,周圍滿是文件、書和雜誌。

“Severus,”她低聲叫道,搖著他的肩膀。

Severus驚了一跳醒來。他張開眼看到Narcissa,然後努力伸展身體。“哦,是你。終於回家了,不是嗎?”他嘟囔著坐起靠在沙發扶手上。

“我很抱歉。你知道Bella的。她做事總是那麼情緒化。”

“唔嗯,”Severus說,“似乎你的兒子遺傳了她詭異的特性。”

“噢,不。發生了什麼?”Narcissa問道,在沙發左邊的小扶手椅上坐下。

“六個月前或許不會發生的事。Draco的小朋友,我相信是Harry,終於厭倦了被當作布娃娃一樣對待了——他告訴Draco滾開。說實在的,他可以讓人驚訝的勇猛。”

Narcissa吃吃笑。“很好。Draco需要這個。我敢說Harry也需要。我一直在擔心他是那麼被動。我想知道是什麼終於讓他爆發了?“

“很可能是因為他得了兩天的發燒和頭疼流鼻涕。“

Narcissa猛然站起。“他生病了?為什麼你不直接告訴我?他在哪里?Petunia留下任何指示了嗎?藥?或者醫囑?”

“怎麼了?他只是一個正在流鼻涕的小男孩。不過,那個馬臉的惡毒女人試圖用敏感症掩飾這一切。”

Narcissa怒視了Severus一眼然後開始上樓。“現在至少我知道Draco從哪里學會這話的了。”

Severus的嘴唇勾起一個諷刺的微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Narcissa翻了翻雙眼開始上樓。“他在Draco房間嗎?”

Severus噴氣,站起跟上Narcissa。“不。客房。隔離中。”

* * * * * *

Narcissa走進客房,輕輕打開一盞小小的臺燈。Harry正蜷縮在床的中央,裹在毯子裏,懷抱著Draco的絨毛獅子玩具。Narcissa聽見角落裏傳來微弱的音樂聲。一塊黑色的毯子被撐起搭在窗戶中間。Draco做的,所有這一切,Narcissa非常肯定。不過,擋住窗戶有點奇怪。Narcissa走進去,坐在床邊挨近Harry的地方。

“Harry,親愛的,”她低語著輕輕搖晃他。他並沒有立刻醒來。她又搖了搖他。“Harry,親愛的。起來好嗎,我需要你醒來。”

“Petunia姨媽?”他用睡意濃厚的聲音咕噥。

“不,親愛的,是Draco的媽咪。起來,我需要你為我醒來。”

Harry的雙眼眨動著睜開了。他從棉被團中掙脫。“Malfoy夫人?”他問道。

“噓,噓,噓。我只是需要問你幾個問題,”她說著摸了摸他的額頭。他額頭很熱。她回頭瞟了一眼Severus。他點點頭去拿溫度計、兒童用阿司匹林和水。“Harry?你的包在哪里?你的藥在裏面嗎?”

仍然困倦的,Harry因這問題而迷惑。什麼藥?“我—我不知道,”他誠實的說。

“你的包在Draco房間裏嗎?”

Harry點點頭。

“呆在這裏。我馬上回來。”

Severus回來時Narcissa剛好走出房間。“張嘴,”他說著將溫度計塞進Harry嘴裏。

Harry坐著,蜷縮在毯子裏,嘴裏含著溫度計,看著在他周圍發生的一切。他看向窗戶,看見了那毯子,看起來某個個子很矮的人將它掛在了那裏。如果可以的話,他會想歎氣。Draco肯定是記得他說不喜歡窗戶的荒謬謊言,並將它記在了心裏。Malfoy夫人拿著他裝過夜物品的小包走進來時他的視線猛然轉了過去。他看著她和Snape先生在裏面翻找,同時不斷低語著。Malfoy夫人正在問Snape先生什麼,而他開始生氣,Harry認為。他聽見他說。“不。沒有。她什麼也沒說。”體溫計‘嗶’的響了。Malfoy夫人和Snape先生停止談話,轉過身。他們交換了個視線,然後Malfoy夫人微笑著走過來。

“讓我們看看,”Narcissa說,看到上面的數字時像Severus之前有過的那樣咂了咂嘴。“Harry,你包裏沒有藥。你的醫生是誰?我需要知道該給你些什麼。”

Harry不知道該說什麼。Petunia姨媽從未告訴過他遇到這種事該怎麼說。以前也從沒有人問過這些問題。“我—我,”他努力想著。“我不記得,”他說,希望這能足夠。

Severus噴氣。Naricssa銳利的瞟了他一眼。她轉回身面向Harry。“沒關係,親愛的。告訴我,你的家人是去哪里了?我可以打電話問他們。”

Harry也不知道這個。“我不知道,”他說,聲音裏有深深的挫敗。

Narcissa猶豫了一下,轉向Severus。“你確定她沒給你留下任何資訊?她沒有說任何有關他們去哪里的話?”

“我告訴過你,Narcissa,她只是很高興擺脫這個男孩。她什麼也沒說,除了說他流鼻涕是因為過敏症。”

Narcissa再次轉向Harry。“Harry?我不知道你有過敏症?哪一種?你對什麼過敏?你對任何藥物過敏嗎?”

Harry開始因為這所有的問題而驚慌。並且過敏症這個詞又出現了。這是會導致生病的什麼東西嗎?它是什麼意思?“我不知道!”他哭喊,眼淚在眼角彙集起來。

“噢,沒關係,親愛的。沒關係。這是我們該做的。我們會一起查清什麼病,好嗎?”

Harry點點頭。

“你的頭疼嗎?”

“是的,夫人,”他小小聲說。

“並且,你在流鼻涕,對嗎?”

Harry點點頭。

“你的肚子呢?你的肚子疼嗎?”

Harry猶豫了下,搖搖頭說不。

“好吧。你的喉嚨怎麼樣?疼嗎?你咳嗽嗎?”

Harry點點頭說是。這很簡單。他可以不帶來麻煩的做到這些。

“很好,Harry,很好。你疲倦嗎?”

Harry再次點點頭。

“頭疼?”

“是的,夫人。”

“覺得沒胃口?”

Harry點點頭。

“聽起來像是感冒。我們會把你裹得暖暖的並給你吃點藥。生病的時候你姨媽會給你喝櫻桃味道的紅色液體嗎?”

Harry不知道Malfoy夫人在說什麼,但‘是的’似乎是個正確的回答。他點點頭。看到她放鬆下來,Harry知道自己回答對了。

“咀嚼這個並喝水。然後我會給你感冒糖漿。”

Harry從Malfoy夫人伸出的手中接過兒童用阿司匹林,然後Malfoy夫人離開了房間。當她拿著一隻裝滿紅色液體的小塑膠杯回來時他剛喝完杯子裏的水。

“來吧,把這個全部喝下去。”

Harry接過小杯喝下那液體。惡!它嘗起來的味道很可怕並燒灼著他的喉嚨。他咳嗽起來,眼裏泛起淚水。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這會讓你感覺好點,不是嗎?”

Harry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讓我們再把你裹起來,”她說著用毯子將他蓋好並親吻他的前額。

Harry因前額的親吻而倒抽了口氣。“謝謝你,Malfoy夫人。抱歉帶來麻煩了,”他說。

“別擔心,親愛的,你會好的。很快。”

* * * *

親吻Harry晚安後,Narcissa走下樓梯,後面跟著Severus。

“非常奇怪,你不這麼認為嗎,”他懶洋洋的說。

Narcissa繃緊了身體。她非常清楚這談話將朝向何方,但她完全不想踏入那個部分。她聳聳肩。“他經常生病。也許對他來說是老毛病了。”

“那不是我的意思,你清楚的,”Severus咆哮。

Narcissa旋過身體。“不。我不知道你的意思。說清楚,”她反駁。

震驚於她的反應,Severus後退了一步。“那家裏有什麼不對勁,而你知道的,”他說。

Narcissa的臉上失去了顏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低語。

Severus捏了捏鼻樑。這不是他的家。不是他的問題。他剛認識Harry兩天。他以什麼身份在這裏說有奇怪的事發生?並且,即使這樣,他以什麼身份參與到這些事中?“我沒時間處理這些了,”他說,搖搖頭。收集起自己的檔,將它們塞進他的手提箱。“不過,我得說,感謝上帝那個可怕的女人不是我的姨媽。替我向Draco問好。”Severus轉身走向門口。他猶豫了一下。“還有同樣向Harry問好,”離開前他說。

“那不關我的事,”Narcissa對著關上的房門嘶聲。“他只是一個奇怪的小男孩。他的親戚們並不完美又怎麼樣?這不意味著任何事,”她咕噥,希望自己能相信這些。

* * * *

Narcissa讓Harry在床上又躺了兩天,直到她確信他感覺好多了。遵守自己的話,Draco安靜的陪著Harry玩耍,並讓他在想睡的時候睡覺。她有兩次想將毯子從窗戶下拿下,但每一次都被Draco阻止了,他堅持說它們在那裏的話會讓Harry感覺好些。Narcissa將這粉飾成Harry的又一個怪癖。他有太多怪癖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告訴她。

她站在廚房的窗戶前看外面發生的一切。Harry和Draco在後院中奔跑著玩捉人遊戲。Narcissa為他們開朗的面孔、笑聲和對彼此真實的友愛而微笑。在過去幾天中她察覺到他們之間關係微妙的變化。現在男孩們之間的關係更平等了一些。Harry比以前更願意讓自己的感覺表現出來,而Draco,大多數時候,尊重他的感覺。

從前門傳來的銳利的敲擊聲驚醒了她。她瞟向時鐘,皺了皺眉。查看了一下確定男孩們還在玩耍,她走去迎接她的客人。

“Narcissa。真高興看見你,”Narcissa打開門時Petunia說道。

Narcissa歎了口氣。她試圖壓抑住自己的不安。她從不曾進行過類似的談話。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開始。深呼吸了一下,她微笑。“為什麼你不進來呢,Petunia。我希望在孩子們進來之前我們能聊一聊。”

Petunia猶豫的微笑。“當然。”她跟著Narcissa走進起居室。“我希望Harry沒有帶來任何麻煩。”

“你們外出的時候Harry生病了,”Narcissa說,直接切入主題。

Petunia臉色蒼白。“噢?”她說。“你確定嗎,Narcissa?這男孩有非常嚴重的過敏症。”

“我認為他的發燒可以驅散這種懷疑,”Narcissa平直的說。

“我知道了,”Petunia說。“好吧,我很抱歉。你知道的,Harry有很多毛病——”

“實際上,我很樂意和你談談這些,”Narcissa急促的說。“你看,有很多事讓我很關心。為什麼應該是常常生病的Harry,不知道他的醫生是誰?他得的是什麼過敏症?他吃什麼藥?為什麼你們度假不帶上Harry?為什麼你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好讓我們在發生任何事時能聯繫你?還有為什麼,Petunia,我清楚的覺得你憎恨這甜蜜的孩子?”

Petunia抿住嘴唇,挺直了肩膀。她直視著Narcissa Malfoy的雙眼——就像在說,“你怎麼敢?”——Petunia低語,“你到底在暗示什麼?”

“我沒有暗示任何事,”Narcissa說。“我在和你談論Dursley家發生的某些事情——某些有關Harry的事——並且我不喜歡這些。一點都不喜歡。”

Petunia繼續怒視了Narcissa一會,然後抿緊嘴唇扯出一個惡意的假笑。“你知道,”她輕聲開口,“謠言很有趣。”

Narcissa皺眉,不明白Petunia打算說什麼。

Petunia吃吃笑著調整肩部的衣服。“我認為謠言是非常、非常可怕的事。不是嗎?它們是多麼骯髒的事情。但是,它們可以做到那麼大的破壞——即使那不是真的,”她說,同時直視著Narcissa。

“什麼?”Narcissa開口。

“你看,”Petunia打斷她,就像Narcissa什麼都沒說一樣,“Vernon聽說過一個有關你已故丈夫的特別骯髒的謠言。你有興趣知道他聽說了什麼嗎?”

Narcissa的臉上失去了顏色。“我不關心謠言,”她嗤之以鼻,但同時胃部抽搐著。

“沒錯,沒錯。我同意,”Petunia說,又滑近了一點。“這就是為什麼我把這個提出來,你看。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真的相信你的丈夫參與了違法活動,與暴徒有聯繫或者其他類似的這些事,那我怎麼會允許我的侄子過來玩呢?”

Narcissa感覺自己快要暈倒了。“那是謊言,”她低語。“Lucius從未參與過類似的任何事,”她說,絕望的希望她能相信。

“噢,我相信你,”Petunia說,她的手捂上心口。“但有太多其他人只是躺在那等著如此惡毒的假話,看著他人的名譽被毀滅。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真讓惋惜。你不這麼認為嗎?”

Narcissa點頭,仍然僵硬著。

“舉例來說,如果關於你已故丈夫的荒謬的謠言散播開,那將是多麼讓人難過。你能想像這樣的事對Draco造成的影響嗎?”Petunia因為這個想法而咂了咂嘴。“或者,如果有人暗示說Harry沒有得到好的照顧……哇哦,這真是一樣可笑,你同意嗎?”

“別想威脅我,”Narcissa虛張聲勢的嘶聲,但她感覺得到缺乏脅迫感。這是Lucius擅長的事。但是,再一次,Lucius是她陷入麻煩的原因。

Petunia的眉毛驚訝的挑起。“你從哪里得到這麼愚蠢的想法的?我只是在同情你,Narcissa。我知道成為荒謬謠言的不公平犧牲者的感覺。Harry是一個奇怪的小男孩。我們盡我們最大努力照顧他,但有些方面我們只能由著他自己。我曾經希望他和我們一起去度假,但他非常恐懼乘車旅行。我所能做的只有早上將他載到學校。你看,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死於公路車禍。他那時和他們在一起。他甚至因此在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傷疤。但我們不能一直順著他。Dudley也同樣應有自己的活動。”

“那麼那些威脅呢?還有,不要假裝什麼事都沒有,”Narcissa說。

“我知道那看起來像什麼。以前我就經歷過這些。Harry是……好吧,Harry。而這有時會製造麻煩。為什麼說那些?我會做任何事保護我的家人,Narcissa。你呢?”

Narcissa什麼也沒說,但在內心她點著頭。她會,實際上,做任何事來保護她的家人。當她含糊的猜測被一個又一個的打破時她覺得自己的決心粉碎了。並且,如果會傷害到Draco的話,將猜測說出來值得嗎?“但這不能解釋醫生、藥以及不留任何你們去哪里的資訊的行為,”她加壓,拼命執著於自己最初的意圖。

在Petunia能回答前,後門猛然打開,小男孩嘈雜的腳步聲傳進起居室。

“媽咪!”Draco叫道。“我們需要果汁,”他在和Harry沖進起居室時大叫道。看到Draco的媽咪和Harry的姨媽坐在沙發上時他們的腳步都停下了。

“Hello,Harry,”Petunia說。

“Hello,”Harry咕噥著來回瞟著他姨媽和Malfoy夫人。

“Harry,Malfoy夫人剛告訴我一些可怕的事。她說你包裏沒有任何醫囑或聯繫方式。我給你的那張寫明瞭所有資訊的紙片呢?”她問道,她的雙眼告訴Harry他最好明白該做什麼。

Harry垂下頭。他深呼吸。“我可能弄丟它了,”他說謊。

“Harry,”Petunia歎了口氣說。“我們必須經歷這個多少次?我是不是得把這些東西縫在你的外套上?”她小聲吃吃笑著問道。

Harry因困窘臉紅了。他瞟了Malfoy夫人和Draco一眼後將注意力轉向Petunia。“不,夫人,”他咕噥。“我很抱歉,”他低語。

“還有,為什麼你不告訴我你感覺不適?你說那只是你的過敏症。沒必要因為生病而覺得羞愧,Harry。我猜你讓Malfoy夫人有點驚慌,”Petunia訓誡。

Harry又瞟了Malfoy夫人一眼。他的臉更紅了。“抱歉,”他又說道。“我應該說些什麼的,”他咕噥。

“沒錯,你應該。”

“這沒造成什麼損失,”Malfoy夫人突然插嘴。她討厭看到Harry這樣可憐。“真的,這沒什麼。也許最該做的事,Petunia,是你給我留下資訊好讓我總能有辦法處理。這樣的話Harry就不用不得不記住帶上它了。”

Petunia噴氣。“是的,沒錯,”她說。“我很快會給你的。”Petunia轉向Harry。“去收拾好你的東西。我認為剩下來的時間你需要躺在床上。現在我們不希望舊病復發,對嗎?”

Harry用力搖頭。“不,”他低語。

“好孩子,”Petunia說。

“謝謝你們讓我呆在這裏。抱歉帶來了麻煩,”Harry對Narcissa和Draco說。“我們學校見,Draco。”

Draco點點頭,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好吧,Narcissa。真高興和你聊天,”Petunia說著站起走向門口。

“是的,”Narcissa心不在焉的說。

Harry把小包掛在肩膀上走回樓梯下。“再見,”他和Petunia離開時說。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Narcissa站在那裏,凝視著門,想知道她放開這一切是否做對了。她沒辦法說服自己只是在岔路口選擇了容易的那一條,並希望那也是正確的一條路。

“媽咪?”Draco問道。

“怎麼,小龍?”她回應,同時將他拉向自己,不管他的抗議,緊緊抱住他。

“為什麼我們要注視著一扇關上的門?”他問道。

Narcissa猶豫著,不知怎麼回答。



第八章:小龍的生日




10歲大的Harry帶著偷偷的喜悅和好奇偷看著放在餐桌中間的郵件。在厚重、奶油色的信封正面用優雅的黑色墨水寫著“Harry Potter”和“Dudley Dursley”的名字。誰會給他寄信?並且同樣也給Dudley?他咬著他的吐司,高興得吃不下去。他想要他的信!

“父親,我能打開我的信嗎?”Dudley帶著豬一樣的哼哼聲又問了一遍。他鼓起的小眼睛在郵件和早餐中徘徊了整個早上。

“早餐後才行,”Vernon第十次說道,同時又翻過了早報的一頁。“我說Petunia,你看到那個講一個傢伙在這周圍偷花盆的故事了嗎?”Vernon噴氣。“頭腦正常的人誰會偷一個花盆?一個花盆?”

“我要拆我的信。現在!”Dudley要求道,將他肉乎乎的拳頭砸上桌子。

Vernon從他的報紙後瞟過一眼。“我正在努力看報,Dudders,”他說著歎了口氣向信比了個手勢,“好吧,好吧。”

Dudley撲過去,抓過他的信並將Harry的信帶過桌面,滑到一塊黃油污跡上。Harry克制著不去移開它。

Dudley撕開信並將信封扔到身後的時候,Vernon注視著Harry。“我猜你也想要打開你的信?”

Harry點點頭。

“很好,很好,”他說,然後翻過幾頁報紙,繼續看那引人入勝、扣人心弦的有關Mum Marauder的新聞。

Harry將他信從黃油污跡上拿起,並小心的用餐巾的一角擦拭它。不像Dudley,Harry仔細觀察了他的信好一會,然後才用中指挑開封皮。沒在意桌子另一端的嘮叨聲,他從裏面抽出一張沉重的卡片。一條漂亮的龍在卡片的頂端跳舞,噴著火焰,看起來栩栩如生。Harry飛快的掃視了它一眼。這是一張兩周以後Draco11歲生日派對的邀請函。Harry用手指描繪著這迷人的信並微笑著。

“無聊,”Dudley咕噥著將邀請函扔到桌面上,繼續吃他那半塊柚子。

“乖,乖,Dudders,”Petunia嘟囔,微微皺眉審視著邀請函。她看向Harry。“那麼,我假定你也得到了同樣的邀請?”她對邀請函比了比手勢說道。

Harry點頭。

Petunia歎了口氣。“好吧,Dudders,我們得去給Draco準備一份特別的禮物。並不是每一天都是一位年輕人變為11歲的大日子。”

Dudley哼哼著吃完他的柚子,然後看向Harry殘留的吐司。

看到他的表情,Harry將他的小盤吐司拉向自己,並用胳膊環住它,保護自己的食物,同時怒視Dudley。

歎了口氣,Dudley的視線瞟回邀請函。他從Petunia鬆散的手中搶過它,握在自己肉乎乎的手中,並揉皺了它的邊緣。他斜眼看著,輕輕念出幾個單詞。“Tempus? Lo-locus?這是什麼古怪的詞?它們什麼意思?”Dudley抱怨。

“這是拉丁文,Dudley。Tempus是時間的意思。Locus是地點的意思,”Harry說,將自己得意的笑容隱藏在邀請函後。

Dudley斜過小眼睛瞟向他,然後將邀請函扔到身後。“可以料想像你這樣的小怪物會知道這個。另外,只有你古怪的小朋友會寄出用拉丁文寫的生日邀請函。”Dudley噴氣。

Harry無視他,對自己的邀請函集中精神,興奮於被邀請,沒有對姨父姨媽有關Mum Marauder的談話和11歲男孩會喜歡什麼貴重禮物的討論投注任何注意力。

*****

“你收到了邀請函?”Draco在和Harry一起走向公園的時候問道。

“沒錯。多謝!”Harry說道,喜氣洋洋的。

“你喜歡它嗎?媽咪挑的,”Draco說,對他朋友的想法非常感興趣。最近,Draco開始很在意別人對他的選擇的看法,尤其是Harry的。

“那很棒。我愛封面的那條龍。Dudley不懂拉丁文,”Harry陰謀般的格格笑道。

“猜得出,”Draco挑著眉毛說。得知Harry喜歡這邀請函——甚至認為它很棒,Draco放鬆了下來。“Severus叔叔寄來了最近的功課。想和我一起學嗎?你晚上能留下嗎?”

“我得去問問,”Harry說。“不過,沒錯。當然。我沒法相信我在學拉丁文。太有趣了!”

“沒錯,嗯,那是Severus叔叔給我制定的課程。他總是問到你,你知道。”

想到有人會關心他,Harry感覺到暖流從心中湧起。“噢,”他說。

“我想他會來參加派對。你能來嗎?”

“可以。我認為Petunia姨媽和你媽咪談過這個了。”

Draco點點頭。“我很高興你能來,”他咕噥。“媽咪買了巧克力松餅。只為你準備的!”

Harry猛然停下。“只為我?”他說。

Draco側過頭。“沒錯。考慮到上次你差不多吃下了全部松餅!”

“我是成長中的男孩,”Harry抽了下鼻子,為自己辯護。

“並且你一直發出那些有趣的聲音,”Draco繼續道,非常誇張的模仿Harry的呻吟。

Harry噘起嘴唇。“好吧,那麼你和我們上周找到的那些愚蠢的石頭又怎麼說?”Harry的眉毛挑起。“哦,Harry!你認為這是財寶嗎?”他用手捏著嗓子模仿出聲調高昂的聲音。

“嘿!我可沒有像那樣說話,”Draco怒斥。不過,在他開始大笑的時候,這形象就毀滅了。“還有,至少我沒在吃巧克力的時候發出那些有趣的聲音。”

Harry伸手推他,他的嘴唇仍然噘著,但雙眼中跳躍著愉快。Draco閃開,仍然大笑著。他繼續模仿著Harry,同時Harry在街道上追逐著他,試圖能用力的推他一下或咯吱他。Draco反擊,很快兩個男孩開始大笑著彼此追逐的向公園跑去。

他們將這個下午花費在建造堡壘、玩些小遊戲以及因為一些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原因而跟蹤別人上。當傍晚來臨,其他家庭都開始收拾東西離開公園時,他們的這一天的玩耍結束於坐在秋千上搖晃。

“嘿,Draco。為什麼之前你沒有舉行過派對?”Harry在用腳掃著地面上的痕跡的時候問道。

Draco聳聳肩。“我還小的時候每一次都會舉辦的。在爹地……”Draco再次聳聳肩。“只是沒有時間,我猜。”

Harry點點頭。

“你呢?為什麼你沒有辦過生日派對?”Draco一邊懶洋洋的左右擺動一邊問。

Harry聳聳肩。“不知道,”他說謊。

“因為你太常生病了嗎?我的意思是,為了不影響其他孩子?”Draco低聲問道。他很少問到Harry的病。他並不那麼常常生病,並且似乎總是能很快好起來,所以Draco覺得沒有理由問太多問題。

“唔嗯,”Harry回應,讓Draco相信他自己想相信的。

“無論如何,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Draco問道。“我知道它是在夏天。媽咪和我一直這麼猜的。”

“7月31號,”Harry脫口而出,垂眼看向地面。

“7月31號,”Draco重複。“我得記住這個。只有四個月就到了。也許今年我們可以為你舉行一個派對,好嗎?你和我,媽咪,Severus叔叔,Pansy。哦,當然還有你的親戚們,”Draco匆忙補充。

Harry微笑。“當然,”他說。

“來吧,我們走,”Draco說,歎了口氣從秋千上起身。他對Harry伸出手。“媽咪肯定開始找我們了。”

****

Harry在起居室角落裏偷瞟Petunia焦躁的翻弄著幾個包裝漂亮的玩具。這是Draco生日派對的前一天,Petunia仍然沒有決定好Dudley該給Draco送的最完美的禮物。

“寶貝?”(Popkins,此詞翻譯無能,於是我發揮了一下……)Petunia叫道。“這些裏面你認為Draco最喜歡哪個?”

Dudley歎了口氣,從沙發上努力抬起自己,沉重的走向廚房。他倉促的瞟了一眼Petunia舉著的兩個禮物,聳了聳肩。“無所謂,”他說,然後回到沙發上。

Petunia皺眉,注視著兩個禮物,最終決定選更貴的那個。“那麼,這個,”她說,朝Dudley的方向晃了晃那個。

以巨大的努力,Dudley抬起頭朝Petunia選中的禮物看了一眼。“無論怎樣都行,”他說著轉頭繼續看節目。

Harry歎了口氣。他知道另一件禮物會回到商店裏——無論如何,他將會得到沒有漂亮包裝的禮物,為了保持Dursleys家的面子。不過,無所謂,因為Harry做好準備了。

帶著一點創造性的發揮,他給Draco準備了完美的禮物。他畫了一張“真正的”藏寶圖——有全部線索——在一張皺巴巴的、從Dursley家寫字臺旁邊偷來的羊皮紙上。Malfoy夫人給了他一個舊錫口罐,他在上面噴上Dursley家車庫裏找到的金色油漆。他學校裏的自然科學老師打算扔掉一些不太貴重的石頭——藍銅礦,黃鐵礦、石英——不過,Harry說服了他把這些石頭給他。他將這些石頭放進罐子裏,並且,在Malfoy夫人的幫助下,將這小寶藏埋在Draco家的後花園中。他將那張羊皮紙的邊緣撕破並磨損,然後卷起它,用一條他姨媽包裝禮物時殘留的緞帶系起。

他等不及要將這個送給Draco了,他最親愛的朋友。實際上,是他唯一的朋友。在他們成為朋友的這三年中,Harry和Draco變得非常要好——好到他幾乎要告訴他自己最深的秘密了。但是,他從沒有。他不認為Draco會明白他家裏的事。並且,他並沒有被傷得很厲害,好吧,並不是那麼經常,無論如何。有很多孩子們比他更糟。

前門猛然關起的聲音震驚了Harry。在看到姨父出現前他就聽見了他暴躁的抱怨。決定儘量遠離他的視線,Harry飛快跑到門廳,打算在Vernon走過來之前跑上樓。然而,他的時間選擇非常糟糕,他撞上了Vernon。Vernon向後倒向牆壁,在途中踢倒了雨傘架,同時Harry彈到另一面牆上,開始倒下。

“天哪,你這不知感激的小怪物,”Vernon怒吼著穩住自己。他抓住Harry的肩膀,拉起他並用力搖晃他。

“對不起,”Harry咕噥,試圖掙開。

Vernon抓的更用力了,這使得Harry畏縮並尖叫出聲。

“你的確應該因為我忍受你而抱歉,”Vernon說著舉起手打算反手抽Harry的臉。

“不要,”一個聲音尖叫道。

Harry和Vernon都震驚的抬頭看。

“放開他,Vernon,”Petunia說。“回你房間裏去,男孩,呆在那直到我叫你。”她對Harry呵斥。

他點點頭,Vernon的手一鬆開,他就沖上樓梯奔回自己房間裏。他不知道姨媽著了什麼魔會阻止姨父打他,但他非常感激這小小的善意。

當聽見Harry房間的門關起,Petunia走進起居室,在Dudley耳邊低語了些什麼,給了他張五鎊的紙幣,看他離開房子,然後轉向迷惑的Vernon。

“你怎麼了?”房子裏一安靜下來,Vernon就怒吼道。他的面孔因憤怒發紫。他的手在身側緊緊握拳。

大部分人都會因為這景象而後退。但Petunia Dursley卻向前走去。“我應該問一樣的事。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這麼早回家?”

Vernon垂下眼,在大理石花紋的毯子上蹭著鞋子。“那個管財務的婊子。她在找我麻煩——愚蠢的經理相信了她的謊言。把我降職半年。還在所有員工的面前。而我回家之後呢?那個毫無價值的男孩撞上了我。他需要被懲罰!”

Petunia的手指刷過她整潔的法蘭西織物的左側。現在不止那男孩給他帶來羞辱,她的丈夫也一樣。“今天不行,Vernon。找個其他方法,”她嘶聲。

“你怎麼了?那樣撞倒我,這男孩應該被狠抽一頓。沒有禮貌,Petunia,那小怪物完全沒有禮貌。他該被教教。”

“不是這種方式。不是這次。”

Vernon更憤怒了,咆哮著走近。當發現沒能成功脅迫到Petunia,他沮喪的靠在牆上。“你以前從不關心,Pet。為什麼現在這樣?”他抱怨。

“因為他明天得去Malfoy家參加那該死的派對,這就是為什麼!”

“但是——”

“不,Vernon。不。他不能‘生病’也不能出‘意外’。你該更好的想想你的……你的降級,非常感謝。我們不需要更多有關這男孩的詢問了。Narcissa Malfoy非常喜歡他。她已經開始懷疑這裏有些事不太對勁了——我不能給她或其他鄰居任何導火線了。需要我提醒你我兩年之前和她進行過的幾乎是災難性的談話嗎?她在最終放棄前纏了我好幾個月索要這男孩醫生的聯繫方式。你知道在你懲罰他後我得多努力讓他不要被別人看到嗎?還有,我知道這男孩該被處罰,Vernon,所以收起你的咆哮。這不是我們的錯,他總是做錯所有的事。還有,他很容易瘀青也不是我們的錯。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明白的。太多詢問了,Vernon。我不想再被詢問了。你明白嗎?”

“很好,”Vernon抱怨。“但這周他沒有晚餐並且要做雙份的家務。這男孩該明白自己是什麼地位。”

“同意,”Petunia說。

“讓他離我遠點,Petunia。不然的話,我不會為這厚顏的小雜種身上發生的任何事負責。”

Petunia點頭。

Vernon跺著腳離開,踢開了路上的雨傘架。當他在電視前坐下後,Petunia舒了口氣。她不會讓這男孩再弄糟她的生活了——即使這意味著打斷他應得的懲罰。在像小惠金區 這樣的小鎮裏,外表就是一切,而Petunia有著太多東西需要隱藏。

******

紙龍在光線下舞蹈,孩子們四處奔跑,大人們站在一邊。綠色、金黃、紅、銀色、藍色——這些用絢爛顏色做成的紙龍在巨大的戶外帷幕頂結成花彩。不和節氣的溫暖天氣使得這個花園派對更加完美。

當Narcissa向他們致意時,Harry、Dudley和Petunia正站在花園中,欣賞這一切。“啊哈,Petunia。真高興見到你,”Narcissa帶著虛假的甜蜜說道。“Harry,Dudley,歡迎你們參加Draco的派對。”

“謝謝你邀請我們,Malfoy夫人,”Harry咕噥。Narcissa對他眨了眨眼,這使得Harry紅了臉轉開視線。

“沒錯,非常感謝你邀請孩子們參加派對,”Petunia說,同時用她骨瘦如柴的手肘頂了Dudley一下。

Dudley從自己的迷糊中清醒過來。“沒錯,多謝,”他說著向點心桌走去。

“Harry!”Pansy大叫著跑過來抓住他的手,開始拉他離開。“來和我坐在一起,”她抱怨。“那些男孩們在四處亂跑還弄髒了我的派對禮服。”

“但是,我是一個男孩,”Harry說,迷惑於Pansy的暗示。“也許我也想要四處亂跑。”

Pansy翻了翻眼睛,拽著他的手。看到他沒有移動,她改變了戰術。“Malfoy夫人?你的花園真漂亮。種了什麼新植物嗎?我是說,在遠處角落裏的長椅那裏?”

“哇哦,是的,Pansy,”Narcissa說,忍住一個因為Pansy如此明顯的詭計而起的笑意。“我很驚訝你注意到了,親愛的。”

“Draco提過遲點會給Harry展示它們,”Pansy說,同時Harry斜視過去並傾向前方,試圖分辨出新植物在哪。

Pansy捏了捏他的手,扇動雙眼。“能來告訴我它們是什麼嗎,Harry?”她用歌唱般的聲音誘哄道。

“呃,好吧,”他說,虛弱的對她微笑,然後揮手對他姨媽和Malfoy夫人飛快的揮手再見。(小哈你真好騙orz)

Petunia對他的方向噴了噴氣,但另一方面又感激他的離開。她準備和Narcissa之間客氣而緊張的談話已經很忙了。她們之間的分享著一種奇怪的關係——建立在相互之間的不信任和恐懼上。

“Draco想知道Harry今晚能不能留下。我相信這不是問題?”Narcissa問道。

“當然不是,”Petunia回答,同時遞出那包裝精美的禮物。“我該把它放在哪里?這是Dudley送的,”Petunia補充。

Narcissa不為所動的微笑,“放那裏,”她說,指向一張已經因為大堆禮物的重量而在呻吟的桌子。“不過,我猜Draco將會最喜歡Harry的禮物。”

一縷驚訝掠過Petunia的面孔。“我知道了,”她說。“怪不得Harry拒絕讓我幫他挑一件適合的禮物送。”

“沒錯,我確信這點,”Narcissa說。

“你確定Harry不會帶來麻煩嗎?”

“當然不會,”Narcissa回答。“我這裏給他準備了一些備用的睡衣和用具。之前我們給他買了些可愛的用具——為他買東西真令人愉快,你不這麼認為嗎?總是那麼客氣——因為你給他的任何東西而快樂。有點奇怪,實際上。”

Petunia整理了一下肩部的毛衣。她噴氣。“這小——Harry在你們面前的舉止真令人慶倖。另外的某些時候他有著令人驚駭的舉止。”

“真有趣。我們覺得Harry非常讓人喜歡。現在,我知道你絕不會給我們他的醫生資訊,不過我猜如果有事發生的時候我可以打電話給你?你沒打算不留任何資訊的離開小鎮,對嗎?”Narcissa吃吃笑著問道。

Petunia的血液沸騰了。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她們已經這樣來回試探兩年了——沒人想要謠言宣揚出去。但是,Narcissa總是走得太遠。因為她能。不管怎樣,她是小惠金區最有地位的主婦,而Petunia Dursley,儘管非常努力,仍然被視作外來者。而現在,Vernon糟糕的工作使得一切更糟。Petunia確定在這派對裏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能從他們看她的方式中分辨出來。

“當然不會,”Petunia輕蔑的說,假裝Narcissa的注釋只是為了逗樂,就像她們是老朋友一樣。

“真棒。”Narcissa審視著Petunia,就像她常常做的那樣。“一會見,”她以完美的優雅和高貴假意說道。

“我得說,Narcissa,我很驚訝你為Draco準備了這麼大的派對,”Petunia在Narcissa轉身想要離開時突然說道。

Narcissa轉回身。“為什麼這會讓你驚訝?”

“好吧,因為發生過的一切,我不得不驚訝。舉辦一個盛大的派對。像這樣在戶外?任何人都能拜訪的……地方?”Petunia不確定在這之中有什麼刺到了她,但她看到Narcissa的面具破碎了。在這該死的瞬間,Narcissa站到了錯誤的一邊。

“如果你意有所指的話,說出來,”Narcissa嘶聲,厭倦了應付Petunia Dursley,並再一次的詛咒著Lucius Malfoy的名字。她忍受這討厭的女人是為了保護她的家人,保護Draco,但她已經厭倦了這些。

Petunia微笑——真正的微笑——她設法激怒了小惠金區的冰女王。她本來打算自己保守這些消息更久一些,收集更多一些,但今天Narcissa太過分了。“你是說你不知道?”她開始說。“我今天早上在報紙上看到Trotter Blackmun從監獄中逃了出來。他以前不是住在小惠金區的嗎?是他造成你丈夫悲慘的被殺對嗎?我聽說他和某些地下犯罪組織有聯繫。”Petunia假意顫抖了一下,為了掩飾她看到Narcissa Malfoy蒼白、失色的面孔的喜悅。“就我個人而言,我沒法想像和這樣的人結交。不過,我確信Lucius不知道。並且,他實際上付出代價了,不是嗎?我聽說Blackmun咕噥過一些有關復仇的話。”

Narcissa的雙眼四處掃視,直到她找到Draco。她放鬆於知道他在此刻是安全的。“我必須說,Petunia,你今天很有意思。我得讚揚你。不過,真悲哀,你得屈尊用這種方法在社交界取得地位——提醒你,這對你來說非常的不合適。不過,我假設我們要做我們必須做的。希望你能諒解,我真的得去照看Draco的其他客人們了。”

“當然,親愛的,”Petunia帶著惡毒的假笑說道,認為她贏了這一回合。“畢竟,這是作為家長的責任。丈夫們,雖然是很棒的生物,但總會很苛求,你同意嗎?不過,我不知道沒有我的丈夫的話我能做什麼。”看到Narcissa眼角輕微的抽搐,她的手揚起捂住嘴。“噢,親愛的。我希望我沒有提起你的傷心事?”她假裝關心的問道。

她們從未如此直接過。她們之間的較量從未顯露出來過。“當然不,Perunia。我想此刻他需要你全部的關心。因為工廠裏那件可怕的事,”她說,聲音大到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Petunia的臉上失去了顏色。

“真糟糕,那管財務的女孩聲稱他拿了……好吧,最好不要在一個文雅的聚會上說這個。”站在附近的很多成年人竊笑。“好了,謝謝!”Narcissa帶著明亮的微笑說道,完全不關心盛怒中的Petunia。

Narcissa掃視著人群,終於找到了Severus。人是習慣的動物,他站在Draco和Harry的旁邊,調查著一片植物葉片,同時Pansy在他們身邊的長椅上生著悶氣。

“不,不,不,”Narcissa接近時Severus正說道。“這個的發音是Calliandra。Cal-li-an-dra!我以為你們做了家庭作業,”他說,譏笑著Harry和Draco。

“我是,我們做了,我的意思是,”Harry吼回去。“這不是我的錯,這個沒在任何一份作業裏!”

Severus的視線緊縮了。“你變得相當無禮,Potter先生。我不喜歡無禮。你和我教子呆在一起的時間太多了。”

Harry和Draco互看了一眼,格格笑起來。

Severus歎了口氣捏捏鼻樑。“我絕對不會要孩子,”Severus抱怨。“現在,注意。你們必須學會推斷。源辭彙是——”

“Severus,”Narcissa打斷,“我需要和你談談。嗨,孩子們,Pansy,喜歡這個派對嗎?”

“是的,夫人,”三個孩子一起嘟囔。

“很好。Severus?”Narcissa說著拉拉他的上臂。

“你想幹什麼,Narcissa?我正在教這些孩子們幾年前就該學會的基本技能。他們令人震驚的缺乏常識。”

“現在真的不是做這個的時候,Severus,”Narcissa從咬緊的牙縫中擠出。

Severus注意到那太過蒼白的肌膚以及微微張大的眼睛,點了一下頭。“男孩們,年輕的女士,我一會回來,”Sevsrus說,轉身離開。

“Draco,為什麼你不開始打開你的禮物呢?Harry,你能幫他嗎,還有Pansy,你能去記下那些禮物都是誰送的嗎?”

三個孩子點點頭,向禮物跑去。一旦他們都開始“哇哦”以及“啊哈”起來,Narcissa就向Severus走去。

“發生了什麼?”他直接問道。他的眼睛探索著Narcissa驚恐的眼神。

“你知道Trotter Blackmun今天從監獄裏逃了出來嗎?”

Severus的嘴猛然張開了。“我不知道,”他說著走近。“你怎麼知道的?”

“那個卑鄙的Dursley女人把這消息扔到了我臉上,暗示他會跟蹤我,或者Draco。”

“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也許什麼都沒有。”

“愚蠢,”Severus嘶聲。

“沒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這消息來自你,那麼我會去你的產業裏住,而Draco可以寄宿在Wolsford,但我拒絕屈服。”

“Cissa,”Severus低語,握住她的手,“這和屈服不再有關係,如果你認為這裏真的有風險,那麼就把Draco送去Wolsford。在那裏我能保護他。”

“我也能保護他,”Narcissa低語。

Severus惱怒的歎了口氣,捏了捏她的手,然後放開。“答應我你會好好想想的。好嗎?”

Narcissa點頭。“我們得回到派對上了。”

“Narcissa,等等,”Severus說著阻止Narcissa離開。“Lucius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個好人。一個被誤導的人,但是好人。沒錯,他變得貪婪。沒錯,他墮落到錯誤的一群中去了。但是,他愛你,他愛Draco。這應該值得些什麼。”

“不要。不要說了,Severus,求你,”Narcissa乞求。

Severus歎了口氣。“我會留到週末。以防萬一。”

Narcissa點頭。

*****

派對已經結束很久了。Harry和Draco現在都穿著睡衣,挑揀著Draco的新玩具們。當Draco轉身將某些東西放到一邊時,Harry抽出他藏起的羊皮紙卷。

Draco轉過身,吃了一驚。“這是什麼?”他問道,指著羊皮紙卷。

“呃,生日快樂,”Harry咕噥。

Draco探詢的看向Harry,同時解開蝴蝶結,展開羊皮紙。他打量著它,立刻瞪大了雙眼。“Harrry!”他驚呼。“這是我想到的那個嗎?”

Harry微笑,因Draco雙眼中閃耀著的喜悅而興奮的顫抖。“沒錯。這是一張真正的藏寶圖。我——我為你做的。”

Draco點點頭,又盯著他的藏寶圖看了一會,然後宣稱這是非常棒的。他跳起來,抓住Harry的手,拖著他走向樓梯。“媽咪!”他尖叫。“媽咪,Severus叔叔!”

Draco和Harry沖進起居室,在那裏Narcissa和Severus坐在一起,談論著某些嚴肅的事。

“怎麼了,小龍?”Narcissa問道,驚慌的。“有什麼嚇到你了嗎?你看到什麼了嗎?”

“Narcissa,鎮靜,”Severus低語。

“不是!看。看!”Draco說,蹦蹦跳跳的將他的藏寶圖塞向母親和叔叔的方向。

Severus接過羊皮紙並展開。幾秒後一個小小的微笑出現在他唇邊。“看起來你找到了一張藏寶圖,”他說。

“不!這是Harry為我做的。我的生日禮物。這裏真的有寶藏,Severus叔叔。”轉向母親,Draco說道,“媽咪,我們現在能去尋寶嗎?”

“當然不行,”她輕笑。“太晚了,Draco。你們都得睡了。”

“好吧,那麼明天?”

Narcissa咬住嘴唇。她不打算讓Draco走出她的視線。一秒也不行。“也許遲點,Draco。我們得等等。”

“但是,媽咪,”Draco抱怨。

“Draco,”Severus警告。

“可是為什麼?”Draco繼續抱怨著。

“這不是做這些的時候,”Narcissa嘶聲。“別再表現得像個被寵壞的孩子。”

很快Draco、Narcissa和Severus就開始彼此說服、大叫、跺著腳。Harry一點一點的退後,遠離這場衝突。

“這是我從Harry那裏得到的禮物。你不能阻止我。我要去找寶藏,並且我也會去的,”Draco反抗。

“我說不行!”Narcissa怒喝。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Draco的抽氣。Harry站在陰影裏。看著。他從未見過Malfoy夫人如此憤怒。這嚇壞了他。

Draco的臉憤怒的擰起,他從Severus手中搶過藏寶圖沖上樓梯跑回自己房間。

“Draco,”Narcissa叫道,追著他。

Severus坐在沙發上,用手抱住頭。Harry保持著安靜和(他認為的)不被注意。Harry注視著地上的波斯毯,發現自己想知道Malfoy家什麼時候有的它,想知道他們是不是努力的找努力的找直到他們找到這麼特別的一塊。他想知道他們是否會很高興找到它,想知道這塊地毯見證了多少爭執、眼淚、微笑和笑聲。

“你的主意非常聰明,”過了一會Severus咕噥道。

“什麼?”Harry說道,從自己的冥想中驚醒。

Severus抬起頭。“我說,你的主意非常聰明。那張藏寶圖。非常棒,Potter先生。一個非常有想法的禮物。”

Harry咽了口口水,試探性的從陰影中走出來幾步。“謝謝你,”他低語。

樓上,Draco和Narcissa繼續在爭吵。Harry抬頭看,咬著嘴唇。

“別擔心他們,”Severus說。

Harry轉回頭看著Severus。他點點頭。

“一切都會好的。所有的孩子都會跟他們的父母爭吵。我相信你和你的姨父姨媽也會有些小爭執,對嗎?”

Harry垂下眼,重新看著地毯。他能感到Severus的視線探索著他。沒有回答Severus的問題,Harry轉而問了自己的問題。“那只是埋在後花園裏。那個寶藏,我的意思是。有什麼不對嗎?為什麼她這麼生氣?”

Severus歎了口氣。“沒什麼需要你擔心的,Harry。還有,我相信我能說服Narcissa允許我監管你們的小小尋寶探險,”他帶著輕微的嘲諷說道。

Harry點點頭。沉默降臨在他們之中,Draco和Malfoy的爭執聲不斷的拍打著這靜默。Harry咽了咽口水。“呃,Calliandra。你跟我們講過Calliandra,”他說。植物,Harry發現,總會是一個安全的話題。不像人們,有時候會情緒化,植物不會傷害他,或者抱有惡意。並且,談論植物就像談論天氣一樣——令人愉快的話題,但沒有任何嚴肅的內容。當然,和Severus先生談例外。

Severus振作起來,明顯是和Harry一樣的想法。“的確我說過,”他說,對身邊的座位比了比手勢。

Harry滑進座位,雙腿在身下盤起。“呃,calli的意思是美麗,對嗎?”

“正確。那麼andra呢?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Harry的眉毛皺在一起,想了一會。“不知道,先生。”

“我不期待你知道。Andra指植物的雄蕊——雄性繁殖器官。”

“雄性繁殖器官?”Harry尖叫著說,臉紅了。

Severus翻了翻雙眼。他張開嘴打算說話,但在他開口之前,Draco和Narcissa回到了起居室。兩個人看起來都流過一兩滴淚。

“Narcissa,”Severus說,很高興轉變話題,“為什麼你不讓我照看男孩們明天的尋寶探險?如果能找到新的植物樣本帶回學校我會很高興的,並且我確信孩子們不會介意中途停下讓我收集樣本。”

Draco抬頭看向Narcissa,乞求著她。

她歎了口氣。“好吧,好吧。另外,”她說著對Harry眨眨眼,“可不能讓Harry所有的努力被浪費了。”

Harry紅著臉努力壓抑他的小小微笑。他想知道,並不是第一次了,想知道這是否就是成為一個真正的家庭成員的感覺。

Draco格格笑著快樂的跑來跑去準備他們的“裝備”,要求著花生黃油和蜂蜜三明治、蘋果、盒裝果汁、鐵鍬、火把以及任何他能想到的東西。

Narcissa因Draco的過度興奮而大笑起來。甚至Severus也加入了,提議桔子會是比蘋果更好的選擇,並指出一個小日記本和幾根鉛筆用來記錄行程是必須的。Harry坐在那裏看著,吃吃笑,並重新垂眼看向地毯。他微笑,知道現在他也是它回憶的一部分了。他感到和其他人的連接,感到滲入他們的生活中——就像他們滲入他的生活中一樣。



第九章:失之交臂




Narcissa將晨報猛然合上扔進垃圾桶。焦慮,一個最近經常存在的同伴,灌注進她的胸口,並因最近經常出現在長長標題中的Trotter Blackmun而凝結成一個緊繃、燃燒的結。她的手指穿過頭髮,發出一聲顫抖的呼吸。外面有什麼捉住了她的視線。她急促站起走到窗邊,抬起頭努力掃視是什麼、或者是誰在那外面。附近的樹上落下枝椏,一隻小小的畫眉鳥在其中飛動。Narcissa眨了眨眼,搖頭。一切都失去控制了——當昏暗的清晨光線穿透窗戶,驅除廚房的灰暗時,她對自己這麼想著。

如果報紙上的消息可以相信的話,Blackmun現在已經在小惠金區呆了好幾個月了。Narcissa確信他想做些什麼。等待這些幾乎毀滅了她。她變得心煩意亂。憤怒。脾氣暴躁。每一次外出時她都不斷打量著身後。她變得對Draco非常的過度保護——將他關在家裏,遠離陌生人和朋友們——他們之間的高聲爭吵變得頻繁。Draco不明白為什麼他不能一直和Harry一起玩,而Narcissa沒辦法解釋。

一個月前那個電話開始出現,在電話那端她聽見的只有沉默,那之後她打電話給Severus索要了Wolsford的申請書。兩天后,她付了可退還的下年學費並遞交了Draco的申請。提前做好準備不會帶來任何傷害。Draco立即被接收了,因為Narcissa數額巨大的支票。儘管一切都安排好了,此刻Narcissa仍然不能確信送Draco到遠處的學校就讀是正確的。直到那天來臨。

當她注意到一張寫在薄薄紙張上的折起放在廚房桌子上的普通留言時,她正在為Harry的生日派對做準備。因為忙於裝飾、禮物以及其他東西,她沒有再瞟第二眼。當那天晚些時候整理廚房,同時男孩們和Severus玩Harry的新棋盤遊戲時,她又找到了那張紙條。“我在看著你和那男孩。真像他的父親,不是嗎?你不可能將他永遠留在屋子裏,”那上面用潦草的筆跡寫著。這是來自Trotter Blackmun的,她確定。一股冰冷的恐懼湧上她全身。他進過這房子了?他來過這裏了?看著他們在假裝一切正常?雙膝發軟,她倒進最近的椅子裏,抽著氣,讓眼淚從眼角落下。她不能再拿Draco的安全冒險了。必須去Wolsford。這是最好的。Draco將會被安全的隱藏在學校裏,Severus可以照看他,而她可以搬到附近一個有大門的新社區。他們將會有一個新的開始,一個沒有Trotter Blackmun尾隨在他們背後的恐懼的開始。

畫眉鳥飛起,將Narcissa從她清早的沉思中驚醒。她站在這裏多久了?“得停止這樣,”她低語,同時打開碗櫥,在其中摸索著,抽出她藏在其中的彩色Wolford介紹冊。她咬住嘴唇,坐下開始第一百遍的讀它。

“媽咪,”一個困倦的聲音在廚房門口叫道,打斷了Narcissa憂鬱的沉思。“你在做什麼?”

Narcissa閉上雙眼,堅定自己的決心,然後緊抓住那印滿鄉村風景以及精神飽滿勤于學習的年輕人的面孔的小冊子。她轉身,因眼前自己漂亮的男孩穿著睡衣的樣子而微笑。他絲滑的頭髮現在亂糟糟一團,雙頰仍然因為睡覺而暈紅。他在Wolsford會適應得很好。這是個正確的決定。她確信這點,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她的手在顫抖。“早上好,小龍。Harry在哪?”

“還在睡,”Draco打了個呵欠說道,拖著腳走向廚房餐桌。“我認為我們累壞他了。”(“我們•累壞•他了”…………好吧我滿腦子現在都是YY想法=v=)

“好吧,並不是每一天都是一個年輕人轉變為11歲的日子。我想他非常喜歡這個派對。”

Draco點頭。“就像這是他的第一個生日派對似的。有時候他非常有趣,”Draco說,心煩意亂的翻動著桌上的早餐餡餅和水果沙拉。

“Draco,你覺得去Severus叔叔的學校怎麼樣?”Narcissa猛然張口問。這句子脫口而出的時候她畏縮了一下。她本來想緩緩進入主題的。

Draco的手僵硬的停住了。他的頭猛然抬起。“為什麼我要去那裏?我喜歡本寧特—布萊頓,”他回答,聲音中明顯有著顫抖。

“沒錯,我知道。不過,我認為你去Wolsford會更好。你能每天騎馬,看到你的教父,認識來自全世界的孩子們。這不是很棒嗎?”她狂熱的注視Draco,希望他能理解,能同意。

Draco的視線落到桌子上。“Harry呢?他也能去嗎?”

Narcissa咬住嘴唇。“好吧,我恐怕這可能得由Dursley們決定。如果不行,你也可以在所有的假期期間見到他。你們可以給彼此寫信。也許偶爾可以週末見見。這不會和現在有很大差別。”

Draco用中指在桌子上畫著小小的圓圈。“我不想去,”他用柔軟、壓抑的聲音說。“我要留在這裏。和你。和Harry以及我所有其他的朋友一起。”

“別這麼孩子氣了,”Narcissa激怒的說,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的精神已經太疲倦於此了。但現在已經沒什麼能做的——她已經走得太遠了。“別那樣看著我,”她在Draco生氣的怒視下說。“這不是你能決定的,實際上。我決定你將去。這對你來說是個好機會,我不會讓你浪費它。”

“那麼,為什麼你都沒問過我?”Draco問道,他的聲音提起,同時最近已經漸漸熟悉的憤怒感覺湧起。“你根本沒問過我任何事。實際上,我幾乎不被允許離開房子。我甚至不能再去和Harry一起玩。你不讓我做任何事,”他大叫。“我不要去。你不能逼我去。”

“噢沒錯我可以,”Narcissa低語,想知道該死的這一切怎麼會這麼脫出控制。“你會去。兩周內,你和你的教父將會在去Wolsford的路上。這是最終決議。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Draco噘起嘴唇將手緊緊握拳。“我恨你!”他嘶聲,然後轉身跑上樓梯。

Narcissa抽了口氣。淚水彙集在眼角。“比起你死去,我更願意你恨我,”她低語。

****

Draco跑回房間時是狂怒的。他母親怎麼能把他送走?她怎麼能?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出自己做錯了什麼。而現在,她要他離開。他得去交新的朋友並找新的地方去玩。最糟的是,聽起來Harry不會跟他一起去。他忠誠、可靠的朋友不能和他一起。他恨她。他恨她。

Draco沖進房間,猛關上門,並隨手抓了幾件東西砸到牆上,確保發出了一陣壯觀的爆裂聲。他瞟到自己的小豬存錢罐。帶著一個充滿了挫敗和憤怒的假笑,他將它舉過頭頂打算扔出。

“Draco?”一個困倦的聲音咕噥道,猛然阻止了Draco的動作。

Draco站在那裏,喘息著,雙頰暈紅,小豬存錢罐舉在頭頂,注視Harry。Harry陷在被褥中,只有一小叢亂糟糟的黑髮露出在外面。他翻過身,慢慢探出頭,就像一個害羞的海龜在從殼中顯現一樣。困倦的綠眼睛對上了憤怒的灰眼睛。Draco抽了口氣。胸中充滿某種他不能分辨的感情,他垂下了雙手,讓小豬存錢罐伴著一聲悶響落到厚厚的地毯上。在這一刻他意識到兩周內他就得離開家,離開他的朋友。一個打碎的小豬存錢罐不能改變這一切。他瞟向那張他和Harry拿著兩塊黃鐵礦站在梳粧檯前照的照片。他的手臂環過Harry的肩膀——他們兩個都因為勝利找到Harry為他藏的生日寶藏而喜氣洋洋。Draco的視線回到Harry身上。他的憤怒像來時一樣快的退去了。打碎的小豬存錢罐改變不了什麼。他微笑著做了一個決定。這將會是Draco和Harry的最後一次歡呼——最後一次冒險。最後一次探索。

“你在做什麼?”Harry問,坐起伸了伸懶腰。“為什麼你瞪著我看?有什麼不對嗎?”他問道,同時扭著身體看是不是自己的睡衣穿反了。

“起床穿好衣服。我們去探險,”Draco說。

Harry側起頭。“你確定?我認為你媽咪不會高興我們離開房子的,”他打著呵欠說。

“我們得到允許了,但你在拖慢我們的速度。我等你起來一起走等太久了,”Draco抱怨。

Harry垂眼看向膝蓋,咬住嘴唇。“但是Dursley家可能會在今天任何時候回來。我不想讓他們等。”

Draco無謂的揮了揮手。“他們到晚上才會回來。在你的派對上我聽見媽咪這麼對Severus叔叔說的。現在來吧,Harry。快點!”

“你情緒真好,”Harry抱怨,站起尋找乾淨的衣服。

“沒錯,並且如果你快點的話,我的情緒就不會變糟。”

“很好,很好,”Harry咕噥著穿好衣服,手指穿過頭髮,試圖撫平它。

在Harry穿衣服的時候,Draco用他認為今天會用到的東西塞滿了一個小背包。“我認為我們該去Howlflax湖,”Draco在將他幾周前藏起來的蠟燭塞進背包時冷淡的說。

“Howlflax湖?”Harry停頓下來,轉身面對Draco問道。“那至少有兩公里遠。你確定我們被允許了嗎?”

“沒錯!”Draco急速說。“無論如何,為什麼你這麼關心?你是女孩還是其他什麼嗎?”

憤怒和受傷滑過Harry的面孔。他抓住自己因為多年使用而磨損的小背包,並穿上自己的運動鞋。“滾開,”他咆哮,驚訝於自己的大膽。他在學校裏聽憤怒的年長男孩們這麼說過。這似乎是一個使用這句話的理想情形。他的手抓住門把手。“還有我不是什麼該死的女孩,”他撇過頭說,猛拉開門,準備離開。

“別走!”Draco乞求著推上門,拉開Harry。“對不起,”他低語。

Harry抬起頭用警惕的雙眼注視Draco,後者回以後悔和乞求的視線。Harry歎了口氣。“我不是一個該死的女孩。別再那麼叫我。”

Draco點點頭。“對不起,”他再次說。“只是我們現在得走了,Harry。我們今天一定要去。”

Harry將頭側向一邊。“Draco。”他猶豫的問。“發生了什麼?”

“我只是……”Draco搖頭。他有兩周的時間可以告訴Harry他將離開。不是現在。“我只是想去玩。幾乎有一年我沒出去過了。另外我們只是去湖邊。”

Harry咬住下唇。他點點頭。

“太棒了,”Draco說,抓住Harry的手拉他走下樓梯。“在這裏等著,”當他們到達門廳時他又一次說。“我去告訴媽咪我們去哪里。”

“嗯,好吧。”

Draco走進廚房。他揚起下巴,雙臂交叉在胸前。“媽咪,Harry和我要到外面去玩。我們今天要在他家的後院裏玩。”

Narcissa因兒子挑釁的雙眼而吞了吞口水。她完全不想讓他離開,但在他們剛有過的這個災難性的早晨後,也許他們之間保持一點距離會比較好。“別用這種聲音和我說話,Draco。”

Draco翻翻眼睛並噴氣,但他的雙眼乞求著被允許外出。

“好吧。你和Harry能在外面玩。”

“我們會在Harry家吃午餐。不用叫我們回來了。”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Narcissa想說。但在Draco噘著嘴小手緊緊握拳的注視下,她放棄了。今天早上她不能再承受另一次爭吵了。“好吧,”她低語。她微笑,希望能得到相同的回應。沒有。Draco轉身離開,但Narcissa阻止了他。“今天早上的事我很抱歉,但這真的是最好的。”

Draco注視著她,然後轉身離開。

****

“如果可以的話,校長希望今天能接到你的傳真,Cissa,”Severus說,將學生問卷放在她面前。

Narcissa歎了口氣。她抬頭看看時鐘。剛過中午。她將整個早上花費在和Severus一起填寫Draco新學校的表格上。“好吧,”她說。“Severus,你能去看下孩子們嗎?他們應該在Harry家吃午餐。Draco現在非常抗拒我。我想如果你去帶他回來會好些。”

Severus點點頭。“那麼Potter先生呢?”

“當然帶他一起。他不能單獨留在那房子裏。”她搖搖頭。“我仍然不能相信Dursley家的神經——他們居然決定在Harry生日之前兩天去度假。”

Severus的表情保持著冷漠。“他們真的是最差的一群,”他低聲詛咒。

Narcissa微笑。“小心點,Severus。你讓自己同情再次顯現出來了。有人會認為你實際上很關心Harry的健康成長。”

Severus發出一個能將奶油凝固的冷笑,然後離開去找Draco和Harry。Narcissa竊笑了一下,繼續檢查她需要準備的學校表格。

一陣敲門聲嚇了她一跳。認為這也許是Dursley家比預期的早回來了,她低聲詛咒,想知道是什麼讓Severus和男孩們這麼久都不回來。

“我沒想到你們回來得這麼早,”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門。當一雙鼓起的淡褐色眼睛對上她藍色的雙眼時,那句子消失在了唇邊。Narcissa抽氣,退後一步,試圖關上門。

“放鬆點,親愛的,”Trotter Blackmum說著強行抵住門。“我聽說過那麼多次的著名的Malfoy家禮節在哪里?”

“從這裏離開!”Narcissa尖叫著瞟著門外,搜尋Severus和孩子們。

Trotter轉頭看了看,大笑。“你在找什麼,親愛的?你的那個小男孩和他的黑髮追隨者?他的名字叫Harry,對嗎?像小偷一樣親密,那兩個。有點像我和Lucius。無論如何,有一段時間是的。可憐的,可憐的Lucius……發生在他身上的事真讓人慚愧。他應該被更好的瞭解。”Trotter咆哮。

Narcissa的心臟瘋狂的跳動,她的四肢感覺就像變成了石頭。她不能呼吸。她不能思考。“你要什麼?”她用嚴苛的聲音低語。

“只是來進行一起友好的訪問。只是認為我應該和年輕的Malfoy先生認識一下。告訴他有關他父親的事——提醒你,那些真實的故事。告訴他事實而不是你灌滿他腦海中的那些仙女故事,不用懷疑。”

Narcissa的頭瘋狂轉動,拼命搜尋著Draco和Harry。她的手緊握門把,沒辦法移動分毫。“你做了什麼?我兒子在哪里?”

Trotter惡意的一瞥。“現在,現在,Narci。你到底是什麼樣的母親?不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是嗎?如果我是你,我會更好的看住小Draco。”

一聲壓抑的尖叫從Narcissa雙唇中釋出。

Trotter大笑,眨眨眼,從門廊上消失,跑開了。Narcissa追著他,但這沒用。Trotter跳上一輛等在路邊的汽車的乘客席。輪胎尖嘯著開走,Trotter惡意的大笑迴響在空氣中。Narcissa尖叫著追在車後,確信Trotter Blackmun對Draco做了某些可怕的事。

“Narcissa!”Severus叫道,跑向她。他緊緊環住她的腰部不讓她掙開。“Narcissa,”他再次叫道。“立刻停止這歇斯底里!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Narcissa軟倒在Severus雙臂中。他放鬆力道,而她轉過身用雙手抓住他的臉,無視他的抗議將他的頭拉近。“告訴我你找到他們了。告訴我他們在後院玩耍。告訴我你帶著他們回來了,”她尖叫著用力搖晃他。

以巨大的努力,Severus拉開Narcissa的手,轉過她拉她前行,朝房子裏走去。他注意到幾個好奇的鄰居注視著他們。他對他們的方向冷笑,然後對Narcissa耳語,“停止大吵大鬧。他們不在這裏。也不在房子裏。你怎麼了?”

“Trotter Blackmun,”她抽氣。“他抓住了他們。”

“什麼?”Severus叫道,停了下來。“你在說什麼?”

“Blackmun。他來到家裏。說他會告訴Draco有關Lucius的一切。他也知道Harry。他知道他的名字,Severus。他抓到了他們!他抓到了他們兩個!”

Severus咽了咽口水閉上雙眼。他點頭將Narcissa拉向自己。“現在該我們做些什麼了。我們要回家去。我去打電話給員警。你要盡可能不歇斯底里的告訴他們你知道的一切。我們告訴他們我們能說的所有一切,Narcissa,關於男孩們和Blackmun的一切。我需要你想起他穿著什麼,他在這裏呆了多久,他怎麼離開的。你能做到嗎?”

Narcissa抽抽鼻子點頭。

“我們走,”Severus說著拉Narcissa走進房子。

****

“你認為相隔遙遠的人們還能保持朋友關係嗎?”Draco的腳在湖裏畫著懶散的圓環時問道。他們將整天都花費在探索沿湖周圍的痕跡和小水灣上。他們在湖周圍的小樹林裏玩躲貓貓;用小樹枝擊劍,假扮他們是勇敢的騎士,正在和無形的敵人戰鬥;爬上樹假裝他們是海盜,森林裏柔軟的草叢是他們的船,而那顆樹是他們的桅杆。午後他們在一個舊碼頭上休息,享受著今天早些時候Draco為他們買的三明治。橘色的太陽大大的掛在天邊。

“這是個奇怪的問題,”Harry咕噥著咽下他的三明治。

Draco聳聳肩,他用懶散的姿態掩飾身體的緊張以及問題中的真摯。“沒錯,不過還是問問,”他說。

Harry思考著。“沒錯,我假設。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寫信並在你想和他說話的時候打電話給那個人。還有,他們可以抽空互相拜訪。為什麼你要問這個?”

Draco再次聳聳肩。“沒什麼原因,”他咕噥。Harry沒做任何回應。這沉默比它們應該有的更讓人舒適,Draco認為。他攤開躺在碼頭上,讓手指劃過水面。他的頭垂下注視著水面柔軟的水暈。他抓住一根漂流的小棍,用它撥動著水面。

Harry歎了口氣。“你今天整天的脾氣都很怪,你知道。這是因為我們沒找到寶藏嗎?”

Draco扔下小棍,爬跪起。他抓住Harry的手。“今天是非常棒的一天。”

Harry不安的大笑,抽出手。“你非常奇怪,Draco Malfoy。”Harry在Draco強烈的凝視下轉開視線。他的雙眼瞟向太陽。“來吧。我們得回去了。Dursley家可能在幾小時內就會回來。”

Draco點點頭,看著Harry站起。雖然他還沒準備好這次冒險的結束。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冒險,他確信,就像一個11歲男孩能有的那樣。當Harry俯身去揀三明治包裝紙時,Draco有了一個非常淘氣的主意。“沒錯,但不是在游泳之前!”他說。帶著一個假笑,他推了Harry一下,後者失去平衡絆倒在碼頭上,撲通一聲掉進湖裏。

幾秒後,手腳不停拍打著,Harry浮出了水面。他濕透了。他的眼鏡歪斜著,因為困窘而紅透了臉。

Draco不能克制的因為這景象大笑。他按住身側就像很久沒笑過一樣大笑。因此,當腳腕上被用力一拉,拉他同樣向前掉進湖裏時,他完全沒做好準備。

“什麼——,”Draco在掉進水中之前尖叫道。

當Draco的頭從水中抬起來時Harry大笑。“你說得對。我們不能在游泳之前回家。”

“我會讓你為此付出代價的!”Draco尖叫,追在Harry身後。

Harry大笑著從Draco身邊遊開。很快,兩個男孩開始在水裏摔跤,將彼此按入水中並前後遊動。他們大笑並嘲弄揶揄彼此,有片刻,Draco忘記了他們很快就要離開他的朋友。

他們遊動玩耍了接近一個小時,然後,疲憊的,拖著彼此爬上岸倒在碼頭上,讓木板的溫暖和下沉中的太陽驅散寒意。他們都濕透了,全身覆滿泥漿、膝蓋擦傷還曬得黑黑得,但都非常的快樂。他們躺了一會兒,都陷在自己的思緒中,然後Harry坐起。“我們真的需要回去了,”他說,悲哀於這不可思議的一天將要結束。

Draco點點頭。他坐起,用力凝視著湖面,還沒做好離開的準備,但知道是走的時候了。他站起,並幫Harry也站起。“你知道你是我的朋友,對嗎?”Draco問道。

Harry給了他一個好奇的注視。“沒錯。我知道,你這傢伙。”

“沒什麼能改變這一切,”Draco輕聲說。

Harry咽了咽口水,點頭。Draco視線的熱度再次使得他不太舒服。他回身看了湖水一眼然後輕推Draco的手臂。“現在誰像個該死的女孩了?”

兩個孩子格格笑起來,片刻之前的嚴肅消散了,他們開始朝家裏走去。

****

上午Blackmun離開木蘭花新月街後就再沒人見到過他。而Draco和Harry從早上起就不見了。太陽終於落下。希望逐漸喪失。Narcissa蜷縮在沙發中,注視著腳下的波斯地毯。她想起她和Lucius買它的那天。他們因它的奢侈而爭吵。但Narcissa想要它。她堅持他們需要它。Lucius想說服她買稍微便宜一點的仿版,說沒人能看出其中的不同。“我會知道它們是不一樣的,”她說,接著提醒他們是Malfoy,而Malfoy們絕對需要維持表像。Lucius的態度軟化了,為她買了它,就像Narcissa堅持他們需要的其他所有東西一樣。

地毯的顏色在眼中模糊。圖案扭曲成了奇怪的模樣。她討厭這地毯。這地毯,以及她所有花費昂貴的事物,使得Lucius將自己的命運扔到了Blackmun的手中,Narcissa確信。為了榮耀、為了財產,她也許會失去她的兒子。她的雙眼扇動著合上,苦澀的膽汁湧到喉頭。

時鐘無情的在牆角擺動。Severus在另一個房間打電話,偶爾大喊,對電話那一端的人描述著男孩們的樣子。但在她對面,靠在牆上的留下的探員們低低的說笑聲引起了Narcissa的注意。她怒視,銳利並暴躁的,威嚇著年輕的探員們。帶著羞愧的微笑,他們移動到廚房,可能帶著少點的內疚繼續說笑。

最初瘋狂的搜尋和調查縮小成了這樣——她坐在沙發上後悔已經購買的東西,Severus挫敗的大喊,年輕的探員和警官們在廚房裏因為一些不相關的事情格格笑。而為什麼他們不能因不相關的事情大笑?這不是他們的家,他們的兒子,或者他們因為該死的地毯的自責。她應該絕對不讓Draco外出。她應該絕對不把他們單獨留在外面那麼久。她到底是什麼樣的母親?她渴求Draco的贊同而不是保護他們。

她的注視轉回到地毯上,同時用腳趾一遍又一遍的描繪著一個複雜的圖案。任何東西——她能放棄任何東西,做任何事,只要看到Draco走過這扇門。活生生的。

****

Draco和Harry幾乎到家了。雖然他們又累又餓又冷,並且穿著有點糟糕的衣服,但他們非常高興並快樂的談論著今天的冒險。當他們轉過角落時,Draco家門前閃爍著燈光的警車讓他們僵住了。

Draco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害怕他母親死去的恐懼抓住了。“媽咪,”他用一聲壓抑的耳語叫道,然後猛然跑了起來。Harry相差幾步的跟在後面。

“媽咪!”當接近時Draco嗚咽道。他怎麼能不告訴她就離開?為什麼他對她那麼粗魯和無禮?他不能失去她。他會去那該死的學校。他甚至會假裝很高興去那裏。他只是不能失去他的媽咪。

“媽咪!”他尖叫著用力踏上臺階,猛推開前門。

“Draco!”當一個金髮的腦袋沖過前門時Narcissa尖叫起來。她不敢相信。他回家了。他回家了!她跑向他,用雙臂環住他,緊緊抱住他。“Draco, Draco, Draco,”她一遍又一遍的低語著坐起,將他抱上她的膝蓋。Severus跑進房間開始不停的發問,那些探員們也一樣。Draco和Narcissa完全沒在意他們。對他們來說重要的是對方是平安的。

在這騷動期間,Harry,因為跟在Draco身後跑而喘著氣,不被注意的穿過了打開的門。看到Draco和Malfoy夫人坐在地板上,Snape先生俯向他們一邊不停的問問題一邊緊緊抓著他們,而員警擁擠在四處,Harry變得蒼白,退到房間遙遠的角落裏,將自己隱藏在安靜的陰影裏。他不喜歡所有這些大喊,所有這些哭叫。他顫抖著用雙臂環住自己,看著眼前的情景。

“Severus,應付這些員警,”在最終確信Draco回來之後,Narcissa突然說道。

Severus說了些什麼,讓這些探員們後退並停止了他們急速的提問。

Narcissa拉開Draco,第一次注意到他又濕又髒,頭髮糾結成一團,前臂上還有刮痕。“發生了什麼,小龍?你怎麼逃出來的?他傷害你了嗎?那個可怕的男人傷害你了嗎?”

“什麼男人?”Draco問道。

一個員警走上前,在Severus能阻止他之前蹲了下來。“Draco,我的名字是Phillips警官。當你媽咪找不到你時,她打電話給我們尋求幫助。”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Draco的臉紅了,他垂下眼。“噢,”他說。

Phillips警官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照片。“Draco,是這個男人捉走了你和你的朋友嗎?他傷害你們了嗎?這真的很重要,Draco。我需要你對我們說實話。”

Draco注視著照片。他咽了口口水並搖頭。“不,先生,”他低語。

“但是你受傷了,並且又冷又髒。發生了什麼?你們去哪里了?”Narcissa一邊焦躁的問一邊用手檢查Draco全身,判定著傷害。“那麼,那就是他的同夥們,”Narcissa對探員咆哮。“他受傷了,你看不到嗎?明顯是有人抓走了他。為什麼你還在這裏?你們應該去外面找做這一切的那個男人。”Narcissa沒有給那個探員回答的機會,轉向Severus,同時把Draco拉得更近了。“就這樣。明天我會打電話給律師。我要賣了這該死的房子並立刻搬到Kilcrestly Estates。”終於,她轉向Draco。“現在,你必須告訴我們,Draco。發生了什麼?探員們需要知道所有的一切。”

“呃,”Draco說,他的臉頰更紅了。“沒人抓我們,媽咪。我發誓。”

“那麼你們去哪里了?為什麼你們不在後院裏?”

“我們去湖邊了,”Draco用幾乎是耳語的聲音說。

接下來是突然並完全的沉默。

Narcissa僵硬。“我知道了,”很長一會之後她說。

Phillips警官擰過身並和Severus交換了一個眼神。Severus對這沒說出口的問題點了點頭。“男孩們,看起來這裏的一切都好了。為什麼我們不離開呢,” Phillips對留下的探員們說。幾聲贊成的咕噥後,其他的警官們收拾好他們的東西,給指揮部打了個電話,然後開始離開。當Narcissa和Draco低聲交談時,Phillips站起將Severus拉到一邊。“看起來沒有必要再擔心了。我認為男孩們今天是出去玩了一整天,這不能說明任何事,” Phillips說。

Severus點頭。“沒錯。”

Phillips遞給他照片。“我會從Draco那裏得到我需要的資訊。不過,在我在這裏的時候,我得跟站在那個角落裏的年輕人談談。他是你的孩子嗎?”

Severus的頭猛然轉向Phillips指向的地方。Harry站在角落裏,他的頭垂下,顫抖著,雙臂緊緊環住自己。他的膝蓋擦傷並流著血。泥土痕跡覆蓋在他的腿和手臂上。Harry什麼時候進來的?他們是怎麼錯過這些的?“不,他不是,”Severus低語。“他屬於鄰居家。不幸的是,他們去小鎮外面了,明天才能回來。”

Phillips點頭。“好吧。實際上,並不真的需要跟他談。很高興男孩們安全的回到家。”

“沒錯,我們也一樣,”Severus說,感謝這探員並送他出門。

幾分鐘後他回到起居室,看到Harry從那個角落裏走出,現在站在Draco旁邊。兩個男孩的頭都低垂著,Narcissa在他們面前來回踱著步。

“你們在想什麼,居然像這樣跑出去?”Narcissa呵斥。看起來,之前的震驚已經退去了。

“我很抱歉,媽咪,”Draco可憐的說。“對不起,Malfoy夫人,”Harry咕噥,同時生氣的瞪了Draco一眼。他現在非常生Draco的氣。

“對不起並不足以彌補你們的過錯。”Narcissa嘶聲。“你有想過我有多擔心嗎,Draco?你有想過嗎?”Narcissa哭泣著再次將Draco拉向自己,緊緊擁住。“我對你非常失望,”她說。

Draco開始吸鼻子。“我很抱歉,”他大哭。“我沒想嚇到你。我——我們——Harry從沒去過湖邊。”Draco短暫的看了Harry一眼然後繼續。“他真的很想去,實際上他求我帶他去,但你肯定會說不行的!”

“什麼!”Harry驚呼,憤怒於Draco的謊言。他就像Petunia姨媽一樣,Harry想。

Narcissa的雙眼此刻切向Harry。她確信Harry在這個去湖邊的決斷中沒有做任何事。在他怒視著Draco的臉上的憎恨證明了這一點。最好讓他們保持距離,她決定。

“好吧,”她說。“上樓去洗澡,”她對Draco說,用力拍了他的臀部一下。“我不會讓你們在好不容易回來後又病死。我們會安置好你們,讓你們上床睡覺。明天早上我們會討論你們的處罰。”

Draco點頭,一滴大大的眼淚滑下他的臉頰。他轉身爬上樓梯。在他走遠之前,Narcissa拉回他並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親吻他的額頭,呢喃著她有多愛他以及之前有多害怕,然後放他離開。

“Severus,”Narcissa說。“單獨談談,求你了。”

Severus和Narcissa離開房間,留下Harry站在那裏,低垂著頭全身顫抖。“我要你明天帶Draco和你一起走。我認為這是最好的。請不要和我爭論這個,”她說,阻止了Severus的意見。在他勉強的點頭下,她繼續道。“請上樓幫他。他的手臂上遍佈著可怕的擦傷。我會幫他收拾好下一周內他會需要的東西,其他的之後會郵寄過去。”Severus點頭,轉身朝樓上走去。Narcissa釋出一聲放鬆的呼吸。如果她上去幫Draco,她不能相信自己不會流淚。

Harry,在Malfoy夫人和Snape先生談話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只是一直凝視著地毯。他向上帝祈禱希望自己沒有在所有東西上面留下自己泥濘的足跡。除此之外,他現在對Draco非常生氣。真的真的非常生氣。Draco怎麼能對他這麼做?他怎麼能責備他?Harry確定Malfoy夫人相信了Draco。這很可能就是她和Snape先生正在討論的。他的懲罰。可能他們甚至正在討論怎麼樣告訴Dursley一家最好。感覺到Narcissa輕捏他的肩膀,他抽了一口氣抬頭看。

“Harry,”Narcissa低語。“我有些事需要和你談談,然後我們上去幫你弄乾淨,好嗎?”

Harry點點頭,害怕最糟的可能性出現。

Narcissa再次開始踱步。“Harry,你不能再來了。”

Harry的嘴巴猛然張開。一股冰冷的震驚在他體內攪動,他的胃下沉了。這些都是因為去湖邊?

Narcissa繼續,沒注意到Harry的悲傷。“我相信Draco告訴過你他要離開這裏去寄宿學校了。在今天這一切發生過之後,我決定他需要離立刻離開。”

“什麼?”他脫口而出。Malfoy夫人似乎沒聽到他的話。她像之前一樣來回踱步,並沒真正留意著Harry。他覺得有點麻木。Draco要離開了。這是因為Harry嗎?他提早離開是因為Harry被假定做的那些事嗎?堅持——Draco知道。他知道他要離開但什麼都沒對Harry說。Draco知道多久了?他是不是在學期結束的時候就知道了?他是不是在Harry的生日派對之前就知道了?背叛和傷害加入了之前殘留的怒火,從寒冷中滲出並使得他的臉頰燃燒,小手緊緊握拳。

“我恐怕明天不會有時間進行恰當的道別。當然,你們能在今晚說再見,”Narcissa繼續說,遺忘了Harry。

“不,”Harry脫口而出,因自己的憤怒而盲目了。

Narcissa停下踱步看向Harry。她完全不明白。“但是,Harry—”

“不,”他低語。

Narcissa歎了口氣。她沒有心情和一個歇斯底里的青少年爭執。Harry需要一個熱水澡、溫暖的衣服和舒適的晚餐。她相信當他不再感覺像個滿身泥汙的小貓後他會改變主意的。“讓我們幫你換掉這又冷又濕的衣服,幫你清理乾淨。看起來就像你把那湖裏的一半泥汙都帶回來了。”

Harry感覺像被刺痛了。那麼,就是因為他了。她相信了Draco。

“我們可以用下面的這個浴室。你有乾淨的換洗衣服嗎?”

Harry搖搖頭表示沒有。

“那麼,我上去給你拿兩件。”

Harry點點頭。他的視線轉回到地毯上。他現在混亂又受傷。更多的是,他羞愧于Malfoy夫人相信Draco說的話。看起來,Draco不再是他的朋友了。

“Harry?”

Harry再次抬頭,眨了眨眼。Malfoy夫人拿著浴巾、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醫療箱的東西以及一套換洗衣服。她什麼時候會離開?

Narcissa咬住嘴唇。Harry看起來可怕的蒼白和迷亂。也許這能解釋他對‘和Draco道別’這件事的奇異反應。擔心他可能陷在某種震驚中,她用她的手臂環住他帶他來到樓下的浴室。“來吧,Harry。我們來把你弄乾淨,好嗎?”

Harry點點頭,讓自己被領開。他聽見Malfoy夫人打開了浴池水龍頭,並聞到她加入了蘋果味的起泡劑。蘋果味的水蒸氣在小小的浴室中翻騰,驅散了些微寒意。

他感覺到她摘去他的眼鏡,讓他坐在一個小凳上,然後脫下他破舊的運動鞋和短襪。但直到他感到他的襯衣開始被抬起並拉過頭頂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以及為什麼這不是個好主意。

“不,”他尖叫掙扎著拽下襯衣。在Malfoy夫人震驚的表情下,Harry努力想要解釋。“我——我能……你不需要幫我。我確信Draco需要你,”他脫口而出,同時試圖從她的手中抽回襯衣。“非常感謝您的浴巾和乾淨衣服。您沒必要留下了。”

“別傻了,Harry。Severus正在幫Draco而我會幫你的。我想你現在不處在能自己完成這個的情況下,並且我要確定你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沒有受傷。現在,讓我們脫下你的襯衣並把你弄進浴池,好嗎?”她說著拉起襯衣並脫下它。

“不,求你,”Harry一邊說一邊掙扎著不讓Malfoy夫人脫下他的襯衣。然而,這沒有用。他感到襯衣被脫下。有片刻他認為,也許,她不會注意到。聽到她的抽氣,他閉上了雙眼,知道她看到了什麼。他知道右臂上方的一小圈瘀青還在那裏。他確定她同樣看到了在他兩側鎖骨上的褪色瘀痕。這一天不會變得更糟了。不僅僅是她認為他是某種小惡棍,他的行為讓她必須立刻將兒子送到遠方的學校裏,而且她現在知道了他被懲罰的事。她知道了他就像她認為的那麼糟糕。

他感到她試探性的碰觸並脫口而出,“我摔了一跤。”他張開雙眼用力凝視,再次說道,“我摔了一跤,”拼命希望她能相信他,希望她不會認為他是一個蠻橫的麻煩製造者。

Narcissa抽回她的手。她知道這些傷疤不會是因為摔倒。在她面前的是她長久以來猜疑的證據。但這時機不會更糟了。

“我摔了一跤,”Harry再次說,不過這次聲音更輕了。

Narcissa閉上雙眼。她在此刻做了個決定——一個直到幾年後她都不能釋懷的決定。她搖搖頭,堅定了決心。此刻Draco是她的優先選擇。不,此刻她只有能力保護一個孩子安全,那就是Draco。一旦Draco離開,她對自己說謊,她會去質問Dursley家。

“我摔了一跤,”Harry低聲再次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乞求著她相信他,但某些完全不同的東西閃過他的眼中,背叛了他的聲音。Narcissa在點頭表示接受他的解釋時不得不轉開視線。“你應該更當心點,”她猶豫的說,然後再次轉向他。他的雙眼變得陰霾了,她注意到。洩露出一種完全不同的期待。至少有片刻是這樣的,然後一切消失。Narcissa說服自己她會留心一切。說服自己那些瘀青並不那麼糟:那是在Harry蒼白膚色的對比下才顯得糟糕,他有可能從任何在摔跤時幫助他站起的人那裏得到這些瘀青。

“來,進浴池吧,”她低語。她需要離開這個房間。“那麼,你能自己清洗自己嗎?”

Harry張開嘴想問為什麼她不留下,但他再次合上了嘴。“是的,夫人,”他輕聲說,看著她站起。她在最終慢慢走出去並在身後合上門之前似乎在跟自己鬥爭著什麼。

Harry沉入水中,期望能感覺到高興。她相信他了。但取而代之的,他感到冰冷並有些空洞。水龍頭滴著水,水滴的聲音在這小小的空間中顯得很大。他凝視著關上的門。為什麼他不能轉開視線,他不明白。

****

Harry清潔、乾爽的從浴室出來,穿著暖和的衣服。他在幾處擦傷上貼上了創可貼,但其他的地方沒有理會。他帶出自己的濕衣服,卷成一團準備清洗。Malfoy夫人在廚房裏,注視著窗戶外面。

“Malfoy夫人?”他咕噥。

她轉身,就像被什麼嚇了一跳。“Dursley家回來了。我帶你過去,”她用僵硬的聲音說道,忘記了說服Harry去跟Draco道別的事。

Harry咽了咽口水。她似乎在生氣。終於,她似乎在生氣了。他預料到了。他垂下腦袋,點了點頭。

當他們到達Dursley家,Narcissa轉過身。她的雙眼和Harry的對上了片刻,然後,似乎是厭惡的,她將視線轉到他之上的某一點然後撇開。Petunia姨媽打開門,過分熱情的迎接Narcissa但無視Harry。不過,Harry也完全沒在意這個。他的視線緊緊凝固在Malfoy夫人身上。她似乎想對Petunia姨媽說什麼,但沒有。Harry不明白為什麼她不告訴他姨媽他是個多可怕的小男孩——讓Draco陷入麻煩,拽他到湖邊,還麻煩到員警。但她沒有,即使她也不能讓自己看向他。那麼,就是這樣,她準備和他劃清界限。她完全不相信他說摔倒的話。Harry垂下頭。

“Petunia,”Narcissa開口,就像她準備宣佈什麼事。

“Narcissa,”Petunia回應,她的眉毛挑起,等著Narcissa要說的無論什麼。

Narcissa舔了舔嘴唇,視線再一次落到Harry身上。在這瞬間,她想著告訴Petunia她看到了什麼,她在猜疑什麼。“我——男孩們……他們今天在湖邊玩耍。Harry摔了一跤。有些瘀青和擦傷,”她說,意味深長的注視著Petunia。

“是嗎?”Petunia問道,臉上沒有顯現出任何表情。

Narcissa咽了咽口水。“沒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她咕噥。她遲點會質問他們的,她告訴自己:當她有更多時間時,當她不需要再擔心Draco時。

“感謝你的關心,”Petunia用緊繃的聲音說,同時她的手抓住Harry肩膀將他拉進屋裏。

Harry沒有抬頭:他在等著Malfoy夫人接下來準備說的任何話。

“好吧,我該回去了,“Narcissa說著轉身離開,Dursley家門鎖的喀噠聲在寂靜中對她尖叫。

****

Harry在分隔Dursley和Draco家草坪的桃金娘後徘徊。這會兒還很早,暗淡的光線將一切都染上了淡紫色和冰藍色。他的手中拿著小鐵鍁,其他工具放在他的旁邊。他咬住嘴唇回身看了眼Dursley家的房子。他確定他們還在睡著,但早早準備好做花園工作是不會錯的。他在這裏站了幾乎半小時了。他確定Draco還沒離開——Malfoy夫人和Snape先生的車仍然在車庫裏。

為什麼他在這裏——擺出這個可笑的半蹲姿勢,手裏拿著一把鐵鍁,猶豫著——他仍然不是非常清楚。他的腦袋因為這所有的混亂而抽痛。他非常生Draco的氣。他很受傷。他羞愧于Malfoy夫人把他想成的那樣。但他已經開始想念Draco。撇去某些不恰當的偷窺感,他一定要看著Draco離開。也許Draco能看到他站在這裏,會跑向他並告訴他他有多抱歉。也許Draco會告訴他母親他不能離開。也許Malfoy夫人會像之前那晚對Draco的那樣將他摟進懷中並告訴他——不……Harry甚至不能讓自己夢想這種可能性。

Malfoy家後門熟悉的碰撞聲將Harry帶回現實中。他偷偷接近,小小的臉在灌木叢後探出。Draco看起來很困倦,拖著腳走向Snape先生汽車的後座。Snape先生和Malfoy夫人在說著些什麼——Harry沒辦法聽到。行李被放在後車廂裏。Malfoy夫人緊緊抱住Draco,親吻他的額頭,對他喃喃的說了些什麼。她放開他並領著他到後座。Draco看向Dursley家的房子。Harry的呼吸哽在了喉頭。他聚集起自己的勇氣,準備從樹叢後站出來,讓Draco看到他在這裏,但在他做這一切之前,Draco轉回身坐到了後車座裏。Harry幾乎從樹叢後沖了出來。也許他可以去找Draco而不是等Draco找他?然而,在他聚集自己的勇氣時,一切都太遲了。汽車發動並開始駛離。

Narcissa和Harry都看著Snape先生和Draco駛離木蘭花新月街。他們都沉思又憂愁的,並且並不是因為完全不同的理由。但在這裏,一個看見機會的門打開了,另一個卻看到他它關上:這一次是緊緊的關上了。




第十章:少爺回鄉




~四年後~

Draco Malfoy在此刻感激兩件東西,阿司匹林和墨鏡。他現在正忍受著可怕的宿醉但卻得在10分鐘內面對母親。不是一個好的組合,Draco一邊想著一邊站在行李流水線前看著身後的人,通過他們的衣著和他們從流水線上拿起的自己的行李把他們迅速區分階層。作為15歲的男孩,他散發著只有在精英寄宿學校接受了數年教養才能具有的放縱的貴族氣息。他從自己的開米羊毛衣上摘去一根看不見的線頭,同時第三次查看自己的限量版手錶。那是他的祖父或叔祖父或類似什麼的親戚送的。Draco不關心——他只是知道這與眾不同、稀有、而且昂貴。

公共廣播巨大、嘈雜的聲音使得他的宿醉更厲害了。他畏縮了一下,握緊自己的壓花皮革手提箱。他稍微有點嚴苛的因前晚的記憶微笑。那是Wolsford的學期末,他和他的舍友們舉辦了一個盛大的派對,那是他們的傳統。當然,那得歸功於Blaise的父母在Wolsford附近擁有的一個小別墅以及十年級生不用住宿舍的特權。另外,他們的酒精飲料殘存幾乎為零。更棒的是他的教父已經離開,去參加為期三周的智利植物考察,這樣就沒人盯著他不要製造麻煩了。不過提醒你,那並不真的能阻止他。他只是不需要再事事小心。

Draco歎了口氣。他已經開始想念他的朋友們了。那是個極棒的派對。Draco微笑著想起Ron摸索著接近跋扈的Hermione Granger。那很可愛,真的,他會在她每一次接近的時候變得口吃和臉紅。當然,任何人都比那個Lavender Brown要好——她的唇膏太厚,香水味濃得能讓每一個接近的人眩暈,乳房大得不自然,並且她的傻笑聲能讓土狗都嚎叫起來。Draco顫抖了一下。像這樣的女孩會讓他考慮完全摒棄性。

感謝上帝他找到了Jordan Richcourt。否則的話,他現在還是一個想知道那回事是怎麼樣的傻乎乎的處男。整潔的裝扮,健美的體格,還有短而蓬鬆的頭髮和小小的胸部,Jordan坦率、自信,並且對嘮嘮叨叨的八卦談話並不感興趣。她是一隻床上的小野貓,她不需要熱身也不會陷入像那個Lavender Browns那樣荒謬的感傷或者需要sex之後流淚的愛情宣言。在他有心情的時候,Jordan是一個完美的性夥伴。真糟糕她已經離開Collenton(Wolsford的姐妹學校),去了某所位於瑞典的高級寄宿學校。太少女孩能像她那樣了。Draco懷疑他的性行為將進入一個長長的乾渴期。

他又看了一遍手錶。差不多到時候了。他不確定為什麼這個暑假他會同意回家。不,這不是真的。他想念他的母親。他在雙親訪問日和他們之前奢侈度假的那些暑假裏都能見到母親,但在此之前他從沒“回家”過。感到些微的鄉愁,他微笑的看著一個跳著腳向母親索求著什麼的淺黃色頭髮男孩。他的視線瞟到了一個倚在石柱上表情陰沉的年輕男人身上。他的外套完美的匹配他的眼睛,Draco想著,並且似乎使他的皮膚在發光。那男人注意到Draco在看他並微笑了一下。Draco回以微笑,抗拒著走過去讚揚男人的外套的衝動。那外套明顯是專門為他裁剪的,完美的顯現出他的優點。他想去問那男人裁縫的名字,但男人在把行李從自動傳送帶拿下來之後已經走出了機場。整個過程中Draco一直注視著他,同時告訴自己這男人能有一個這麼好的裁縫是多麼的幸運。

擴音器裏的聲音再次拉開了他的注意力。他歎了口氣向下看自己排列整齊的行李。隨著他母親到達的時間逐漸接近,他不斷希望自己和她約好見面的地方能不要這麼顯著。他知道她會製造某些愚蠢的場面,對他不斷噓寒問暖,叫他小龍。他戰慄了一下,並在記起自己身份之前用腳摩擦著地面顯現出自己的急躁。他站直身體看向四周,確定沒什麼重要的人看見他瞬間的失誤。

“你在這裏!我的小龍,”Narcissa一邊熱情的叫著一邊把Draco攬進懷中用力擁抱。

Draco震驚的試圖掙開。“媽媽,求你了,”Draco說道,同時下意識的掃視四周。

“噢,停下,”Narcissa說,拒絕放開。“我有好幾個月沒見你了。讓我好好看看,”她說著拉開點距離上下打量著他。“那麼,你又長高了。我不能相信你是怎麼長的。”

Draco翻翻雙眼,歎了口氣。“媽媽,求你了。”他再次低語,一抹暈紅爬上他蒼白的皮膚。

“噢,好吧。我們回家,”Narcissa吃吃笑著說道。

****

“漂亮,”Draco說,欣賞著他們的新家。好吧,不是那麼新了,但這是Draco第一次見到它。在他離家去Wolsford之後他們就搬離了木蘭花新月街。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這麼突然搬家。他想起某些有關一個瘋狂的男人在那周圍誘拐小孩的事情,但這不能解釋他們的搬家,特別是他在湖邊事件那天後就去了Wolsford。想到這個他感到內裏有些刺痛。他有幾年沒想到過那個湖了。耶穌基督,他的頭又疼了。

“你的房間在樓上左轉。我知道你剛回家,Draco,但那裏有很多裝滿你以前的東西的盒子。我不知道怎麼處理它們。我希望你能把它們整理出來。

Draco歎了口氣。他需要小睡一會,而不是整理這些他都不記得的老垃圾的工作。“這不能等等嗎,媽媽?”

“好吧,”Narcissa快活的說,“那麼在那之前你就不得不睡在地板上了。”

Draco翻了翻眼睛,低聲嘀咕著什麼重重踏上了樓梯。

他的房間很不錯,如果不是有點缺乏生氣的話。在他床上有兩個整齊的裝滿東西的盒子。他想自己可以搬開它們,但認為立刻完成這件工作更好。

“好吧,”他對自己說。“整理分類我都想不起來的無用垃圾——還不能等待。”他抓過第一個盒子開始分揀。就像他猜想的那樣,裏面裝滿了垃圾。他不再需要的玩具、他沒有欲望再讀的書、以及被長久遺忘的學校試卷和圖畫。他很快處理好第一個盒子然後開始鑽研第二個,但只找到了同樣的東西。急躁的歎了口氣,他搬動了其中一個盒子,使得它落到了地上,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該死的上帝,”他低聲咕噥,他的頭現在像被撞擊一樣痛,耐心幾乎消耗殆盡。

他俯身開始將東西塞回到盒子中,然後他停下了。在一捆舊試卷後面,是一個熟悉的鐵皮罐。它的金色塗料已經現在已經破碎並褪色,但仍然訴說著財寶和秘密。Draco舉起那只罐子並把它放在床上好一會,然後打開了它的蓋子。先是湖現在又是這個。Draco抬頭凝視天花板,咕噥著某些類似‘固執的上帝’、‘命運’、以及‘發掘意外的運氣’之類的詞。

歎了口氣,他將注意力轉回到罐子上。裏面的東西很少,但卻帶來了放開很久的一股回憶的洪流。他的手指滑過那張兩個快樂的笑著、泥濘、擦傷但得意的男孩的老照片。Draco,兩個孩子中較高的那個,用手臂保護性的環著那個小一些的髒兮兮男孩。Harry。Draco被過去的記憶淹沒了,那些玩耍的日子、尋寶、巧克力薄餅早餐、宿營和秘密。Harry羞澀的微笑、奇怪的小怪癖以及他蓬鬆的黑髮。他想起那再沒在別人身上看到過的燦爛綠眸。它的燦爛並不只是因為它們的顏色,Draco認為,更主要的是因為它們所能傳遞的。

然而,在那照片下是真正的寶藏。一個小小、灰色的石頭,因為時間而變得光滑,舒適的躺在小塊的黃銅礦之間——那是有一年Harry裝在裏面作為他的生日禮物的。Draco緊緊抓住了那塊灰色的石頭,閉上雙眼。在離開的第一個學期,他是那麼的想念Harry。說實話,其中的許多想法——至少是在最初——是非常、非常不體諒的。他克服自己的傷痛並且開始寫愚蠢的、小男孩才會寫的信給Harry,但沒有回應。最後,他交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經歷並忘記了Harry Potter。令人驚訝的,即使現在,在這麼長時間之後,他最好的朋友沒對他說再見這件事依然刺痛著他。

Draco歎了口氣將那塊石頭扔回到鐵皮罐中。“不是今天。今天我不能應付你,”他說著將罐子塞回到盒子裏,倒向他的床。

****

“Draco,處理下那些盒子。你的教父兩天內就會到了,你那些盒子沒整理就塞進了客房,我可不能讓他跳過盒子進去。”

Draco翻了翻眼睛歎了口氣。“好的,媽媽,”他一邊說一邊用叉子叉著炒蛋。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炒蛋了?”Narcissa轉身背向Draco,處理著一根煎蛋捲。

“Wolsford,”Draco在咀嚼間隙說道。“那裏沒有巧克力薄餅,”他掛起一個扭曲的笑容補充道。

“這能解釋一切,我猜。”她迅速轉過身,手中仍然拿著抹刀。“你更喜歡巧克力薄餅嗎?我可以做一些。”

Draco厭惡的皺皺鼻子。“那些是給小孩的,”他說,然後又小小的咬了一口蛋。

Narcissa歎了口氣轉回身繼續處理煎蛋捲。匆匆弄完,她在Draco身邊坐下,打開報紙。“好吧,你今天想做什麼?”她一邊問一邊掃著社會版。

Draco剛回家一周。在這段時間裏,他買了整整一衣櫃的夏裝和秋裝,他們拜訪了Pansy和Michael Parkinson的父母,並去巴斯進行了一次週末遠足。他真的不想再做更多事了。

“為什麼我們不能只是呆在家裏?我可以整理那些盒子,而你能……你知道……做你整天都做的。”

報紙猛然合上。“我整天做的就是看它,”Narcissa厲聲說,雙眼中閃過煩躁。

Draco的臉頰紅了,他垂下頭。“抱歉,媽媽,”他咕噥,苦惱于他的母親仍然能這樣威嚇到他。

報紙沙沙作響,再次打開。“這樣更好,”Narcissa說。“現在,就像我剛開始說的,在小Malfoy主人讓自己的邋遢表現被別人知道前,整理好那些盒子,然後下午跟我出去。在Severus抵達前我需要買些東西。

Draco翻翻雙眼,感謝他的母親沒有看見。又是購物。該死的好主意。“好吧,好吧,”他咕噥著站起將盤子放到水槽,然後走上樓梯。

****

Draco把汗濕的頭髮推向後。他終於弄完了這些盒子,將它們中的大部分東西都扔了。留下的東西他裝在了一個小些的盒子裏,準備收起來。“和你一塊上樓,”他咕噥著站起,手中拿著盒子。這時他意識到自己還沒對那個放在地板上的小鐵皮罐做任何事。他不願扔掉它,但也不想把它裝起來。他凝視著它,前後摩擦著腳,然後突然生氣走上閣樓。

幾個小時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那個罐子,當然,仍然在那。即使如此,Draco卻似乎有點震驚——就像他期待它自動消失並將他從決定怎麼處理它的責任中釋放出來一樣。

“這真荒謬,”他大聲嘀咕著抓過罐子重重放在床上。“無論如何,這有什麼難處理的?”他問自己。

他打開罐子摸索著裏面的東西,他的碰觸停留在那塊小小的灰色石頭上。Draco有了一陣突如其來、炙熱的渴望想要知道Harry發生了什麼。他再次想知道為什麼Harry從沒給他回過信。他找到了其他朋友,Draco猜。

Draco在手中一遍又一遍的轉動著石頭,他想知道那些最奇怪的事,比如說Harry是否仍然害怕窗戶,是否長高了。他想知道是否他還會生病,是否一直在學拉丁文。他想知道Harry是否交了新朋友。他將石頭放下了一會,用一根手指描繪著邊緣。在他想知道的所有奇怪的事之中,他最想知道的是Harry為什麼沒和他說再見。將石頭緊緊握在手中,Draco漫步走下樓梯。

“媽媽,你知道Harry發生了什麼嗎?”

Narcissa僵硬。“誰,親愛的?”

Draco歎了口氣。“Harry?Harry Potter?三年前住在我們隔壁的小孩?”

Narcissa保持注視著報紙的園藝版。“沒錯,當然。Harry。我不清楚,小龍。為什麼問?”

“沒什麼理由。我已經照你說的處理好了那些盒子。找到了某些舊東西。這勾起了我的懷念,你知道?”

“唔嗯,”Narcissa說。

片刻的沉默。Narcissa似乎因為某些Draco不能分辨的理由而不太舒服。“你認為他還住在木蘭花新月街嗎?”Draco問道,希望這能再次打開話題。

Narcissa合上報紙,在座位裏移動了一下。“我告訴過你,我不知道。”她說,聲音裏有異常的銳利。

“我想知道。能開車帶我過去嗎?那剛好在去購物的路上。”

Narcissa歎氣。“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Draco問道。

“因為,”Narcissa說,再次展開報紙。

“你怎麼了?”Draco怒聲道。

Narcissa閉上雙眼,深呼吸,然後整齊的折起報紙放在桌上。“不被邀請就去拜訪是非常無禮的,”她反駁。

“我只是碰碰運氣,”Draco說,在面對母親奇異的態度後,他想見Harry的決心更加增加了。

“也許你可以先打電話?”Narcissa拖延。

Draco想著這個,幾乎大笑起來。他從不知道Harry的電話號碼。“我們只是過去一下,如果他不在那裏,我們就去購物。我還可以改天再去。”

意識到Draco不打算放棄,Narcissa態度溫和了下來。畢竟,她不介意小小瞭解一下Harry一切都好。“那麼,我去拿鑰匙,”她說,仍然拒絕看向Draco。

****

路上一直是安靜的。他們停在Harry家的前面,Draco走出車門。“如果他不在,我會回來的。如果我沖你揮手,那麼就去幹你自己的事吧,回來的時候打我手機。”

Narcissa點頭,臉上掛著一個緊張的微笑。

Draco走到Harry的門口敲了敲。他等了幾秒。他認為自己聽到裏面有聲音,所以他又敲了一次。當他剛想敲第三次的時候,門猛然打開了。他垂下眼看到一個亂糟糟的黑髮頭頂,愉快的笑容不受克制的出現在臉上。

“什麼?”在終於抬頭看之前,黑髮腦袋叫道。

Draco的笑容因看到Harry半垂的眼睛和愁容而消失了。在Harry的臉頰上有褪色的瘀青。他的下唇明顯顯現出最近裂開過。一股古怪的保護感在他體內沸騰起來。“你該死的發生了什麼?”Draco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在看清站在面前的蒼白、貴族化的金髮少年時,那半垂的眼睛因恐懼和不信而大張開。意識到誰站在這裏,Harry倒抽了一口氣。該死的為什麼Draco Malfoy站在他的小門廊前——在這麼久以後?壓抑了幾年的憤怒的傷痛在他的皮膚下沸騰起來。事實上,在憤怒和受傷中也許還混著一點羞愧——羞愧於讓Draco看到他這個樣子——而這使得Harry更憤怒了。他不該再該死的介意別人怎麼想他。為什麼他要該死的關心Draco Malfoy(背叛他,一句話也不說的離開,甚至在四年裏沒有屈尊給他寫一封信的人)的想法?

Harry垂下視線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當他感到自己在很久以前創造的面具終於再次拼好時,他掛上一個體面的表情抬起頭。“那麼,”他的舌尖流淌著酸意。“Draco Malfoy。大少爺回來了。”

Draco站在那裏,嘴巴大張開,凝視著他的青梅竹馬(childhood friend,我RP了……),想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的衣服像他記憶中一樣又破又大,但是他看到的那些傷、那些瘀痕以及他能感覺到的憤怒並不像任何他記憶中的那個Harry。Draco能從Harry蒼白臉上升起的暈紅,他深綠色雙眸中閃爍的挑釁以及他身體防衛性的緊繃感覺到。Harry鮮紅的嘴唇在他凝視著Draco時抿緊。儘管緊緊閉著,Draco注意到,它們仍然有點腫脹。他想知道它們是否總是如此豐滿,或者是因為那上面的傷造成的。一陣奇異的感覺猛然穿過他全身,他用憤怒和不安驅散了它。

因Draco的審視而不適,Harry怒聲問道。“上帝,Draco。怎麼了?該死的你在這裏做什麼?你想要什麼?”他問道。

“你發生了什麼?”Draco重複,就像還陷在開門時的那一刻中。發自本能的,他伸手碰觸Harry的臉。

Harry退後,嘶聲。“別碰我。”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Draco命令,立刻陷入了多年前他一直自願扮演的保護性角色中。

Harry凝視著他,用力的。他的嘴唇扭曲成一個歪斜的微笑。“我摔了一跤,”他說,想起對著另一個貴族般的金髮說過一摸一樣的話。“現在,如果你發呆結束,你可以該死的離開了。”Harry試圖關上門。

“等等!”Draco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我要和你談談。看看你怎麼樣。我剛回家。上一周剛回,我的意思是。”

Harry噴氣。他上下打量Draco。“你要看看我?這真有趣。”

Draco不知道這個乖戾、諷刺的……小流氓來自哪里?Harry去哪里了?他髒兮兮的小獅子去哪里了?他不耐的揮揮手讓母親離開,同時懇求著Harry。“求你了。我——我只是想談談。行嗎?”

Harry注視了他數秒,不安的瞟了眼門外,然後歎了口氣,翻翻眼睛,把門打開剛好夠Draco進入的距離。

Draco跟著Harry進到廚房。Harry站在水槽邊,雙臂交疊、身體微弓,就像在保護自己。Draco不確定是該坐下還是站著,最終靠在牆上,同時試圖決定自己的腳、手和胳膊該做什麼。他想不起什麼時候感覺到更不安過。周圍完全的沉默。

“你長高了,”Draco說,希望能點亮這個陰沉的小房子中的情緒。他說話的聲音似乎太響亮了。

“我14歲了。”

“沒錯。”Draco拖長聲音。他無意識的撥弄著外套。查看他的手錶,然後垂眼注視自己的鞋子。“那麼,你過得怎麼樣?”

“非常棒,”Harry諷刺的說。

Draco努力拼湊這話題。“還在本寧頓—布萊特嗎?”

Harry更緊的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不。轉到了街角的一家私立學校。更近一點。”

Draco點點頭。他掃了一眼廚房。每一件東西都乾淨又整齊。電冰箱上有些照片。沒有一張是Harry的,他注意到。“媽媽向你問好,”Draco一邊說一邊繼續打量著廚房。

“她現在還關心?”Harry問道,聲音中潛藏著某些非常糾結的東西。

Draco迷惑了。“她想知道你還好嗎。”

“真的?告訴她她可以——”Harry阻止了自己。他的手劃過頭髮,閉上了雙眼。“別在意。別在意。”他咕噥。

事情在此刻變得更奇怪了,Draco想著。他抓住自己擁有的最後一件東西。“嗯,我處理了一個裝舊東西的盒子。你絕對猜不到我找到了什麼。”

Harry只是麻木的看著他,沒有任何跡象顯示他對Draco要說的感興趣。

Draco清了清嗓子,決定不再描述他發現的過程。Harry似乎失去了對Draco故事性的講述的興趣。取而代之,他取出那塊小石頭放在廚房流理臺上。他看著Harry注視著它,眨眨眼,然後看向Draco,好像在說,“那又怎樣?”

誤解了Harry的表現,Draco尋找著解釋。“這是你給我的——”

“我知道這是什麼,”Harry打斷。

“哦,”Draco說,感覺就像自己進入了一場已經開始進行的談話——一場他不清楚在說什麼的談話。

“還記得我們的那些尋寶探險嗎?我不敢相信我們到底挖了多少洞,”他說,為這場談話進行了一次最後努力。

可是,Harry似乎沒有回憶的心情。“Draco,”他歎了口氣說。“你為什麼來這裏?真的?你想要什麼?我的意思是,已經過了,多少,四年了?在這期間你從沒想過跟我聯繫,為什麼是現在?”

Draco的嘴大張開。“你才是那個不肯抬抬屁股來說再見的人。你甚至從沒回過我的信,”他咆哮,面孔因憤慨而漲紅。他向前走了一步。他不確定為什麼他變得這麼憤怒,這麼快。

Harry再次噴氣。“再見?你因為我沒有說再見而困擾?你該死的背叛了我,你這毫無價值的垃圾!還有什麼信?我從沒接到過任何你的信。”

Draco的手緊握成拳。“說謊,”他咆哮,輕巧的跳過湖邊那件事,同時又向前走了一步。

Harry從他靠著的地方站直。他的手垂到兩側,繞過廚房。當他盡可能接近Draco時,他的雙手緊緊握住。“你怎麼能說我說謊,你這雜種,”(小哈這句罵得太…………總之髒話部分我基本翻譯無能隨便找句罵人的話湊合上囧)他怒吼。“你才是說謊的人!你怎麼能來這裏?”他呵斥著將重心移後,準備反擊——如果需要的話。“不要用你們Malfoy的標準來套在我身上,”Harry大叫著機警的打量Draco,他的視線停留在Draco設計風的外套上。

“我只是想跟你談談,你這骯髒的小垃圾,”Draco怒吼著向下看著Harry,一閃而過的狂怒刺痛了他。Harry幹了什麼讓他的情緒失控成這樣?沒人能像Harry Potter這樣激怒他。他後退一步,鬆開拳。他的憤怒逐漸消褪。他再次靠在牆上,讓雙臂鬆散的垂在身側。

Harry小心的看著Draco。當他看到他在牆上時,他也做了類似回應,退後。他回到自己在水槽前的位置,再次用雙臂環繞住自己。

Draco喘息著注視Harry。但是,Harry沒有看向他;他注視著遠處。

“我想我的確有點髒,”當憤怒漸漸流失,Harry陰沉的吃吃笑著嘀咕。他轉身用他碧綠的雙眼釘住了Draco——那雙眼中訴說著那麼多東西,但沒有一樣是Draco能理解的。

Draco不得不轉開視線。那注視太強烈了。片刻之後他聽見Harry歎息。

“看,事情就是這樣,Draco,我很好,你很好,讓我們跳過回憶的糾纏回到我們自己的生活中,好嗎?如果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認為我發瘋了或者怎麼樣,我沒有。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那時候11歲,混亂並且……無論什麼。你11歲。我11歲。你可以放下這一切了。”

“這不是我來這裏的原因,”Draco脫口而出,那奇異的感情湧動在他體內升起。

“真的?那你為什麼來?”Harry嘲弄。

Draco拒絕被輕視。他咽了口口水,深呼吸,試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時間會掃平一切。“我找到了這塊小石頭。這讓我想起你。我—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怎樣,我猜。我的意思是,我知道這過了很長時間,但是——事實是,Harry,你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那天我在碼頭上說的話是認真的。”

Harry看向他,真正的看向他,並且向前走去。他的手抬起撥了撥頭髮,一個緊張的動作,Draco注意到。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就在此時,Draco的手機響了,尖銳的鈴聲震驚了他倆。

“是我媽媽,”Draco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解釋。“她在門外等著。讓我告訴她我需要再多一點時間,”他說著打開手機,那尖銳的鈴聲像響起時一樣急促的停下了。

Harry噴氣,搖了搖頭。“不,並不真的需要。你看到我了。我活著。長高了還有其他什麼。那麼,是時候走了。”

Draco放棄。“嗯,沒錯。好吧,”他說。他轉身打算離開,這時Harry輕觸他的肩膀,遞出那塊石頭。Draco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但他突然感到一陣壓倒性的想要碰觸Harry的渴望。他緊緊握住他的手和手中的石頭。即使當Harry抽著氣想要抽回手,Draco也只是握得更緊。“你留著它,”他說。

Harry終於抽出了手,設法將石頭留在了Draco手中。“這只是塊石頭,Draco。一塊我在一個夏天找到的愚蠢的、普通的河裏石頭。它沒有什麼特別的。它從沒特別過。”

Harry的話刺痛著他。這四年裏該死的發生了什麼?是,沒錯,在他離開之前事情就有點奇怪。但那都是過去了。那些不該導致Harry現在乖戾的態度,不是嗎?不是嗎?甚至在他被領出房子時,Harry的話仍然迴響在他耳邊。

“再見,”Harry在沒有禮貌的關上門之前簡短的說,留Draco一個人站在走廊,孤獨的。Draco垂眼看著仍然緊握在手中的石頭,想知道Harry所說的都是指石頭嗎。

****

一旦確定Draco離開,Harry立刻釋出一陣顫抖的呼吸。在Harry期待發生的所有事中,發現Draco Malfoy——看起來完美又富有又……完美——站在他的門前這件事並不在其中。並且,當然,他一定看起來像個街邊頑童——他的衣服,他的頭髮……他的臉。Harry完全不相信Draco寫過任何一封信,也不相信他的出現是由於某種憂鬱、由於某些想和Harry重建友誼的渴望。Harry不能很好的瞭解為什麼Draco會來這裏,帶來已經消失很久的記憶,從自己口袋中拿出被遺忘的寶藏。

在他用拳頭揉揉眼睛但卻不小心蹭到臉頰的瘀傷時,他正非常努力的試圖說服自己完全不關心Draco Malfoy的事。他畏縮了一下。他又碰了碰那裏,輕壓了一下,克制著不要因為疼痛而咬嘴唇。至少這次他盡可能抗爭了。Vernon上周又毆打了他,但Harry給了他一點反擊:在下腹迅速的一踢使得他的姨父倒在地板上,像個小嬰兒一樣的嗚咽。從那之後他就躲著Harry。Harry微笑,想知道他的緩刑什麼時候會結束。

Vernon姨父很久之前就不再小心了。特別是現在Harry更大了些並且在一個人很多的私立學校上學。那之前本寧頓—布萊特的老師們也猜疑起Vernon姨父和Petunia姨媽的行為——他們想知道為什麼Harry沒有去看專門醫師,為什麼他沒有接受過特別治療,想知道那麼多其他的事。在Poppy女士要求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前,他被帶出了那所學校並轉入當地的一所次等私立中學。在這裏,他們並不怎麼關心Harry是否帶著瘀傷或者破裂的嘴唇出現。

Vernon在Harry去上學的第一天給他的新班主任進行了一場盛大的表演——一遍又一遍的說Harry是怎樣經常成為一夥粗魯的小混混的靶子,是怎樣拒絕遵從Vernon姨父的規定以保護自己,他糟糕的小脾氣是怎麼讓他陷入麻煩,以及在學校裏他需要多麼嚴格的監控。Vernon甚至暗示Harry成為“說話尖刻的小畜生”是因為他是一個如此多病的孩子。這是一個方便又可信的藉口。事實上,Harry也是這些謊言的同謀。在嚴厲的警告過Harry後,一個恰當的記錄加入了他的檔案,絕不會再次打開。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儘管這樣,Harry仍然保持著接近完美的成績——不過沒人注意或關心。他不和任何人說話,以此保護自己不要再說那些精妙的謊言。也沒有任何人關心這一點。

Harry用手指再次刷過臉頰。他想過自己還算幸運。Vernon的舉動並不常超過打耳光、反手抽或者普通的暴力範圍。當然,他想知道在自己表現出反抗後他們的小遊戲會進行到什麼地步。他因Vernon像只海象一樣倒在地上的樣子而假笑。

起居室的鐘敲了六下。Harry這次真正的微笑了。Dursley離開去渡週末,這意味著他有著可以隨意支配的空閒時間。他走出後門,徑直走向花園後一片在大樹環繞中的小小綠蔭地。Petunia從沒走到這麼遠過,Dursley家在春秋季出去得那麼頻繁,這讓Harry有時間不被干擾的建立他的小小伊甸園。

他最近變得著迷於夜間開花的植物。Wells先生,當地苗圃的老闆,以及他暑假和週末的雇主,在過去十周裏允許他帶走一些他能種植和照顧的植物。直到這周那些害羞的夜間花朵開始打苞。Snape先生多年前給他的書(仍然是他最重要的財產)教會了他怎麼種植。

他走進他的小伊甸園。白天的緊張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樣的融化掉了。照顧他的植物——這讓他保持精神健全。這裏,在這片小領土中,沒有Dursley一家需要鬥爭,也沒有Draco Malfoy讓人迷惑的突然來訪。他抬頭看向天空,微笑的看著它染上紫色、紅色和藍色。黃昏降臨了,那是燦爛的晚霞。

“嗨,我的的小可愛們,”他低語,同時審視著自己的成果。他手指輕撫那纏繞在他用從車庫撿來的木頭廢料搭起的架子上的夜晚茉莉小小的白色柔軟花朵。“ Cestrum nocturnum ,”他咕噥著閉上雙眼,深深吸氣。茉莉的香味濃濃的,幾乎讓人膩味的,充斥在他周圍的微風中。

他轉向四點鐘方向的肥大的藤蔓類花朵。他帶著興奮的期待看著那花朵膨脹起來,並且,伴著柔軟的小小一噴,猛然打開,展示出它明亮的顏色。“Mirabilis jalapa,”他音調優美的低語,手指描繪著幾朵花的邊緣。

伴著一聲歎息,他轉向了自己的最愛。大片的月光花盛開著在風中搖擺,對他快樂的眨著眼。他俯身吸入它們柔軟、芬芳的香味,摘下一朵,在柔軟的草地上躺下。他注視著它,在手中旋轉它,想著他的植物學名稱。這個詞對他來說還有一點難,但他決心現在就要練習它。“ Ip—Ipomo—I-pom-o-e-a alba, ”他終於說出,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直到那個詞能從他舌尖輕鬆的吐出。

他躺在那裏,直到黃昏過去,直到時光流逝,直到夜之女神拉下外套,將燦爛的夜空展現給他。他舉起手中仍然緊握的月光花,和星空中圓潤的月亮相比較,有那麼一會,忘記了他的生活,忘記了Draco Malfoy的突然來訪,忘記了那愚蠢的石頭。



第十一章:自食其果



“為什麼我們要這麼做?”Draco問道,同時低垂下頭,不想被人看見他坐在一輛搖搖晃晃的老式卡車上。

“你母親希望重新栽種花園。我會和你們一塊呆幾周,我在學校的住所需要重新粉刷。我想看到這次重新栽種能恰當的完成,並需要協助。你好幾天沒有離開過房子了,還一直悶悶不樂,或者說我是這麼認為的。哦,對了,還有我是如此喜歡讓你陰沉的情緒更令人不安的波動。這能解釋一切了嗎?”Severus一邊向地方托兒所開去一邊懶洋洋的說。

Draco交叉雙臂,一邊低聲咕噥髒話一邊看著窗外。他的教父和他們在一起剛整整兩天,但已經因糾纏著不斷詢問他情緒陰沉的原因而激怒了他。

“想談談嗎?”Severus問道。

“沒心情,”Draco嘲弄的說。

“太糟了。你這樣的態度給了你母親極大的打擊,而我可不想整天聽Narcissa抱怨你有什麼不對。”

Draco激怒,咂了下舌。他該說什麼?他能告訴他的教父自己不能停止想到Harry嗎?這可不會帶來什麼好轉變。

“是個女孩嗎?”Severus問道。

Draco噴氣,他的教父問這樣的問題真讓人煩躁。“不,不是女孩,”Draco嘀咕。

“啊哈……好吧……那麼是個男孩了?”Severus猶豫的說道。

Draco大笑。“不。至少不是像你想的那樣,”他猶豫的補充。

他們沉默著開了一會車。Draco因他優雅的教父駕駛著如此低級的卡車的不調和感而受到了打擊。“為什麼我們得自己去挑選那些植物?媽媽總是叫他們送貨上門。”Draco皺皺鼻子,在座位上移動。“這地方有味兒,”他低聲抱怨。

無視Draco的抱怨,Severus說道,“但那就是為什麼我們要親自去挑選所有東西並自己運送它的原因。那些苗圃工人總會弄傷這些植物。”

Draco翻翻雙眼,歎氣。至少他能短暫忘掉有關Harry的事。

“Narcissa提到你之前去拜訪了一個老朋友。”

或者不能。提及他和Harry之間災難性的會面,Draco感到一陣針刺般的疼痛。他將這感覺隱藏在漠不關心的面具後,聳聳肩。“沒錯。找到了某些舊東西。想到去打個招呼會好點。”

“她似乎認為那進行得並不好。”

該死,Draco想著,他正中靶心。Draco再次聳聳肩。“他變了。”

“我可以想像——將近四年過去了。”

Draco點點頭作為回應,咬住舌頭阻止自己再說些什麼。沒錯,Harry不同了,沒錯,有一部分是因為他長大了。但還有些其他什麼。Draco確定。

“啊哈,我們到了,“Severus說著將卡車駛進苗圃的停車場。

“該死的棒,“Draco低聲咕噥著爬出卡車,無所事事的跟在Severus身後。

“叫經理來,請,”Severus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倒楣年輕男人嚴厲的說。

那年輕男人——John,他的工卡上寫著——上下打量著Severus,並將視線轉向Draco,然後搖搖頭。“Wells先生!”John扭頭喊道,接著繼續去照顧苗圃前的花園示範區。

幾秒後,一個矮小而古怪的男人走近他們。“我告訴過你不要打擾我!怎麼了?現在有什麼是你沒有幫助就不能做的?”他用簡潔清晰的聲音問道。

完全不被雇主刻薄的態度所困擾,John向Severus和Draco做了個手勢。“他們要找你,”他在繼續工作前說。

一個挫敗的聲音釋出Wells先生的喉嚨。“什麼?你們要什麼?”他對Severus和Draco嚴苛的說。

Draco幾乎大笑起來。這就像是三十歲時的Severus叔叔。Severus瞟了教子一眼,很顯然他沒察覺到那顯著的相似。

“我需要你的幫助,先生。”Severus開口說。“我有一個很大的訂單,所以覺得和管理者溝通會比較容易。然而,如果你希望的話,我當然可以在別的地方進行我的交易。”

Wells先生甚至沒有因這威脅而眨一眨眼。他在空氣中揮舞雙手,說,“很好,很好。你們想要找什麼?我假設你們想要先看看要訂的東西?”

“沒錯,當然,”Severus說著從口袋裏抽出他的小筆記本,用拇指翻動著它。“啊哈,沒錯。我想從基礎的灌木開始,然後再看小樣本樹、裝飾性植物和一年生植物。”

Wells先生急躁的歎了口氣,再次交疊起雙手。“那麼繼續,”他用粗啞的聲音說。

Sirius的嘴唇抿成一條細長、平整的直線,這讓Draco覺得非常、非常有趣。

“讓我們從你最好的buxus microphylla, ligustrum sinense, leea coccinea開始——”

“等等,等等,”Wells先生吼道。他上下打量了下Severus,然後向地面漫不經心的吐了口唾沫。“你是個自負的傢伙,不是嗎?很好。很好。我已經逐漸習慣這些古怪的名字了。要麼用普通的名字來說,要麼你就得跟那孩子一起工作——他是這裏唯一懂這東西的人。”

Severus噴氣。“那麼,叫那孩子,”他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話。

Wells先生哼了哼。“真幸運——我對像你們這樣的人可沒什麼耐心。”他轉向在花床裏除草,假裝沒有偷聽的John。“John,叫那孩子來,”Wells說完就轉身背向Severus。“他很快就會過來。他會明白你所有那些古怪的名字的,”他說著緩慢離開,甚至連個再見都沒說。

Severus蔑視這無禮的對待。“你母親怎麼能忍受這個地方?”Severus低語。

Draco聳肩,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竊笑。他一直認為他的教父堅持在課堂外也使用植物學名詞——完整的植物學名詞——非常的華而不實。他轉身走向一個纏繞著黃色花朵的藤架,看著他在微風中搖擺。

“我能説明你嗎?”一個柔軟的聲音問道。

Draco轉身,震驚於他知道這個聲音。那是Harry。他站在那裏,穿著骯髒的T恤和肥大的牛仔褲,他的臉頰因奔跑而暈紅,雙手戴著老舊的園藝手套。一抹泥土在他顴骨上方Draco前幾天看到瘀傷的地方。“Harry,”Draco脫口而出

Harry親切的微笑在看到Draco和站在他前面的男人時消失了。那是Snape先生。他之前怎麼能忘記?Harry猶豫了片刻。他考慮要不要逃跑,把他們留給John。‘不,’他想著。‘這是我的地盤,不是他們的。’他對自己說,然後扯下一隻手的手套,將那只手伸向Severus。“Snape先生。很久沒見了,”他咕噥。他抬起眼簡短的看了Draco一下。“Draco,”他說,點了下頭。

“Potter先生,”Severus說,握住Harry的手。“我想你就是你經理提到的那個‘孩子’,”他帶著一聲冷笑說。

Harry吃吃笑。Snape先生的某些特質總能讓他放鬆。就像Draco能極快的導致他的憤怒沸騰一樣,Snape先生能極快的使他平靜下來。“沒錯,我猜那就是我。我能幫你什麼?”他問,不想再閒聊。

Severus的眉毛挑戰的抬起。“就像我問那個令人憎惡的小男人一樣,我想從你們最好的buxus microphylla, ligustrum sinense, leea coccinea, 以及llex opaca開始看起。”

Harry猶豫著。沒有把視線從Severus身上移開,他叫了John。當John小跑著過來時,Harry向Severus的方向投了一個迅速的假笑。“我需要一株小葉黃楊、一株山蠟樹,一株小西印度冬青以及,嗯,一株美國冬青。把它們帶到後面去,”他說。

John點頭跑了回去。

“令我印象深刻,Potter先生,”Severus說。“但是,再一次,這些名稱真是可怕的庸俗,不是嗎?實際上,ligustrum sinense幾乎已經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名字了。”

“如您所說,先生,”Harry小聲竊笑,眼中有著一抹閃光。

Draco看著他們的交流,沸騰了。為什麼Harry不對他這樣微笑?為什麼Harry能如此自在的和他的教父談話,而不是他?

John帶著他們所要的植物回來了,Severus相當仔細的觀察著它們,詢問著水分和土壤環境。Harry回答了他所有的問題,他的視線偶爾會瞟向Draco的方向。

“這個我要10株,這個要15—不,20株,這個12株,”Severus說,分別指向小葉黃楊,西印度冬青以及山蠟樹。

John點頭。“我們可以免費運送,先生,”他說。

“不,”Severus冷嗤。“我開來了自己的卡車。我認為,我們將自己運送它們。當然,是在Potter先生的幫助下。”

Harry點頭,垂下眼。“還要其他的嗎,先生?我該讓John現在就去做準備嗎?”

“不。我還想看看prunus Americana,,prunus serrulata,以及acer palmatum。”

“John,”Harry叫道。“看看我們還有美國李沒,好嗎?我知道日本櫻樹上周運到了——提醒你,拿開花的那個來。”Harry猶豫了下,轉向Severus。“至於acer……呃,雞爪楓,”Harry為了讓John明白而改口,“你沒指定種類。我們有非常漂亮的Atropurpureum——這是說紅色的那種,John——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先生。”

Severus的眉毛挑起。“可以接受。”

Harry咧嘴笑。“還要什麼嗎,先生?嗯?不需要粉紅薊嗎?”

“不,”Severus咧了下嘴。“不是今天,Potter先生。”

Harry對John點點頭,後者離開去找Severus想看的那些樣本樹。

“我看你把我的教導銘記於心了,”Severus說。

Harry點頭。他的視線瞟向Draco。“這些都來自那些初級讀本。它們,嗯,它們真的很有幫助。我仍然留著我的Parkinson,”他補充。(Parkinson,這裏是Harry開的一個小玩笑,參看第六章,Severus送給Harry的書Paradisi in sole,雙關語中隱含作者名Parkinson。)

Severus點頭。他看向假裝沉迷於開著花的葡萄架的教子。他之前就意識到Harry就是Draco去見的那個朋友。然而,從他的經歷來說,他沒辦法理解為什麼一切會變得如此災難性。至少,Draco似乎是這麼想的。

“你的課怎麼樣?還在本寧頓—布萊特嗎?”Severus為了找出發生了什麼而問道。他驚訝的看到Harry的表情因為這個問題而關閉了。

“不,先生。”Harry嘀咕。“我的表哥——他現在寄宿了——並且,我的意思是,地方私立中學要近一點。我能走過去,”Harry結結巴巴的說。好上帝,就像那男人能讓他迅速平靜下來一樣,他也能迅速讓他變得狼狽。

“我看,”Severus慢慢說。“就是沒這衣服,你看起來也是一樣糟,”他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Harry骨瘦如柴的體格和亂糟糟的頭髮。Severus對Harry臉上的泥土咂了下嘴。“不過,真的,Potter先生,別人會希望你偶爾清潔一下你的臉。我知道你在苗圃工作,但你必須保持一定標準,”他說著伸手用一條手帕去擦Harry的臉。

Harry猛然避開那只手。“不,這樣就行,真的,”他說,但他並不夠快。布料刷過皮膚,讓他畏縮了一下。當手帕停下時他知道Severus看到了殘留的瘀傷。一隻大手握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的頭抬起偏向一側。

“這是怎麼回事,”Severus嘀咕著將Harry頭轉向能更好觀察瘀傷的角度。

Harry僵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扮演他“懊惱的”角色。他吃吃笑道。“沒什麼,真的。除了我的笨拙之外。在後面工作時不小心踩上了一個園藝鋤。它彈起來正好打中了我的臉。”

一直假裝沒有在聽的Draco為此猛然轉過身。“你告訴我你摔倒了,”他說。

Severus,仍然握著Harry的下巴,轉向Draco。“你說什麼?”

“他告訴我他摔了一跤。我之前見到他。那時他的嘴唇也裂開著。他說他摔了一跤,”Draco一邊重複著一邊走近。

Harry掙脫,咽了咽口水。他詛咒自己為什麼不小心點。他以為Draco沒在注意,誠實的說,他忘記自己之前告訴他什麼了。他們見面的整個場景都被怒火和口水模糊著。“好吧,我在那個該死的鋤頭將我敲迷糊後摔倒了,”他平穩的說著謊。他以恰到好處的尺度加上了一個自嘲的笑聲。“我老做這麼迷糊的事。我沒跌斷胳膊什麼的真是個奇跡。”

Draco準備說他不相信Harry,但從Severus那裏投來的銳利視線讓他安靜了下來。

“當然,”Severus平穩的說。“工作的風險,我假設。告訴我,Harry,你姨父和姨媽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Harry被話題的突然轉變嚇了一跳,他的表情和身體語言表明這點。“為——為什麼你要問他們,先生?”他結結巴巴的說,想知道自己是否洩露了什麼。

Severus聳聳肩。“只是個話題而已。”

Harry舔舔嘴唇,手指穿過頭髮。“他們很好。都很好。我們都很好。”Harry轉身去看是什麼讓John耽擱了這麼長時間。“我要去找下John。抱歉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沒什麼。我們可以明天再來看樹。我認為我今天只打算定下灌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明天你會在這裏嗎,Harry?我們能再次請求你的幫助嗎?”

“呃……是的。當然可以,”他說。“我會,呃,我會回來的。”

Harry一離開Draco就走向Severus。“他告訴我他摔跤了!”他嘶聲。

Severus抬起一隻手,示意Draco停下。“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間和地點,但我認為你和我需要聊一下有些事情。”

Draco慢慢點頭,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麼。

幾分鐘後,不安的Harry和John推著一車Severus買的灌木過來了。Severus非常仔細的檢查了它們全部,一直問著Harry各種各樣的問題。在Draco看來,隨著談話時間的過去Harry變得越來越慌亂。

“這樣就可以了,”Severus最後宣告。“幫我們把它們裝車,Harry?”

Harry盯著地面咬住嘴唇。此刻Harry看起來是那麼像他7歲的時候,Draco被這景象突然擊中了。

“嗯,”Harry開口,“我還有些事要做。John真的很擅長做這個。”

“廢話,”Severus說。“John可以幫你做你‘那些事’,對嗎John?“

“呃,沒錯,”John說,迅速退開。

Harry的視線射向John逐漸遠離的後背,然後歎了口氣將注意力轉向Severus和Draco。“那麼,我們開始吧,”他嘀咕。

他們花了大半個小時才接近完成。這時Harry、Draco和Severus都汗水淋漓了。

“好了,先生,這是最後一個,”Harry一邊說一邊將最後一株小葉黃楊搬上卡車。他沒有多想的揉了揉胳膊,使得袖子卷了起來,露出一圈暗紫色的瘀傷。

Draco沒辦法控制自己。他倒抽了一口氣。

Harry的頭猛然轉向抽氣的方向。他順著Draco的視線看過去。他的臉上失去了顏色。他們三個在那裏站了一會,沒人說話。

“這不是你們想的那樣,”Harry結結巴巴的說。

“那麼,告訴我們。這到底是什麼?”Severus一邊說一邊將Harry的袖子拉得更高,研究著那圈瘀傷。他猜到什麼會導致這樣的瘀傷。那事實使得他的胃部抽搐。他繼續,決定要探知到底。“在我看來這像是一隻很大的手,應該說是一隻成人的手,握住你的胳膊並用力擠壓所導致的。當然,我可能是錯的。也許這一圈瘀傷——提醒你,看起來像是手指的形狀——同樣是由奇怪的苗圃事故導致的?”

“跟你們提及這個真的很好笑。你看——”Harry張口,但被打斷了。

“不•要•對•我•撒•謊,”Severus嘶聲,傾身向前,想知道他能把Harry逼到什麼程度。這男孩怎麼敢試圖說那麼荒謬的故事。Severus無視內心裏詢問他為何如此關心的小小聲音。為什麼有關這男孩的事能讓他這麼憤怒?為什麼這男孩能讓他如此擔憂關心,這對Snape來說是從沒出現在Draco和Narcissa之外的人身上出現過的?

“我不欠你任何解釋,”Harry咆哮。他看見Draco站在一邊。“你也一樣,”他說完將視線轉回Snape先生那邊。

Severus質疑的揚起眉毛。“嘖,嘖,嘖,Potter先生。當問題太過接近家人時就不是那麼客氣了,對嗎?”

Harry憤怒不安。“你們的植物裝好了。祝你們有個愉快的一天,”他簡潔的說,轉身準備離開。

“也許我應該去問你的姨父和姨媽?”Severus平靜的問。聽到這話,Harry看起來就像被某種石化咒擊中一樣。Severus有了他的答案。

Harry歎了口氣,轉身面對Snape先生。他不打算讓這繼續下去。Harry不能冒著讓Snape先生去給他姨父和姨媽一個突然拜訪的風險。“我常常打架。脾氣暴躁以及其他什麼,”他說。“Draco之前那天看到了我的壞脾氣,我想,”Harry說,朝Draco看了一眼。

“你在讓我相信你是那種欺淩弱小者嗎。Potter先生?”Severus問道。

Harry搖頭大笑,雖然那是空洞、惡意的笑聲。“我說我常常打架——我可沒說是我挑起的。”這已經是Harry願意給出的最接近真實的回答了。

Severus歎口氣,捏捏鼻樑。“Harry,”他準備再說些什麼,但被Draco打斷了。

“我們不相信你,”他呵斥。“你身上發生了些事。那是什麼?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Draco問道,就像他仍然是Harry最好朋友一樣:他用理所當然的口氣問著,就像他沒在Harry的生命中缺席四年一樣。

Harry拒絕看向他們兩個。“我已經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我只能說抱歉。看,我真的得走了。明天把你們要的東西的名單留下——我會翻譯的,”他一邊說一邊從他們身邊走開,沒有回頭。

“Severus叔叔!”Draco說。“你不會相信那廢話,對嗎?有人在傷害他。也許是一個學校裏的混混,或者其他什麼。我們需要告訴他的家人。”

Severus看向自己的教子,歎了口氣。有時候,跟他的聰明一樣,Draco會讓人不敢相信的愚蠢。“Draco,為什麼你不跟我談談你之前拜訪Potter先生的情形。”

****

“你絕對猜不到今天下午我和Draco在苗圃遇見了誰,Cissa,”Severus一邊說一邊示意Draco遞給他裝新鮮豆子的碗。

“誰?”Narcissa問,同時切下一小口小牛肉。

“Harry,”Draco在遞過豆子並給自己盤裏裝馬鈴薯時突然插嘴道。“這裏面有藍紋乳酪嗎?”他問,皺了皺鼻子。

“有。你見到了誰,Severus?”Narcissa回答著兩個人的問題。

Severus的手停住了,他看向Narcissa,眼中閃過一抹光。“你聽見我說的了,”他幾乎耳語道。

“他還留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瘀傷,媽媽,而且手臂上還有更多。就像有人用力拉他或者怎麼樣過,”Draco一邊說一邊舀了一勺馬鈴薯。

Narcissa的餐刀掉到了盤子上。她咕噥了聲道歉,再次拿起。“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說。“可憐的男孩。總會發生意外。”她說,目不轉睛的和Severus對視。

Severus用自己研究的視線回以Narcissa的凝視。“也許吧。不過,Draco和我猜有些其他什麼事在發生。你知道這所有的懷疑,對嗎Narcissa?”他問,一邊眉毛挑起。

“沒錯。我認為他被學校裏或者鄰居家的某個小混混欺負。”Draco陰沉的說。“我試圖說服Severus叔叔我們需要和他的家人直接談談,但他說不行。你認為呢,媽媽?”

Narcissa放下手中的銀餐具,喝了一口酒。“我認為你教父是對的,Draco,”隔了好一會她說道。

Draco有點洩氣。“好吧,”他低聲說。

Severus看向Draco。“不過,Draco,為什麼你不告訴你母親今天下午你告訴我的那些?我確定她會對你對Potter先生的觀察結果感興趣的。”

Narcissa雙眼中閃過一抹煩躁。“我不認為這有必要,”她低語。

Draco,因母親語調中所帶的寒冷而抬起頭。她對有關Harry的事表現得很奇怪。Draco想知道為什麼。

“繼續,Draco,”Severus催促。

Draco清了清嗓子。他的視線從母親瞟到教父臉上。他們注視著彼此,就像在進行某種意志的戰爭,Draco猜想著。這是為什麼,他沒法看穿。

“嗯,好吧,”Draco不確定的開口。“你看,他對自己受傷的原因撒了謊。他告訴我他摔了一跤。但今天在苗圃,他告訴Severus叔叔這是園藝事故。他很好的掩蓋了事實,就像……就像他習慣說謊或者這類事情。但是,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從不記得他說過謊,你知道嗎?我的意思是,在這四年裏發生了什麼讓他現在能這麼做?我不知道。這很奇怪,所有的事都很奇怪。”

Draco停頓了一下,將頭偏向一側,想著某些他之前沒有考慮過的事。他傾向前。被Harry Potter這個迷所吸引,他的句子高度興奮的混亂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秘密——那種他和Harry小時候常常去探索的秘密。“還有,當我那天在他家的時候,在走廊和電冰箱上都有照片——家族照片之類的。有些在外面,有些明顯是在家裏照的,但有趣的是,Harry不在任何一張上。一張也沒有。但最重要的是他的表現。在那房子裏,他急躁又憤怒——我是指真正的憤怒,就像他準備打架之類的。但是,在苗圃裏,他很平靜,幾乎是放鬆的。好吧,直到Severus叔叔實際上質問他為止。這似乎有點奇怪,他在公眾場合比在家裏更安逸,你不認為嗎?媽媽?你怎麼想?”

Narcissa將自己的雙眼從Severus責難的注視下移開。“我認為你太深入這些了。你們都是。”她說完就從桌邊走開,上樓去了。聽到她臥室門關上的聲音,Severus轉向Draco。他謹慎的打量著Draco。Draco在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擊中了困擾Harry的問題的核心。Severus發現自己得修正早前對Draco判斷能力的評估。那並不是因為Draco的愚蠢,更主要是因為Draco是在幸福的泡沫中成長起來的。對他來說不保護彼此的家庭,實際上傷害著彼此的家庭是不存在於認知中的。

Severus的思考轉向了另一個男孩。那個男孩,在小的時候,害羞客氣並且會害怕自己的影子,但現在表現得憤怒、憂慮並且,用Draco的說法來說,走向了錯誤的方向。

“Draco,”Severus猶豫著開口,“你記不記得在小時候看見過任何人……傷害Potter先生?”

Draco靠上椅子,眨了眨眼。這個晚上突然變得奇怪起來。他在回答之前仔細回想著那三年。“不,”他慢慢說。“但是……好吧,我的意思是我從沒有過他特別接近他姨父或姨媽的印象。他們並不是很好。我只是假定他們對所有人都像這樣,你知道嗎?他的姨媽更糟,真的。總是對Harry很嚴厲,叫他男孩,拽他的胳膊——”Draco突然停下,深吸了一口氣。他記起Harry上臂的小圈瘀傷。他抬起頭。“Severus叔叔?”他輕輕問道。“你是不是認為……為什麼?這不可能。他們是家人!”

Severus搖搖頭。“我不知道,”他低喃。“但是,我認為有必要更深入的調查。”

Draco點頭,馴服的。他吃了一小口馬鈴薯,但立刻放下了叉子。“你認為媽媽是不是懷疑……”他開口問道。

“現在我們不要下任何結論,”Severus打斷他,無視自己像Narcissa一樣自責於將一切不愉快的事從Draco身邊遮罩掉,將一切不愉快的事從自己身邊遮罩掉。

Draco再次點頭,凝視著他的盤子,這周中第一百次想著Harry Potter身上到底該死的發生了什麼。



第十二章:植物的活力



“今天你還要去苗圃嗎?”Draco一邊問教父一邊看他給受雇來重新栽種Narcissa的花園的叫做Steve的年輕男人施加壓力。

“不,不是那裏你這個蠢貨,這裏要種buxus microphylla,不是ligustrum sinense!”Severus嘶聲,阻止Steve犯把山蠟樹種在小葉黃楊的位置的愚蠢錯誤。“你說什麼,Draco?”Severus說,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衝上前去把那個氣人又迷糊的Steve搖清醒點。

Draco開口重複他的問題。

“不,不,不!我說過那裏種buxus microphylla,”Severus咆哮。

“呃……什麼?”Steve問道。

Severus搖搖頭,咕噥著某些貶低Steve的出身的話,緊閉了下雙眼。“黃楊,你這蠢貨,黃楊!”Severus用緊張的聲音吐出,就像只是提起這植物的通用名都會嚴重的打擊到他。

Draco翻翻雙眼,克制自己的笑意。

“好的,”Steve充滿信心的開口。“呃,哪一個?”他再次問,同時視線在面前的兩種植物中來回掃視,早前的信心以極快的速度流失了。

Severus沖上前,站在近的能壓迫到Steve的地方。“葉子小的這種。噢為了上帝的好處,這一種!”Severus終於說,一隻手指向小葉黃楊。“我絕對沒法忍受看到這樣異乎尋常的無能者。不,不准碰那個。你會弄傷它。停下。停下!立刻離開!我不會讓你弄髒我的花園!”

Steve匆忙站起。“發瘋的混蛋。祝你能有運氣找到肯給你工作的人,”他低聲嘀咕著摘下借來的園丁手套,一聲不吭的離開。

Severus看著他離開,歎了口氣。按照這個速度,這花園絕對沒辦法重新栽種起來。他轉身看到Draco在竊笑。Severus的雙眼緊縮。“小心點,Draco,”他一邊說一邊向Draco的方向搖晃園藝手套。這個強制勞動的威脅立刻讓Draco鎮定了下來。“我相信你剛才說過些什麼?”

“我認為你說過今天要去苗圃。”

“我說過。我是要去。現在我不用擔心那個叫Steve沒希望的年輕人踐踏我的花園,不遵守我的計畫的將植物種得亂糟糟的了。誠實的說,他稱自己是一個園丁,但卻不能分辨出buxus microphylla和ligustrum sinense之間的差異?”Severus嗤之以鼻。“這是一個虛假廣告。”

Draco歎了口氣。“忘記那些討厭的植物!什麼時候我們能再去見Harry?”

“注意你的語氣,Malfoy先生。這對一個十五歲的年輕男人來說是非常不恰當的舉止。我不會允許這樣。”

“抱歉,Severus叔叔,”Draco說,一隻手撥拉了下頭髮。

Severus靠在低矮的石牆上,招手示意Draco加入他。“我們今天不準備去苗圃。我決定。”在Draco開口抗議之前,Severus說,“不要和我爭論。”

Draco斜瞟了他一眼。“但你準備去找出事實,對嗎?”

“我會去嘗試的,”Severus用疲倦的聲音說,第無數次疑惑於為什麼自己之前會選擇參與到這件事中以及為什麼自己現在還要參與在這件事中。

“為什麼你這麼關心?”Severus問道,希望Draco的回答能有助於他找出自己的答案。

Draco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聳聳肩,努力想拼湊出恰當的句子。“他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明白。為什麼他不告訴我?我告訴了他我所有的秘密。為什麼他不告訴我他的?為什麼會有人讓這一切發生而不告訴別人?為什麼會有人做這樣的事?”

Severus避開視線。這些的確是好問題,但這之中的太多問題都沒有答案。“告訴你媽媽我去苗圃了。下午我會回來的,”他一邊說一邊站起撫平褲子。

****

“噢,又是你,”Severus踏進門時,Wells說道。“我假設你還是需要那男孩,對嗎?”

“非常正確,”Severus說,已經開始厭煩這個小男人。“我到這裏來看——”

“——我知道你來這裏幹什麼。那男孩把你所有喜歡的樹都放在那邊了,”Wells一邊說一邊用一根彎曲的手指指向苗圃的一側。

“Potter先生在這裏嗎?”Severus急躁的問,看向周圍,猜疑Harry是為了確保自己不必出現。

Wells打量著Severus。Severus清楚的感覺到Wells突出的雙眼正在努力搜尋著一般人在正常情況下看不出來的某些東西。在很長一段讓人不適的時間過去後,Wells問道,“你想從他那裏得到什麼?他是個好夥計。稍微有點易怒,但從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他的聲音柔軟,幾乎是懇求般的。Severus意識到儘管這男人表現得粗暴,但他關心著Harry。

Severus用自己最坦率的目光迎上Wells強烈的注視。“我向你保證,先生,我沒有任何傷害他的意圖。實際上,我和我的教子非常擔心他。我們有好些年沒見他了……從外表來看他似乎有點糟糕。他並不想和我們談,我認為這也許是我能找出真相的最好機會了。”

Wells一直凝視著他,他持久的注視督促著Severus繼續,坦白他的目的和他的罪孽。Severus克制住轉開視線的衝動。“我很關心昨天在他臉上和胳膊上看到的瘀傷。”

Wells的視線搖擺了一下。“小混混們,糟糕的鄰居,”他簡短的說,質疑Severus是否敢反駁他。

Severus假笑,上前一步。“我知道Potter住在哪里。我打賭那些瘀傷不是任何混混造成的。我還敢打賭,你也同意這一點。”

Wells轉開視線。他搖搖頭。“那男孩總會吸引麻煩。”

“這也許是原因,但我大膽假設他生活中的大多數麻煩不是因為這個,”Severus低聲說。Wells的頭在此刻猛然抬起。Severus摒住呼吸,害怕自己做得過火了。

Wells向前走了兩步,“你在說什麼,Snape先生?”

那麼這個老男人準備讓他將一切說出口,Severus想著。很好。他已經沒心情拐彎抹角了。“我相信Dursley家並不是特別注意Potter先生的身體健康。”

Wells退後揮舞著手。“我不會說任何有關……有關於此的事!”他用狂怒的刺耳聲音低語。“我不會因為……因為這樣的事而控告任何人!我也不會參與其中。你是偵探嗎?哦基督,你肯定是個偵探。”

Severus沖上前。“我不是偵探,我向你保證。我只是關心他。我只想知道你知道些什麼。這就是全部。我不會讓你去指控任何人或者任何事。”

Wells用一隻顫抖的手劃過稀薄的頭髮。“我不會做任何指控,”他咕噥,“我不會插手到別人的事情中。我也不會參與其中。”

“我明白,”Severus咕噥。真的,他明白。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Wells抓住了問題的核心。在當你只有假設和含糊的主觀證據時參與到這樣嚴肅的事情中是不智的。即使證據明顯,家庭問題仍然……很棘手。

Wells歎了口氣,用手揉揉臉。“Harry已經為我工作兩年了。骨瘦如柴的小傢伙,但是個努力的工人,安靜、恭敬……大部分時候,無論如何。他有時候會生氣——很急躁的樣子。通常是在人們問及他是怎麼弄傷自己時。當然,他有無數的藉口。我一直認為他只是有點奇怪——他研究植物的方式,他有無數的問題,他一遍又一遍的嘀咕那些華而不實的植物學名詞直到能正確發音。”Wells猶豫,移動了下自己的重量,然後繼續。Severus一動不動的站著。“他從不談論他的家庭。從不說他有什麼娛樂。我不認為他有任何朋友。對了,他很客氣和友好,但他很清楚的表現出你無法接近他。然後——”Wells再次停頓。“有一天,我想大概是一年以前,他為了幫我而走得很遲,錯過了末班車。我打電話給他家,對他姨夫解釋原因,告訴他Harry是一個好工人,請他來載他回去——我不想讓一個13歲的男孩獨自回家。當我告訴Harry時,我對基督發誓,那瞬間他看起來驚恐極了。我……最初我不明白。我甚至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他催促我回家,向我保證他姨夫隨時會來接他,並且我當時也不想再呆了。所以我離開了。然而,我忘記了些東西,幾分鐘後又折了回去。我到那裏時剛好看到Harry和他姨父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位姨父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並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將他拽向汽車。第二天,有人看到他胳膊上的瘀傷,而Harry說他前晚差點從陽臺上摔下來,他的姨父剛好拉住了他。他不知道我看見了。在那之後我開始想知道……好吧,你明白的,”Wells咕噥。他來回踱了幾步。“這就是我全部知道的。以我所知他不該經受這些。也許他早前非常厲害的惹怒了他的姨父。我不知道。我不會再說任何一句了,”他說,暴躁的脾氣又上升了起來。

“謝謝你,Wells先生,”Severus低聲說。

Wells點點頭。“你的樹都在這裏了。我很快會叫那男孩過來。”

Severus停頓了一下,然後轉向那些樹。幾分鐘後,他聽見身後傳來樹葉的沙沙聲。

“Snape先生。”

Severus不用轉身就能分辨出這個聲音,或者說這聲音中的謹慎和躊躇。“Potter先生,”他一邊說一邊轉過身。“你說得很對,這些Atropurpureums非常漂亮。跟我說說這邊的這個,”Severus一邊說一邊指向最接近他的一株小樹苗。“它的根部似乎有點細長。”

Harry感到有點失去平衡。他以為Snape先生會咆哮著問他有關那些“小混混”的事情或檢查他手臂上的瘀傷。畢竟,大部分人都會這麼做。當他們認為他受傷時就會產生極大的興趣。Harry內心的中的一部分總是會沮喪於他是那麼容易就能轉移他們的關心。他們的關心似乎只會延續到發現他活著、呼吸著、並且能正常走動不會摔倒為止。畢竟,他不是他們的問題。所以他為面對Snape先生而做好了準備。Snape先生應該是無私的。Harry因此感到了一股不熟悉的刺痛。他再次對這世界喪失了信任。他聳肩將這情緒拋開,沉浸於講解這樹的形態、發育及養分中。

“這些是相當不錯的樣本。形態良好、對稱、顏色也漂亮。看起來Wells先生開著一個不錯的苗圃。”

Harry無精打采的點點頭,同時手指無意識的撥弄著那些小樹。他皺眉。它的葉片尖端看起來有點發黃。該死的John又把水澆多了。

“他說你已經為他工作兩年了?看起來,很早就開始賺你的零花了。”

Harry驚訝的抬起頭,注意力轉了回來。“你說什麼?”

“只是說Wells先生提及你已經為他工作兩年了。很長的時間。”

“你剛剛不是那樣說的,並且為什麼你要跟Wells先生談論我?”Harry問道,他的雙眼收縮成一條小縫。

“社交談話,Potter先生。也許你聽說過?”

“我當然聽說過,”Harry一邊說一邊低聲咕噥“我也聽說過審問,”。“你決定好選什麼了嗎?”Harry問道,向那圈小樹做了個手勢,並再一次試圖將“談話”導回到安全範圍內。

“我還在考慮。Wells先生對你評價很高,你知道。”

Harry的眉毛驚訝的挑起。和Snape先生談話就像被捲入了一場瘋狂的話題變幻中。“他這麼說?”

“沒錯。他在擔心你,我認為,”Severus健談的說。“你姨父和姨媽擔心你嗎,Potter先生?他們會擔心你離開這麼遠工作嗎?我想知道,Potter先生,你晚上怎麼回家?如果……假設你工作晚了怎麼辦?那時你要怎麼做?”

Harry的手握緊了他們正在查看的小樹細弱的枝條。

“當心點,Potter先生。折斷這樣可愛的小樹苗可不是什麼好事。你應該已經弄傷它了。它們只會在快折斷時彎成這樣。很像人類。”

Harry抽了口氣鬆開手。“這就是你試圖要做的,先生?壓低我直到我折斷?”他一邊說一邊放開枝條,退後。

Severus非常仔細的觀察著他。他沒有回答Harry的問題,至少沒有直接回答。他轉回面對著樹苗。“這棵,我認為——這棵似乎是這捆中最好的,”他咕噥,同時優雅的手指描繪著那仍然年輕稚嫩但有著無比燦爛顏色的針葉。

Harry猶豫。“呃,也許你還沒看到另一邊,Snape先生,但這棵……這棵被撞傷過。”Harry順著話題將樹苗轉動了下,這樣Severus就能看到那折斷的枝條和部分葉片泛黃的邊緣。“我的意思是,它會恢復的。所有觀賞植物都會——它們會二次成長——但是,它不會有像其他樹一樣良好的形態了。”

“我非常明白它的不完整性,Potter先生,”他咕噥,凝視著Harry而不是樹苗。

就在此時Severus認識到真相——為什麼他要做他正在做的這些。受過損傷的東西總會讓他心底某處柔軟,特別是植物。大部分植物植物被照料後都能恢復健康,即使是在最可怕的環境下。那小小的綠意在幾周,有時是數月後,從灰白的荒蕪中探出的景象總會讓他顫抖。當然,那只是開始。讓那小小的綠意萌發到成熟需要的只是耐心、照料和規律的扶助。每一個的情況都不一樣,就像每一種植物都是不同的。他很久前就瞭解到他不能強迫植物照他所想的做,他只能引導它們,並允許自己站在一邊耐心的等著它們綻放美麗。在這點上,他希望人類能更像他研究的動植物。

因Snape先生評估的視線的重量而感到不適,Harry臉上擴散開的顏色幾乎像他握著的半萎焉的樹苗一樣。“那為什麼你想要它。”

“沒什麼理由,Potter先生,並且就像你如此恰當的指出的,它並沒有完全枯萎。它只是需要關照,而一旦它得到了恰當的照料,我毫不懷疑它會比其他任何樹苗更鮮活。”

Harry完全困惑了。他不喜歡感覺不夠深度,或者人們在跟他談話的同時意有所指。Harry簡短、隨意的點了點頭。“這是你的選擇,我假設,雖然我不能想像為什麼你要在它身上花費你的時間——當有其他形態更好的樹苗時,”他說,聲音急躁。

“也許你很快就能明白這種觀念,”Severus說,仍然凝視著Harry,希望他能明白,或者至少感知到,他們談話中隱藏的深意,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Harry放開小樹,搖搖頭。他曾在Snape先生周圍感受過的苛責、尖刻的感覺又回來了。“我去叫John。這裏他能處理。”

“不需要這麼匆忙,Potter先生。你還有另外需要應付的客人嗎?還是另外的工作?Wells先生向我保證今天下午我能擁有你全部的時間。他說錯了嗎?”

Harry吞了口口水,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狼狽又困惑。Snape先生到底想做什麼?

Severus微笑。“很好。我可能還想買些其他的。”Severus以系統性的速度處理完了剩下的樣本。每隔一會,他會將視線瞟向旁邊。從眼角餘光中,他能看到Harry站在一邊,警惕並不安的。“告訴我,Potter先生,你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什麼?”Harry脫口而出,因這突然的話題轉換而感到眩暈。文字遊戲又開始了。The tilt-o-whirl was in full form.

“你的計畫。畢業後。”

Harry茫然的注視他。

Severus歎了口氣。“你首選的職業。你對未來的希望和夢想,”Severus冷哼。

“找個工作,我猜,”Harry說。“租間公寓,或者一個房間或者其他什麼。從Dursley家搬出來。”Harry聳聳肩。“我沒想過太多。”

“哪一類的工作?”

Harry再次聳肩,煩惱的。“我沒想過太多,我說了,”他說。“這是你今天唯一需要的樹嗎,先生?”他挑釁的說,努力想將話題轉回到樹上。

Severus咂舌。“你多大了,14、15?你很快就會畢業了。現在幾乎已經是申請大學的時候了。”

Harry噴氣。“大學?很好,”他咕噥。

“哦,親愛的,”Severus說,帶著希望誤導Harry的惡意愉快,“我似乎傷害到你了。我道歉,Potter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成績那麼差。”

Harry的雙手緊握成拳,臉頰因憤怒而暈紅。“嘿!我的成績幾乎是完美的!”他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他立刻閉緊嘴並咬緊牙關,決定絕不要吐露更多。他不會讓Snape先生以這種方式影響他。

這時Severus有了一個主意……也許這是每一個人擺脫當前困境的最得體的方式。“那我困惑了,Potter先生。為什麼你不繼續讀大學?你姨父和姨媽肯定會鼓勵你申請大學的吧?我想他們非常為你自豪,對嗎?把你所有的證書和獎品都非常自豪的陳列在你的房間中。”

Harry什麼也沒說,轉開視線,磨著牙。他不準備配合這表演。他不是。挫敗感開始爬上他的臉頰和脖子。

Severus繼續。“Draco告訴我你表兄寄宿在另一所學校。能擁有你姨父和姨媽的全心照顧對你來說一定很棒。他們該怎樣寵溺你啊。哦,還有因為那些只針對你的小混混們的存在,我能想像他們一定對你非常保護。告訴我,Potter先生,他們雇了哪個高級律師來保障你的利益?”

Harry的面孔紅得令人擔憂,同時他的嘴唇緊抿成一線。“你到底要不要買這棵破樹?”他厲聲說。

“你不該這樣和我說話,Potter先生,”Severus咆哮著走向Harry,注意到他臉上的顏色褪去了。“清楚嗎?”

Harry點頭,他上唇卷起一個蔑視的角度,即使同時他也在退後。“遵命,先生,”他嘲弄的說。“我該為你把這些裝起來嗎,先生,或者你還想看看其他的,先生?”

“我戳到你的痛處了嗎,Potter先生?”Severus假裝無辜的問,暗自驚奇於Harry表現出來的憤怒。當一個人無意識的表現出他的感情時他會流露出比平常更多的東西。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放棄吧。這裏沒有什麼你能做的,”Harry嘶聲。

“我只不過是在為自己的花園購買植物,Potter先生。而我選擇和你交談是我自己的事。另外,我認為我已經選好了今天所需要的。”Severus說。

Harry的雙肩放鬆的垂下,雖然是短暫的。

“明天我希望能看到你們所有的一年生植物。同樣的時間可以嗎?哦,還有,Potter先生,我已經檢查過你的時間表——我知道這周你每天都會來工作。Wells先生和藹的同意讓你為我提供專人服務。”

Harry搖搖頭。“為什麼你要做這些?”他憤怒的咕噥著。

“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Severus說著轉身離開。“明天見,Potter先生。”

Severus走了幾步,突然一個想法擊中了他。也許邀請Harry共進晚餐會好些,軟化他,然後將他的主意拋給他。“Potter先生,我幾乎忘了。Narcissa想邀請你下週三來共進晚餐,7點整可以嗎?”

Severus曾見過的最奇怪的表情掠過Harry的面孔,然後他關閉了所有外泄的感情。“去他的絕對不去,”他說完轉身走回了苗圃中。

Severus的嘴唇抿緊,眉毛擰在一起。這不是他預料中的反應,絕對不是。還有無論什麼時候Harry名字被提及時Narcissa奇異的反應。是時候獲得些答案了。

****

聽見後門打開,Narcissa從報紙上抬起頭。“會來的真快。我看到花園裏面沒有什麼新進展。你已經讓Straithwaite先生下班了嗎,Severus?”她假笑著問。

“如果你提到的是那個裝模作樣的蠢貨Steve,我沒讓他下班——他已經因為單純的毫無能力而被解雇了。真的,Narcissa,你怎麼能允許這白癡進入你的花園?”

Narcissa吃吃笑著翻過一頁報紙。“他做得很好,Severus。我們不可能都像你一樣,對嗎?”

“真是可憐,”Severus咕噥著在桌子邊坐下。“Draco在哪里?”

“我讓他去散步了。他整個下午都悶悶不樂,這讓我發狂。”

“我知道了,”Severus說,他將手掌平放在桌面,凝視Narcissa。Narcissa假裝沒有注意到,掃視著社會版和地方新聞。

“這有一場為Balthor男孩之家舉辦的慈善活動。也許我應該去捐款。帶上Draco一起,把他介紹給某些我們階層的人,”Narcissa自言自語。Severus沒有做任何回應。報紙的沙沙聲更大了。“哦這是張Miranda Pettibone的可怕照片。淡黃色?”Narcissa咂舌。“這顏色甚至不是流行色,更別提這使得她看起來像根浮腫的香蕉。”

“Narcissa,”Severus打斷,“我能等你自己說出來,但我已經厭倦這遊戲了。它們就像惡意談論宴會女主人構思惡劣的晚禮服一樣無用。讓我們停下這些。今天下午我見到了年輕的Potter先生。突發奇想,我邀請他下周來共進晚餐,說這是你的邀請。你知道嗎,他的反應是我見過最奇怪的。我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報紙猛然合上。有一瞬間,Severus認為他看到痛苦和自責蒙上了Narcissa迷人的面孔。不過,她輕鬆的撫平了它們,同時折起報紙放到桌上。“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她用一種強行表現出沒興趣的聲音問道。

“為什麼你對有關Harry Potter的事這麼惱火?關於這個問題,還有,為什麼他對你也這麼惱火?”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Severus傾身,手掌壓上桌子。“我從不知道你是個懦夫,Narcissa Malfoy。Draco不在這裏。這裏沒有緊迫的工作或者需要擔心的事,只有你和我。每一次那男孩的名字出現,你就表現得像有人對你提起Lucius Malfoy的名字。”

Narcissa移開視線。“我真的不——”

Severus的手掌拍向桌面。“停止這樣,”他嘶聲。

Narcissa轉身面對他,眼中燃燒著與他類似的怒火。“你想要我說什麼,Severus?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非常明白我在說什麼,Narcissa。當Potter先生還是個小男孩時我們常常談論他那可怕的家庭,談論他們對待他的方式,但我從來沒有理由去猜測那些背後還有更多的事在發生。直到昨天。但你——你表現得就像你知道比我們更多的事,並且無論那是什麼,那都使你感到愧疚。你是不是猜測過他被虐待?”

“Severus,我——”

“是或不是?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

“回答我!”Severus怒吼。

Narcissa的雙眼中閃爍著某些迷一般的感情。“是的,”她呵斥。“沒錯,我猜疑過。沒錯,我認為我甚至是知道!這就是你想要聽到的?Severus?是嗎?”Narcissa崩潰啜泣。“這就是你想要聽到的嗎?”她低語。

Severus坐回椅子上。他沒有期待過這個答案,沒有真的期待過。“多久了?”

Narcissa歎了口氣,擦去眼淚。“Draco離開這裏去學校的前一晚。我們認為Trotter Blackmun誘拐了孩子們的那晚。我看見Harry手臂上和鎖骨上的幾處瘀傷。他告訴我他摔跤了。”

“而你相信了他。”

“不。”Narcissa停頓,轉開視線。“不,我沒有,”她耳語。她站起身,在窗戶和廚房水池之間漫步徘徊。她注視著花園,視線停留在房子一角盛開的繡球花上。她沒辦法讓自己再種植lace caps。

“為什麼你不做點什麼?為什麼你不說點什麼?”

“我對自己保證一旦Draco安全的抵達學校,我就會去用我的猜疑質詢Dursley家。然後房子的事情開始了,我得打包行李,見律師。一天變成兩天,變成三天、四天。一周過去了。Harry似乎像平常一樣——一個有著天使般靈魂的憂鬱男孩。
他沒有生病,也沒有明顯的遭受傷害的徵兆。當他看到我時會對我羞澀的微笑,但絕不走上前來。他似乎很好。所以,當時間過去,我開始懷疑自己。我相信自己只是想像看到了那些——太過重視這些。那天晚上我過度緊張了。我認為那天晚上自己把紙片的割傷看成了可怕的傷害。“

“但我觀察著他們——我是指Dursley一家——幾乎達到跟蹤他們的程度。我認為自己在等著抓他們現場。在那種情況下這會更容易對抗他們。但什麼也沒有發生。一周變成幾周,然後一切太遲了。我放棄了。”

“我搬走的那天,Harry來見我,並給了我一小束lace caps,就像他第一次來時那樣。我能感覺到他想對我說什麼,但……好吧……我不認為自己想要聽到。他一定察覺到了,因為他告訴我他會想念我和我的巧克力薄餅,然後小跑回他的院子。他自己的生活。那之後……我離開了。”

“我常常想起他,你知道。想著他怎麼樣。我向自己保證他會很好。當Draco告訴我他看見了什麼,Harry表現得怎樣……我只想讓一切過去,”Narcissa用痛苦的聲音低語。

Severus安靜的坐著。“那不會過去。我準備盡可能幫助他,Narcissa。我很抱歉,但我不願意讓這一切過去。”

“他幾乎可以算是和我們一起生活幾年,你知道。Severus……有時候我感覺就像有兩個兒子。當我想到……你得明白,那晚……Trotter Blackmun……”Narcissa旋過身。“為什麼?為什麼,Severus?為什麼你這麼關心一個你只見過數次並且有四年都沒有見到或想到過的男孩?”“為什麼不是我?我怎麼能讓這些發生?我要如何自處?”這是未說出口的自責。

Severus聳肩。“這答案有點奇怪。”他咕噥。“他是我見過最特別的男孩,我不能忍受看到他變成一個被傷害他的人們和被動的允許傷害繼續的人們所控制陰沉憤怒的男孩。他需要我們,不管他是否承認,他都需要。也許我願意做這一切是因為沒有其他任何人會做。在他體內有著一種卓越的才華,只需要好好琢磨出來。”

“別開始文藝起來,這聽起來就像幾年前你從瀕死境地拯救回來的黃色蜘蛛蘭一樣!你和你該死的植物類比,”Narcissa掛著一抹虛弱的微笑說,籍以減緩自己感受到的無盡自責。

Severus配合了她一下。他噴氣。“那可不是什麼愚蠢的普通蘭花,Narcissa,那是一株Caledenia xanthochila。你知道這類蘭花有多稀有嗎?它只生長在澳大利亞維麼拉地區附近的一小片區域裏,並且,在植物和動物群落保護法案通過之前——就是我提供技術援助的那個,如果你能想起來的話——它幾乎已經滅絕了!”

“你又開始了,”Narcissa說著走回到桌旁坐下。

“什麼?我做什麼了?”

“沉浸到那可怕的植物領域裏。”

“你知道,Naricssa,我們人類可以通過研究植物學會大量有關人生的事,而你已經遲了。”

“真的?比如說什麼,Severus?”Naricssa問道,無視那“遲了”的評論。

一股憤怒湧上Severus心頭。11歲大的Harry的樣子浮現在他腦海裏,因為在湖邊呆了一天而濕淋淋並且到處都是擦傷,同時懼怕著他的‘秘密’會被發現。“比如說怎樣不開口的表現出自己的痛苦和需要,”他低語。

Naricssa歎了口氣,在這壓力之下消沉。“我活該,我猜,”她低語,“你在責備我,對嗎?”

Severus轉開視線。“這和責備無關,Naricssa。這不能幫助他。不是現在。這也不會幫到你。”

“你不準備讓一切就這麼過去,對嗎?”

“我怎麼能?我們怎麼能?事實就在我們眼前,Naricssa。你,我們,不能再假裝一切不存在。當他還是個害羞的孩子時這一切可能會好忍受些,但他不再是孩子了。他現在是一個充滿了正當的憤怒但卻不知怎樣表達出來的年輕男孩。他的眼底仍有希望,我知道的。但那不會殘留太久。”

Narcissa坐直點頭。“那麼,讓我們直接開始。你計畫我們該幹什麼?”

Severus,這個從沒感到過言語匱乏的人,發現自己震驚的不知說什麼好。

“難道你曾經想過我不關心Harry嗎,”Narcissa說,雙眼燃燒著。“我……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絕不會那麼做。我沒辦法改變過去,但我現在該死的可以嘗試幫助他。”Narcissa驚訝的發現,她的自責沒有因此增加,反而因這決心而減輕了。

Severus猶豫,想到Harry在他提起Narcissa時的反應。“我不認為他會特別感激你的幫助。”他盡可能溫柔的說。

Narcissa挺起肩膀。“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點?你不認為我用了無數的時間來承受自己的內疚?想著他會怎麼想我?以前我沒做好準備面對這一切,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做好準備了,但我樂於嘗試。如果事情像你說的那樣,那麼他會需要我們能給予他的一切,不管他自己是否想要。即使他永不原諒我,我仍然想要幫助他。”Narcissa垂眼注視了自己的雙手一會,盡力控制自己的感情氾濫。“夠了。告訴我你的計畫。”

Severus的手指描繪著桌面上的紋理。“我在考慮Wolsford也許會需要一個新生。Harry無意中說過他的成績幾乎是完美的。他對植物學有著明顯的興趣,並且我認為他會在這方面表現出色。”

“Wolsford,”Narcissa重複。“很好……你做事向來徹底,不是嗎?”

“這可以讓他遠離那些可怕的人,並能給他應有的一切機會。Draco將會很好的影響他,我想,而Harry也可以在那裏認識些其他人。”

Narcissa咬住嘴唇。“你認為孩子們能修復他們的友誼嗎?”

“我相信會的。”

Narcissa點頭。“好吧。那麼,讓我們現在開始吧。我會給校長打電話索取申請表。不過,我們要怎麼讓Harry去申請?Dursley家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Severus審視著自己的指甲。“我有個主意,但我能想像所有事都會有很大變動。你能處理好一切嗎?”

“我不得不努力,不是嗎?是的。是的我可以。”

****

Severus用接下來的一周來使Harry再度爆發。他一天接一天的拜訪苗圃。每一次他只購買一些少得荒謬的灌木和基礎植物。他堅持只與Harry一起合作,這要求在Wells先生兇惡的注視下被Harry忠實的執行著。Harry照他說的做著,但Severus越將話題轉向私人方向他就越悶悶不樂,越孤僻。

在這樣的第三天——Severus到苗圃並聲稱需要幫助好在花束月季和雜色茶花之間做出艱難的抉擇——Harry停止了客氣的舉止並開始反彈。

“我只是不能確定。花束月季的確更加芬芳,但雜色茶花更漂亮。在這個問題上你怎麼看,Potter先生?”

“好吧,花束月季更好照料,它對疾病的抵抗力要多得多。”Harry停頓。“你知道,先生,現在有一個新的關於使用嫁接方法結合花束月季的疾病抵抗力及雜色茶花的芬芳的論文。我不知道這些嫁接方法是否可行,但我相信Wells先生能幫你找出答案。“

“一個芽類植物學家,我知道。我讀過那篇論文——那是一個迷人的假設。告訴我,Harry,你在學校學習植物學嗎?”

Severus常常看到的那種緊繃感又回到了Harry的身上。“呃,我們沒有這類課程。”

“我明白了。那麼,你是怎麼發現這篇論文的?是你的姨父和姨媽在支持你的知識研究嗎?”

Harry歎了口氣,緊閉上雙眼。“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表演什麼,但這不會有用的。我已經厭倦這些了。”Harry試圖轉身離開,但Severus抓住了他的手臂。Harry退縮。當Severus推起Harry的袖子時,Harry咆哮掙扎著試圖掙脫。

“這是誰做的?”Severus威脅的低語,拇指撫過已經褪色的瘀傷。

“我告訴過你了——小混混們。”

“我不相信你。”

“我不關心你們相信什麼,”Harry反駁。“放開我!”

“Narcissa告訴我了,Harry。她告訴我幾年前她看到的所有一切。我知道了。”

Harry的雙眼眨了眨,然後他的面孔扭曲成一個奇怪的憤怒面具。他把自己的胳膊從Severus手中拽出。“很好,”他厲聲說。“你發現了我最深、最黑暗的秘密,先生。對,我姨父偶爾會‘拍打拍打’我。大問題。該死的大問題!”他尖叫,引起了其他顧客的注意。“該死的你為什麼要關心這些?當我——”Harry的聲音哽咽了。他搖搖頭。“無所謂。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並且該死的也不想要。所以滾開,離我遠遠的!”他尖叫著跑開。

“我不是那麼容易阻止的,Potter先生,”Severus低喃著注視Harry跑開。

****

兩天后Severus又回到苗圃,決心取得些進展。他已經拿到了Wolsford的申請表,並已經想好了數種能推動Harry至少考慮去申請的方法。

“啊哈,Wells先生。真高興再次見到你。通知你一下,我指定Potter先生。”

Wells先生看向一邊。“很抱歉這麼說,Snape先生,但那年輕人今天打電話請病假了。看起來,他接下來的一周都不會過來。”

Severus胃部變沉了。“我知道,”他說,僅僅能克制住不讓自己的驚慌流露出來。

“John在那裏,他可以帶你去看你想看的任何東西。”

“實際上,”Severus說,飛快思考著,“我非常希望能和你討論一些事情。我有點麻煩。我們曾經雇了一個年輕人為我們種植花園,但不得不解雇了他。我希望能暫時雇傭Potter先生來幫助我。”

Wells先生開口打算抗議。

“當然,我會付錢補償你的損失。並且我也同樣會付Potter先生的傭金。這只需要幾天。”

Wells先生眯起眼睛靠向前,像一周前那樣仔細審視著Severus。“我假設這可以接受,”他慢吞吞的說。“當然,我得先讓Harry知道這事。”

“為什麼你不讓我跟他說?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會親自去告訴Potter先生。”

“很好,很好,”Wells先生一邊說一邊輕視的揮揮手。“週一到週三你可以借用他,但只有這幾天。我這裏需要他——他是這裏唯一有腦子的雇員!”Wells先生向John的方向咆哮,同時走過去斥責那年輕人某件事情。

十分滿意於此,Severus迅速離開,焦急的想要去找Harry。

****

Severus敲著門,敲擊的節奏透露出他的急躁。他等了片刻,再次敲門,比前一次更重更快。終於門打開了,一個看起來完全正常的Harry站在門後。

“該死的,”Harry詛咒,“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放過我?”

Harry打算關上門,但就像Draco一樣的頑固,Severus不會允許這點。

“我今天去苗圃了。Wells先生說你打電話請了病假。”

“沒錯,那又怎樣?”Harry悶聲問。

“你和你所有的客人都是在門口臺階上談話的嗎?”Severus冷笑。

Harry低聲咕噥了什麼,搖搖頭,把門打開僅僅足夠讓Severus通過的縫隙。“好了?”他低吼著示意入口。

“看起來,你真是非常好客,”Severus一邊說一邊側身穿過門。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一句話也不說,Harry走向廚房重重坐進一把椅子裏。“你想要什麼,為什麼你會在這裏?”

Severus坐下。“你受傷了嗎?”

“什麼?”Harry問,並沒預料到這個問題。

“我問你是否受傷了。我認為你打電話請病假可能是因為你和你姨父起了衝突。我認為也許他,你是怎麼說的?哦,對了,我認為他也許稍微‘拍打拍打’了你。”

Harry噴了噴氣,瞟著他寒冷的小廚房。Severus跟著他的視線,發現果盤是空的,碗櫥關得緊緊的,沒有任何有人居住的跡象。

“他甚至不在這裏,”Harry終於說。

“什麼?”

“我說他不在這裏。他,應該說他們,去了他們在馬略卡島的避暑別墅。Dudley提議外出過暑假,所以他們離開去渡一個為期三周的假期。”

“而他們把你留在這裏?獨自一人?你才14歲,他們留你一個人呆三周?”

Harry大笑。那是一種脆弱、刺耳的聲音。“當然如此。怎麼?你認為他們會帶我一起?我自己照顧自己已經很久了,先生。我不需要他們,我也不需要你。”

Severus試圖處理自己聽到的所有資訊,但失敗了。“那麼為什麼你要請假?你生病了?”

Harry將頭偏向一側。“當然是為了擺脫你。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突然對我如此有興趣,但為了我們彼此好,放過這一切吧。這裏發生的任何事都和你無關。”

“你瘋了嗎?這當然和我有關。Harry,那些人在傷害你,忽視你。你不可能想這樣生活。”

“噢,那你會提供更好的,對嗎?求你了。你們這些人都是一樣的。你們很快就會失去興趣。在我和其他事情之間做抉擇,你會選擇其他事情。我再不會參與到這些遊戲裏了。”

“這對我來說並不是突發奇想。Draco和Narcissa也不是。我們想要幫助你,Harry,讓我們幫助你。”

Harry跳起身。“這是個徹底的謊言!他們不想幫我。他們從不想幫我。你別騙我了,”Harry嘶聲。“在你們之中,至少你對我是誠實的,不要現在又對我撒謊。”

Severus靜靜坐著,等待著。Harry開始來回踱步。

“她知道。她該死的知道一切但她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有!不過得說,我不應該期待任何事,”Harry繼續,怒火隨著每一個句子溢出,同時夾雜著冰冷的聽天由命。

“那是有特殊情況的,Harry,”Severus打算解釋。

“他們總是有理由的,”Harry不帶挖苦或憤怒的說。這是真心的,出於對這個世界上一切的深刻瞭解而說出的話,但不是一個14歲孩子應該領會到的。

“不再需要有生病的日子了,Harry。再沒有‘拍打’。再沒有獨自一人的假期——順便問你吃東西了嗎?你怎麼生活?”

Harry看向Severus,就像他是個蠢貨。“我有工作,你知道——這可以給自己掙零花錢還有其他什麼。但Dursley家可不蠢。他們留下了買食物和其他東西的錢。”

“為什麼你看不到這不是一切應有的方式?不該是一切應有的方式?”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停止吧。請放過我,”他低語。

“我很抱歉,但我不能。”

“即使你們是這荒蕪世界上最後的人,我也不會接受你或者她或者他的幫助。”

“我一直認為你是聰明的。你非常愚蠢,不是嗎,Potter先生?”

“你在說什麼?”

“你因為什麼……放錯地方的自尊而拒絕幫助?為了出氣?我假設這是你最聰明的計畫。”

“我幾年前需要過幫助。而它從沒到來。我渴望過兩年,但現在我已經不再需要了。我沒有任何幫助的活了這麼久,我確信現在也不需要接收任何幫助,特別是某些之前可以做些什麼但卻沒做的人。那不值得我將自己像那樣出賣。你可以永遠沉溺於你的內疚了,”Harry反駁。

“不用責備我和Narcissa,你已經承受太多了。接受幫助不意味著你的寬恕,Potter先生。並且,正確來說,你對Draco的憤怒完全放錯地方了。他不知道你在承受什麼。他非常想要幫助你——他憤怒震驚於你被這麼錯待。”

Harry因此抬起頭。Severus很高興看到他眼底的希望之光增加了一點,一抹閃光點亮了那麻木的綠色。“他應該——”

“他不知道。我向你保證,”Severus輕聲說。

Harry點頭,咬住了自己嘴唇一會。“但她還是知道。還有你。並且你打算怎麼做?從天而降成為我的救世主?我不需要這些。”

“也許不是,”Severus說,內心竊笑著看到Harry驚了一下,一抹受傷的表情瞬間滑過臉上。Severus在包中摸出Wolsford申請表,放到桌上。

“這是什麼?”Harry問道,好奇。

“一個拯救你自己的機會,”Severus低喃。

Harry打開信封,抽出裏面的表格。“Wolsford?你要我申請一所該死的寄宿學校?”

“沒錯。一年中大部分時候你都會呆在那裏。這是一個學習你喜歡的東西的機會。你可以在那裏完成你的高中文憑課程(A Levels)然後申請大學。這是個機會,Harry,以及一次逃亡。”

Harry將表格扔回桌子上。“你在開玩笑。”

“不,我沒有。請你至少考慮一下這個。”

Harry的手指揉搓著衣角。他們靜靜的坐了幾分鐘。“我不可能承擔得起學費,”Harry咕噥。

Severus放鬆。Harry在考慮這這個。“那裏設有獎學金和其他一些補助。如果你接受,我毫不懷疑你能申請上,怎麼付學費應該是你最不需要考慮的事情。”

Harry點頭。他試圖壓抑胸中不斷湧起的希望和興奮感。也許這是可行的。“你仍然在那裏教書嗎?”

“我在。Draco也同樣在那裏寄宿。”

Harry再次點頭。“謝謝你為我做這些。我會……我會考慮的。”

“很好。當然,如果你在申請時有問題或者需要幫助,剛好Wells先生已經將你下星期的前半周借用給我們來幫忙種植Narcissa的花園。”

Harry惱怒的歎了口氣,疲倦得沒有心情再和他為此爭執。他可以忍受和Narcissa Malfoy相處幾天。另外,如果Snape先生說的是真的,也許這會是再次瞭解Draco的好機會。也許還有些東西值得拯救。“你不會放棄的,對嗎?”

“沒錯,Potter先生,我不會放棄。”



第十三章:巧克力餅乾上的日影光斑




Harry在牛仔褲前擦了擦手。他的掌心全是汗水。他討厭掌心出汗。深呼吸了一下,他抬起手敲門。他的手顫抖著落下。‘不,還沒完全準備好,’他對自己說。

他回過頭看見George先生靠著翻斗車懶散的停在街道上。George先生臉上掛著好奇的表情,似乎在問Harry是否需要什麼幫助。Harry在自己的表情透露出任何資訊之前將頭猛然轉回。他腦海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催促他離開,走到500米外的公車站上坐4路騎士公車直接回去木蘭花新月街。他搖搖頭,調整了一下掛在肩頭的舊背包的帶子。他能騙過誰?Malfoy一家已經知道他來了。通過大門時他必須簽字,同時不得不忍受門衛把他當作罪犯一樣上下打量的目光。

Harry再次在牛仔褲上擦了擦手,主要是想給它們點事做,而不是真的有需要。他顫抖的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向身後瞟去。這次似乎為Harry的回頭做好了準備,興高采烈的George先生對他揮了揮手。Harry稍微有點強迫似的回以揮手,臉上的表情比起微笑來更接近於怒視。為什麼他不能從門口直接走到Malfoy家,他不知道,但George先生堅持要用那荒謬小翻斗車載他過來。Harry變得猶豫起來,一路上他經過了鄰近的住宅,到處都滿是田園風光、起伏的山丘、四散的迷你觀賞植物以及碧綠的草地,過於成功的人們掛著完美的微笑過著完美的生活做著成功並重要的事情。Harry並不陌生于豐富的裝飾——Dursley家從任何方面來說都並不窮——但這地方有著某些如此反常的天真使得Harry牙根緊張。天真是一場鬧劇。

George先生,當然,一遍又一遍的談論著Malfoy夫人的優雅和高貴,Malfoy夫人的慷慨,以及像Harry這樣的男孩能為Malfoy夫人工作是多麼幸運。以他過大、灰白褪色的T恤、破舊的牛仔褲和裝滿慣用的園藝工具的破舊背包來看,他來這裏怎麼可能有其他的理由?他懷疑自己會有被錯認為Draco的朋友的可能。而現在他站在親切的Malfoy家的臺階上,他的手保持著敲那扇他以為自己不會再走進的門的姿勢,George先生和他的小翻斗車仍然在他身後,看著他。

“真是愚蠢,”Harry對自己嘀咕。聚集起自己的勇氣,他敲了敲門,等待著。他有點期待能聽見淩亂的小男孩的腳步聲砰砰沖向門口,就像他那麼多年前聽到過的那樣。這次沒有。不過,倒也不是全然陌生的。這次他手中沒有石頭和花朵,但他有著和7歲時一樣的壓倒性的不安感。在接近15歲的現在,他本來期待自己已經成熟到不會再有這樣的感覺了,使得自己不安讓他非常生氣。

在Harry躊躇更久之前,房門打開了,Draco出現在門後。看到Harry時他的雙眼似乎閃亮了一下。Draco臉上閃現出一抹喜氣洋洋的微笑,他衝動的做了一個接近的動作,然後停頓下來找回自己平常的舉止,允許自己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Harry,”他說,聲音充滿教養並且試探性的,同時緊緊注視著Harry的面孔,視線停留在之前的瘀傷所在處。

“Draco,”Harry致意,再次調整了一下肩頭的帶子。

Draco越過Harry的頭頂朝門外望去,“啊哈,我看你遇見了George先生,”他一邊說一邊用微笑和簡短的揮手讓那男人離開。

Harry擰過身子看著看小翻斗車遠去。“呃,沒錯,”他說著,不安的來回移動。

“奇怪的小男人。他總是在這裏,為各種各樣的事情給媽媽提供幫助。還總是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我認為他把自己想像成一個領主,擁有他的小翻斗車和所有一切。真高興今天不是紫色日——他的那些褲子,你知道……紫色的褲子,”Draco看著George先生和他的小翻斗車逐漸消失,懶洋洋的說道。

之前的壓力還在影響著Harry,要不沒法解釋他想到George先生作為一個諂媚的領主,穿著條絨紫色馬褲和天鵝絨紫色背心時突然爆發的笑聲。Draco在Harry的笑聲中轉過身,視線溫暖了起來,微笑也變得真誠。那親密感使得Harry感覺臉頰非常火熱。他的胃輕微攪動了一下。清了清喉嚨,他再次挪動了下肩上的背包。

被這笑聲所鼓勵,Draco走出門廊,環住Harry,視線逗留在背包上。“你還在用這個?”他說,拉了拉背包的帶子。

Harry克制住掙脫Draco的衝動。調整手中握著的帶子,聳聳肩。“還好著呢,”他嘀咕,憎恨著他們自己建立起來的類似親人的關係。Harry曾經瞭解Draco,就像Draco曾經瞭解他一樣,但他現在不瞭解Draco——不再瞭解了。他也確定自己不想再去瞭解他。但Snape先生來到他家,將所有那些奇怪的主意放進他腦海裏,包括只要Harry願意的話Draco仍然想成為他的朋友。

一陣不安的沉默在他們兩人之間交換。他們仍然能聽見遠處小翻斗車傳來的轟轟聲。Draco清了清喉嚨。“我猜你願意現在開始,”他咕噥。

“呃,沒錯……”Harry說,聲音逐漸減弱,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Draco用一種使得Harry想知道他打算說什麼的方式歎了口氣。“那麼來吧。Severus叔叔已經到後面去了,嘀咕著有關土壤排水和其他類似的事情。媽媽出去了,所以我恐怕今天只有我們在。”Draco注意到自己說了這些後Harry的雙肩放鬆下來。曲解了其中的意思,他再次微笑,認為自己巧妙的用詼諧的應答越過了最初的笨拙。

“實際上,土壤排水是非常重要的,”Harry說,很高興有了一個不用害怕主題偏移到讓人不適方向上的聊天話題。“它會影響生長和開花,你知道。有些植物在潮濕的土壤中會長得很好,但並不很多。同時我並不認為Snape先生買了這類植物。實際上,你得非常小心Acers——呃,雞爪楓,”他在他們穿過房子走向後面時接著說。

Draco翻了翻雙眼。“你簡直跟他一樣,”他揶揄。

“有什麼問題嗎?”Harry突然發作,他的緊張已經瀕臨爆發。“另外,我來這裏是工作的,不是嗎?這可不像我來這裏是喝茶的。”

Draco畏縮。“好吧,”他咕噥。他用一隻手撥了撥頭髮。“好吧……我不會打擾你的,”他說,聲音有點動搖,就像他不能決定是留下還是離開的雙腳。

羞愧啃食著Harry的內心。Draco什麼也沒做,只是想讓他舒適一點。也許這就是使得Harry如此糾結的原因。Harry一直以來都知道,自己沒有給Draco任何讓他感到舒適的表現。Harry再次詛咒Severus Snape。那男人正在毀滅他單純的生活,而這點讓Harry高興不起來。他的視線垂向地面,聚焦在Draco慢吞吞的腳步上。這是唯一表現出他似乎像Harry一樣緊張的部位。當那腳終於決定走向後,Harry抬起頭。一陣壓倒性的想要說什麼、想要以不太尖刻的方式結束對話的感覺控制了他。“多謝,”當Draco向裏走進去的時候他脫口而出。

Draco轉回身,視線中充滿疑問。

“多謝你……呃……多謝你為我領路,”Harry說,因自己說出如此荒謬的話而畏縮了一下。

Draco似乎並未注意。他的雙眼再次溫暖起來,與之前同樣明朗的微笑又回來了,那個使得Harry的雙頰火熱的微笑。“隨時為你服務,”他低喃,然後走了進去。

Harry舔舔嘴唇,感覺像是第一百遍的在牛仔褲上擦了擦手,注視著Draco剛剛關上的溫室門。不久之後,一隻沉重、溫暖的手放上他的肩膀,使得Harry驚訝的跳起。

“早上好,Potter先生,”Severus咕噥,因為男孩們間的交流而感到愉快。

“早上好,先生,”Harry一邊說一邊轉身放下背包。

“帶著你自己的工具來的嗎,我看。”

“呃,沒錯先生。我希望這沒什麼問題。我只是習慣於自己的手套和工具了。”

“當然沒問題。我向你確保,這是一個受歡迎的改變。”

Harry點點頭,開始拿出自己的東西。

“你有再考慮考慮有關Wolsford的事嗎?”

“你真的不會放棄,”Harry沉悶的吃吃笑。“我到這裏還沒半小時,你已經開始了。為什麼你不能讓一切就這麼過去?”

“我相信我們可以的,Harry。嘗試一下。我不會推薦不合格的人去申請獎學金。”

“推薦?你從沒說過任何有關推薦的事。你甚至不瞭解我。”

“我比你想像的更瞭解你。另外,我強迫你學校那個討厭的女人——她叫什麼名字?啊哈,沒錯,Delores Umbridge——給了我你學校檔案的拷貝。你喜歡不露鋒芒,不是嗎?”

Harry臉色通紅,氣急敗壞的說。“我的檔案?那是私人秘密!你怎麼敢去要我的檔案?”他怒吼,腦海裏飛速想著那裏面會有什麼,Snape先生有可能從中再看出什麼。

“鎮靜,你這愚蠢的孩子。我只索要了你的成績檔案,那是非常值得人尊敬的,Potter先生。那裏沒有透露出任何有關你可悲的家庭生活的資訊。”

“我的家庭生活跟你無關!”Harry咆哮。

Severus冷笑,逼近俯身。Harry不得不後退以保持視線接觸。

“我讓它和我有關,”Severus輕聲耳語,聲音就像一陣能撼動銅牆鐵壁的風。“我應該更早點讓這一切和我有關,這樣我就不會如此後悔。但沒關係,我將幫助你,不管你是否需要幫助。”

“我不需要你,”Harry說,雙眼燃燒著憤怒,聲音就像Snape先生的一樣輕柔又堅定。

“推走所有你需要的嗎,Harry。我不會走開。Draco也不會。”Severus幾乎將Narcissa也加進了名單中,但還是沒有。雖然那是真的,但他知道提起她的名字只會更加激怒Potter。

Harry感到某種疼痛糾集在他胸中。因為某些Harry完全不知道的理由,Snape先生,一個實際上的陌生人,對他說不管Harry做什麼,他都不會放棄。而這其中最奇怪的部分是Harry居然相信他。他幾乎喘不過氣……在他胸中有某些東西,他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捏緊了他並奪走他的呼吸。他拒絕聽信告訴他Snape先生是在撒謊、Snape先生將會厭倦他、或者Snape先生想從他這裏得到某些東西的聲音。他沒法忍受不去相信他。

Severus清了清喉嚨。“我沒有長時間等待一個回答的習慣。你Wolsford的申請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Harry咬住嘴唇,垂眼盯著石板路。“我——”他開口。他翻了翻雙眼咽了下口水。“我已經寫了小論文,”他用自己能發出的最小的聲音說道。他的雙眼緊緊固定在腳下粗糙的石板上,因此錯過了瞬間掠過Severus臉上的自豪和狂喜。“我還沒決定要接受,你知道,”Harry皺著眉說。

“考慮快點,”Severus說,然後轉回到白天的工作中。“來吧,我們有很多事要做,”他說,高興于他的培養得到了回報。

****

Harry絕不會相信,但他很喜歡在Malfoy家花園的工作。他熟練的處理著濕潤的土壤,用它們保護住新種的植物。Snape先生在另一邊工作,留給Harry規劃圖副本以及分派的植物。他驚訝于Snape先生除了簡短的審視之外什麼都沒做,甚至沒有更多的評論。以他們現在工作的速度,頭一天就可以種完大部分的基礎植物。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接近的時候,他正種下手頭的最後一顆冬青。灼燒著他後背的陽光被擋住了。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到午餐時間了。”Draco說。

Harry抬頭看了眼太陽,驚訝的發現已經過了如此久。因為這個提示,他的胃部發出了咕隆的聲音。“很好。多謝,”他一邊說一邊站起來。將園丁手套扔在草地上,他跟著Draco走向院子。一些三明治、水果切片以及小餅乾排列在院子裏的餐桌上。不需要更進一步的邀請,Harry取了幾個三明治、桔子切片以及為數不少的巧克力餅乾。

“仍然喜歡巧克力,我看,”Draco吃吃笑著說,同時給自己盤子裏放上三明治和餅乾。

“沒錯,仍然喜歡巧克力,”Harry在咀嚼滿口的雞蛋沙拉的間歇說。“你知道,你不需要和我一起坐在這裏,”他說,感覺不太自在。Harry現在坐在地上,雙腿微屈的分開,前臂放在膝蓋上。

Draco猶豫了片刻。“我想留下,”他聳聳肩說,“我覺得這可能能給我們一個更接近的機會。”

“隨便你,”Harry一邊說一邊揉著三明治的包裝紙。Draco臉上沉思、疑問的表情意味著他想要問一些深入、意味深長的問題。Harry非常熟悉這種表情,雖然不是因為Draco。他四處張望著Severus。他的缺席使得一切不太自在,Harry想著。“Snape先生在哪里?”

“他已經吃過了——他有事匆匆離去了。他說著某些關於磷酸鹽的事,我不是太清楚。

Harry點點頭,精神上詛咒著Snape以及他顯而易見的多管閒事。強行進到他家,在工作中不斷激怒他,偷走他的學校檔案。還有這便利的午餐閒聊,也全是Snape式的圈套。

“那是種植需要的,“Harry終於解釋的說,然後又咬了一口三明治。他慢慢咀嚼著,同時用眼角打量著Draco。Draco不太認真的吃著自己的三明治。Harry振作起精神。

“果然如此,Severus叔叔說你在植物方面真的非常擅長。”

好吧,這是個容易的話題。Harry可以不假思索的回答這些。他聳聳肩。“我不知道這些。我喜歡它們,這就是全部。”

“我記得。我的意思是,你喜歡植物的事。”Draco說。

Harry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希望他表現得足夠粗魯,能讓Draco放棄離開。不期然的,Snape先生關於他和Draco都不會放棄的話浮現在Harry腦海中。該死的地獄,胸口那奇怪的感覺又回來了!

“還記得最初我們在你家花園中渡過的所有時間嗎?”

Harry又撕下一小塊三明治,塞進口中,努力表現得無關緊要。“我記得,”他一邊吞咽一邊開口,“一個金髮的小跟屁蟲在我工作時整天繞著我喋喋不休的談論著那些貓。”相信這已經足夠使得Draco離開了,Harry想著。

Draco的視線落到他的盤子上。Harry認為自己聽見他咕噥著Harry才是那個小跟屁蟲,而不是他。Harry幾乎因此微笑起來。也許他不能應付Snape先生,但他知道怎麼和Draco相處。Draco會很快放棄並回到房子裏去做他這些天做的無論什麼事情。Harry確信於此。

但Draco沒有離開。他沒有放棄。當他們沉默的吃完三明治後,Harry意識到Draco幾乎和他一樣頑固。

“那麼,你喜歡什麼娛樂?”Draco問道,努力想要再一次引起話題。

意識到Draco不會很快離開,Harry聳聳肩,喝了一大口檸檬水,從盤子裏拿起一塊巧克力餅乾。這些真的是非常棒的餅乾,他知道。小小咬了一口,他的雙眼因為這味道而閉了起來。他一邊品味著一邊想著怎麼回答Draco的問題。“我沒怎麼做過學校和工作之外的事情,”他說,接著又咬了一口。

“那你的朋友們呢?你不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做什麼嗎?”

Harry聳聳肩,一直注視著遠方。他不打算透露出自己沒有任何朋友。

“聽起來很無聊,”Draco說。在他說更多之前,Harry又咬了一口巧克力餅乾。他的雙眼顫動的閉上,微小的呻吟從口中溢出。Draco像被刺穿一樣呆住了。在這瞬間,他看見了他認識的那個Harry——那個小小的、瘦弱的男孩,有著鬃毛般散亂的黑髮;那男孩喜歡巧克力薄餅、巧克力小指餅、以及巧克力餅乾;那男孩和他一起笑,和他一起冒險,是他最好的朋友。什麼也沒說,他將自己的巧克力餅乾移到Harry盤中。

聽見小餅乾的輕微碰撞聲,Harry張開雙眼,低頭看見自己盤中的餅乾增加了很多。他眨眨眼,分辨出這些來自哪里。“多謝,”他說,想著Draco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沒什麼。那麼,呃,你的學校什麼樣子?”

“那是所學校。其他沒什麼可說的,真的。無聊的老師,無聊的學生,無聊的褐色牆壁,”Harry一邊說一邊努力想著為什麼Draco要給他這些餅乾。

Draco點點頭,咬住嘴唇。他看起來如此淒涼,Harry幾乎想把他的餅乾再還回去了。他歎了口氣,讓步——只是一點點。“呃,那麼你是去了Wolsford,對嗎?”

Draco抬起頭,雙眼明亮起來。他微微向前傾身。“沒錯。聽說過它嗎?那裏真是迷人。”

“那裏什麼樣子?”

“首先那是一座城堡。那裏有各種各樣的課程和有趣的教授,以及所有你能想像到的運動。那裏棒極了。”

Harry點點頭。“聽起來很不錯,”他說。

他們又談論了一會Wolsford、小Whinging以及George和他紫色的褲子。這非常令人愉快,Harry認為,同時他放鬆了一點。當他這麼做時,他注意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Draco越放鬆,那個Harry所熟悉的“Draco”就越顯露出來。他正在講述著一個有關他的朋友Blaise和某個叫做Filch先生的人的故事。這個故事,因為某些奇怪的理由,還和一隻貓以及一個翻倒的拖把桶有關。這部分是一個拖把桶和一隻貓在非常不幸的環境下相遇——這環境不知何故還和Blaise有關——Harry注意到這點。他意識到他瞭解這個人,他徹底並且真正的瞭解他。他發現自己想念他。Draco正弓起身向前,他的雙眼閃著淘氣的光,他的雙手在講故事時以特有的方式揮動著。他的頭發落到眼睛上,不再是完美的髮型。他聲音,現在雖然更低沉和成熟,但仍然有著那許多年前講故事時同樣的抑揚頓挫和音調。他動作的節拍和擺動仍然和之前一樣引人入勝。他被Draco的坦率和堅定的人生步伐所吸引。他發現自己想念這一切。那是一種相當深刻的感覺。

就在Harry即將做出結論時,他意識到一陣難耐的沉默又降臨了。他錯過了故事的結局,似乎。他不知道那只貓發生了什麼,或者那個拖把桶怎麼樣了。Draco也沒注意。他再次轉入沉思。

“我能……我能問你個問題嗎?”Draco問道。

Harry繃緊身體。他已經等這話一整天了。他非常佩服Draco的自製。如果是過去那個Draco,一定會在Harry早上抵達的那一刻就要求一個答案的。

“呃,當然可以,”Harry說,在精神上檢索著他認為適合給出作為他確定Draco打算問的問題的答案的目錄。

“為什麼你沒有說再見?”Draco脫口而出。

Harry眨了眨眼,他的精神目錄搜尋突然中斷。那完全不是他期待的問題。“抱歉?”

“當我離開這裏去學校的時候,為什麼你沒有來說再見?”

“認真的?這就是你的問題?”

“沒錯。為什麼會這樣?那真的很傷人,你知道。”

Harry的嘴巴不信的大張開。當然。他怎麼會忘記?什麼傷害了Draco,什麼是Draco想要的,所有的事都繞著Draco轉。憤怒刺穿了Harry並重重擊打著他。這和之前接近他胸口中心的感覺不同。“傷人?那真的傷人?上帝,Draco,你真是個混蛋!”Harry爆發,不知何故感覺到被背叛——就像四年前他站在Malfoy家的起居室,一邊將自己擠進陰影中一邊看著自己從他們的生活中被拆離開。

Draco站起來,一隻手穿過頭髮。“你怎麼了?”他咆哮。“我儘量溫和、親切,試圖和你交談,但你全部所做的只是……只是表現得像這樣,”他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

那擊打感更重了,那刺痛更強烈了。“我怎麼了?”Harry急促的說,站起身指控Draco。“我什麼問題也沒有。你才是那個試圖假裝過去該死的四年從未發生過的人。你想知道為什麼我沒說再見?因為你是個懦夫。你說謊,Draco。你為了拯救你的屁股而對我的事說謊。你傷害了我,Draco。你背叛了我!如果是其他任何人我認為我……不該是你……該死的,Draco!”Harry沖出院子。

“嘿,等一下。Harry——等等,”Draco叫道,同時追過去。他抓住Harry的肩膀,在Harry轉過身拍開他的手之前說道,“等一下,”。

“別碰我!”Harry嘶聲蹣跚後退幾步,被Draco的碰觸嚇了一跳。

Draco的雙眼睜大了。“抱歉,我很抱歉,”Draco說。“我不是……我沒想……我沒打算嚇到你。”

Harry又向後退了一步。他用運動鞋的後跟劃著地面。他垂下頭,感覺困窘的熱度充斥在皮膚下。他點點頭。他也熟悉那雙眼大睜的表情。那是當其他——相信他被規律性的毆打,或者其他類似的荒謬想像——的人像對待一頭易怒的馬駒一樣對待他時的表情。

“你看,為什麼我們不能談談這個?我真的想要和你談談,Harry。我想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以及,沒錯,你傷了我。我也想知道有關這個的事。而如果我傷到了你,好吧……比起其他任何事我更想知道這一點,”他低語。

Harry扭曲自己的嘴唇,咬著臉頰內側,同時運動鞋的後跟繼續劃著地面,造成淺淺的痕跡。

“我很抱歉說謊,“Draco低語。“我不知道那會這樣傷害到你。那只是……我之前以為我的母親死了,你知道嗎?那時我不能忍受看到她對我生氣。

“而這就能寬恕這一切?”Harry怒吼,然後低下頭重新回到他讓人著迷的“挖掘地面”工作中。

“不,不,不是。這只是一個解釋,Harry。但那已經是4年前了。難道這還不夠久嗎?”

Harry再次咬著他的臉頰內側。該死的Snape在哪里?他想他應該要求風險補助——一份工作不應該包含在一天之內如此之多的情緒巨變。“好吧,沒錯,很對。我接受了,Draco。只是……只是請讓我一個人呆著。”

Harry轉身跪下,戴上他的園藝手套。“不,”他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Harry擰過身。“什麼?”

“我說不。我不準備讓你一個人呆著。我也有問題,你知道。”看到Harry什麼也沒說,Draco激怒。“好吧?你在等什麼?你欠我那麼多。”

哦,現在那憤怒是怎樣擊打著他。它的拳頭敲擊著他的心臟、刺痛他的雙眼、讓他盲目。Harry站起,轉過身,面對著Draco,他的雙眼是泛著惡意的綠。“我什麼都不欠你的,”他嘶聲。“如果有什麼,也是你欠我。那個晚上我承受了你應得的責備,如果你能記得的話,”他說,他的音調拔高。“但是媽咪,Harry想去湖邊,他求我去湖邊。他讓我帶他去湖邊,”Harry用嗚咽的、歌劇般的聲音說著,假裝模仿Draco11歲時的樣子。“想要去那個該死的湖的是你,不是我,”Harry用他正常的聲音怒吼,同時向前走了一步,“是你拉著我整天四處轉。總是你,Draco。但我承受了那責備。我沒有說,不是嗎?而你做了什麼?哈啊?你做了什麼?你該死的離開了!”Harry尖叫著哽咽出自己的句子。憤怒退去,只剩下震驚。他吃驚的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他沒打算說這些。該死的混賬Malfoy!Harry必須擺脫這裏。“離開我的視線!我不欠你該死的任何東西!”Harry怒吼著試圖將Draco推向一旁,匆忙想離去。

Draco的臉上掛起那個溫暖、但現在卻令人發怒的微笑,同時橫跨一步攔住Harry。“可能是的,但至少現在你和我說話了,”他說著抓住Harry的手腕阻止他跑開。

“什麼?”Harry停下掙扎問道,太過迷惑以至於沒意識到Draco正無視之前‘不准碰觸’的規則,同時,在此刻,太過迷惑以至於記不起他憎恨Draco Malfoy。

“我試圖表現的和善,但似乎讓你和我交談的最好方法還是激怒你。唔嗯……也許Severus叔叔說的有些話還是對的。”

“你該死的瘋了,”Harry脫口而出,感覺就像這個世界倒向一邊並且裏外翻轉了。Draco再次微笑。Harry突然有種衝動,想要把這個微笑從他自鳴得意的臉上敲掉。“停下這所有該死的微笑,”Harry皺著眉說,同時掙開手。“這讓你看起來像個該死的拉皮條的。”

Draco吃吃笑著,假裝他完全沒聽見Harry說的。“你該看看你自己。上躥下跳,咆哮怒吼,那亂蓬蓬的頭髮都快飛起來了。”Draco側過頭。“你讓我想起一隻小獅子,你知道。我想念他——那個男孩。他發生了什麼?並且為什麼他從不告訴我——好吧,你知道。我只是想要成為你的朋友,Harry。允許我。求你了。”

Harry轉開視線。他感到苦惱。Draco似乎繼承了他教父‘情緒劇變’的趣味。他想成為Harry的朋友,即使知道他在做什麼,Draco仍然說他想要成為他的朋友。該死的不應該是這樣!他應該跑開,而不是走向Harry。這整個該死的混亂簡直無法抵抗,並且,那份沉重感又回到了他的胸口中心,更銳利的擠了進去。鋪面而來的希望和恐懼折磨著Harry。“現在我做不到,”他低語。

Draco點頭。“我明白,”他低喃。“我只是想要幫助你。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不想接受。為什麼你不接受任何人的幫助。”

Harry搖搖頭。此刻他有一個決定要做,他知道,並且這是一個必須要做的決定。就在此時。他閉上雙眼,做了一件從未做過的事。他抓住了機會。

“你回家多久了,呃,一周還是兩周?讓我……讓我稍微想想這些,好嗎?我不能……我不能假裝自己沒有失去你的消息四年。”

“我寫過——”

“——鎮靜。我相信你,好嗎?我確信……我確定Dursley對那些信做了些什麼。但這不能改變一切。只是……只是稍微給我點時間來理清思緒。”

Draco仔細觀察了Harry一會,然後點頭。“那現在呢?”

Harry微笑。他幾乎不怎麼這麼做,皮膚感覺很奇怪的在嘴邊拉伸開。“我在處理女貞樹時需要點幫助。”

Draco克制住一陣戰慄的衝動。對付植物真的不是他擅長的事。但是,因為某些他不能分辨的理由,Harry喜歡,因此,在此刻,他想要幫助處理這些植物。這並不多,但卻是一個開始,而這已經足夠。“那麼讓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第十四章:吉普賽國王再現



一捆表格整齊的堆放在Dursley家的餐桌上。Wolsford的申請表幾乎已經填完了。Harry咬住嘴唇又檢查了一遍表格,查看自己是否有什麼疏漏。那裏,當然,有一處非常醒目的空缺——沒有任何來自Harry的“父母或監護人”的簽名。Harry冷嗤於Dursley家會對他行使任何監護的想法。Dursley家並不知道Wolsford,Harry也希望可以一直保密。不過,他不確定自己要怎麼才能讓他們簽字。Snape先生對他冷笑,但保證他會處理這方面。

這樣剩下的只有Harry自己的簽字了。Harry拿起鋼筆。他猶豫了。片刻之後,他把鋼筆重新放回到一邊。“不是現在,”他對自己說,同時站起身漫步走向電冰箱,研究自己的晚餐。“剩的咖喱或者枯萎的萵苣。惡,Harry,還有什麼是你能選擇的,”他發出一聲激怒的歎息,對自己嘀咕。

Harry離開廚房,將自己扔在沙發上。他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扭動著在沙發上找出一個舒服的位置,僅僅是因為他現在可以這麼做。他並不常能坐在這麼好的傢俱上,所以當他能時他會非常享受。Dursley們又一次出去渡假,留他一個人照顧自己。Harry完全不在意。Vernon增加了那麼多離開的時間,而這暗示著他有了可以獨享的大部分假期。Harry傾向於認為這要歸功於那位使得Vernon的手似乎沒辦法安分的女秘書,如果沒有Petunia姨媽的尖叫,事情可能變得更糟。因為太忙於其他的事情,所以除了偶爾的巴掌、用力推搡外,Vernon很少打擾他。

他們的不在是一種賜福,Harry想著,然後轉過身審視那堆申請論文修訂版、入學測試演算紙、申請表影印件、對他穩定的學習成績和完全沒有的課餘活動的失敗解釋(他非常懷疑胡說或者編造會有任何作用)、還有以含糊並公式化的語言將他打上受害人加小混混烙印的學校評語。他轉回身。不,他現在不準備想Wolsford。每天每天,他除了想著Wolsford的事之外什麼都沒做。他打開電視。

在假裝看一出荒謬的綜藝節目一小時左右之後,Harry意識到自己正在咬著臉頰內側想Wolsford。“這真傻,”他翻了翻雙眼。他再次轉過身看著那一堆紙張,它們在沉默的嘲弄著他。“你不能操縱我,”Harry低叱,然後弓起身用手指抓了抓頭髮。“該死的地獄,我現在開始對紙說話了,”他說。站起身,他向桌旁走去。他坐下,再一次拿起鋼筆。以直接而專注的動作,他翻到申請表的尾頁,撫平紙張,將鋼筆放在簽名欄上方。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猶豫了。再一次。他將鋼筆扔到桌上,注視著它前後晃動著停下。“該死的,”他詛咒,揉了揉後頸。他凝視著無辜的躺在那裏的鋼筆,後者似乎正等著被他拿起並在申請表上簽名。“不是現在!我還有時間。我還沒準備好,”Harry抱怨。“狗屎。我現在開始對鋼筆說話了,”Harry咕噥,用手揉了揉臉,感到全身都在抽搐。他不能忍受再在這桌邊坐任何一秒了。又一次站起,他準備再在房子裏巡視一圈。

他檢查冰箱裏的貯藏,在起居室閒逛,無精打采的看電視,並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沒有在想Wolsford,或者那些檔和鉛筆,或者——或者Snape先生。這都是他的錯,Harry認定。

Snape先生持續的來到苗圃並激怒他。只要他買東西,Wells先生就會允許他做任何他該死的想做的事。Harry相信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發現Snape先生把整個苗圃排列成了輪廓鮮明、規則對稱的圖形。

不。這不會發生。他太專注於其他的事情——實際上,只有一件事。Harry的Wolsford申請。Snape先生甚至緊緊逼迫著警告Harry如果他在接下來幾天沒有做出決定,他將撤回他的推薦和支持。他持續的對Harry鼓吹這會適合他,並且,似乎因此而使得Harry開始對那些沒生命的物體自言自語。Harry已經厭倦於解釋他並不是想表現得這麼無禮——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他發現自己不能解釋為什麼他更可能會選擇留在這裏——這個他知道周圍的一切是怎麼運作,明白自己的地位的地方——而不是將自己投入未知中。他依靠對未來的預知而生存了很長時間。而Wolsford是不可預知的。

然而,儘管如此不安,Harry還是發現自己被這所高級寄宿學校異國情調的介紹所吸引。這對他或者任何人來說都是個機會,可以在優美的環境中學習新知。還有一些愚蠢的、不重要的理由促動他去——首先是騎馬的夢想,還有和同學一起去海邊渡假、美美的吃別人做的飯、參與Wolsford一屆又一屆延續下來的慣例活動——所有這些小事撥動起了他不知道自己還具有的一股渴望。而和真正關心他的人分享這一切的想法更為誘人……以及令人恐懼。

Harry的思緒突然轉向Snape先生和Draco。Malfoy家的種植計畫開始到現在已經幾周了。在他們戲劇性的爆發後,Draco開始和他一起工作,盡他所能的幫助他。Draco施花肥(在確切的瞭解到那是什麼之後)時嫌惡的怪相從他這裏賺得了一陣愉快的笑聲,但與此同時,Draco在做這件事以及會繼續做下去的這個事實,讓Harry的內心某處受到了衝擊。那之後他們用了相當多的時間一起相處。那感覺就像當他們還是孩子時,Draco一刻不停的跟著Harry,拖著他經歷生活,強迫他苦樂共用。他們修復了他們的友誼。Harry為此感到高興,雖然他同時憎恨著這美妙的感覺。他害怕習慣於此,恐懼渴望於此,擔心如果不能無視這一切,那麼終有一天還是會被拋下獨自一人。

電話鈴聲嚇了Harry一跳。一個小小的微笑在他臉上閃現。應該是Draco。在Dursley一家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沒有其他人再會打電話來了。

“Hello,”Harry接起電話。電話的另一端猶豫了一下。

“Harry。嗨,這裏是Draco。你現在忙嗎?”

“難以置信的忙。”

“不知何故我懷疑這點。聽著,我想知道你——好吧,你是否願意來共進晚餐。晚餐之後我想我們可以去鎮上的電影院看那部新上映的電影,就是你說你覺得會很好看的那部。”

Harry猶豫。“嗯,我不知道。那部電影聽起來不錯。我只是,呃……我這裏還有些事情要做。”

“你總是這麼說。”

“好了,事實如此。”

“Dursley一家已經回來了嗎?這是你不能來的原因嗎?”

Harry歎了口氣。“Draco,你知道他們沒回來。”

“那麼現在有更多理由該讓你來了。你不應該一個人呆在家。我不能相信他們把你留在那裏。獨自一人。這是……這是……好吧,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這個話題我們已經討論過了。我不準備再討論一次。”

“很好。那麼,來吃晚餐。如果擔心交通問題的話Severus叔叔或者媽媽可以開車去載你過來。”

“不,不是這個問題。”

“好吧,那是什麼問題?你一直在拒絕我的晚餐邀請,除非是去鎮上隨便吃點什麼。這非常的無禮,你知道嗎,”Draco哼哼著說道。

Harry吃吃笑起來。Draco還是那個Draco。“我只是有很多事需要做。”

“真的?比如說什麼?看著牆上的石灰剝落同時渴盼著你親愛的家人們回來?”

Harry皺眉。“聽著,你不是準備強迫我去吧。”

“我當然可以。這就是我正在做的。那麼,讓我們跳過這些戲劇場面,OK?我會讓Severus叔叔五點半過去接你。”

“Draco——”

“——一會見,Harry。”

“——Draco,我說……該死的,”Draco已經掛了電話,Harry低聲詛咒。“該死的Draco,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他對著石灰牆說。他歎氣。他可以打電話回去說他不會去。他也可以在Snape先生抵達時藏起來不去開門。他搖搖頭。不,給一切來個了斷更好。這樣已經很長時間了,而Draco並不打算放棄。另外,那些剩下的咖喱看起來也有點不太可靠。他又瞟了一眼Wolsford的申請表,不確定是挫敗還是懇求的揮了揮手。他的生活已經變得太過複雜了。

****

Draco掛上電話,假笑。很久之前他就明白讓Harry去做什麼的最簡單的方法是不要給他什麼選擇。當然,在某些場合這會引起激烈的反彈,但比起這風險來說一切都是值得的。Draco已經厭倦了所有人都不對“Harry的困境”(他是這麼叫的)做出任何努力。每一次他試圖和教父討論怎麼將Harry弄出Dursley家,他都告訴他別管。他完全沒有和母親談論過這個問題——她最近是那麼神經質和不高興——並且他懷疑她會知道任何事。Draco認為這對他所計畫的來說會比較有利。他微笑,進去找母親。

“媽媽,”Draco說著漫步走進廚房,“Harry會來吃晚餐,然後我們會去看電影。他晚上可以呆在這裏嗎?”

Narcissa從水池前猛然轉過身。“什麼?”

Draco眨了眨眼。他並不習慣看到母親如此動搖。“我說——”

“——我聽見了,”Narcissa咕噥。她深呼吸,穩定住自己。“很好,”她掛著愉快的微笑說道,堅定的偽裝著自己。無論如何,他們總得經歷這一切。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她驚訝於這沒有更早發生,沒有在Harry開始幫Severus種植花園時發生。但每一次Harry看到她,他都會後退,臉上的表情褪去,同時用客氣的聲音低聲咕噥著“Malfoy夫人,”然後跑開。“什麼時候?我該烤個點心嗎?”Narcissa問道。

Draco再次眨眨眼。“呃,六點整。我正準備去告訴Severus叔叔五點半去接他。烤點心聽起來不錯。”

“很好,”Narcissa用微弱、尖細的聲音說道。

“媽媽,沒什麼問題吧?我應該提早問你嗎?你沒其他什麼計畫吧,對嗎?”

“沒有,一切都好,我的小龍。你——你只是嚇了我一跳。”

“好的,”Draco說,完全沒有打消疑慮。“多謝。”

Narcissa看著Draco離開廚房,低聲詛咒。今晚將會是一個艱難的夜晚。她所有引起愧疚的噩夢和自責都在腦海裏翻騰。她想像著在她詢問是否還需要更多的四季豆時,慍怒的Harry站起,踢開椅子,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她,指責她合謀參與了虐待兒童。不,多半他會帶著黑眼圈或者明顯的傷痕出現,同時一邊用謊言掩蓋這一切一邊向她投來冷笑。質問、嘶喊、尖叫、擲出的碗和散落的土豆以及碎裂的盤子的畫面一幅幅出現在她腦海裏。“Draco,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她低聲咕噥著開始準備烤點心,感覺這有點像她的最後一餐。

****

Draco站在門口聽Severus對著手機那端某個叫Passuer的人怒吼著指令。他的法語流暢無誤,就像他的拉丁文、義大利語和葡萄牙語一樣。

“不,”Severus怒斥,前後踱步,急躁的歎息。

Draco將腳踝交叉起來,倚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抹興味的微笑。這是一個熟悉的場景——Severus前後踱步,對著實驗室助手怒吼著他或者她的無能。其中唯一不同的只是重音。

“不, Passuer!我可不這麼認為!”Severus停頓了一下,挺直背部,吐出一口濁氣。“是,是, Passuer!是,Bletilla striata, ”Severus怒吼。“為了保險起見……是, 我是肯定的——Passuer,Passuer!我確定……沒錯……好……再見,”Severus說完用力合起手機然後將它扔進自己的椅子裏。(譯注:此處斜體字部分Severus說的是法文。)

“實驗室裏有麻煩?”

Severus轉過身。“哦,是你,”他說,仍然因為之前和Passuer的談話而有些情緒激動。

“聽起來你在蘭花的課題上有點麻煩。”

“你不會明白的。有什麼需要嗎?”Severus問道,仍然煩躁不悅。

“沒錯,實際上。我希望你五點半左右能開車去Harry那裏接他過來。他會來吃晚餐,然後我們去看電影。”

“那麼,你終於把他磨答應了,”Severus譏笑。

Draco用手指彈了彈衣服上不存在的線頭。“不是那樣的。我只是沒有給他說不的機會。”

“很好,這種方式似乎對他能起作用。你問過你母親了嗎?”

“是,當然。她為再看到Harry而激動得顫抖呢。”Draco避免正面答復。

Severus注視著Draco,並不相信他。“好吧,這的確相當有趣,”好一會兒之後他說。

“是,好吧,你能不能去?”Draco猛然說,感到不太舒服。這其中有些奇怪的地方,而他並不能明確的指出是什麼。

“注意你的語氣,”Severus說。“沒錯,好吧。我會照你的吩咐去做。”

“你什麼時候變成我的僕人了?”Draco揶揄,在Severus伸手抓住他狠狠教訓他之前迅速溜走。

****

五點半整,三聲簡短的敲門聲響起。Harry掙扎著不讓自己縮進沙發躲起來。他沒法移動。他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調整。

五點三十一分,又是三聲敲門聲響起。然而,這次,伴隨著Snape先生急躁的喝問聲。“我可沒有等待使性子的學校男孩的習慣,”他在門口低吼。即使因為木板和牆壁的阻隔而有些朦朧,他的聲音仍然使得Harry急忙從沙發上跳下來沖去開門。

“來了,”Harry一邊說一邊沖到門廊打開門。“抱歉,我……呃……只是剛剛做完……呃,某些事,”Harry結結巴巴的說。

“我明白了。這和你的Wolsford申請表沒關係,對嗎?”他挑起一邊眉毛說。

“別提了,”Harry咆哮。

“你只剩幾天了——”

“——我知道,好嗎?我知道。你說得很清楚了。只是,只是停止——你讓我快為這事發瘋了——你使得我對鋼筆、紙張以及、以及牆壁說話!”

Severus猶豫。“你沒有把這些事寫進你的申請書裏面吧,對嗎?”

“該死的地獄,”Harry急躁的說。“別說了!”

Severus怒視Harry,但Harry拒絕取消之前的話。“非常好,”好一會之後他咕噥道。“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Harry噴氣。“好,好。我是不是該乖乖坐下等著?”Snape先生皺眉。Harry臉色蒼白。“只是開個玩笑,Snape先生,”他說著小心的繞過那個怒視著他的男人走向汽車。

****

Narcissa聽見汽車停進車庫的聲音。她的手在顫抖,鬆手落下了準備擺放的鮮花。“停止,”她對自己低語,然後再次拿起鮮花,將它們放進花瓶裏。“好了。完成了,”她一邊說一邊拿起花瓶走向起居室。當Draco打開前門時她試圖保持自己呼吸正常。不。這只是一場單純的晚餐,沒有其他什麼。沒有理由要如此緊張。儘管如此,當聽到Harry的聲音時,Narcissa還是差點打碎了手中的花瓶。她停下,深呼吸。“控制住你自己,”她說,提醒自己她是個Malfoy並且她經歷過比這糟得多的事。

“媽媽,Harry到了,”Draco叫著她,Harry和Severus走進了起居室。

Narcissa僵硬了片刻,然後轉過身。她微笑。“Harry。真高興再次見到你。”出於習慣,她走上前去親吻他的臉頰。出於習慣,他驚跳著退後。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兩人都僵住了。Narcissa注意到Severus在注視著他們。觀察著他們。

“Malfoy夫人,”Harry終於簡短的點點頭說道。他清了清喉嚨。“感謝您的晚餐邀請,”他咕噥,雙眼一直注視著房間中所有的一切,除了她。

“我的榮幸,”她說,儘管聲音拘謹,但卻發自內心。

“那麼,晚餐開始,”Draco說,同時引著所有人走向餐桌。“我們還有場電影要看呢,”當所有的人都古怪的注視著他時,他解釋道。

“好吧,我們可不能讓你們遲到,”Narcissa一邊說一邊坐下。

這個晚上開始得不錯。Harry只會在被問道是否需要更多的豆子時回應“不,謝謝。”。除去男孩們間交換的古怪視線以及Severus鷹眼般注視著發生的一切的表情,晚餐很普通。

然後一切變得糟糕。

“昨天我讀了一篇非常有趣的文章,”Draco一邊說一邊優雅的切下一小塊烤肉。

“真的?告訴我們,”Naricssa說,感到放鬆。晚餐幾乎快結束了。

“在Shopshire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你知道,有一個家庭虐待他們的三個孩子們,他們的鄰居知道,但什麼也沒做。好吧,當然,直到最小的那個死去。”

Narissa被她的酒嗆到了。Harry的刀叉在盤子中發出哢嗒的碰撞聲。Severus假裝剛剛沒聽見有人說什麼重要的事,喝了一大口黑比諾酒。

Draco瞟了眼母親。她的下顎緊繃。這的確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她一臉激憤。很好。“你能相信嗎,媽媽?那些鄰居們知道但他們什麼都沒做。你對這是怎麼想的?”

Narcissa的視線緊縮。她在Harry和Draco之間來回掃視。Harry怒視Draco,並明顯在桌子下推著Draco,就像在說,“你在做什麼?我告訴過你不要說!”她的視線移動到Draco身上,後者專注的看著她,催促著她說些什麼。那麼,這就是現在的發展了。她的親生兒子在反抗她。試圖避免如此不體面的對質,Narcissa又切下一小塊烤肉。“Severus,”她叫道,刀叉小小的碰撞了一下,“我聽說你從普羅旺斯雇傭了一個年輕人?這是怎麼回事?”她問道,同時優雅的咬了一小口。

在Severus回應前,Draco打斷了她。“媽媽,你沒聽見我說的嗎?你對Shopshire發生的事情怎麼看?”

Narcissa喝了一大口酒,視線短暫的停留在Harry身上。他的面頰暈紅,雙眼太過閃亮。“沒錯,我聽見你說的了。”她輕哼。“這是一個不合宜的餐桌話題,Draco,我正嘗試將你從尷尬中解脫出來,”她客氣的說,視線仍然瞟向Harry,等著她的反應。

“我不同意,”Draco說。

“Draco,別這樣,”Harry低語,可是這聲音聽在Narcissa耳裏更像是噓聲。

“不,我不能,”Draco說。“我們不能談論這些嗎?我們要假裝Harry沒有處在危險中,沒有和那些可怕的人生活在一起嗎?我們得幫助他。你看不到嗎?”

“Draco,求你了,”Harry祈求。

“可能這不是最恰當的時候,Draco,”Severus說,終於加入這場談話。

“我認為這時間無比合適。我們都在場。這正是我們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另外,是時候讓媽媽知道正在發生什麼了,”Draco說。

Harry歎了口氣,閉上雙眼。“Draco你不知道你在——行了,放棄好嗎。不要這樣。”

“不。你不會照顧自己,所以我來。我們一起來。我們不會是Shopshire的那些轉過身當作不知道的可怕人們。所有那些人應該因他們做的一切而被絞死。”

“你認為他們可怕,是嗎?”Naricssa無法克制的呵斥出聲。

“沒錯。你不認為嗎?”Draco問道。當看到Narcissa轉開眼什麼都沒說,Draco繼續。“你不能同情那些、那些糟糕的人,”Draco說。“你不能。”

Harry將椅子推後的哢嗒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感謝你們的晚餐。我想我該回去了。Draco,抱歉,我不去看電影了。Snape先生。Malfoy夫人,再見。”Harry在轉身離開前說道。

“到底怎麼了?”Draco質詢。“Harry,你不能走。我們不會讓你走的。對嗎,媽媽?媽媽?”Draco問道。

“別說了,”Harry大叫。“你不知道……Draco,這不是……真該死!別說這些了!”

“不!”Draco一邊說一邊抓住Harry的胳膊不讓他離開。“你不能走。你不是一個人。我不會讓你再忍受那一切。我在這裏,Severus叔叔和媽媽也在這裏。我們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在你身上,Harry。我們不會成為Shopshire的那些可怕的人。”

“你們已經是了!”Harry怒吼,甩開Draco的手。

“什麼?你在說什麼?我們正在嘗試幫助你!”

Harry低聲詛咒。他並不打算說這些。“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我不想要你們的幫助。用你頑固的腦子想一想。你們都是!我不需要你們!“

“你到底怎麼了?”Draco尖叫,同時Severus從座位上起身。

“夠了,”Severus怒吼。

Harry和Draco都沒有對他投注任何注意。“我什麼問題也沒有,Draco,是你有些問題。你有什麼權利做這些?”Harry再次試圖掙脫,但Draco更緊的收攏了手指。“放開我,”Harry怒吼著更用力掙扎。

“不。我不會讓你這時候離開。是時候將一切講清楚了。我們要幫助你,這有什麼問題?而說到我為什麼要提起這些,我為什麼不能?你是我的朋友。停下來!”

有那麼一會,男孩們陷入了一場奇異的拔河戰中,彼此怒吼、拉扯、糾纏,直到Severus怒喝他們的行為就像是街道混混並威脅要拉開他們時才停止。

“我們和Shopshire的那些人們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Draco嘶聲,同時飛快避開瞄準他右脛骨的一腳。

“她知道!她知道,”當Draco利用體型優勢將他用一個擁抱的姿勢扣住時,Harry大叫著。

“你在發瘋。她,誰?”Draco呵斥。“不准再踢我了!”

這一切讓Narcissa難以忍受。隨著混戰的繼續,承受了數年的自責壓倒了她。她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了。“停下。立刻停下!”Narcissa一邊說一邊站起。男孩們完全沒有在聽。“停下!我知道!我知道,Draco。求你們停下。”男孩們停下,驚訝的轉過身。Harry不敢相信她終於承認了。Draco不敢相信他的母親就像、就像Shopshire的那些人們一樣。

“媽媽?”Draco無聲的問。

“我知道,”Narcissa咕噥著退回到椅子上。

沉默降臨,讓人窒息。Harry和Draco以滑稽的擁抱姿勢僵立著,他們的雙手仍然緊緊抓著彼此。

“什麼?”在最初的震驚過去後,Draco問道。他鬆開Harry,蹣跚著向前走了一步。“那是……那是——不。這不是真的。你不會——這不是真的。”

“是真的,”她說。她將視線轉向Harry。“我非常非常抱歉,”她低語,淚水滑下臉龐。“我是那麼、那麼抱歉。”

Harry後退了一步。他用雙臂環住自己,垂下頭,然後點了點頭。他得做點什麼——說點什麼——來擺脫這個局面。“好的。謝謝。我得——我現在得離開了。”

Draco的手重新伸出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離開。

“放開我,”Harry嘶聲。

“不,”Draco一邊說一邊重新看向母親。“你說你知道是什麼意思?”

“或許去起居室繼續這場談話會比較明智,”Severus咕噥。

Draco的視線瞟過Severus。“那麼,你也一樣知道?”

Harry因此抬起頭來,他的視線迷茫,並且充滿了疑問。

“我懷疑過,不過,不,我不知道,”Severus說道。

“那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Draco冷笑著說。

反擊的話在Severus舌尖轉動,但看到Harry臉上痛苦的表情,他將那咽了回去。Severus不願看到一切以這種方式展現出來。Severus猜測,Draco的世界正在顛覆,而對Harry來說,他守護的最深的秘密現在被洩露出來了。他看著Draco放開Harry的手腕,向前走了一步。Severus能看到Harry抽身,後退。這一切將會是痛苦的,Severus知道,但這也許是應該發生的。

“告訴我,”Draco厲聲說道,逼近母親。“告訴我你怎麼能讓這一切發生?解釋。”

“你不能這樣對我說話,”Narcissa嘶聲,聲音冰冷而堅定。“那時候有著你們不知道的特殊情況。你們都不知道,”她說,“包括Harry。”

Harry向更後面退去,直到退到房間的一個角落裏。他的後背緊貼牆壁,希望自己能就此消失。他想要離開,猜想自己可以在Draco和他母親爭執的時候不被注意的悄悄溜走。但Snape先生堅定的凝視將他釘在原地。Harry沒辦法去任何地方——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能。

Harry努力想將自己的情緒控制住。Snape先生的注視使他神經緊張,並且他沒有任何想要進入Draco和他母親之間戰爭的欲望。Harry垂下視線,試圖將精力集中在腳下的地毯上。他幾乎大笑起來。他認識腳下這地毯的圖案。他回想起當他還是一個孩子,希望成為Malfoy家的一份子,希望自己能被他們金黃色的魔咒籠罩的時候。他對自己假笑,他認為的金子自始自終都只是黃銅而已。這讓他非常悲哀。

當意識到Malfoy夫人被Draco挑動起的歇斯底里的怒吼中包含了他的名字時,他抬起頭。他向更後面擠去,詛咒著拒絕將他整個吞下的牆壁。這不是他曾經想要過的談話。他將一切拋開,小心埋藏起來,希望永遠不要再提起這一切。當然,Draco會一直挖掘挖掘挖掘下去並不假思索的將自己所挖到的一切立刻打開。 這就是Draco會做的。Harry發現自己無法在這點上羡慕他。

“什麼環境?有什麼環境能讓這一切變得正當?”Draco說。

“你不明白,Draco。如果你能好好聽我解釋的話,”Narcissa懇求。

“不。你沒有任何藉口來解釋這件事。沒有!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Harry又重新開始盯著地毯,假裝沒有注意到Snape先生的凝視,假裝沒有聽見Narcissa和Draco有關他的談話。就過程來說,這都是一樣的,真的。人們總是當他不存在一樣的談論著他,即使他就在旁邊。

“你的行為就像是個被慣壞的孩子。當時沒有那麼做的時間和環境,”Narcissa說道。

Draco噴氣。“沒錯,還有比拯救一個受虐待的孩子的生命更重要的事,對嗎,母親?你讓我噁心。如果父親在的話,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如果父親在這裏——”

Narcissa挺直身體,邁了幾步拉近她和Draco之間的距離。“你的父親,你說,”她憤怒的打斷了Draco的話。“你認為你父親會做不同的選擇?”

“Narcissa,”Severus低聲警告,視線短暫的離開了Harry一下。

“沒錯。他勇敢並誠實。他不會像你一樣膽小怕事,”Draco反駁。

Narcissa無視Severus。“讓我來告訴你有關你親愛的、親愛的父親的一些事。”

“Narcissa,這還不是時候,”Severus嘶聲,走向Narcissa身邊。

“我認為是我們把所有骯髒的小秘密說出來的時候了,”Narcissa大叫,從Severus身邊走開。

“你們在說什麼?”Draco問,警惕的注視著他們。

“不要追根究底了,Draco,”Severus警告。Draco不聽他的。

“不。媽媽在試圖誤導我。父親不會讓這一切發生。告訴她,Severus叔叔。”

Severus的嘴唇抿緊,用力怒視著Draco,希望他能繞開這個話題。Harry能看得出來。他能看到Draco的世界將會被顛覆。他的心臟跳到了喉嚨口。他無法承受這一切。

“Severus叔叔?”Draco問道,他的聲音——連同他的決心一起——動搖著。“告訴她。告訴她她在說謊。父親是勇敢的。他是個英雄。”

“他是一個因為貪得無厭而害死自己的不知羞恥、沒有骨氣的騙子。他留給我們的只有謊言和羞恥,”Narcissa克制不住的沖口而出。

Harry想知道她對這一切守口如瓶了多久。那些字句帶著那樣大的憤怒從她口中猛然沖出,他確信那必定是一年又一年的憤怒和苦澀所累積的。

Draco後退了一步。“你在說謊,”他尖叫,搖著頭。

Narcissa向前逼近,步步緊跟著Draco。“噢,我是多麼希望自己是在撒謊,我的小龍。我花費了數年,數年,一邊承受著他胡作非為的餘波一邊努力守護你的快樂和安全。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Draco?你知道真相嗎?”

“他是……他為了救某人。你告訴我……”

“我知道我告訴過你什麼,但事情並不是那樣的。你看,你的父親出賣了某些非常、非常壞的人,而對方並不會對他的背叛忍氣吞聲。所以,他們殺了他。並同時毀滅了我們。”

Harry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感到苦澀的膽汁湧上了喉頭。他想做點什麼,任何事,但他不知道該做什麼。他向前走了一步,下意識的。

“不,我不相信你。這不是真的。”

“那麼去問問你的教父。”

“Narcissa,”Severus咆哮。

Draco狂亂的轉過身。他的面孔蒼白,胸膛沉重的上下起伏。看到他的朋友如此恐懼、如此不安,Harry感到體內有什麼東西破碎了。Draco的世界正在崩潰,而Harry只是站在一邊,不想被捲進去,拼命假裝這一切沒有在發生。在這一瞬間,他能體會到多年前Narcissa的感覺。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再一步。

“Severus叔叔?”Draco用微小的聲音問道。“那不是真的,對嗎?她是在說謊。告訴我她是在說謊。”

Severus猶豫了片刻。他用力吞了口口水,深吸了口氣。“你必須得明白,”Severus輕聲咕噥著開口。

“不!”Draco哀嚎,明白Severus是在肯定Narcissa所說的,而不是反駁。

Harry不能再忍受下去了。“停止!你們在傷害他!現在,停止!”他尖叫,同時從藏身的角落裏沖了出來。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揮舞著。“我不值得——停止吧!”

Narcissa和Draco旋過身,注視著Harry。

“Harry,讓他們自己把一切說清,”Severus一邊咕噥一邊走向Harry,並試圖將他拉出起居室。

“不,”Harry怒吼,從Severus並不牢固的掌握中掙脫。“這都是因為我。不要再傷害他了。不要再對他說謊了!”

Narcissa歎了口氣,哀傷的微笑。“我很抱歉,但這一切都是真的,”她用柔軟的聲音低喃。她試圖擁住Draco,但他退開了。

“為什麼?這都是……為什麼?”Draco問道,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要問什麼、或者說什麼、做什麼。

“原因太多了。這很……複雜,”Narcissa說。她向Harry瞟了一眼。“你還記得你離開這裏去Wolsford的那天嗎,Draco?”

Draco的臉頰變紅了。“為什麼你要提起這件事?”他嘶聲。

“那時候有一個人,一個叫做Trotter Blackmun的非常壞的男人,他——他是你父親的合夥人之一。你父親騙了他很多錢,並把他牽連進一些交易中。Blackmu因此進了監獄。”

“提起這有什麼用嗎?讓我認識到父親的行為比你的更可怕的策略?”

Narcissa抓住Draco的上臂,輕微搖晃著他。聽見Harry尖銳的吸氣聲,她鬆開了手。“你得聽聽我要說的,”她低聲怒吼,將Draco壓坐在餐廳的一張椅子上。“你們兩個,”她說,對Severus和Harry點了點頭。“坐下。如果我們準備將一切攤開,那至少得在文明的情形下。”

Harry拖著腳走向桌子,警惕並猜疑的。他開始走向自己原先的座位,但在最後一刻,急促的轉向另一邊,在Draco身邊坐了下來。Severus的動作要穩重得多。他回到自己在餐桌首位的位置上。看到Harry向挨近Draco的方向移動,他揚起了一邊眉毛。

Narcissa撫平頭髮,又喝了一口酒。她坐回原位,雙眼緊閉了一會,理清著自己的思緒。“在那天之前的幾個月,Torrter Blackmun從監獄裏被放了出來。他開始來到家裏,威脅我、恐嚇我、辱駡我。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不想讓你害怕。”

Draco消沉下來,他的某些憤慨的正義感消褪了。“你應該對我說些什麼的,”他挫敗的低吼。

“也許吧,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Harry生日派對的那天,我發現了一封來自Blackmun先生的留言。那一次他威脅著你和我,並且很明顯他進過家裏了。第二天他再次來到家裏,言語中暗示他誘拐了你和Harry並計畫著做一些可怕的事情。當那天你失蹤……Draco,我以為我失去你了,”Narcissa抓住Draco的手,緊緊握住。“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任何人了。”

Harry注意到Draco也在哭泣,雖然他掩飾得很好。

“媽媽,”Draco說,記起那晚他同樣以為自己失去母親時的感覺。“媽媽,”他重複,無法再說出其他什麼。母親和兒子越過餐桌的角落擁抱在一起,緊貼著彼此的頭。

Harry低頭看向桌布,臉頰因困窘而暈紅。他不是十分適應這類情緒化的場合。他用手指前後撥動著一塊餐巾,驚奇於它的柔軟和邊緣精美的手工刺繡。他是那麼專注于這張餐巾,以至於幾乎沒有意識到Draco和他的母親再次開始交談。

“當你走進門的時候,我是那麼的放鬆,當你們倆一起回來的時候,”Narcissa一邊補充一邊伸手同樣安撫Harry。

震驚於這碰觸,Harry試圖退開。他再次用雙臂環住自己,將注意力轉回到研究餐巾上,拒絕去想Narcissa臉上失望和後悔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的情緒並不是很好,我全部能想到的只有帶你離開,我們一起離開。當我幫Harry洗澡並看到——”

“請不要。”Harry用微弱的聲音打斷。“求你,這不重要。”

“不,這很重要,”Narcissa在Draco和Severus做出回應前回答道。“當我看到所有那些瘀傷,”她繼續,無視Harry的抽氣聲,“我那時明白了他們在傷害你。我終於有了長久以來渴望的證據並想做點什麼,真的。我只是……失去了機會,”她低語著結束。“我讓你失望了,Harry。你決不會知道我有多後悔。請相信我從沒想過這麼做。我想——,好吧,我想做很多事,但我什麼也沒做。我是那麼抱歉。”

Harry站起。他必須離開這裏。他感到四周的牆壁似乎在逼近。他無法呼吸。他們都在注視著他。可憐著他。他無法承受這一切。他環住自己,急促的點了下頭。“我明白。我明白。”他說。在某些層面上,他是真的明白。他那麼長時間裏都想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使得她討厭他了,使得他就像姨媽宣稱的一樣骯髒和無用。Narcissa的坦言使得一切轉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但卻不會帶走那傷痛。“我得走了,”他一邊急促的說道一邊退出房間。“我很好,”他說,回答著沒有被問出的問題。

Draco站起。“我和你一起。”

“Draco,Harry——沒有必要離開。還有很多需要討論的。還有很多我得說的,還有很多你們需要聽到的,”Narcissa祈求,同時站起走向男孩們。

Harry和Draco一起向後退了一步。

“我不能。沒什麼需要說的了。我——我必須離開,”Harry說,跑出了房間。他聽見Draco跟在他後面跑了出來,但他沒有轉身。

房門猛然打開又碰上。兩雙腳拍打著臺階,沖過優美的弧線形車道,沖下筆直的大路,沖進柔軟、朦朧的夜色中。

再也跑不動時,Harry停下了。他蹲下蜷縮起來,捂著疼痛的側腹喘息。他感到Draco走近在他旁邊停下。他能感到他散發出的熱度以及昂貴的古龍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Harry在地上坐了下來。

“你還好嗎?”Draco問道,在他旁邊坐下。

Harry點點頭。“你呢?”

Draco聳肩。“我會好的,我猜。無論如何這都不會殺了我,不是嗎?”

Harry嗤之以鼻。“聽起來是沒錯,”他咕噥。他用手指撥弄著柔軟的草地,享受著夜露的潤澤以及葉片鋸齒狀邊緣帶來的柔軟搔癢感。

他們在那裏坐了很長時間,深深陷入進各自的思緒中。

“我不打算回家。至少不是今晚,”Draco凝視著遠方,說道。

Harry點頭。“我明白。”

“那麼,我能和你一起嗎?”

Harry一邊猶豫著一邊用手指更用力的摸索著草地。一夜之間他已經被揭露了太多真相。Dursley家的房子——他那可笑的臥室,他們在離開時將所有門都鎖上的事實——不是此刻他能承受分享的。但他們需要找地方睡覺。Harry的手指停住了。有一個地方——一個他實際上渡過很多夜晚的地方。可是,他願意分享那裏嗎?他抬頭,看到了一個比之前更成熟一點、更疲倦一點的Draco。他似乎多了一種慎重感。Harry能明白出現在他眼角的微微皺褶,唇邊暗藏的那抹沮喪,以及周身的憂愁感。沒錯,他可以和他分享那裏。他能明白的,Harry想。

“來吧,”Harry說,站起身伸出手。

Draco抬頭,困惑的眨眼。“我們要去哪里?是去你家嗎?”

“某種意義上……是……我得讓你看看,好嗎?”

Draco緩慢的點了點頭。“行,好吧。”

Harry看了看時間,然後打量著四周以確認方向。他能看到遠方的大門。“來吧,我們還有一趟公車可以趕。”

****

“那麼我們是去你家了,”Draco在他們漫步穿過木蘭花新月街時說道。遠處隱隱傳來蟋蟀的叫聲和狗吠聲。這個夜晚因為周圍的一切而生動。

“我說過,並不完全是,”Harry答道。

“你看到那個女人了嗎?躺在長椅上的那個?她連鞋都沒穿。你注意到了嗎?我想知道她為什麼不穿鞋。她的襪子上有可怕的破洞。你注意到她的大腳趾露出來了嗎?”

Harry歎了口氣。他推測Draco仍然處於某種古怪的震驚中,這使得他持續雜亂的喋喋不休。從他們追上4路騎士公車時他就一直這樣。最初,他一遍又一遍的嘀咕公車司機看起來就像快死了,並且像蝙蝠一樣瞎。然後,他開始評論車上的其他乘客,推測他們是做什麼工作的,評論他們的衣著打扮。Harry認為他有點過於注意一個看起來總是四處遊蕩、但有吸引人的年輕男人。看起來,Draco似乎非常被他陰鬱的表情和皺巴巴的牛仔褲所吸引。

“你注意到了嗎,Harry?那腳趾?那大腳趾?”Draco再次問道。

“沒,Draco。我沒有。我沒有注意到那腳趾,”Harry說道。

Draco沒有立刻回答。Harry希望這能代表他講話狂熱的結束。他錯了,當然。“你怎麼能錯過那腳趾?”在他們沉默的經過幾棟房子後,Draco問道。

Harry翻了翻眼睛。“你一點都沒變,”他低聲說道。

Draco拉他停下。“這是什麼意思?”他問,以一種憤慨的方式揚起下巴。

“我的意思是你仍然喜歡冒險,仍然喜歡編故事,類似這類的事。這很好。我——我想念這一切,我猜。”

Draco的表情柔軟了。“我猜我可以接受這解釋,”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種貴族式的輕快。他們又走過了幾棟房子,然後Draco再次停下。“我不能相信你沒注意到那腳趾,”他輕聲笑著說。

Harry搖了搖頭。“算了吧。我可不喜歡整晚站在馬路中央。”

Draco鎮定了一點。“好吧。反正我也不能回家或者去別的什麼地方。”

“不,實際上你能。你自己選擇不回。這是不同的。”

Draco嗤之以鼻。“咬文嚼字。”

Harry翻了翻白眼。“我們差不多到了,”他說,Dursley家的房子出現在視線裏。

“那麼我們是要去你家了,”Draco再次說道。

“我告訴過你,並不完全是,”Harry反駁。

他們穿過Dursley家的草坪,繞到房子的後面。Harry鑽進那裏的小車庫,在緊閉的門後摸索了幾分鐘。

“你在做什麼?”Draco輕聲問道,感覺有點像夜賊。

“弄點必需品,”Harry說道,聲音有點含混。片刻之後,他拿著柔軟的睡袋、手電筒、以及一盞舊油燈回來了。火焰已經開始輕柔的舞蹈,在Harry身上投下金黃的光暈。“接著,”他說,遞給Draco一個睡袋和一隻手電筒。“你得打開它——地面稍微有點滑。”

“我們要去哪?”

Harry轉過身,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Draco的呼吸因這景象而梗在喉頭。“我們將開始一場冒險。”

Draco的臉上掛起一個懶洋洋的微笑。“你說,一場冒險?我們有寶藏可尋嗎?”他揶揄道。

“不是。這是吉普賽國王們在這片土地上的巡遊,”Harry大笑著說。“來吧,那不太遠,”他一邊說一邊走進夜色中。

Draco打開手電筒緊跟上。

這裏離後花園並不遠,但每一步都讓Harry感到更加緊張一些。他從沒讓任何人分享過他的秘密花園。他害怕Draco會大笑或嘲諷,或者,更糟的是,看不到它們的美麗。他想知道Draco能否理解這個小小伊甸為什麼這麼重要?不知為何這對Harry來說感覺很重要。他在掩藏著他的秘密領土的灌木叢前停下。慌張感加劇,同時伴隨著夜間茉莉強烈的香氣。Harry聽見身後穿來一聲響亮的吸氣聲。他屏住了呼吸。

“什麼東西聞起來這麼棒?”Draco問道,又嗅了嗅這夜晚的空氣。

Harry放鬆下來,再次開始前行。“夜間茉莉,”他咕噥。

“它只在夜晚開放嗎?”

“嗯,有點類似,”Harry回答。“它在夜晚放出香氣。”

“真奇怪。”

“並不那麼奇怪。有很多植物只在夜晚開花或放出香氣。”

Draco噴氣。“我不該懷疑你。”他再次吸了吸氣。“味道變濃了。”

Harry點點頭,鑽進隱藏著他的花園的樹後面。“這就是我想要向你展現的,”他說,走進這小小的空間。他將油燈放在中央,自己退向一邊。

Draco進入。他沒注意到Harry臉上擔憂的表情,全然被空氣中醉人的味道和在夜晚的微風下起伏的豔麗花朵所吸引。他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景象。“該死的地獄,”他低聲詛咒,手中的睡袋和手電筒滑落到了地上。他四處走動,不時停下用手指撫弄怒放的花朵的花瓣,或者描繪以銅線和木片編成的手工制的花架。樹上傳來清脆的叮噹聲,他抬頭看去。天空的滿月和燦爛的星子觸手可及。“這是什麼地方?”他終於問道。

Harry聳聳肩。“只是我做的一個小花園。Dursley一家從不會到這麼遠處,而我——我想要一個隻屬於我的地方,”他耳語。

“這就像另一個世界。這太讓人驚訝了,Harry。”Draco不太確定,但他認為Harry因此臉紅了。

“這只是一個小花園。這裏稍微有點破爛,我知道,有太多零碎的東西了。這不像一個真正的花園什麼的。”Harry說,轉身解開他的睡袋。他坐下盯著自己的手,而Draco繼續在研究著這個小小的地方。

“這裏很完美。這讓我們就像真正的吉普賽國王們,”Draco低語。

Harry點頭,從未比此刻更高興於縱容這一點點的假扮遊戲。任何能幫助他們忘記這可怕一天的事情都是受歡迎的。

Draco旋過身注視Harry,眼中有一股奇怪的強烈光彩。“我們剛剛從殘忍的野蠻人手中營救回一位美麗的公主歸來。回到家後,我們發現我們的家庭被一位邪惡的黑君主破壞了。我們起誓要對他復仇,踏著破曉的陽光上路,決心要找到他。”Draco期待的看著Harry,希望他能配合下去。

“呃,沒錯,”Harry開口,在Draco解開睡袋坐下的時候努力的想著該說什麼。“我們……我們踏著破曉的陽光上路,就像你說的,並且,呃,我們——我們遇見了一條會說話的大蛇,她試圖欺騙我們將我們,我們……呃,我們的斗篷給她,”Harry說,聳肩,無力的表達自己的歉意。

Draco似乎並不介意。他挪動著接近。“我們勇敢的和她戰鬥。‘不!’你尖叫,拒絕接受她的投降。‘我將殺死你,你這邪惡的野獸,’你對它大叫,同時沖上前,將你的劍插入她的身體。”

“她在痛苦中扭動掙扎、對她最愛的主人,呃……Volde—Voldemort尖叫——不,是發出嘶嘶聲,”Harry接道,努力回想著他的法語詞根。

“逃離死亡,”Draco嘀咕。“我喜歡這個名字。那麼,繼續吧,”他說,捅捅Harry的身側。

“她翻騰著拍打著並試圖壓到我的身上。”

“而我跳到了她的身上,將她的大口從你喉嚨前拽開,她的尖牙正準備射出毒液。”

“於是我將劍推得更深,並扭動著。她尖叫、抽搐,最終倒下死掉。”

“沒錯,但在那之前我們發現她是一條魔法蛇,她的主人將自己的一片靈魂留在她身體裏。”

Harry扮了個鬼臉。“將他的一片靈魂留在她身體裏?這不會有點牽強嗎?”

Draco翻翻雙眼。“你不認為會說話的蛇已經有點 牽強了嗎?”他問道,挑起一邊眉毛。

Harry大笑。“沒錯我猜是這樣的。那麼,繼續吧。跟我說說她主人的那一小片靈魂的事。”

Draco咬住嘴唇。“沒錯,好吧。嗯,首先我們需要一個咒語或某樣能毀滅靈魂碎片的東西。一個死亡咒語或者類似的東西。”

“唔嗯……胡言亂語(Abracadabra)?”Harry大笑著問。

“真蠢,”Draco說。“不過這給我了一個靈感。也許能用某個發音類似的詞。Abra . . abra . . . abra,”Draco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希望能拼湊出另一個詞。

Harry也加入進來。“Abra . . . abra . . . avabra . . . avadra . . . avada . . . avada cadabra?”

Draco品味這個詞。“Avada Cadabra。不,這不行……嘿,avada kedavra怎麼樣?”

Harry狂熱的點頭。“行。真棒!那麼繼續吧。”

“我講到哪里了?哦對了,那條魔法蛇的尖牙離你的喉嚨只有幾釐米了,準備用她的毒液將你石化。於是我將她的大口拉開並用力翻過她,讓你能將劍插得更深。她發出一聲怪異的尖叫,一股綠色的薄霧從她的喉嚨口逃出,它的樣子就像一個——一個——”

“嘴裏纏繞著蛇的骷髏頭!”Harry脫口而出。

“沒錯!真聰明!一股綠色的薄霧從她口中逸出,構成 嘴裏纏繞著蛇的骷髏頭圖案。那是Voldemort!”

“我們跳起,”Harry說,他的雙眼中閃耀著歡樂和興奮。“我們準備施行死亡咒語。”

“我們雙手交握,掌心對掌心,”Draco說道,握住Harry的雙手,凝視他的眼睛。“同生共死(注1),我們像吉普賽國王一樣站著;同生共死,我們像親人一樣站著;同生共死,我們保護這個世界我們殺死那些惡魔。”

Harry發現自己念著Draco說出的詞,他們的視線緊緊糾纏。他們更緊的握住彼此的手,將它們舉向夜晚的天空,一起大喊,“Avada Kedavra!”然後向後倒下爆發出大笑,歌頌道,“吉普賽國王萬歲,活下來的男孩們萬歲!”

他們陷入一陣舒適的沉默中,間或發出幾聲短暫的笑聲。Draco翻過身面對Harry,Harry抬頭看向他。“謝謝你,”Draco咕噥。“我想我需要這些。”

Harry微笑。“我也一樣。有時候假裝一下會好點。”

“你知道,你不需要和我假裝。你不需要假裝那不痛,或者假裝你很好。”

Harry點點頭,垂眼看向柔軟的草地。“你也一樣。你也沒必要假裝。”

Draco翻身仰躺。他抬起雙手對一小片星座取景。“我不能相信五周後我就不得不回學校去。我們得保持通信和見面。我真的希望我們永遠是朋友,你明白嗎?”

Harry的手指撥弄著草地。他也 同樣希望。“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說,知道下一次他拿起躺在Dursley家餐桌上的筆時,將不會再有猶豫。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你教父正在幫我申請去Wolsford。”

Draco抽了口氣,坐起身。“真的?”

“沒錯。他認為我會喜歡那裏,”Harry說道,努力想要讓聲音顯得冷淡,雖然他的雙手在顫抖並且心跳劇烈。“可能會有獎學金什麼的。當然,這並不能保證。”Harry抬起頭,然後被Draco臉上的表情震驚了。他看起來就像想要跳過他們之間的這段小小距離,用擁抱或者別的什麼悶死Harry。(注2)

“那麼,你正在申請?”

Harry猶豫。“是。沒錯,我正在。”

Draco臉上的微笑比月光更明亮。“太棒了,”他呼吸急促的說,躺了回去。“該死的太棒了。”

Harry同樣躺下,忘記了克制臉上的微笑。

他們躺在那裏,深陷入夜色中,著迷於輕輕擺動的藤蔓,沉醉在怒放的花朵的芬芳中,欣賞著精巧的風鈴的脆響。他們身下是柔軟的草地,夜空將她的星子編織得像是聖誕彩燈。環繞著他們的樹木好似他們的貝多因帳篷,而那天空就是他們薄紗般的帳篷頂。有那麼一會,他們沉浸在激動中,承諾著機會、運氣;他們忘記了疼痛、傷害和悲哀;他們能成為吉普賽國王——同志、兄弟、家人——再一次一起漫遊在這片大陸上。



第十五章 一角羊皮紙



Harry醒來。他仍然閉著雙眼,讓自己的意識慢慢清醒。清晨涼爽的氣溫使得環繞著他的柔軟溫暖更受歡迎。一隻麻雀吱吱喳喳的在旁邊的樹枝上跳來跳去。Harry能聽出它來來往往的跳動。微風颯颯的拂過草地,搔弄他的鼻頭。風中夾雜著素馨花和紫茉莉的香味。樹梢的風鈴在微風中叮噹脆響。

他的腦海慢慢回想起前晚發生的一切。Harry曾經料想會感到遺留的不安和悲傷,然而沒有。如果硬要說有什麼的話,他感到……清爽、自由。他下定了去Wolsford的決心。他現在更能理解Malfoy夫人了。他抓住了一個機會,修復了和Draco之間的友誼,並找到一個比他曾經想像過的更志趣相投的人。最棒的是,Dursley一家仍然在外出中。他們不能擾亂這完美的瞬間。沒什麼能擾亂這一切。

直到不可避免的完全清醒過來時,Harry才閉著眼睛摸索到眼鏡戴上。他張開雙眼,感覺就像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

晨露細碎的光輝覆蓋著地面,使得一切都閃耀著碎鑽般的光彩。天空蔚藍,草地碧綠,花朵比Harry記憶中的更加鮮豔明亮。整個世界像被擦洗一新。

微風再一次拂過。Draco在睡夢中移動了一下。Harry的視線投向他。陽光、露水、某些東西——Harry不確定到底是什麼——使得Draco鉑金色的發像是被陽光所暈染出的一般。他的皮膚是像那夜間開放的小茉莉花一般的奶油色。Harry繼續凝視,猛然間震驚的意識到Draco魅力驚人。當他審視著Draco優美的面部輪廓、精緻的眉形、以及臉頰淡淡的紅暈時,一股奇怪的感覺在他胃部攪動。強壯,但同時又輕盈,Draco就像Harry去年發現的無比迷人的中國蘭。他的手自動自發的探向前去觸摸Draco。胃部的感覺變得更強烈了。Harry猛然抽回手。在他胃部的感覺並不是完全令人不快的,只是……很古怪。他挪動著蜷起膝蓋和腳踝,試圖驅趕開那蠕動的感覺。然而它沒有消失。他不能明白——這古怪的感覺很快就變得像是渴求,同時也像是高熱。他決定這是某種貪婪的嫉妒。畢竟,他自己只是一個頭髮亂七八糟、外表骯髒、身材矮小,完全不能和Draco相比的存在。他凝視了很長時間。

Draco微微挪動了一下。他吐出一口氣,使得白金的發絲微微拂動。他翻過身,舔了舔嘴唇。Harry明白這信號,Draco隨時可能完全醒來。他繼續凝視,直到Draco的雙眼睜開。當Draco的視線清明起來時,Harry說道“早安,”,同時將視線投向另一側,希望Draco沒有注意到他的凝視。

“早安,”Draco打著呵欠說道,在溫暖的睡袋中又偎依了片刻。“現在什麼時候了?”他咕噥,翻身仰躺,雙臂在腦後交疊。

Harry抬頭看看太陽。“大概八點左右。”

Draco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音作為回應。

Harry咬住嘴唇。他感到尷尬,希望胃部的感覺能消失。“我們應該回去了。你媽媽大概正在擔心,而我必須和Snape先生談談。”

Draco翻回身,用視線將Harry釘在原地。他的雙眼清明,沒有任何困倦帶來的遲鈍感。Harry的胃部翻騰抽搐。“有關那申請?去Wolsford的?”

“沒錯。我需要和他談談,”Harry說,希望自己的聲音沒有太過顫抖。他到底怎麼了?他鄙斥自己表現得如此愚蠢。

“很好,那麼我們還等什麼?”Draco問道,從睡袋中爬出。

Harry對他古怪的動作嗤之以鼻,然後嚴肅起來。“我也許不會被接受,你得知道。”

Draco停頓了一下。“你會的,”片刻之後,他說。

“你怎麼能如此肯定?”

Draco聳聳肩。“我就是肯定。”

Harry發現自己因此而輕鬆了點,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我得回去拿上申請表。”

Draco站起身,努力撫平壓皺的褲子。“帶上一套換洗衣服。我們可以在我家裏梳洗整理一下。”他伸手探進口袋抽出手機。“我打電話給Severus叔叔,叫他來載我們回家。”

Harry點頭,卷起睡袋,收拾好他們帶出來的東西。“一會前門見。”

“我希望能進你家去,你知道,”Draco短促的笑了一聲,“用下洗手間,”他解釋。

Hary猶豫著,“呃,好吧,”他說。“那麼,在後門見你。我還得把這些東西放回去。”

Harry花了點時間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回車庫。“別再表現得這麼愚蠢了,”他對自己說。為什麼Draco想要進到房子裏?“因為他知道了,現在知道了,”Harry低語。搖搖頭,“很好,是將一切揭開的時候了,”他一邊說一邊離開車庫,去讓Draco進入Dursley家的房子。

“洗手間在樓上右轉,”Harry說著走向廚房餐桌。

“我記得,”Draco回道,在房間中漫步閒逛,就像第一次看到一般審視著所有的東西。在某種程度上,他的確是。以前他拋開不想的奇怪事物現在都烙印著更黑暗的含義。“我馬上就去。”

Harry等待著,直到聽見最後一級樓梯的嘎吱聲才將注意力轉回到他的Wolsford申請表上。表格還翻開在署名那一頁上。他拿起鋼筆,在改變主意之前,簽了上去。

Harry把桌上所有的廢紙之類的東西收集起來,和其他垃圾一起扔出去。Draco還沒有下來。Harry知道為什麼。他的房間就在洗手間旁邊。Draco肯定會好奇。這是無可避免的。

Harry又收拾了一些東西,以避免上樓查看。他瞟了眼時鐘。Snape先生很快就會來了。歎了口氣,他拖著腳爬上樓梯,向自己房間走去。就像他料想的那樣,Draco正在那裏,背對著門站著。

“Snape先生很快就會來了,”Harry說。

Draco的肩膀繃緊了。這是唯一表現出他聽見Harry說話的跡象。

Harry原地站著,想著Draco將會做什麼。當Draco開始說話的時候他正準備無聊的重複回想一遍。

“你並不是真的討厭窗戶,對嗎,”Draco說,沒看著Harry。

Harry咽了口口水。“不是。”

Draco急促了吸了一口氣,垂下頭。他對自己點了點頭。Harry等待著。

“這間房間不是你自己選的。”

“不是。”

“之前那麼多次你都是真的生病嗎?”

Harry的喉頭緊縮。他舔了舔嘴唇,閉上雙眼。“不是,”他耳語。

Draco的手指幽靈般的撫過小床上破舊的被單。“你恨他們嗎?我會恨的。我已經在恨了。”

Harry猶豫。“是的,”他說,憎恨自己容許Dursley家如此待他。

Dracoy又點了點頭。“還有媽媽。你也一樣恨她嗎?我不會責怪的……我能理解,”他說,手指緊緊抓住了破舊的布料。

“我——我曾經,”Harry慢慢開口。“我不能……不再。我無法再憎恨她。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恨過她。”

Harry以為Draco會為此說點什麼。然而他沒有。取而代之,他轉身面對Harry,用自己的凝視固定住他,研究著他。他試圖微笑,但卻緊繃而不安。“不討厭窗戶真是太好了。宿舍裏滿是窗戶。我可沒辦法想像怎麼向我們的室友解釋。”

Harry回以微笑,同樣緊繃而不安。這逃避感是那麼熟悉,感覺就像今早他的睡袋那麼溫暖和舒適。看起來Draco和他是同樣想法。“你似乎非常確定我會進入Wolsford並和你一起生活。這非常的厚顏無恥,你不這麼認為嗎?”

Draco再次微笑,這一次是真誠的。“我是個Malfoy。我有厚顏無恥的權利。而你將會進入Wolsford和我一起生活。Severus叔叔會負責這件事,”Draco傲慢的說。

Harry大笑。“還是像以前一樣指揮我,不是嗎?”他挑起一邊眉毛問道。“我以為幾年前我們已經討論過這點了。”

“就像我能強迫你做任何事似的,”Draco說,同時腦海中浮現出一隻小小的、毛髮蓬鬆的獅子。Draco研究著Harry。沒錯。Harry仍然是他的男孩,他的小獅子,再錯過對他如此重要的東西的話他就該下地獄了。

“Draco?”Harry問道,迷惑於Draco的表現。Draco微笑,不過,此刻,這微笑顯得無力並有點悲哀,Harry認為。

“來吧。Severus叔叔可能已經等在樓下了。”

***

Severus打量著男孩們和他們淩亂的衣服。他搖了搖頭。“你們看起來就像睡在外面的街頭混混。在被人看到前趕快進車來。”

Draco和Harry心照不宣的交換視線。Draco做了一個“Voldemort,”的口型,同時向他教父瞟了一眼。Harry大笑起來,然後因Severus銳利的視線而鎮靜下來。

“我不記得說了任何幽默的話,Potter先生。”

“呃,沒有,先生。”

“那你為什麼發笑?”

“我,嗯——”Harry猶豫,接著從背包中抽出了裝申請表的信封。最好現在直接把這個給他。“我想要立刻把這個給你。”

Severus審視著那厚重的信封。他向Draco瞟了一眼,然後注視Harry。

“他知道了,”Harry咕噥。

Severus的嘴唇扭曲了一下。Harry認為那可能——可能——應該是個微笑。一個絕不會出現在Snape先生臉上的表情。“我會負責讓這份申請表在今天下午之前送到校長的手上。做得很好,Potter先生。”

Harry臉紅的垂下頭。他的胃部混亂蠕動著,不過和今天早些時候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他點點頭。

Draco舒展手臂環住Harry的肩頭,無視他驚訝的抽氣聲。“別擔心,Harry。Severus叔叔會把一切打理好的。”

Severus打量Draco。“我很高興看到你對我的看法與昨晚不同了。我本來料想你會更憤怒。”

想起昨晚知道的一切,痛苦淹沒了Draco。之前將注意力集中在Harry身上時要輕鬆得多。他感到無法呼吸。他抽回手臂,退開一步。“我仍然在生你的氣,”他咕噥。“但是如果你能幫助Harry,那麼……那麼……看,只是幫助他而已,OK?”

Severus點點頭。“很好,”他說,然後催促男孩們進到汽車中。Draco最先進入,僵硬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Harry更久的注視了Severus一會。“謝謝你,”Harry在轉開視線進入後座前認真的說。

Severus閉上雙眼呼出一口氣。他有種感覺,他秩序井然的生活馬上將會完全顛倒。然而,不知何故,這並不是一個完全讓人不快的想法。

***

“郵箱裏收到什麼了嗎?”Draco在苗圃裏跟在Harry身後問道。

“沒有。我告訴過你如果有什麼寄到的話我會告訴你的。我幾天前就告訴過你了,但你堅持每天問一遍,對嗎?”Harry抱怨。

Draco從他的外套上摘起一根線頭。“不到一個月學校就要開學了。我只是認為你現在應該有消息了,只是這樣而已。”

Harry扔下手套,轉身。“我經常想知道,你是不是上過有關‘怎樣在最糟的時刻說最糟的話’的課程,或者這只是你的自然本能?”

Draco嘲笑Harry撅著嘴的古怪表情。“本能,當然。”他揶揄道。“別擔心了,你這傢伙。我確信你會被接受的。現在缺的只是一份證明。”

Harry揉揉前額。他憎恨那不知何時滲入他骨髓的疼痛的希望。那希望,伴隨著Draco持續不斷的嘮叨,正給他帶來頭痛。“你媽媽那裏怎麼樣了?”Harry問道,非常清楚這個話題會讓Draco逃避開。就像他預知的那樣,Draco的嘴緊緊閉上,他踢著腳下的砂石小路,嘀咕了幾句不想談論這件事之類的話。這給Harry帶來了幾分鐘的緩刑。

“嘿,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幾分鐘後Draco問道。

“星期三。”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不,很顯然我不知道。你問今天是什麼日子。今天是星期三。我不懂隱語。”

“你和Severus叔叔一起呆的時間太長了。”

Harry嗤之以鼻。

“我是在問西曆,Harry。”

Harry張開嘴打算回以諷刺的反擊,但在意識到今天是7月31號時猛然閉上了嘴。他轉回身給面前的一年生植物澆水。“不要,”他警告的說。

Draco的肩膀沮喪的垂下。“為什麼我們不能——”

“我告訴你了。不。”

“可是——”

“不。不要派對。不要禮物。不要忙亂。只是……不。”

“你是個徹徹底底的混蛋,你知道的,對嗎?”

Harry微笑。“你早就說過了。很多次。”

Draco也微笑起來。他沒法克制自己的笑容。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事情讓他微笑。“很好。沒有派對,或者其他什麼,但我們必須要慶祝,Harry。你15歲了!這像是……像是……好吧,這是重要時刻,就是這樣。我們去你的花園,好嗎?今晚。我會在11點左右過去。”

Harry的視線緊縮。“你在玩什麼把戲?”

Draco投降的舉起雙手。“沒什麼。你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你不需要忙亂、或者派對和禮物。不過,”他狡猾的瞟了一眼,說道,“你可沒提及巧克力蛋糕的事。當然,是伍德拜瑞店的。”

Harry僵住了。他愛死伍德拜瑞的巧克力蛋糕了。他甚至做過一些關於那個巧克力蛋糕的愉快的夢。“這真的、真的很卑鄙,”他咆哮,即使同時也在期待的舔著嘴唇。

“沒錯,是的,”Draco愉快的說。“今晚見,”他說完就蹦跳著去找Severus了。

“Draco Malfoy,你快讓我忍無可忍了,”Harry自言自語的嘀咕,然後繼續他的工作,非常、非常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去想伍德拜瑞的巧克力。

***

Harry精疲力竭。他花費了整個下午將苗圃的一部分挪到一個新的位置上。他想踢Snape先生一腳,如果不是他對Wells先生指出把喜陰植物放在苗圃的另一邊會更好的話,他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Harry在Dursley家的後門脫去骯髒的運動鞋,並盡可能的擦乾淨腳。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在意。這可並不像會有任何人向他致意、或是斥責他、或是以任何形式承認他的存在。只有一間空蕩蕩的房子在等著他。

Harry在廚房坐下,喝了杯水,同時考慮著自己得為Dursley一家的回來做什麼準備。他們預計明天會回來——Vernon姨父終於用完了年假,Dudley兩周後也得離家去學校了。非常好。謝天謝地,並沒有太多事需要做。Harry一直堅持在做家務。他噴了噴氣。無論如何,這並沒什麼關係。Vernon和Petunia總能找到一些事來指責,找到一些事來再一次證明Harry是多麼沒有價值多麼沒用。

他用手指輕輕擊打桌面,享受自己最後的寧靜。他想到了Draco、巧克力蛋糕和花園。他的胃部攪動,感覺有點像他們一起醒來的那個早晨。他在自己的椅子上蠕動了幾秒,然後起身在廚房裏打轉。他在通往地下室的門口停下。他還能看到它們——記錄Dudley這些年身高增長的淺淺刻痕。他注視了它們很長時間,假裝自己不關心,假裝自己沒有暗自拼命渴望Dudley的刻痕旁邊會有另一套刻痕。他克制住挺直背靠著那堵牆好讓自己能和那些刻痕比對高度的衝動。搖搖頭。這算什麼?他花費自己的生命試圖融入Dursley一家,卻完全失敗。他希望自己不用再嘗試。Harry的喉頭在凝視著刻痕的時候收緊了。他最終轉過身又喝了杯水。

當最後一縷陽光沒入地平線,Harry從桌邊起身,慢吞吞走向大廳,打算先洗個澡。路上他經過了郵箱。歎口氣,他傾身撿起信件,按Vernon姨父留下的詳細指示分揀信件。有什麼吸引了他的視線。有一隻巨大、厚重的信封在地板上,信封上書寫著文雅的字體。信封上的地址寫著是給他的。Harry的呼吸哽在喉頭,顫抖的手指描繪著自己的名字,然後翻過信封。亮藍色蠟封上燙印著Wolsford的紋章,將信封緊緊密封著。Harry停止了呼吸。

他一把抓起信封緊緊捂在胸前。他的心臟大聲怦怦跳動著,感到微微的頭暈眼花。他的未來就在這個信封裏。感覺到輕微的眩暈,他重重坐在底層臺階上,將信封放在膝頭。他凝視了它很長一段時間——感覺就像他凝視廚房牆壁上暗淡的痕跡的時間一樣久。遠方傳來的犬吠聲打斷了Harry的呆滯。他咬住嘴唇翻過信封,撕開它。

如果說和之前有什麼區別的話,這個簡單的動作加快了他胸口可怕的跳動、加大了肺部呼吸的困難,並使得他的腦海更加暈眩。“別再表現得這麼懦弱了,”Harry怒斥自己,卻因為自己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中顯得如此響亮而驚了一跳。噴了口氣,他抽出信紙開始閱讀。

“Potter先生,”他一邊看一邊小聲念道,“代表Wolsford寄宿學校,我們很高興——”Harry不得不停下。他的眼中開始蓄積淚水。閉上雙眼,他強行將這些情緒蓄積物咽回喉中。過了一刻他張開雙眼再次開始讀道。“……我們很高興通知您已經通過了Wolsford學院的申請。更進一步,我們很高興宣告您獲得了一筆全額獎學金。”

這封信接下來絮絮的談到學期野營的傳統,同時還有必須的身體檢查、病歷卡、統一制服和套裝,以及所有這類的事情。Harry的手垂下,信紙飄落到地板上。他開始笑。最初是對Harry Potter變成年輕的紳士這個念頭輕聲竊笑。想到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喝著茶,細嚼慢嚥黃瓜三明治,Harry突然陷入一陣爆發的狂笑中。思緒延伸到更遠,延伸到遠離Dursley一家並擁有新的生活——自己的新生活——上,這使得他歇斯底里的狂笑變成發自心底的啜泣。他倒在樓梯上,雙手緊握成拳,用力捶上臺階,同時轉開頭。他的身體因努力克制哭泣聲而變得沉重。Harry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哭,只隱約意識到他的眼淚正在毀壞一張非常可愛的羊皮紙的一角——永遠改變他的生命的羊皮紙的一角。

***

Draco不知道是什麼使得男孩站在他的門廊前。Harry來了,出乎意料的,片刻之前,看起來疲倦又不高興的來了。他的頭髮比平時更亂,雙眼紅腫,每隔幾秒就吸吸鼻子,好像剛從感冒中恢復過來似的。Draco想到了最糟的可能。

“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幹什麼了?”Draco一邊問一邊將Harry拉進屋裏,並試圖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傷痕。“我以為你說他們到明天才會回來?”

Harry掙脫他,然後,什麼也沒說,將一封皺巴巴被淚水浸濕的信封塞進Draco手中。

Draco立即認出了這個樣式的信封。這是來自Wolsford的信。他抬頭看向Harry,再一次觀察他迷惑的表情和腫脹發紅的雙眼。“不可能!”Draco內心想著。“Harry沒可能通不過。”他把信來回翻動著,恐懼在胃中捲曲成形。

“繼續下去,讀它,”Harry嘶啞的說,將信更用力的推進Draco手中。

Draco皺著眉抽出信,不確定自己能說什麼來安慰Harry。他掃視著內文,尋找Harry為什麼沒被接受的理由。注意到單詞‘祝賀’和‘歡迎’,他抬起頭銳利的注視Harry一眼,然後開始從頭讀信。

“你通過了,”Draco看完信後說。

Harry點點頭,表情仍然很奇怪。

Draco又讀了一遍信。也許他錯過了什麼。“你通過了,”他重複。“獎學金,津貼,所有的一切。Harry,你通過了。”

“我知道,”Harry低喃,注視著遠方。“我——我不能相信這一切。”

“你通過了!”Draco大叫著沖上前用力擁緊Harry,無視他驚訝的抽氣。

“媽媽!”Draco一邊喊一邊鬆開擁抱。“媽媽!Severus叔叔,”Draco大叫著從一個房間跑到另一個房間,揮舞著那封信。

“這喧鬧聲是怎麼回事?”Severus抱怨著重重踏步走進房間。他看了一眼Harry,立刻沖到他身邊。“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弄傷你了?Draco說他們直到明天才會回來。他們提早回來了嗎?”他問道,慣常的超強判斷力飛到一邊,被某些更慈愛的情感所替代。

Harry搖搖頭,視線跟著Draco飛奔的身影。“沒有,先生,”他咕噥。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Severus咆哮,重新恢復了他陰沉又漠不關心的表相。

Harry抬頭看著Severus。微笑。“我通過了。”

“你通過了。”

“沒錯,我通過了。我——好吧,實際上我不敢相信這一切。”

“廢話,”Severus說,同時Draco仍然在房子裏穿行,揮舞著信,叫著母親。“你當然能通過。”

Harry紅著臉垂眼看向自己破舊的運動鞋。“Malfoy夫人在哪里?”Harry問道,希望改變話題。

“她不在家,”Severus說。“她去伍德拜瑞店裏取你的蛋糕了。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在這裏享用它?作為慶祝之類的?”

Harry看向一邊。過了一會,他點頭。“我喜歡這樣。謝謝你。”他打量四周。“我猜我應該告訴Draco他現在可以停止吼叫了,”他輕聲一笑,說道。

“沒錯,這樣比較合適。從你們兩個挖出埋在他後院的海盜財寶那次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這麼活潑了。”

Harry什麼也沒說。

“還有什麼和這封信一起到嗎,Harry?”

“噢,呃。是的,先生,”Harry一邊說一邊搜尋Draco將其他信紙扔在哪里。“在這裏,”他說著將它們遞給Snape先生。

Severus迅速看完它們,在看到需要Harry的監護人簽名(包括之前的申請)的小方格時咂了下舌。“你都看完了嗎,Harry?”

Harry點點頭。“他們不會簽的,”他帶著某種程度的抗爭說道。“他們不會想要我擁有這一切。”

“也許他們不想,不過他們會簽的。明天我們會去和你的親戚談所有這些。”Severus猶豫。“你有很多東西需要打包嗎?也許到學期開始前你都和Draco還有Narcissa呆在一起比較好。”

Harry點點頭。紅暈爬上雙頰。“我可以照顧自己,你知道的,”他說,伴隨著一聲悲慘、傷痛的自嘲笑聲。

“哦,我知道,”Severus說,聲音中帶著誇張的敬畏。“想都不要想我是在操心你的福祉。我只是在擔心Dursley一家。”

Harry竊笑著轉身離開,意圖去找Draco。Snape先生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轉回身,他的眉毛疑問的擰起。

“做得好,Harry,”Severus柔聲說,在離去之前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

***

“停止用你的手指挖座位。你正在毀壞我的車內裝潢,”Severus斥責。

Harry從座位上抽回手,將雙手交疊在膝上。“抱歉,先生,”他咕噥著從Severus汽車的客座車窗往外望。

“沒什麼好緊張的,”在幾分鐘緊張的沉默後Severus說道。“我告訴過你我會處理好的,我言出必行。”

Harry點著頭,但什麼也沒說。他咬著臉頰內側。他在為此恐懼。之前的那個晚上,當Severus第一次提議時他正處於眩暈中。他那時正在跟太多的巧克力蛋糕和沸騰的蘇打水糾纏不休,以至於沒有隨後抗議。而今天早上,Snape先生沒有給他機會抗議,直接把他從床上拖起,推進洗漱間並親自用一把梳子劃拉他的頭髮,然後將他塞進汽車。Harry確定Dursley一家絕對會拒絕簽名。他只能寄望Severus能說服他們。

“這個行李袋夠裝你的東西嗎?”Severus問道。

“抱歉?”Harry問道,還在想著餘生都和Dursley一家捆在一起會怎麼樣。

“行李袋夠裝你的東西嗎?打包?誠實的說,你有在聽我說話嗎?”Severus嚴厲的說。

Harry揉揉前額。“抱歉,先生。我只是……呃,沒錯,這個行李袋很合適。沒太多需要裝的,真的。只是幾件衣服、書,完全沒什麼,真的。”Harry低聲說。

Severus點頭,似乎本來也沒有期待很多。“Narcissa告知我你的制服已經預定好下周送到。我們可以準備其他你需要的東西。Wolsford的氣候和Surrey有點不同。你會需要一些新的東西,我猜。”

Harry點頭,垂眼看向交疊的雙手。他能看到自己破舊的運動鞋。他挪動雙腳試圖隱藏起它們。他知道Severus試圖表現得盡可能尊重。Wolsford的氣候並沒有和Surrey有很大不同,但Harry知道他穿著的東西絕對沒法和其他男孩穿的相比。他沒有天真到相信像他的行頭這類瑣碎的東西是無關緊要的。一種新的驚恐洶湧而來。他絕對無法適合Wolsford。該死的他到底在想什麼?其他的男孩們會立刻分辨出他和他們不一樣,分辨出他並不是在他們的世界中長大的。Harry歎了口氣。感覺上,不管他生活在哪里,他都無法溶入。他想著自己是否屬於任何地方。不過,無所謂。任何地方都比Dursley家的房子好。

“我們到了,”Severus說,將Harry從沉思中驚醒。

Harry坐在座位上,茫然的注視了眼前的房子幾分鐘。“好了。我想我們該進去了,”他說話的口氣就像正在準備面對火刑。他歎了口氣,用不安定的手撥動頭髮,無視Severus在看到他的頭髮又向不同的方向豎起時的怒嗤。當Severus止住他時,他正意圖從車裏出去。

“我得問問你的論文寫的什麼。昨天晚上校長向我提起你被接受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那篇論文。”

Harry沉回座位中。他合攏雙手垂眼看下去,試圖挑選出表達自己意思的最好辭彙。“我寫了有關樹木的事,”他開口。

當Harry抬眼看時,Severus並沒什麼動作。他的雙眼似乎反常的明亮並認真。

“我寫了有關照顧樹木的事,”Harry說。“我寫了某人是怎樣告訴過我他最喜歡的樹是殘缺的那些,因為在照顧和關懷下,即使是它們之中狀態最糟的都能繼續成長並變得美麗。”Harry垂下雙眼。

Severus喉頭有一陣不適的緊窒。他將此歸咎於昨晚吃了太多巧克力蛋糕。“我知道了,”他低語,將‘Harry記得他說過的話’這個想法帶來的無法定義的溫暖感覺歸置起來,放進心中。“非常合理的建議,我想。”

Harry抬起頭。“我希望如此,先生,”他咕噥,之後從汽車中出來,等著Severus。

Severus克制住自己想要揉揉男孩已經十分蓬亂的頭髮,或者更糟,擁抱他的衝動。他的確無法否認他對Harry的喜愛,但他拒絕像那些溺愛子女的父母一樣擁抱寵溺孩子。取而代之,他會用更實際的方式表現他的喜愛,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說服Dursley一家允許Harry離開這裏去學校。儘管如此,他還是不能自製的捏了捏Harry的肩膀。“再拖延下去是沒有用的。”

Harry點點頭,領先走向門口。

Durdley Dursley迎接他們。他輕蔑的視線首先射向Harry,然後才注意到Severus,但並沒有認出他。他注意到Severus衣著的細節——顯而易見的昂貴——以及他的怒容。Dudley歡欣鼓舞的微笑,猜測Harry在Severus那裏遇到了麻煩。Dudley伸出手。“Dudley Dursley,先生,”他用自己最做作的聲音說。“首先讓我為Harry所做的無論何事道歉。他是我的表弟,但是一個遠親,”Dudley匆忙補充。“不管我們怎麼做,他總是陷入麻煩。我是否該通知我的父母,好讓你可以和他們討論這個問題?”

Severus的雙眼眯起,同時更加挺直了身體。他俯身怒視Durdley,就像他是一種正在襲擊他鍾愛的蘭花的真菌性植物傳染病。

Dudley畏縮。“那麼我去叫我的父母過來,”他結結巴巴的一邊說一邊後退,跑向廚房。

遠處傳來含糊的“媽咪”“爹地”的叫聲,Severus此時轉向Harry。“不得不和這些畜生有著親戚關係對你來說是多麼不幸啊。可怕的禮儀。你告訴過我他上哪個寄宿學校嗎?你不能進入這麼好的學習機構是多麼令人遺憾啊,”Severus重重譏諷著說道。

Harry忍不住噴氣。他淺笑,默默感激Snape先生緩解了他的緊張。這份舒緩很快被打破了。

“怎麼了?”Vernon Dursley一邊問一邊笨重的穿過門廊,Petunia跟在他後面。Harry立刻知道Vernon認出了Severus。他似乎卡在了想要嘲笑任何帶Harry來的人以及避之唯恐不及的兩種表情中。最終,他調整出介於兩者之間的表情。“我們做了什麼能得到您令人榮幸的拜訪,Snape先生?”Vernon從咬緊的牙縫中擠出問話,同時怒視著Harry。

“我來和您談談Harry的學業,”Severus說。

“關於什麼?”Vernon不友善的問,面向Harry。

“Potter先生被一所享有很高聲望的學校所接納。我們需要聊一下這件事的細節。”

Vernon的臉色從紫變紅,最後是完全的蒼白。神奇的顏色變幻,Harry認為。“你做了什麼,男孩?”Vernon嘶聲,完全憤怒了。他伸出手,下意識的,朝向Harry,試圖揪住他衣服的前襟。

Severus將Harry護到身後。“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不會這麼做,”Severus低吼,將Harry更用力的壓在身後,即使後者掙扎著想要從Severus的肩膀上向前窺看。

Vernon的蒼白變成了一種無法描述的慘白。“你怎麼敢!”

“不。你怎麼敢,”Severus開口。“你能比一個難看的弱智表現得更好點嗎?強迫我們逗留在你破舊的小門廊裏,像街道流浪漢一樣的討論你侄子的將來?我以為,不管怎麼樣,你至少會假裝有點禮貌,”Severus說,無視Vernon怨言。

“看在上帝的面上,Vernon,邀請他們進來!否則他們會當眾大吵大鬧的,”Petunia一邊低聲說一邊掃視四周以確定沒有鄰居正在看。

Vernon低吼,鼓起胸膛好像想要抗議。Petunia的手指無情的掐進他的肩膀,又對他嘶聲說了一遍。他沮喪的鬆弛下來,退到一邊。“這全都是你做的,不是嗎,男孩?除了麻煩外你什麼都不是,”他一邊說一邊在Harry經過時再次試圖抓住他。Harry扭過身子跳開。

Severus因為這騷動而轉過身,帶著那樣深刻的惡意面向Vernon,以至於Vernon畏縮,蹣跚著後退直到撞上身後的牆壁。Severus逼近。“不准碰他,”Severus說,踏著每一個字逼近Vernon。

“我沒有任何想要攻擊的意思,”Vernon怯懦的說。

Severus的微笑變得古怪。“當然沒有,Dursley先生。就像之前每一次你粗暴的對待他時一樣,你沒有任何想要攻擊的意思。那麼,你只是想要傷害他,不是嗎?但你從未有過任何攻擊的意思。”Severus的聲音隨著每一個單詞的發出而變得越來越苛烈。沒有特定目標的憤怒在他身體裏沸騰。Vernon Dursley怎麼敢如此毫不尊重的對待Harry?Harry比一萬個Vernon Dursley都有價值。

“Snape先生,求你!不要,”Harry用手緊緊抓住Severus的手肘。

Severus驚了一下。他轉過身。Harry的臉色灰白,雙眼張大並乞求著。Severus控制住自己。向自己的憤怒投降並不是幫助Harry的最好方式——不是現在,無論如何。他撫平褲子前襟,刷掉肩膀衣物上並不存在的線頭。“我們有些事需要討論,”他嗤之以鼻的說,然後轉身帶頭走向起居室,就像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Vernon和Petunia在沙發上坐下,同時Sevrerus坐在一張小扶手椅中。Harry徘徊,猶豫不知如何自處。來自Severus的銳利視線促動他坐在了另一張小扶手椅中。Vernon和Petunia對視一眼。Vernon看起來像是想要抗議Harry坐在這麼好的傢俱上,但Petunia的指甲深深陷入他前臂的疼痛壓制住了任何他可能發出的異議。

“到底什麼事?”Vernon粗聲粗氣的問。

Severus從胸前的口袋中抽出一小疊紙片,將它們滑過咖啡桌。“Harry將會在Wolsford完成他餘下的學業,包括他的中學高級水準考試。他申請上了全額獎學金,並且他以後的暑假將會作為學徒和我一起在學校渡過,或者出國留學——這也將同樣由獎學金支付。這些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們所需要做的只是在這些表格相應的地方簽上名,然後你們將不用再見到Harry。”Severus抽出一支鋼筆同樣將它滑過桌面。“好了嗎?你們還在等什麼?”

Vernon似乎正在被擺脫Harry的愉快感和讓Harry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的苦痛感左右折磨。他最終決定盡可能的剝奪Harry所擁有的一切。“為什麼我要?這個小子從到我們家的那一刻起就只會帶來麻煩。他終於能掙錢了。為什麼我要放棄?這對我有什麼好處?”Vernon像豬一般的斜著小眼看。

Snape的指關節因強行克制自己停留在座位上而泛白了。“Harry,上樓去收拾你的東西,”他用輕柔、堅定的聲音說。

“可是,”Harry驚了一下。

“馬上,”Snape怒目而視,使得Harry立刻跳起沖到樓上。

Severus轉回身面對Dursley們。“你們將會在這些表格上簽名,你們將會放Harry走。否則的話,我將被迫告發你們在全部家人去渡假的時候將一個14歲的男孩獨自遺棄在家中的事實。當然,這可能會導致其他的發現,有人得想想。”

Petunia抽氣。Vernon的雙眼眯起,肉滾滾的雙手緊握成拳。

“那又怎樣?”Vernon反駁,似乎完全沒有被Severus威脅到,雖然他緊握的雙拳說的是另一回事。“打電話給管理局!讓他們來!讓他們調查並發現那男孩是個多麼令人厭惡的小子。他們絕對不會相信他的,你知道,並且他們也不會相信你。”

“Vernon,”Petunia插嘴,但Vernon仍然在滔滔不絕。

“你也會被問到問題,你知道。他們將會想要知道為什麼你等了這麼久才出來說話。你將會把自己和我一起拖下泥沼。而那男孩……好吧,不需要告訴你這些。他們會對他另有打算的。”

“Vernon,”Petunia更急切的叫道,同時搖著Vernon的手臂。

“什麼?”他吼叫著面向妻子。

“簽下那該死的表格,”她從緊咬的牙縫中輕聲擠出。

“你該死的瘋了嗎?這麼簡單給他想要的?”

“簽字,”Petunia重複。

觀看Vernon和Petunia一邊爭吵一邊假裝他們沒有在爭吵真是一副迷人的畫面。他們,好吧,至少是Petunia,還在努力裝門面。這正是Severus所期望的,看起來他的計畫起作用了。當Vernon開始談論調查人和詢問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贏了。Petunia變得更蒼白,並開始狂暴的擠壓Vernon的手臂。

“可是Pet,”Vernon用孩子氣的抱怨聲說。

“簽字!”

Petunia的聲音尖利而絕望。Severus看到一抹了悟閃過Vernon眼中,理解到Petunia句子中所暗含的威脅。以極大的努力,Vernon拿起表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整個過程中一直在抱怨那毫無價值的男孩和永恆的麻煩。

“給你。你拿到你的表格了。帶上那男孩離開,”Vernon一邊說一邊揮舞著將表格扔回。

Severus點頭,折起紙張,將它們放回信封。他站起冷笑,“這真是一場獨特的經歷,”他說著轉身,打算上樓去看看是不是能幫Harry更快的收拾好東西。Vernon使得他停下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哄騙你的,但記住我的話,那小子是毫無價值的。他只配得到呵斥和擰耳朵。記住我的話,他會逼得你想要喝酒,他會的。這男孩不會給你帶來任何東西,只有麻煩。我應該知道的。自從他一歲的時候他那毫無價值、沒做過任何好事的雙親因為試圖平息某個第三世界的內戰而把自己炸死在破舊的小公寓裏起,我們就不得不被迫負擔起這悲慘的存在。”

“如果他是這樣一個負擔,為什麼你沒把他送去福利院?”Severus怒吼,已經厭倦了這所荒謬的房子。他不知道Harry是怎樣一直忍受這裏的。

Petunia抽氣。“你不是認真的吧?他是家人。當然我們應該養他。”Petunia用力吸氣,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毛衣。“人們會怎麼想?”

Severus冷嗤。“原諒我,女士。我差點忘了別人的看法對你來說有多麼重要。”他永遠無法理解像Dursley們這樣的人。最好盡可能快的帶Harry遠離這些人。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廳,但突然停下。那裏——在樓梯上,緊抓著半滿的行李袋——是Harry。他的臉色死人一般的灰白。“Harry?”Severus關心的叫道。

“你告訴我他們死於車禍。喝醉了,你說的,”Harry怒視著Vernon Dursley說。“你告訴我他們是無用的酗酒者!”Harry大叫。“為什麼你不能給我——不需要更多——只是這麼一件事,一件能讓我自豪的事。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困難的?”

Vernon的面孔漲成紫色。“我不需要回答你的問題。你不再在這裏生活了,男孩。離開我的房子,永遠不要再回來。如果那學校需要什麼,告訴他們我們該死的搬家了!”Vernon在跺腳走去廚房之前大吼道。

Harry吞了口口水,閉上眼睛。

“我們走,Harry。”Severus說。

Harry點頭。他拖著腳走下樓梯前往門口。在離開之前,他猶豫了一下,轉回身。Petunia的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她再一次,調整了一下肩頭的毛衣,這在Harry記憶中是一個緊張時的習慣。“說你想說的,然後離開,”她厲聲說。

Harry深吸一口氣。他原本只是想說再見。但某些完全不同的話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你從沒給過我任何東西——沒有安慰、沒有愛、沒有希望——什麼也沒有。我盡一切努力想要取悅你。到底我的哪里這麼糟糕,讓你甚至不能假裝喜歡我?”

“Harry,不要,”Severus說,試圖將Harry拉出門。這樣的問題從一個這麼狠心的女人口裏不會得到任何好答案,但在他把Harry弄出門之前,Petunia回答了。

“你那時是個可怕、瘦弱的小傢伙。總是在哭叫你親愛的母親。你玩著古怪的遊戲說著不自然的語言——很可能是從你父母帶你去過的某個鬼地方學來的。我不想要你,但我不得不接納你。對你能在這裏而不是福利院生活心懷感激吧。至少現在你有點優勢了,你學會了這個世界運行的方式。”

Harry大笑。“哦,是的,Petunia姨媽。你給了我這麼多的優勢,這麼多我永遠忘不了的課。我得說謝謝你,但我想這會毀壞你對我的印象。再見,”Harry一邊說一邊從Severus身邊擠過,匆忙沖到路上。

Severus怒視Petunia。“你不知道你浪費了多麼寶貴的禮物。”

Petunia嗤之以鼻。“寶貴是因人而異的,我想。”

“這句話,Dursley夫人,是從你口中出來的我唯一同意的話,”Severus說完轉身離開,希望這是他或者Harry最後一次見到Dursley們。

Severus在車前面見到了Harry。他正皺著眉,拖著腳原地徘徊,手裏緊緊抓住行李袋,就像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支撐。在某些方面,它是的。“準備好離開了嗎?”

Harry咬住嘴唇。“呃,能等一下嗎,先生?”

Severus揚起一邊眉毛,但點了點頭。

Harry猶猶豫豫的說。“先生,你不會剛好帶著園丁剪和樣本袋吧,對嗎?”

Severus的眉毛皺起,但又點了點頭。“帶著。怎麼了?”

“只是想起我忘記了些東西,”Harry說。“我只需要幾分鐘。我發誓。”

Severus歎了口氣。“幾分鐘。好吧。你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不先生。它不在屋裏。我會很快回來的。”

“很好。”

Harry放下行李袋,拿出Severus放在後車廂的園丁剪和樣本袋。“我會飛快回來的,”他說著跑向院子那一側並繞到後方。

十分鐘過去。Severus放棄踱步正準備去找Harry時,後者從房後跑了回來,臉色緋紅。他的身周傳來微弱的叮鈴聲。當他接近,Severs注意到他帶著幾株夜間開花植物的剪枝。在Harry跑近時他什麼也沒說。

“抱歉,先生,”Harry說,呼呼喘著氣。

“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或者還有什麼神秘的差事需要你去奔忙?”

Harry臉紅。“沒有,先生。我準備好離開了。”Harry轉過身最後一次看向那棟房子。“是時候離開這個地方了,”他說,然後鑽進汽車,筆直向前。


第十六章:鏡中男孩



Harry看著自己的鏡中反影,想著自己是否認識帶著優美銀框眼鏡,從鏡子裏看著自己的男孩。鏡中男孩穿著手工縫製的義大利路夫鞋,紡綢短襪和內衣褲,裁剪良好的羊毛褲,一件在口袋上刺繡著他姓名縮寫的嶄新白色襯衣,以及一件貼著Wolsford校徽的黑色羊毛外套。男孩手腕上的一抹閃光捉住了Harry的視線——他幾乎忘記了這條銀制細手鏈——同樣刻著姓名縮寫。Draco堅持這樣。這之中的大部分都是必須的奢侈。當時,Harry因為太過混亂而沒能插手。結果現在他對這些無用的奢侈品翻著白眼。

“有錢人肯定很容易忘記他們的名字,”Harry低聲抱怨,對全身銘刻著的“HPJ”扮著鬼臉。

Harry向上看去。鏡中男孩愁眉苦臉的。Harry猜那男孩並不關心他的幽默感,但Harry不會在此時犯渾。他還有更大的問題要去考慮,這個問題的名字叫做‘該死的他該怎麼度過Wolsford學期開始的野營’。

Harry噴了噴氣。他的全部生活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個月之前,他還在穿著破舊的運動鞋,打補丁的牛仔褲和過大的T恤。他擁有的所有東西可以塞進一隻小行李袋裏。他有一份在苗圃的工作,一間沒有窗戶的小房子,以及世上唯一一個能包容他的地方。

現在他則像掉進了兔子洞(注1)。他擁有一大堆昂貴、裁剪講究的衣服,六雙鞋,一隻手錶——Harry從沒擁有過手錶——柔軟的睡衣,合身的禮服,以及拖鞋。他有旅行箱——不止一個——裝滿了其他的一些東西。一個裝著學習用品——嶄新的課本,在封皮上燙金著他的名字縮寫的筆記本,一個皮革的小書包,雕花的鋼筆,以及裝著各種不同尺寸銘印著他的姓名縮寫的單張或折疊卡片的一隻小盒——Narcissa告訴他,這是為了接受各類派對或假期邀請而準備的。還有其他一些東西。數套Harry曾經碰觸過的最柔軟的被褥,軟綿綿的枕頭,暖和的毯子,以及一條綠色的開士米羊絨毯,儘管Harry不願承認,但他已經愛上了這一切。然而,作為好運的諷刺對比,Harry發現自己幾乎期望著能及時回到過去,撕毀那張Wolsford的申請表,而不是簽了字。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而更糟的是,他不知道——準確的說——他被期望成為什麼樣的人。

Harry將濕冷的掌心在長褲前蹭蹭,但立刻臉紅起來,鏡中那個時髦的男孩可不該幹這麼粗魯的事。他搖搖頭。他絕對沒法習慣這麼華麗的服飾。他仍然能感到Harry在他體內,但他不認識在鏡中回視他的男孩。他希望男孩能好相處點。

“哦,天哪!多麼英俊!”裁縫助手在回到Harry的小更衣室厚重的簾幕後讚歎道,同時將他從鏡子前拉開。

Harry被帶出更衣間,回到大堂中,並被拉著站到一個小平臺上,好讓裁縫能檢查褲縫、收腰和其他Harry根本不關心的東西。當男人的手用力拉著褲腿時,他戰慄的吸了口氣。在數周這樣被比劃著推來搡去後,Harry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需要這麼多碰觸。

“噢,Harry。你真像一個年輕的紳士,”Narcissa微笑著一邊說一邊從座位上起身,放下手中的骨瓷茶具。她在Harry身邊繞著,手指撚去外套上的些許線頭。“這真配你,”她自言自語的嘀咕。“你在野營時一定能抓住某些年輕女士的視線。”在Harry抗議他寧可不要抓住任何人——更別提那些愚蠢的血統優良的女孩——的視線前,Narcissa轉向Severus說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列一下今年該注意的人的名單?我想恰當的為Harry介紹些人。當然,他至少應該見見Smythwick家。記得沒錯的話,他們的女兒Pamela差不多跟他和Draco同歲。他們能成為可愛的一對,你同意嗎?”

Harry的憤怒隨著Narcissa的談論和計畫而不斷增加。他希望Draco此刻能在場,而不是在後面試穿他的制服。

“Narcissa,你不認為你應該讓Harry適應一下,再把他嫁給(注2)那個Smythwick女孩?”Severus從他埋進去了整個下午的黑暗角落裏發問道。

“別傻了,Severus。我想結婚還在將來的計畫裏,”Narcissa大笑,沒注意Harry的愁容和消沉的姿態。

Severus的視線在Harry和Narcissa之間來回掃視。他們之間還殘留著潛在的緊張,但沒人願意揭示出來。Narcissa堅決要補償Harry所承受過的所有困苦,全身心的投入到了Harry上學的準備工作中。Harry屈服並克制的接受著一切,因為,Severus猜測著,這是更輕鬆的方式。如此這般,他們已經忍受了數周颱風過境般的採購、量身以及持續不休的叨念。一切進行的令人訝異的順利,特別是有Draco和Severus在其中扮演緩衝的角色時。但此刻,眼前的Harry讓他覺得好好像看到了幾年前初遇時的那個8歲男孩,只不過他現在更高了,雙眼沒那麼明亮了,頭髮也變得自然蓬鬆散亂而不是骯髒糾結。Severus瞟向店後,希望Draco能快點出來,將她媽媽帶回到地球表面上。如果Draco和裁縫助手之間的談話能表明現狀的話,那麼他大概不會很快回來。Severus歎了口氣,從牆邊離開。

“停止皺眉,”Severus呵斥Harry。“並且站直,”他額外補充,接著轉向Narcissa,“Cissa,我需要你幫忙挑選襪子,”他一邊說一邊扶她離開。

“襪子?為什麼你挑襪子還需要建議?”Narcissa在被領開的時候問道。“襪子有什麼重要的?你是個成年人了。你可以挑選任何你需要的。Harry需要我,”她說著轉回身。

Severus阻止了她。“Narcissa,求你了,”他壓低聲說。“你正讓他不知所措。這對他來說是很大的改變。讓他先習慣真正合身的褲子,再開始將他扔給那些從子宮裏就能分辨純銀和鍍銀的貴族血統家庭吧。”

“Severus,別傻了。是的,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調整,但他越快交到朋友,他的狀況就能變得越好。另外,我可沒從他那裏聽到過一盎司的抱怨——特別是在我為他宿舍的床買了綠色開米士羊絨毯後。他那天晚上他睡在上面了,你注意到了嗎?被燈光暈染著,他看起來就像個蜷縮在自己的玩具中的孩子。多可愛。他們長得太快了,”Narcissa懷念的低吟。

Severus挫敗的捏捏鼻樑。“他不會抱怨,完全不會——即使是在你堅持在他的每一本筆記本上燙印他的姓名縮寫之後——從任何方面,Cissa。”

“你根本不明白。Draco的本子上也燙印著他的姓名縮寫,大部分其他男孩也一樣。我只是想要Harry擁有和他們一樣的東西。我不想讓他擔心適應不了。”

“Cissa,Harry不是Draco也不是其他那些男孩。如果你想強行把他塞進預先打造好的模子裏,他不會合適的。你嘮叨了好幾周他適合見什麼樣的人,灌輸給他沒完沒了的社交話題,鍛煉他自我介紹和其他古怪的社交禮節。他曾經有過不一樣的生活——困苦的生活——而所有這些裁剪良好的毛料衣物不可能改變或隱藏這個事實。”

“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有過不一樣的生活嗎?當然他有過,Severus。這恰好是我現在為什麼試圖幫助他的原因。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話,Wolsford的環境可能會使一切滑向可怕的方向。我不願意Harry的生活從一開始就立足在不穩的根基上。”

“他並不是投身狼群之中的小羊,Cissa。Draco和我會在他身邊幫他適應的。”

“他不再需要和那些可怕的人們生活在一起。他現在是我們的世界的一份子——我只是想要讓他意識到沒什麼需要重新適應的。”

“他不會這麼看!你必須,在某些更高的層面上,認識到像Harry這樣明朗真摯的孩子,不會明白由社交派對和流行服飾構成的世界的運行方式。至少不是現在。一個月的灌輸和教導也不會改變這一點。他不是一件東西。他是個男孩,一個需要知道做自己就好的男孩!”

Narcissa轉開視線。“我只是……”她轉身面對他,眼中燃燒著熟悉的火焰。“不能忍受任何人傷害他或讓他感到自己無能,Severus。我——我……好吧,我已經旁觀著讓很多人傷害過他了,不是嗎?我不會讓這一切再發生了。不會讓這一切在命運終於對他寬容起來時再發生。”

“但你也不能把你沒有惡意的意圖強加給他。留神你自己的話,Narcissa,你對他加壓過甚的話,他會反彈的。”

“荒謬,”Narcissa煩躁的揮了下手,轉身走回,熱切的準備討論她帶Harry和Draco去近來倫敦最熱門的餐廳吃午餐的計畫。

***

“Snape先生,能和你說句話嗎?”Harry在Narcissa和裁縫嘮叨Draco褲腿的長度時問道。Draco在前幾分鐘終於回到了他們中間,Harry無比感激的從聚光燈下解放出來。

“當然。一切都好嗎?”

“呃,是的,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是否,好吧,我的意思是,我並不是十分清楚我的學習津貼的額度。我很擔心,先生,我擔心Malfoy夫人堅持認為我需要的那些東西已經花完了我所有的津貼。我只是……好吧,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能說服她,呃,退掉其中一些。”

Severus知道這會來的。他一直在擔心著。“你的制服並不是由津貼支付的,”他說,逃避著主題。

Harry撓撓頭皮,回身看向Narcissa和顯得無聊透頂的Draco。他拖著腳接近Severus。“我不認為我真的需要7套完整的制服。但是,這不是我要說的,不是全部。還有那些鞋子之類的東西。我不需要手工縫製的鞋子。

“鞋子是不能退的,Potter先生。”

“OK,很好!那麼不說鞋子了。那麼所有那些牛仔褲、外套和襯衣呢?我不需要所有這些。另外,我現有的牛仔褲已經很好了,我不需要新的。”

Severus怒目而視。“你是在說那些破舊、不合身、褪色並且有補丁的衣服?我可不那麼認為,”Severus嘲弄道。

“我不需要所有那些東西,”Harry憤怒的低語。“為什麼我不能……我不能……我不需要這些,這就是我全部想說的。”

Severus注視著Harry,直到Harry開始不安的慌張起來。“你說得沒錯,當然。你不需要燙印著姓名縮寫的本子,也不需要固定簽名。我能明白你的進退兩難。”

“非常正確,”Harry急促的說,感激Severus的理解。“我的意思是,誰會需要燙印姓名的筆記本和固定簽名,”他大笑一聲說道,然後停下。他想起Snape先生並未很快的贊同他。這值得注意。“呃,你明白我的困境?先生?”Harry問道。

“十分理解,”Severus點頭說道,唇邊拉出淺淺一笑。“例如,我確定我們可以退掉開米士羊絨毯,”他不帶表情的說。看到Harry受到打擊的表情而不爆笑出聲實在非常困難。

“那毯子?”Harry尖叫。

“沒錯,當然。我相信你還有其他不少毯子。”

“呃,好吧,那裏會有點冷,你說,還有,好吧,我……我……我——”

“鎮定下來,Harry,沒人在搶你的玩具,”Severus揶揄道。

“那不是一件玩具!”Harry大叫,這使得所有人都轉身對他們行了個注目禮才轉回身繼續探討Draco是否還需要一條岩灰色的褲子。Harry的臉漲紅了。他怒視Severus克制不住上翹的唇角和無聲的輕笑。“那不是玩具,”他嘶啞的低聲重複。“我承認我喜歡它。我很喜歡它,但如果你認為它應該退掉,那麼退吧,我不會抱怨。我想今年我還會有很多開支。我希望自己能計畫妥當。”

Severus開始頭痛。他捏了捏鼻樑——再一次的——然後歎氣。“Harry,我們不會退掉任何東西。你沒有用掉你的任何一點津貼。”

“你是什麼意思?那麼,我是怎麼為這些東西付賬的呢?我相信這可不是白送的。”

Severus抿緊嘴唇凝視Harry,等著他自己想清楚一切。

“Malfoy夫人,”幾秒之後Harry低吼。“我不接受施捨。”

Severus已經厭倦於此。“這不是施捨,你這讓人生氣的、愚蠢的男孩!這是禮物。以最值得敬佩的意圖給出的,我必須補充。Narcissa希望能提供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或者他想給予的。她深深的關心著你,Harry,並且一直悔恨著自己沒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她只希望給你最好的。”

“我不要——我……不需要它。所有都不需要!我不……我不……”Harry拉著自己的頭髮。他努力壓低聲音。“我可以照顧自己,”Harry冷笑著說。“我不需要橫插一腳!”

“你這麼想沒錯,”Severus柔聲說道,有效的阻止了Harry的長篇大論。

“我……什麼?我知道一切,”Harry猛然反駁。

在Harry能接著說些什麼之前,Draco和Narcissa漫步走了過來。

“Harry,裁縫需要給你的制服做最後的調整,”Narcissa說。

Harry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在瞟了Severus一眼後,他閉上嘴挫敗的搖了搖頭。“當然,”他緊繃的回答,向後面走去。

Draco困惑的看了眼Severus和母親,然後跟上Harry去看到底哪里不對。

***

Harry在脫下外套前再次凝視著鏡中男孩。門簾拉開的聲音讓他旋過身。

“Harry?你還好嗎?”Draco問道。

“操,Draco。你不能這麼直接闖進來,”Harry怒斥。

“你怎麼了,夥計?”

“沒什麼。”

“好吧。那麼你和Severus叔叔之間憤怒的低語、臉上的怒容、還有緊握的雙拳都意味著沒什麼?”

“操你,Draco,”Harry怒駡,Draco如此注意他使他精神緊張。

“你能停止這麼說嗎?”Draco嘶啞的低聲說道。“他們會聽見的。”

一個陰沉的微笑爬上Harry的面孔。他大聲說道,“我他媽的根本不在意任何人聽到我他媽的在說什麼,所以他媽的滾開,Draco。”

Draco撲上前用手捂住Harry的嘴。“閉嘴!”他嘶聲。“你到底怎麼了?”

“Mmpfh!”(注3)Harry說道,同時努力想要掙脫Draco的手,這使得Draco捂得更緊並貼得更近。那種古怪的感覺又再次戳刺著Harry的胃部,使得他的憤怒消退。他注意到Draco的手是多麼溫暖。在此刻的環境下,注意到這點真是一件奇怪的事,Harry想著。他僵住了,屏住呼吸,迷惑於自己的反應。

“你使完小性子了嗎?”

Harry咽了咽口水,點頭。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突然如此緊張。

Draco鬆開手退後,留下突然感覺有點孤獨的Harry。“到底怎麼了?”

“呃,頭疼,”Harry說,突然間感覺需要盡可能遠離Draco,因為他在某些層面上想要更接近,但這不對勁。Harry感到雙頰困窘的燃燒起來。全部這些都讓人混亂。

Draco歎了口氣微笑。“我叫你吃早餐的,”他斥責著踏前捏捏Harry的肩膀,沒留意Harry急劇的吸了口氣。“媽媽的那個眼神——那個眼神說明她在所有一切打點完美前是不會讓我們任何一個吃飯休息的。你應該對我說的。那麼,來吧。換好衣服。我會說服她我們需要立刻去吃午餐的。”

“恩,好吧,”Harry說,仍然覺得有點……狀況外。

Draco再次微笑,打開門簾走出,留Harry凝視著他的後背想著自己到底該死的出什麼問題了。

***

Harry來來回回翻了幾下身,然後仰躺凝視著天花板。他柔軟的床單刺激著皮膚,毯子有些太過溫暖了。他歎了口氣閉上雙眼,再次開始從一數到一百,希望這次自己能睡著。微弱的電視聲從樓下飄過樓梯走廊進到他和Draco一起分享的這間房中。一連串的錄音笑聲讓他心煩意亂。他的數數被打斷了,只得從頭再開始。他還沒數到先前的數字,在房間那一頭,Draco在睡眠中翻了個身嘀咕了幾句有關貓的夢話,又打著鼾陷入了沉睡。

“我也該像他那樣,”Harry自言自語,歎口氣繼續注視天花板,放棄了他的計數。

他們今天早上抵達Wolsford。一隻堅固的皮質小提箱放在Harry的床側。他的制服掛在臨近的壁櫥裏。他的手錶放在床頭幾上,在夜光中閃耀著。其他所有的東西都提前寄到了。已經沒有退路。Harry從未覺得如此孤獨。他拉緊身上的綠色羊絨毯(注4),用手指撫摸著柔軟的邊緣。也許這就是跟玩具差不多的。Harry希望能將自己裹進去消失掉。他恐懼著明天。他絕對不可能順利的度過晚餐,這也意味著他絕對不能順利的度過Wolsford學期。更糟的是,他確信自己會讓Draco、Malfoy夫人和Snape先生蒙羞。他確信自己會把一切搞糟的。

睡夢將遲遲不能降臨。

***

Harry看向窗外,注視青蔥的山丘連綿遠去。Snape先生開著車,Malfoy夫人和Draco閒談著誰會出現在野營中,誰正在忙碌著,誰剛剛離婚。

“你們聽起來就像兩個中年長舌婦,”Severus忍無可忍的嘶聲。

Harry微笑,很高興自己的臉是朝外的。

“誠實的說,Severus,”Narcissa咂嘴。“就這麼繼續下去比較好。這樣我們才不會因為不瞭解狀況而陷入窘境。”

Harry的微笑消退了。他更深的沉進座位裏,希望自己的手心能停止出汗。

“順便一提,Draco,”Narcissa開口,“你對Smythwick家的女孩瞭解多少?Pamela,我想是這個名字?”

“為什麼問起她?”Draco希望這不是他媽媽看中的又一個。他憎恨她持續不斷的做媒。他覺得唯一有一點興趣的女孩只有Jordan,而現在她去瑞士了。

“我想她和Harry應該能合得來。”

Draco聽見Harry急劇的吸了口氣。即使Harry一直像在整個行程中一樣面朝著外,什麼都沒說,Draco也能感覺到他正在緊張,並且因為不知什麼理由,對見Pamela Smythwick沒有任何興趣。

“我完全不認為他們能合得來,”Draco冷淡的說。“她真讓人倒胃口,還一直戴著那些荒謬的帽子。當她那麼穿的時候看起來就像要去參加化妝舞會。”Draco克制住聽見Harry輕聲嗤笑時臉上得意洋洋的笑容。“不,媽媽,這主意不好。抱歉。”

Narcissa皺眉,但轉回身開始和Severus聊天。

Harry沒辦法再忍住笑。Draco看到他終於放鬆,向後坐倒,很高興自己能緩解Harry的一部分緊張。

“我們到了,”隔了會Severus說道。Harry轉過臉,目瞪口呆的看著古老城堡前屹立的華麗大門。Wolsford的校徽烙印在頂端,大門在他們的等待中咯吱作響的打開。

通過大門後,他們開車經過了看守人的小屋、小牧場、馬廄以及許多不同的戶外建築——Harry分不清它們的用途,然後沿著一條環形車道開到了學校前。數不清的時髦人士聚集在這裏,等著僕人們開走他們的車。Harry能從遠處看到野營區域——很多巨大的白色帳篷混雜在一起,一個小管弦樂隊在中心演奏。Harry看著女人們互相飛吻,嚴肅的男人們握手輕談,興奮的學生們以熱情熟練的社交禮儀彼此致意。Harry有時候會在Draco身上看到這樣的禮儀表現。現在他知道他是從哪里學到的了。搖搖頭,Harry從沒看過比這更像展覽的東西了。他開始覺得有點不舒服,雙手又再次變得濕粘。在他真正開始恐慌前,一股溫暖的呼吸輕搔他的頸後,嚇了他一跳。

“第一次看到那些門和這麼多人時,我也嚇得半死。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Draco耳語。

Harry轉身面對Draco,意識到他們有多接近,他向後退開。“真的?”Harry問道。

Draco嚴肅的點頭,緊接著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來吧。到用Pammy的帽子找點樂子的時候了。”

Harry稍稍覺得輕鬆了點。

***

“男孩們,你們先去吧,我需要和寄宿管理會的成員說幾句話,”Severus說道,Narcissa正忙碌的和人交談著。

Draco抬手環住Harry的肩膀。“我們去找Blaise和Ron。你會喜歡他們的,”

“他們是誰?”Harry在他們走向白色帳篷時問道。

“他們是我在這裏最好的夥計。Ron是七個兄妹中倒數第二小的孩子。他的爸爸是某個小國的大使——我總是忘記是哪個國家。當然,這個頭銜比金錢更能給人留下印象。Ron是個不錯的傢伙。有點魯莽和粗心大意,但是個好傢伙。他下國際象棋很有一手。他們在那裏,”Draco說道,同時指向一大群擁擠在一起的紅發人們。就在此時,一個高個、雀斑臉的男孩轉身向Draco揮手。他對自己父親說了句什麼就跑了過來。

“嘿,Draco!假期過得好嗎?”

“很好,不錯。你呢?”

“非常棒。跟著爸爸的一趟外交行程去了埃及——我們全家。”

“聽起來不錯,”Draco咧嘴笑說。他向Harry做了個手勢,打算開始介紹,但Ron接過了主動權。

“噢,你好,”Ron對Harry說,同時打量著他。“我叫Ron,Ron Weasley。很高興認識你,呃……”一個好奇的表情掠過他臉上。“你一定是Jordan的兄弟。”Ron轉向Draco。“我不知道Jordan有兄弟,”他說。

“你在說什麼?”Draco問道,同一時刻Harry也問道,“誰是Jordan?”

Ron的嘴猛然張開,接著又迅速的合上。他有點口吃的搔了搔後腦。Harry注意到Ron的袖口沒有袖扣,外套的邊緣也稍微有些磨損。他得到了Weasley一家不像其他人那麼注重外表的結論。Harry放鬆了點。

“Ron,這是我的朋友Harry Potter。我們一起長大的。這是他來Wolfsord的第一個學期。Harry,這是Ron Weasley。他和我們同級。我們住一個宿舍,他還是我們足球隊很棒的守門員。”

Harry對Ron點點頭,在Ron的注視下感到有點不安。

“你確定你不是Jordan的親戚?”Ron再次問道,仿佛沒有聽到Draco說的任何話。他注視Harry的方式就像他是一個待破解的迷。

“他不是Jordan的親戚,”Draco在Harry開口之前大聲插嘴。“為什麼你一直這麼說?”

“他看起來非常像她,全部。你肯定能看出來吧?頭髮、臉、這裏、這裏、所有的一切,”Ron一邊說一邊圍著Harry繞圈。

“誠實的說,Ron,我認為你需要檢查下視力了。Harry和Jordan一點都不像。”

Harry沒辦法忍受像這樣被參觀。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手掌中,聽著Draco和Ron討論那個神秘的Jordan。他舔了舔嘴唇,視線瞟向右邊。他只能辨認出看守人小屋、馬廄和小牧場。他後退一步,猜想自己是否能不被注意的溜開。他正打算再退一步時Draco轉向了他。

“Harry,告訴Ron你的姓是Potter,你和Jordan Richcourt該死的沒有一點親戚關係!”

“呃,”Harry說,來回瞟著兩人,“我不是Jordan Richcourt的親戚。順便問下,誰是Jordan?一個老夥計什麼的?”

Ron臉憋得通紅,接著一陣巨大的笑聲釋出。“該死的地獄,不!Jordan是Draco的女朋友,”Ron一邊說一邊暗示性的扭著他的眉毛。

“Ron,”Draco嘶聲,又說了什麼,但Harry沒有聽到。他因Draco有一個女朋友的消息而突然全身發冷。然而,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Harry知道Draco在Wolsford有朋友——他最好的朋友們。這已經夠難處理了。但想到Draco從沒告訴他自己有個女朋友——更別提Draco首先已經有了一個女朋友的事實——更傷人。

在有人開口接著說些什麼之前,Harry感到一隻優雅的手搭上他的肩頭。“Harry?這有些人我想讓你見見,”Narcissa說。“嗨Ronald。真高興再次見到你。我相信你能陪Draco一會?”

“當然,Malfoy夫人,”Ron帶著淺淺的微笑說道。

“媽媽,不能等一會嗎?”Draco急躁的說。Ron說他有女朋友的事讓他惱怒。他沒有什麼該死的女朋友。他想要——不,他需要——向Harry解釋,但他媽媽正在搞破壞。

“不,Draco,不能,”Narcissa用冰冷的聲音說道,這意味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同時警告著Draco。

“很好,”Draco生氣的說,跺著腳拉Ron和他一起走開。

“很高興認識你,Harry,”Ron回身叫著。

Harry搖搖頭,感激Narcissa帶來的可以分心的不管什麼事。當然,他的感激只會存在很短的時間。

Harry和Narcissa走向其中一個帳篷旁的巨大動植物展區。那看起來就像一個展示性花園,只不過Harry從沒親眼見過裏面栽種的任何一種植物。那裏有一株巨大、葉子像是棕櫚的植物,但它不該生長在英國,除了溫室中。在那下面斑馬正嚼著嫩草,許多Harry只在圖片中見過的異國蘭花可愛的散佈在四周。這太讓人著迷了。站在前面的是Snape先生。他的雙臂交疊,正在和一個穿著亞麻夏衫的矮個男人交談著。Narcissa的聲音將他從好奇的觀察中拉了回來。

“Harry,Severus正在交談的那個男人是Stuart Smythwick先生。他是一個業餘植物學家和職業商人。他的公司製造運動服裝和幾種特定的工作服用的合成面料。他的妻子,Gabby Smythwick——順便一提,這是Gabardine的昵稱——將自己父親在批發面料上的龐大生意帶進了這場婚姻中。顯然,她的家庭作為最好的斜紋防水布料的唯一輸入商很長一段時間了——因此她的名字能夠配得上Stuart。他們的女兒叫做Pamela,他們的兒子和你是同一級,叫做Jonathan。他們都是植物學愛好者。我想你會很高興認識他們。”

Harry的腦海裏塞滿了他剛接收到的所有資訊。他點點頭,希望這樣能表現出對Malfoy夫人的邀請的充分尊重。比起這個,他更願意和Ron還有Draco呆在一起。這感覺就像是個測試什麼的,只不過Harry並不確定主題是什麼。

“啊哈,Narcissa,”Smythwick先生在他們接近時招呼道。“真高興看到你,我親愛的,”他一邊說一邊親吻她的臉頰。

“Stuart。真榮幸。Gabby在哪里?她可不會把你獨自留在狼群中,不是嗎?”

Smythwick先生吃吃笑起來,很明顯因為被Narcissa這樣的人恭維而十分愉快。Harry感覺就像被傳送到了Draco的十一歲生日派對上。每一個人都被Narcissa和Draco所吸引著聚攏。Harry克制著想要撫弄頭髮的衝動,在褲子上擦了擦汗濕的手心。

“Gabby和Pammy在其他地方閒談呢,Jonathan正和他的幾個同學在一起。他們很快就會過來的。”Smythwick先生的視線轉到Harry的方向。“那麼這位傑出的年輕人是誰?我想我們沒有見過。”Stuart伸出手。“Stuart Smythwick。很高興認識你。”

Harry咽了咽口水,握住Smythwick先生的手,無比希望自己的手心不是像想像中那麼潮濕。“Harry Potter,先生。同樣很高興認識你。”

“Harry是Draco的一個好朋友。他這學期會開始在Wolsford上學。他差不多是個熱切的植物學家了。我想他會和你們一家相處得非常好。”

Smythwick先生打量著Harry。“一個植物學家,嗯哼?告訴我,Potter先生,你對這裏Severus的實驗花園是怎麼看的?噢,抱歉,這是Severus Snape教授,世界上最好的植物學家之一,以及一個非常棒的老師。我希望你能有機會向他學習。”Smythwick傾身輕笑,就像剛分享了一個有趣的秘密。“不過,我必須警告你,”他大聲耳語,“他非常恪守紀律、工作努力、並且有著一副壞脾氣,”他大笑著說。

Harry微笑。他喜歡Smythwick先生——他不像Harry預期的那麼乏味和金光閃閃。也許這不是那麼困難。

“這些陳腔濫調不會起作用的,Stuart。我告訴過你我不會對Jonathan特別照顧。另外,Potter先生和我是老熟人了,”Severus說,雙臂仍然交叉著。“我在Potter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他在Jonathan還在四處亂跑和踢球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糾正自己的拉丁文辭彙發音了。這就是為什麼Harry將會加入我的植物學討論會而Jonthan不會。”

“可是,Severus,”Smythwick先生打算爭辯。

“不。”

Smythwick先生的肩膀沮喪垂下。Harry意識到那個植物學討論會對他來說相當重要。

“當然,Severus。你是絕對正確的。不,不,不,”Smythwick先生一邊說一邊用一隻手做了一個微微砍削的動作。“如果Jonathan沒有得到足夠的分數,那麼他就不能被准許加入你的討論會,儘管我們都知道他有能力勝任這份工作並且對這個課題非常有興趣。是,你是對的。這會對其他學生不公平,就像在這裏表現恰當的Harry,”Smythwick先生決定性的點點頭說,仿佛他是正在這裏說服Severus的人。

“很高興我們達成一致,”Severus暗含諷刺的說。

“Potter先生,”Smythwick先生說,聲音中充滿著算計和狡猾,“告訴我你對這個花園是怎麼看的。這是去年討論會的課題。非凡的,不是嗎?”

Harry用力盯著Smythwick先生,此刻並不是那麼喜歡他了。他明顯是試圖掙得好處——為了他的兒子——才問Harry的意見的。Harry側過頭轉向植物。Severus走向一邊,緊緊注視著Harry。Harry將一切拋開,細細檢視著各種各樣的植物,辨別著它們。那株葉子像棕櫚的植物捉住了他的注意力。他撫摸它的葉片,翻過它們,皺著眉苦苦思索自己看到的東西。“但是這不可能,”他對自己低語。

“這是什麼,我的男孩?”Smythwick先生問道。

Harry沒有對他投注任何注意力。他轉向Snape先生。“這些葉片。這些葉片看起來像是Trachycarpus fortunei——噢,抱歉,中國棕櫚,”為了讓Smythwick先生能聽懂,他改口道,“但這不是fortunei的樹幹。而且它們不會在英格蘭生長。”

“非常正確,Potter先生,”Snape先生說,眼中閃過一抹激賞。“這些,實際上,的確是Trachycarpus fortunei的葉片,但你也看到了,我們種植出一棵雜交棕櫚——一種可以在這裏生長的棕櫚。”

“真是天才!”Harry驚叫,長時間來第一次感到完全放鬆。“但你是怎麼解決讓這個雜交品種萌芽的問題的?”Harry問,沒留意到Smythwick先生的眉毛是怎樣震驚的高高挑起的。

在Severus能回答之前,Narcissa輕輕將話題帶回到手頭更重要的問題上——介紹Harry。“Severus?Harry?你們以後會有很多時間來討論這個的。畢竟,我們是在野營,”她輕笑著說。

“非常正確,非常正確,”Smythwick先生贊同,他對Harry的評估發生了變化。“告訴我,Harry,你之前在哪里上學?很明顯那地方有著非常棒的自然科學課程。”

Harry張口打算回答,但Narcissa插了進來。

“Harry之前的學校在小惠金區。他的,呃,親戚們,頑固的相信當地的綜合中學。”

Smythwick點頭。“是,是,沒錯。一個自主學習的男人。我喜歡。不過,為什麼現在轉到Wolsford了?”

再一次,Harry張開口想要回答,這次被Snape先生搶先了。

“Harry之前所處的環境已經不能再教給他什麼了。像Narcissa之前提過的,Harry是家裏非常親密的朋友。我們說服他的親戚們他需要更好的教育環境。”

Smythwick先生似乎滿意了,但Harry怒火沸騰。整整一天,所有人要麼幫他回答問題,要麼告訴他該怎麼回答問題。他能該死的很好的回答他自己的問題,下一次他一定會回答的。

“Potter……Potter……Potter,”Smythwick先生自言自語的嘀咕著,試圖回想這個姓。“你父親是否是位律師?”

在Narcissa或Severus插嘴替他回答之前,Harry脫口而出,“不,先生。我的父母都去世了。”

一陣令人不適的沉默蔓延開,周圍碰撞的酒杯、歡笑的孩童和Wolsford人們端莊的談話聲使得這一切更讓人難耐。

“噢,”Smythwick先生一邊說一邊驚訝的眨眼。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Harry畏縮,低聲嘀咕了句髒話,希望自己沒有這麼該死的任性。

“呃,家庭情況對Harry來說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Narcissa試圖挽救局面,這使得Harry更退縮了。

好吧,Harry想著,一不做,二不休。他深吸一口氣,直視Smythwick先生的雙眼。“我道歉,Smythwick先生,”Harry說。“我非常緊張,你知道。我很少會處在這麼多人之中。我有時希望Malfoy夫人和Snape先…呃,教授,能替我回答所有的問題。他們更擅長於此,相信你都看到了,”他帶著自貶的笑容說道。

有那麼一會,所有的一切都安靜了,接著,Smythwick先生吃吃笑起來。那是感情豐沛、發自內心的笑聲。所有人都放鬆下來。“我完全理解,我的男孩。你以為我幹嘛在這裏為這些該死的事和老Snape浪費時間?在他旁邊,我就是一個天才的健談者!”Smythwick先生再度大笑,Harry克制不住的一同加入,即使他知道Snape先生正在怒視他。

Smythwick先生再度搖搖頭。“Potter先生,認識你真愉快。我不知道你對這學期的開始有什麼計畫,但我們通常會舉行一個小型晚宴招待一些返校學生。我們會很高興你能一同加入。我會讓Gabby送來一張邀請函。”

Harry看到Narcissa的微笑。她在為他自豪。Harry回以微笑,從心裏感到溫暖。“我很期待,先生,”他說。

最後點了點頭,開了個玩笑,Smythwick先生踱步離開去找他的妻子了。

“做得好,Harry,”Narcissa說。“做得好,真的。現在,讓我們去找Martin家。我們有個時間進度表。”

“Narcissa,”Severus咆哮。

“Harry,親愛的?你覺得還好嗎?你看起來有點糟糕。”

Harry咽了口口水,搖頭。“呃,頭疼,”他說。這已經飛快的成為了他最愛用的藉口。

Narcissa皺眉。“Draco提到過你之前有一天頭疼得很厲害。你還好嗎?”她一邊問一邊用手碰觸Harry的前額。

Harry從她的碰觸下退開。“抱歉,”他說。“我很好。恩,不過,有點口渴。”

“Narcissa,放這男孩離開。Harry,去找Draco,認識些你的同級同學。今天你只需要再做這些介紹就可以了,”Severus嚴苛的直視Narcissa,說道。

感激著得到緩刑,Harry點點頭離開。

***

Harry沒有去找Draco,反而決定需要一些自己的時間。周圍的人、嘈雜聲、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真是夠了。他需要逃離。他漫步走下車道,閃身進到一個馬廄中。

新鮮乾草和燕麥的味道,馬匹輕輕的噴氣聲,從騎乘室傳來的皮革和鞍油的味道——所有這些都讓人沉迷。Harry以前從沒這麼近距離的看過一匹馬。他感覺自己站在這裏就像一個真正的紳士,正在打量著他珍視的馬匹們。他從馬廄這頭走到那頭,在每一個畜欄前停留,凝視裏面美麗的動物。這裏有著黑馬、褐馬、斑點馬和其他各種各樣的馬匹。它們高大健壯——大部分都是。Harry敬畏的看它們回視著他,搖動它們的鬃毛,沖著他輕嘶。到第六匹馬時,他積攢起了足夠的勇氣輕拍馬的臉側,然後在馬張開鼻孔噴氣時迅速抽回手。不過,在遠處角落裏的那匹馬是Harry見過最棒的。高大而強壯,這匹巧克力色的馬有著黑色的鬃毛,尾巴搭在廄欄上。Harry能看出它肌肉下潛藏著充沛的活力,一有機會就會一躍而起。Harry在一大捆乾草上坐下,就那麼看著他。他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

“他叫巴嘴——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可不會太過接近,”一個輕柔的聲音說道,嚇了Harry一跳。他轉身看到Draco站在幾步之遠的地方。

“Draco,”Harry說,腦海裏迅速排列著該怎麼解釋為什麼會在這裏的理由。

Draco微笑,在他身邊坐下。“我就知道能在這裏找到你。媽媽完全發瘋了。她害怕自己嚇壞你或者怎麼樣了。”

Harry竊笑。“她幾乎做到了。”

Draco點點頭。“你可以來找我的,你知道。我告訴過你我會從Pammy的帽子噩夢中保護你的,我以為你知道這同樣可以延伸到媽媽讓人絕望的配對安排上。”

Harry咬住嘴唇,垂眼。“抱歉。我猜我只是需要點時間獨處。這一切來得太快了。”

Draco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為什麼你沒告訴我你有個女朋友?”Harry突然問道,臉頰因為問出這麼窘迫的問題而發熱起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Draco咆哮。“她只是個女孩,你知道嗎?一個在派對上找樂子的物件,一個上床的物件。”

Harry的眉毛立起了,他受傷的感覺因這新發現的衝擊而消失了。“你的意思是,性?”他尖叫。

Draco大笑。“沒錯,Harry,性。你肯定聽說過吧。”

“呃,是。當然…”

Draco停止大笑,細細打量著Harry。“哦上帝啊!”

Harry臉紅。“什麼?什麼?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Harry Potter是一個會臉紅的處子!”Draco誇張的大叫。

“閉嘴,你這蠢貨!”Harry嘶聲,慌張的四處打量以確定沒有其他人在聽。

“這沒什麼,Harry,真的,”他在竊笑的間隙說道。“Ron也是一個。Hermione不讓他接近她。‘到我們結婚的時候才行,Ronald,’”Draco拉尖嗓音模仿,接著偷笑起來。

Harry張嘴想要否認Draco的話,但隨即意識到這其中並沒有任何虛假的部分。“這沒什麼,”Harry反駁。“我才15歲,你知道。”

“呃,沒錯。當然。這不是什麼比賽之類的。我猜你,呃,只是一直沒有時間建立關係。”

Harry搖搖頭。“不。不全是。”

Draco點點頭。“好吧,你應該會有很多時間,”Draco說。

“我猜是的。”

“你不想做嗎?”

Harry搔了搔頭皮。“我猜我從沒真正考慮過這事。我沒覺得這有什麼重要的。”

Draco張開嘴。又合上。又再次張開,然後站起身。“你沒覺得這有什麼重要的?Harry……你曾經,你知道,手淫過對嗎?”

Harry同樣站起,臉頰因憤怒和更多的困窘而暈紅。“這是什麼鬼問題?當然我手淫過,Draco。我又不是……不是……太監或性無能。”

Draco皺皺鼻子,想要問問什麼是太監,但最終還是決定這不值得知道。“別鑽牛角尖了。我只是確認一下,因為性就像,好吧,就像是手淫,只不過比那棒一百萬倍。”

“好吧,現在,這真令人歡欣鼓舞。”

Draco抓住Harry的肩膀,他指尖的溫度使得Harry胃部攪動。“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你這傢伙。”

“我猜是吧,”Harry說道,退開。

“好了。野營幾乎要結束了。我猜級長們很快就要帶所有人參觀學校。我們真的不能錯過這個。另外,媽媽可能正在計算自己錯失了多少做媒機會。”

Harry大笑著向門邊走去。Draco拉回他,注視著他的雙眼。“你知道我永遠不會把類似有個女朋友這麼重要的事向你保守秘密,對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Harry。我是認真的。”

Harry的胃幾乎要翻過來了。他點點頭。“當然,Draco,”他咕噥道。

Draco微笑。“很好。”他在掌心吐了口吐沫然後伸出來。“沒有秘密,OK?”

Harry翻了翻白眼,但同樣在掌心吐了口吐沫,握住Draco的手。“沒有秘密。”

Draco緊緊握住Harry的手。“非常棒,”他說。“我們最好回去。我告訴過你我的朋友Blaise的事了嗎?”

Harry搖搖頭,跟著Draco走出馬廄,回到白色帳篷群和禮儀對話中,Draco一路上一直在談論著Blaise、Ron、還有Harry在Wolsford即將展開的新生活。



【注1:並未仔細查,聯繫後文,大約意指愛麗絲漫遊奇境,沒記錯的話,愛麗絲就是掉進兔子洞來到另一個世界的。
注2:marrying him off,聳肩,我承認這個翻法有那麼一點點點點點點的RP=v=
注3:Harry被捂住了嘴,所以這裏應該是要叫‘Malfoy!’的。
注4:想想還是問下,cashmere throw,有米人解惑下這個確切的翻譯是什麼?】7
本主題由 阿歟 於 2010-9-21 18:26 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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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

學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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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7-28 11:13 | 只看該作者
[/color]抱歉搶了小芽的二樓編輯……我下回會記得占貼的淚水TAT

第十七章 成人儀式




“早上好,Potter,”Blaise一邊懶洋洋的說一邊打開Harry旁邊的噴頭開始洗浴。

Harry扮了個苦臉,盡可能的朝遠離Blaise的方向移動。他在Wolsford的第一周是不斷學習如何和其他15歲男孩極近距離生活在一起的過程。他非常鬱悶的知道只有級長才能享有私人浴室。顯然,公共浴室是很普通的事。而Harry,作為沒有寄宿或參加過體育活動的孩子,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成人儀式。這使得他以之前從未想過的方式對自己的身體有了敏銳的自我意識。當然,這使得他不舒服,同樣讓他不適的還有其他男孩們用給茶里加糖一樣自然的態度大聲談話和借用彼此的洗髮水的表現。

“今天下午你有植物學討論會,對嗎?”Blaise一邊問一邊懶洋洋的用法蘭絨澡巾擦洗自己。

“沒錯,”Harry一邊盡可能快的擦洗自己一邊從牙縫裏擠出回答。為了避免和其他男孩們一起洗澡的局面,他每天早上5點就起來了。但Blaise Zabini也同樣是一個早起者。一個愛嘮叨的傢伙。該死。

“在那課上留神你的問題和回答,Potter。Snape教授的懲罰和斥責簡直是個傳說。盡可能低著頭,不要引人注意。在他的課上被叫起來會是你最不願意看到的事。在這點上相信我。我聽說過很多故事,”Blaise說著飛快的瞟了一眼Harry的方向,仿佛是為了強調重點。

Harry退到他噴頭的角落裏,假裝在洗頭髮。雖然淋浴噴頭隔得足夠遠,並且有高度到Harry腰部的矮牆分隔,但這些小小的舉措仍然只是帶來了心理上的隱私空間,想看的話是可以看到一切的。Harry從不張望。實際上,他盡一切可能避免看或者被看到。“誠實的說,這貴的要死的學校就不能提供私人的淋浴空間嗎?”Harry一邊盡可能快的洗著一邊嘀咕道。

“你說什麼?”Blaise說著向後斜倚,越過牆看向Harry。

Harry轉開頭。“我說,謝謝你的建議。”

“沒什麼。”

Harry希望Blaise能就這樣結束他的嘮叨,但完全無用。就在他開始放鬆時,Blaise又挑起話題。“再有三個禮拜就是第一次正式的別墅派對了。你知道,那是非常高規格的邀請名單。當然,作為我的舍友和Draco的朋友,你自然而然會被加在名單上。那一直是個非常棒的派對。有很多來自Collenton的漂亮女孩會出席,”Blaise擠眉弄眼的用歌唱般的聲音說道。

“沒錯。派對。多謝,”Harry說道,同時他洗掉最後一點肥皂泡,關掉噴頭,抓起自己的浴袍。他從沒如此感謝過Malfoy夫人堅持他需要一件浴袍。“再見,”他說著抓起自己的東西沖向換衣間。

Harry十分清楚Blasie擠眉弄眼的是想要傳達什麼意思。他的舍友們無休止的談論著這即將到來的派對。Ron等不及想要體會和Hermione一同迎接早晨的感覺了——當然,前提是Hermione會同意。而這點,如果那些玩笑話差得不遠的話,並不是十分遙遠。最糟的是每一次話題轉到Collenton女孩們身上時,Blaise狂妄自大的態度,同時話題將不可避免的進展成Blaise和Draco之間關於他們的性能力的直白討論,以及Ron竊笑的評價哪一個Collenton女孩的胸部比較成熟。

十幾歲男孩考慮這些東西對Harry來說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即使他並沒在想這些或參與過這些話題。令人吃驚的只是這一切發生在Wolsford。他一直實實在在的相信有關性的描繪(並且Harry認為其中有著錯誤資訊)、女孩乳房的大小和感覺、手淫——上帝,他們不停的在談論著手淫——以及怎麼分辨一個女孩是不是好勾搭是只會存在於他之前的公立高中男生廁所裏,或是酒吧後門旁的醉漢們會討論的話題。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這令人厭惡,真的。他們不知道什麼叫禮貌嗎?顯然不是。而Harry沒有任何可以拿出來談論的素材(除了耳尖怎麼也消不掉的該死的紅暈)這點使得他完全無法無視這一切。Ron和Blaise擅自決定自己有義務告知Harry他們所有的性癖。Harry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但卻沒能說什麼。而Draco只不過對著他們譏笑,偶爾貶損的評價一下他們某方面的性癖。

困倦的舍友們的翻動聲將Harry帶回到現實中。到準備上課的時候了。穿上制服時他感到一陣緊張而激動的顫抖。是時候為上課做準備了。他想著這種感覺是否可能會消退。他看向鏡中男孩。這一次他似乎沒那麼遙遠和不可接近了。

***

Draco漫步穿過Wolsford的走廊,仿佛這裏只是他封地的一部分,而周圍所有匆忙跑動的男孩們都是在他的土地上為他工作。他轉向Harry,後者正急匆匆趕往下一節課的課堂,這讓他想起他得在這節課結束後等他並一起去進晚餐。

“Draco,我告訴過你我不需要一個護衛送我去上每一節該死的課。”

“前幾天你差點在去文學課的路上迷路,如果我沒在那裏的話,你很可能會聽那幾個年長男孩的話跑到北塔上歷史課了。你今天已經夠緊張了。我只是在試著在能力範圍內讓你放鬆點。這可是座該死的城堡,Harry——很容易迷路的。”

“我沒緊張。”

“得了吧,我都說過了,你到底在焦躁什麼?”

Harry揉揉眼睛停下腳步。他疲倦壓抑暴躁並懼怕著植物學討論會。他並不太關心其他教授怎麼看他,但Snape教授是完全不同的。“好吧。那麼我的確是有點緊張,”他讓步,向後靠上牆,咬著嘴唇。

Draco翻了翻白眼,靠在他旁邊,用肩膀碰碰Harry來引起他的注意。“你沒什麼可擔心的。你順利的上完了文學、數學、生物學、拉丁文還有歷史——順便一提,我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又重新請回了讓人厭煩的老Binns——並且在週一早上見過了老瘋子校長。你在每一堂課上都經歷了考察分析和測試,而你都毫髮無損的通過了。”

Harry因這些話變得有點蒼白。“你說‘考察分析和測試’是什麼意思?”

“又一次,Harry,你總是將注意力放在錯誤的方向上。重點是你即將進入的這個課堂、這個地方,是你清楚知道自己能勝過其他人並能得到教授關注的地方。放鬆下來和你的植物玩好了。”

“我沒有在和植物玩,Draco。”

“注意到。錯誤的重點。又一次。”

Harry噴氣。“多謝,”他說。

“隨時效勞。現在,你可以走了。晚餐後我想我們可以一起開始做比較文學作業。”

Harry咬住嘴唇。“呃。我得說晚餐後我和其他幾個人要一起在圖書館做生物學作業。”

Draco回應的微笑僵住了,同時繃緊了肩膀。“當然可以。那麼,等你們寫完後。”

“呃,好吧。我……我們可能會很遲……”Harry的聲音逐漸減弱。

有什麼在Draco眼中閃過,Harry沒能在它逗留的瞬間抓住它的含義。“沒問題,”Draco用完美、冷淡有禮的聲音說道,同時撫平自己的褲子。“無論如何,我也得開始幫Blaise整理派對邀請名單了。”

“關於那個。我正在考慮不去。我還沒能及時完成我所有的作業,而我們的比較文學論文已經迫在眉睫了。並且如果我們被抓住怎麼辦?我真的不想在僅僅到這裏幾周後就被抓住開除。所以,是的,我不認為我會去。”

“你不是認真的吧,”Draco抽氣,他的態度改變了。“聽著,Harry,派對是在學校法定假日裏舉行的。Blaise的哥哥將會在週末來接你、我以及Blaise。不用擔心需要‘偷跑’。另外,你不能錯過這個派對。”

“我並不是一個適應派對的人。我沒參加過幾個,你知道的。”

“你參加過我的派對。”

Harry發出乾巴巴的笑聲。“沒錯,當我們都是11歲的時候。我懷疑這個派對會是蛋糕和野餐食物的組合。”

“哦,那裏會舉行野餐的,”Draco扭動著眉毛說。

Harry研究了他很長一會。“你們是不是上過這方面的課?”

“什麼課?”

“不懷好意的眉毛扭動課。看起來好像無論何時只要你們中的任何人想要暗諷、影射或討論秘密計畫,你們就會扭動你們的眉毛。你們是怎麼做到的?無論如何,你不認為教授們會注意到嗎?所有這些不自然的眉毛運動方式一定會被人注意到的。

Draco的臉色從蒼白變得鮮紅然後又蒼白,同時他的下巴上下運動著就像一條擱淺的魚。“看這裏,Potter,”他開口,但被Harry的竊笑打斷。“那麼你是認為這很好笑,對嗎?好吧,就為了這個,我將不會告訴你我和獵場看守人Hagrid先生談過在課外教你騎馬的事,也不會告訴你他同意了,更不會告訴你他會考慮某天讓你騎騎巴嘴,”Draco一邊說一邊旋過身準備走開。

“Draco,等等!”

Draco轉過身,臉上掛著洋洋得意的輕蔑表情。“怎麼?哦,我很抱歉,我希望我的眉毛沒有在扭動。我知道這讓你有多麼不愉快。”

“別裝混蛋了,好吧,你真的問了嗎?他真的同意了??”Harry不帶喘氣的匆匆問著。

Draco微笑。“當然。告訴過你我會說服他的,不是嗎?我們下周開始——先從一匹老母馬開始。我假設你能從你那些學習約會裏抽身出來。”

“太棒了,”Harry說道,沒留意Draco說到‘學習約會’時聲音裏的苦澀。遠處鈴聲響起,一些學生從他們身邊匆匆沖過。“我想這鈴聲是在提醒我了。拜拜,”他說著揮手再見,沖進教室中。

***

Harry最先注意到的是,包括他在內,討論會的教室裏只有大約12個男孩。接下來他注意到其中的十個都是高年級學生,只有他和一個叫Neville的膽小鬼是同一年級。Nebville看起來和他在文學課上時一樣驚恐不安——他在沖進文學課教室時碰掉了自己的課本並將筆記本和鋼筆扔得滿地都是。Harry那時候準備站起來幫助他,但因為Draco和Blaise竊笑並嘲笑著‘膽小鬼Neville’的笨拙而停了下來。現在看到Neville——像以前一樣不安猶豫——Harry後悔了之前的舉動,並決定糾正這一切。

“打擾了,這個座位空著嗎?”Harry問Neville,後者因為被問而嚇了一大跳,將手上的解剖工具扔到了地上,並差一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Harry對身後傳來的竊笑聲扮了個鬼臉。這種——這種來自于其他學生的優越感和蔑視——是他預料到的,只不過之前他以為這些都會是針對他的。其他的某人被嘲笑的事實,以及Harry在此刻做下的如何處理這一切的決定,讓他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困局中。如果回到他的公立中學,Harry會和其他學生們一起大笑,說些漂亮話,並找其他地方坐下。小惠金區是一個需要生存的地方,而生存意味著低下頭盡可能不要引起注意。但不再是生活在小惠金區了,他拒絕讓自己的新生活被限制在一樣的規則裏。

“可以嗎?”當Neville回復到大張眼睛沉默的狀態時,Harry再次問道。

“當然可以,”Neville結結巴巴的說。

“多謝。呃,順便一提,我叫Harry Potter,”他伸出手說道。

Neville害怕的看了一會,然後將自己的手伸向前用非常熱切的態度搖動Harry的手。他喜氣洋洋的微笑使得Harry有點悲哀。“很高興認識你,Harry。我叫Neville。Neville Longbottom。”

Harry沒有機會再說些什麼,因為就在此時房間後面的門砰的一聲打開。沉重的袍子捲動的聲音伴著穩定的腳步聲穿透空氣,宣示著Snape教授的到來。

“停止閒聊,坐直,注視前方,”Snape教授一邊命令一邊穿過教室走到前方。他以刀刻般精確的動作轉過身,伸展雙手按在講臺上。整個教室裏一片肅靜。

“我是Severus Snape教授。你們中的每一個人能出現在這裏都是因為你們展現出了對植物學的某些興趣,以及在生物學領域內的一點微小能力。在這個課程中我們有非常多的理論需要學習,這意味著你們將會需要在這課程上非常努力,並且你們將會有多到沒有時間來做的作業。我猜你們會認為我在作業和評分上不公平的可怕。我不會慣著你們,所以不要期望會有金星,”Snape教授冷嘲著說。

Snape教授這時發出了一聲短暫的譏笑。Harry想知道這是為什麼,Neville耳語著告訴他有另外一個教授喜歡獎勵金星,但最後因為教學水準低下而被解雇了。

“我要求你們拿出最好的狀態,”Snape教授繼續說道,為下面輕聲的竊笑和閒聊做了一個終結。“如果我認為你沒有全部精力投入,我會保留將你從這個課堂驅逐的權利。看看周圍,先生們。你們中的一些將在今年年末離開Wolsford,而另一些將要參加中學高級水準考試。你或許正處在課業繁重的一年中,但在這個課堂中你們將被平等對待。我不允許有例外。你們都將被套以同樣嚴格的標準。你們中的某些可能難以越過這個標準,但被挑選出來的少數人將會超越他們。這少數人將會成為我今年課題的研究助手。如果這對你們來說難以接受,那麼離開。立刻!”

Harry想要離開。他本來認為將會輕鬆的課程——好吧,比其他課程輕鬆——變成了一場噩夢。他的手伸向書包,但在他正確的抓到書包肩帶前,Snape教授的視線停留在了他身上,並無聲的說著“你敢這麼做試試。”Harry無言的回視,手鬆開,放回膝蓋上。

“非常好,”當看到沒有其他學生試圖離開,Snape教授說道。他將雙臂交叉在長袍寬大的袖子中,從講臺前退開。“只有非常少的學生能被允許學習高尚、精妙的植物學藝術。我能教你們創造出你們覺得不可思議的事物——無比漂亮並有著誘惑迷人香味的花朵;非常巨大並且茂盛得似乎是要遮蓋住你的全部視線的植物;完全稀有讓你發誓這是來自於異世界的雜交植物。然而,在我們能做到這些之前,還有一些基礎的問題。”

Snape教授急走回講臺前,用中指在名錄上滑下。“Potter先生,”他咆哮,“為植物分類命名的目的是什麼?”

Harry感覺就像被一道閃電擊中。Blaise今天稍早時的告誡重新浮現,像個警鈴一樣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他不能相信Snape教授剛叫了他。為什麼他要這麼做?對他?他不知道他有多緊張嗎?他真的如此殘忍嗎?

“Potter先生,我們在等著呢,”Snape教授說道,仍然研究著面前的一堆檔,就像完全沒打算看向Harry。

Harry因幾個高年級學生的笑聲而困窘的臉紅起來。然而,他的雙手憤怒的緊握了。他不要被嘲弄。他對Snape教授狂怒著。“是提供以自然形態和性質為基礎而不是根據人文文化確定的命名,”Harry大吼,完全不在意自己聲音中的挑釁。

“正確,”Snape教授說,仍然沒有抬頭看。“請舉個例子—— Cirsium lecontei 吧。解釋,Potter先生。”

Harry的雙眼震驚的睜大了。他的嘴大張開雙手展開,然後克制住自己。Harry沒有對身後狂暴的低語和Neville哽住的聲音投以任何注意。Snape教授完全沒有變殘忍——他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和善。(注1)

“薊,先生。 Cirsium 出自希臘語中的kirsion,這個詞的意思是薊。 Lecontei 是LeConte的變形——這位植物學家發現並命名了這種薊。”

“它們的外形特徵,Potter先生。”

更多狂暴的低語和哽住的聲音伴隨著。“粉紅色的花,先生,並且有刺。”

“那麼,Potter先生,為什麼不叫它們帶刺粉紅薊就好?”

Harry咬住嘴唇試圖想出一個合適的答案。Snape教授不再滿足于扔出簡單的問題。Harry必須回答出來。“每一種植物都有著它們的特性,可即使如此,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兩種粉紅色的薊類幾乎是看不出差別的,但它們在生物學上又是如此不同。清楚的瞭解自己正在處理的植物種類是非常重要的事。舉例說明,在雜交配種時,不知道自己手頭的是哪一種粉紅薊將會是一場災難。”

當Harry說完,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了。Snape教授深深凝視著他。甚至連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Harry克制著自己想要衝出教室的衝動。

仍然沒有從Harry身上移開視線,Snape教授咆哮著,“你們其他人為什麼不把這些寫下來?”

下一瞬間,周圍爆起一片拉出書包、興奮嘀咕的聲音。Harry聽見嶄新的筆記本翻動的聲音,以及鉛筆和鋼筆在高檔亞麻紙上的刮擦聲。片刻之後,Snape教授開始了他的講課,這讓Harry開始匆忙翻找他的書包和筆記本了。

***

“留下來說句話,Potter先生,”Snape教授在結束講課解散學生後說。

Harry點點頭,著手收拾自己的東西。

“你知道的真多,”Neville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東西亂糟糟的塞進書包。

Harry聳肩。“我喜歡植物,”他輕聲說。

Neville點點頭。“我也一樣。實際上這是我唯一擅長的事。”

Harry微笑,感覺和Neville有點同命相憐。

“也許,好吧,我的意思是……我在想……作業量似乎非常可怕,我想也許你可以——”但Neville沒有機會說完他的話。一個高年級的男孩接近他們,站在Neville的前方,向Harry伸出了手。

“Potter,我叫Tomas Wright。這是Dennis Coatfield和Jason DuPrez,”他在另兩個男孩加入他們時說。“我們仔細討論過後決定你應該加入我們的學習小組。每週二和週四,主圖書館,8點整。”

Harry小心的看著年長的男孩。他握了握對方伸出的手,同時考慮著自己該怎麼做。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可以看到Neville有點沮喪。很明顯他正準備問Harry是否願意和他一起學習。Harry已經知道學習小組在Wolsford是一種基本的交際形式,而在它的組成中,社會地位和聰明才智起到了一樣重要的作用。這些小組形成的很快並被嫉妒環繞著。Harry,理所當然的,對伴隨著這些小組的政治垃圾不屑一顧。

“呃,多謝,”Harry說,瞟了眼Neville消沉的姿態和滿面的愁容。“我相信Neville會很高興一同加入我們的,對嗎Neville?”

“恩—呃—我?”Neville尖叫。“我—我—我……我嗎?”他重複,雖然沒人在意。

Thpmas噴氣。“膽小鬼Neville?你在開玩笑嗎?”他嘲諷,同時另兩個男孩譏笑起來。

“不,我沒有,”Harry說,憤怒于這些男孩認為他們比Neville高等。“那我猜只有我和你了,Neville,”Harry說著轉身拿起東西準備離開。

Thomas氣急敗壞,臉色漲成了古怪的紫色。“看這裏,Potter,”他開口,同一時刻Neville驚訝的落下手中的書包,結結巴巴的再一次重複“我嗎?”。

Harry轉過身怒視Thomas——這個怒視是他一直保留給原先學校裏那些總是問東問西的老師們和試圖威脅他的其他男孩們的。

Thomas放棄。“看,Potter。我們通常不會對低年級的花費任何心思,但你非常精通自己的課程並給Snape留下了深刻印象——這是一個該死的不可思議的壯舉。我們對你的……嗯……朋友沒有任何不滿。我們只是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你應該可以理解的對嗎?”

“Neville在植物上非常擅長,否則的話他不會在這裏。學習小組聽起來很不錯,不過除非是我和Neville一起。主圖書館。每週一和每週三。七點半。”Harry瞟了眼Neville,後者頭點得像雞啄米般的表示答應,臉頰泛起不知是困窘還是快樂的紅暈——Harry不能確定。他將注意力轉回Thomas。“歡迎你們加入我們,”他聳肩說道,然後轉身走向教室前方。“再見,”他回過頭對Neville叫道,後者急匆匆的回應了什麼,而Thomas似乎正打算開始用他知道的植物分類學知識來說服他。

“讓人印象深刻,Potter先生,”Severus在Harry走向講臺前時說。

Harry臉紅。“好吧,你對我放水了,”他咕噥道。

“我不是在說這個,”Severus一邊說一邊瞟向Neville和Thomas,後兩者似乎正一邊進行著激烈的理論討論一邊走出教室。

Harry擰過身看Snape教授在看什麼,剛好看到Neville和Thomas握手後各自分開。

“你的課程怎麼樣?”

“呃,不錯,”Harry一邊回答一邊轉回來,驚訝於這個問題。

“如果你遇到任何問題,請記得你任何時候都可以來找我。”

Harry點點頭。

“迄今為止的宿舍生活感覺如何?”

Harry臉泛紅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他清了清嗓子。“呃,這和我習慣的有些不太一樣,”他說。

Severus在再次開口前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和你一起生活的大多數男孩在此之前已經有過很長時間的寄宿生活。像你猜測的一樣,他們並不是那麼謹慎的。”

Harry咬住嘴唇,一直低著頭。他點點頭。“沒錯,我已經開始有這種感覺了。他們非常,呃,有勇氣,”他說,想起兩天之前的晚上自己聽到的東西。Harry不知道Ron怎麼可能認為天鵝絨床簾能為他的手淫保密的。

“發生了什麼?那些男孩煩你了嗎?有需要我處理的事嗎?”

“不,先生。沒有這樣的事情,”Harry匆忙說。“只是——”他轉開視線,抓緊了手中的肩帶。“我只是認為這會有些不同,就是這樣。我的意思是,我以為我們會談論哲學或者其他什麼。然而……”Harry猶豫著不知如何說下去。

Severus吃吃笑道,“然而,你的舍友們更有興趣談論女孩子們和派對。”

Harry的眉毛吃驚的射進發簾裏,就像在問,‘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Severus再次吃吃笑起來。“你知道,我也曾經年輕過。”

“我不是暗示……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我只是從沒真正想過太多這方面的事情,”Harry結結巴巴的說,到尾音時已經接近耳語。

“不,我猜你以前有更多有壓力的事情需要考慮。現在你可以想想這些輕率的事情了,並且你應該想想了,Harry。這就是青春期,這會是非常令人愉快的。”

Harry的臉因為困窘而燃燒起來。這不是他想要和Snape教授進行的對話——在這方面來說,是最不希望的人選。

“我知道你正在考慮學習騎術,“Severus說道,再次改變話題。

“騎術,先生?”

“是的,騎術。騎馬,我猜他們是這麼叫的。”

Harry皺眉,克制住吐舌頭的衝動。“是的,Draco決定教我。我一直想要試試騎馬。我想那一定棒極了。Draco說我一定是有天賦的,但我不確定要怎麼才能下這種結論。他說他認為我坐姿很好,他就是據此判斷的。”

“Draco似乎為此考慮了很多,”Severus說道。他的聲音有點猶豫,但Harry沒有注意到。

“我想他是的。我想他一定有安排進度表,雖然他沒有給我看過。他認為最後我一定能騎上巴嘴。”

“那頭壞脾氣的畜牲?我認為不行,”Severus皺眉,已經在想著需要去拜訪一下Hagrid叮嚀幾句。

“它喜歡我!”Harry不服。“並且我不是什麼需要保護的易碎陶瓷娃娃,你知道的。”

Severus的嘴角扭曲了一下。Harry過去一直在竭盡全力證實自己有多‘堅韌’。“不管怎麼樣,那匹馬很危險。必須是特別有能力的騎師才能馴服它。我只不過想要你小心一點。至於說陶瓷娃娃的部分,你不需要向我證明你自己的堅韌。我對你期待很多,但從沒想過你是易碎的。”

Harry扮了個鬼臉。“我……抱歉,先生,”他低語。

Severus點頭。“順著這些線索,還有很多事我們需要討論的。我知道你的能力所在,Harry,這會讓你處於非常不利的條件下。比起其他學生,我會對你要求更高,並且不僅僅是在課堂上。我計畫向所有教授詢問一下你的基礎情況,因為我懷疑Dursley們有這麼做過。我現在告訴你這些以便讓你理解我對你有什麼期望。”

Harry點頭。一部分的他覺得被像一個小小孩般的照顧有點可笑,但大部分的他因為像Snape教授這樣的人對他如此有興趣而感到不可思議的高興。“我會竭盡全力的,先生。我發誓。”

“很好。”Severus猶豫了片刻,仿佛在決定接下來討論哪個話題。“我假設你已經接到了Zabini先生別墅派對的邀請?”

這個問題突如其來,而從不擅長Snape先生的旁敲側擊的Harry,口吃著結巴了幾句,最終脫口而出,“你知道這事?”

“我當然知道。所有的教授都知道。並且我們會把高年級學生帶到一邊,非常清楚的告訴他們如果對像你這樣的低年級學生做什麼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但是……但是……那裏有……有些事,並且……並且……呃……嗯……類似那些——那些在派對上發生的事,或者說我是被那麼告知的,”Harry猶猶豫豫的補充。

Severus站直身體俯視Harry。“你相信嗎,Potter先生,你們這一代降生的起源是假日週末舉辦的違禁派對?”

“我——我——我——”

“出席一個派對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嘲弄。我要求你表現出符合Wolsford出身的年輕紳士的舉止。你不是小流氓也不是畜牲。如果我發現你表現得愚不可及、魯莽衝動、或者以任何形式危及到自身的安全,我會親自懲罰你。清楚了嗎?”

Harry只能以點頭作答。

“很好。”

“恩,我最好得走了。我想Draco正在走廊裏等著我。”

“他是,”Serverus說。這是一個陳述句,而不是疑問。

“沒錯。他自作主張的決定我需要一個官方護衛護送我去上第一周的每一堂課。有時候他會變得非常奇怪,”Harry吃吃笑。

Severus視線緊縮,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誤會了Snape教授視線緊縮的注視後所代表的含義,Harry開始胡言亂語,希望能闡明自己的意思。“我沒有說他古怪的意思,奇怪,呃,就只是奇怪。我猜我只是不習慣有人一直在我旁邊關照我,”Harry連續不斷的說,努力想讓Snape教授嘴角嚴苛的直線放鬆。“不過,這並不是全部事實。我的意思是,當我們還是孩子,在本寧頓—布萊特上學時,Draco,呃,好吧,你知道,他一直照顧著我。我猜在這裏也沒什麼不同。我的意思是,他為我介紹各種各樣的東西。並且我們這週末接受了Smythwick家的晚餐邀請。Draco會給我怎麼應對去參加晚餐的其他人的建議,告訴我問些什麼樣的問題,以及這類的事。他說正確的接觸並留下好印象很重要。有點像你早前說過的,只不過Draco用不同的方式說了出來。並且,好吧,沒錯……”Harry拖長尾音,感到如此失敗,Snape教授的視線仍然緊縮,嘴唇依然緊抿著。

“我似乎想起一個膽大妄為的小男孩曾經非常清楚的告訴Draco Malfoy自己不是一件被拖來拽去的東西,”Severus在很長時間之後終於說道。

“什麼?你是什麼意思?這不像那樣,”Harry說道。

“不是嗎?”

“不。Draco正在試圖幫助我。並不是讓我成為某種玩具。”

Severus歎氣。“我相信Draco是出自好的意圖,但我認為你自己交朋友會比較明智,按你自己的意思,就像你對Longbottom先生和Wright先生做的那樣。不要讓Draco指揮你一天中的所有行動。我知道這所有的一切會帶來很大壓力,依賴瞭解整個情況的人會容易些。但你應該比這更堅強。你可以自己做到一切。”

Harry將肩膀上的書包背帶拉拉緊。“我知道,”他吸吸鼻子說,想著,是否實際上他讓Draco決斷一切真的就是因為這比他自己來做要輕鬆得多。

“希望你能記住這一切,”Severus說。“你可以走了,Harry。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告訴我。任何事都可以。”

Harry點頭離開,將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當門被合攏後,Severus沉重的坐在椅子上。他不喜歡Draco帶著Harry在學校裏到處跑,就像他是私人獎品一樣的態度——完全不喜歡。但是,說實話,Severus對Draco這一切行為背後的真實原因有著自己的猜疑。他懷疑Draco自己能意識到為什麼他會表現得那樣。Severus非常清楚Harry完全不會明白。Severus想,如果強行詢問,Draco可能會用Harry受傷害的過去和他們童年的友誼作為他過度保護行為的含糊藉口。雖然看起來有點道理,但Severus懷疑事情會僅止於此。Draco一直太過喜愛Harry了。這在有心人眼裏再清楚不過。但這實際上意味著什麼?當Draco意識到這一切時他會怎麼做?更糟的是,如果Draco陷入不能明瞭的挫敗感中,他又會怎麼做?


【注1:提示一下,教授最開始教小哈的就是這個Cirsium lecontei……嗚哇教授乃怎麼可以這麼溫柔啊TAT(為咩我有定情詞的感覺……)】




第十八章:獨立先生



“該死的,”聽見從Ron床上傳出的熟悉的悶哼聲,Harry低聲咒駡道。現在是淩晨一點,Harry卻無法入睡。看起來,Ron也是。在和他一起住了兩周後,Harry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手淫。就像是一個提示,那邊傳來輕聲拉開抽屜又合上的聲音。Harry翻過身用枕頭壓住頭,希望自己什麼都沒聽到。當然,知道Ron在做什麼只會使得Harry神經質的害怕聽見這房間中的任何聲音。床單的沙沙聲,尖銳的呼吸聲,以及肌膚碰撞的微弱聲音穿透了Harry的枕頭。Harry低聲詛咒,更緊的用枕頭壓住自己的頭,希望Ron能快點結束。

迄今為止,Harry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起身拉開Ron的床簾,提醒他雖然個人隱私受法律保護,但一點薄薄的布料不能擋住他活躍的秘密,並且他已經厭倦了聽到這些。畢竟,他不得不和Ron一起生活,而且Ron是Draco的朋友。Ron也是Harry的朋友。Ron教會他怎麼下國際象棋,告訴他許多與五個哥哥和一個討厭的妹妹一起長大時發生的稀奇古怪的故事,以及他們家這些年裏去過的所有不可思議的地方。Harry不願做任何會削弱他們之間友誼的事情。並且更重要的是,Draco告訴過他所有的‘潛規則’,例如——哪些事情他是可以大肆宣揚的,什麼時候他是可以抱怨的等等。顯然,不顧及周圍環境的手淫不在這個規則清單裏。

所有這些荒謬、不上臺面的規矩讓Harry眩暈。他想要遵守。他想要融入Wolsford中。但與此同時,Snape教授在Harry的第一節植物學討論課後說過的話不斷在他腦海裏迴響。也許他還不夠有主見。所以,當Ron開始發出一連串低沉、顫抖的呻吟時,Harry終於受夠了。友誼和規矩見鬼去吧。他站起身,沖向Ron的床邊,一把拽開床簾。

“你非得總在這該死的時間做這個嗎?”Harry怒吼,無視Ron的驚訝的尖叫以及他試圖用雙手遮住自己但卻只是成功的將自己捲進床單滾到床下的舉動。

“該死的地獄!”Ron尖叫,同時Blaise直直坐起吼道,“他媽的怎麼了?”Draco懶洋洋的咕噥,“該死的閉嘴!還有人要早起的。”

Ron拽下纏在身上的床單圍在腰間。“你以為自己在做什麼?”

“努力想要睡著。但因為你……做……該死的上帝,”Harry低聲嘀咕,翻了翻白眼,“因為你一直在該死的手淫,所以沒人能睡得著。做點正常人的舉動,溜到該死的洗手間去處理,並且咬緊你的舌頭別出聲的弄完!”

片刻的沉默,然後Blaise爆發出一陣大笑。“操,Potter。你就是那麼做的嗎?溜進洗手間去?”

“這跟你他媽的沒關係,”Harry反斥,耳尖因為困窘而燃燒起來。他只是假設Ron這麼做是不正常的。他沒有時間去考慮他選擇的手淫方法和其他男孩們也許是不同的。

“哦,但是我想,”Ron說,將床單拉得更高並站起身。“我不會在自己有個非常棒的床可以用來手淫的時候溜去洗手間,非常感謝你。男人們都是這麼做的,Harry。他們在他們的床上手淫。”Ron眯起雙眼。“你不是什麼古怪的禁欲修道士吧?”他看向終於坐起身的Draco。“他不是那種怪人吧?”

“不准那麼叫他,”Draco咆哮。

Harry翻了翻眼睛。他已經厭倦了Ron的手淫和Draco永無止盡的保護,他已經厭倦了。“別摻和,Draco,”Harry說,沒注意到Draco的頭震驚的猛然擰過,嘴唇恥辱的捲曲。“聽著,Ron,你總是不停的在做這個。你甚至沒有試圖掩飾它。你完全沒有考慮過我們。你知道,不止你一人住在這裏。”

“沒錯,並且你是唯一抱怨的人,”Ron說,瞟了眼Draco,以確認他沒有打算跳起來為Harry辯護。根據他臉上交雜的不能置信的表情,Ron判斷這不會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你是唯一一個抱怨的人,哈?我打賭你甚至從未手淫過,對嗎?你是什麼,媽咪的小甜心寶貝嗎?”Ron在Blaise的竊笑聲中轉過頭。“小可憐Harry不知道怎麼讓他的牛牛感覺舒服,”Ron用童音模仿道,使得Blaise笑得更劇烈了。

“閉嘴,Ron。你才是那個不能把自己的手從褲襠裏掏出來的人。我真驚奇你能正常的忍過上課時間不幹點什麼。怎麼?想念你的小玩具了?難道這是為了回憶童年而做出的什麼努力嗎?”Harry將頭偏向一旁假笑。“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說的,Ronny寶貝。不願放手他們的玩具的男孩們其實是在想念媽媽。現在,誰是媽咪的小寶貝?”

“為什麼你,”Ron開口,但Blaise用一陣鼓掌聲打斷了他們。

“真棒,他媽的太棒了!”Blaise大笑。“我原先擔心過你,Potter,但你會適應得很好的。對嗎Ron?Ron?哦得了吧,Ron,別鬧了。而且你的確有點大聲,你得知道。”

“無論如何,”Ron咕噥著倒回床上緊緊拉住床簾,突然間又猛然拉開它。“不過為了這個,我將不會教你‘拒後翼棄兵’(注1),”他恫嚇道,再次用力拉上床簾。

“哇哦,真可怕,夥計,”Blaise對Harry說。“我聽說這個拒後翼棄兵在棋盤上是真正的殺手鐧。”Blaise對Ron的抱怨竊笑了幾聲,然後將注意力轉向Draco。“看起來Harry已經不再需要你照看他了,”Blaise說道。Draco沒有回應。“好吧,夥計們,回你們的床上去。刺激已經結束了,”Blaise宣告,接著躺回身並將床簾拉上。

仍然站在Ron床前的Harry,轉向Draco微笑起來,同時小跑回自己床前,為自己感到十分高興,並沒有注意到Draco回給他的不帶表情的注視。

***

Harry努力打著領帶的手指感覺遲鈍又麻木。他並不期待Smythwick家的派對。如果他忘記每把餐刀的用處,或者叫錯某人的名字,或是說出不合適的話該怎麼辦?

儘管之前有著短暫的獨立表現,但Harry對即將來臨的派對的不安全感驅使他盲目的聽從Draco的指導,學習怎麼說話,怎麼表現,和誰說話,以及其他能想到的所有事。Draco的指導延續了數天。然而,他完成的唯一一件事,是嚇到Harry。他絕對不可能記住Draco試圖讓他背下的所有那些‘可接受的’幽默軼聞,也不可能逐一記住那些丈夫和妻子們在慈善團體中的職位和貢獻,更不可能記住用那些小小的叉子可以做到哪些事情。最終,Harry決定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做他自己——即使這完全不被Draco贊同。

“你穿的是什麼?”

Harry在Draco的聲音下驚嚇的轉過身。他看看自己的衣服。岩灰色的褲子,白色正式襯衣,銀袖扣,以及一條銀灰和淡紫相間的領帶——Harry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怎麼了?”他問。

Draco翻翻了白眼,走上前。“你不能系這條領帶來搭配現在穿的褲子和襯衣。”

“為什麼不能?”

“總之就是不能。”

Harry厭倦了。似乎他的獨立精神只會在他厭倦的時候冒頭。他怒哼並轉回到更衣櫃前。“這真蠢。”

“聽著,你是想要留下一個好印象還是不想?”

Harry旋過身。“這領帶或者褲子都沒有任何問題。同時我認為我能獨立的留下好印象,多謝。”

“沒錯,就像你在野營開始時做的,”Draco懶洋洋的說。

“閉嘴,Draco,”Harry怒道,想著自己是不是在早上撞到了胃部,因為那裏現在感覺就像被踢過一樣。

Draco歎氣。“抱歉。這只是,呃,有點不公平。看,我只是在努力幫助你。照顧你。”

“那麼成為我的朋友,Draco。喜歡真正的我。”

Draco困惑的皺起鼻子。“我當然是你的朋友。這是什麼意思?”

Harry翻了翻眼睛,一隻手揉了揉頭髮。“沒什麼。走吧,我不想遲到。”

“好的。”

“很好,”Harry回應著走出房間。

***

“歡迎,歡迎,” Stuart Smythwick帶著明亮的微笑引導Ron、Harry、Draco和Blasie進入房中。在例行公事的開了幾個玩笑後,Smythwick先生引著男孩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客廳,但在那之前他將Harry拉到一邊。“Harry,我想你應該會喜歡看到我們的花園。我們有一些非常棒的園藝。”

“我會非常喜歡的,先生。謝謝。”

“很好,很好。不幸的是,我不能親自帶你去看,但我的女兒Pamela十分親切的同意做你的嚮導。啊哈,她現在在這裏。”

Harry眼前出現了一位十分有魅力的年輕女士,她有著蜂蜜色的頭髮和白皙的肌膚。她穿著一件黑色無袖小禮服,戴著一頂巨大的帽子——上面綴滿了羽毛——這是Harry從未見過的。

“很高興認識你,Harry,”她微笑著說。

“呃,是的,我也很高興認識你,”Harry結結巴巴的說,試圖把視線從Pamela帽子上插著的巨大黑色羽毛上移開。

“你似乎很注意我的帽子。”

Harry的臉頰暈紅。“它……它非常顯眼。”

Pamela咯咯笑起來。“微妙的用詞,Harry。”

她站起身,似乎在等著Harry做什麼事,但Harry不知道要做什麼。Draco、Ron和Blaise已經離開,而Smythwick先生去迎接新一批的客人去了。“我們可以走了嗎?”Pamela終於說道,伸出手仿佛要將它放在什麼地方。

Harry注視了她的手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應該提供臂彎。“當然,”他說。他急忙上前伸出手臂,
胃部在Pamela冰冷的手指精巧的穿過他的臂彎時微微攪動。

“真紳士,”Pamela格格笑著說。“我們走了,父親。我會好好照顧Harry的,”她眨著眼說,同時拉Harry離開。

當被Pamle牽引著穿過房間前往花園時,Harry突然感覺脖子上的領帶很緊。他伸長脖子找著Draco,但卻沒有看到他。他希望——哦他是多麼希望——自己在Draco的課程上能更用心一點。他希望Draco能和他一起去。現在在他們兩人之間有著一種奇怪的距離,而Harry沒辦法理解這些。這讓他非常難過。

陷入沉思中,Harry沒有意識到他和Pamela Smythwick已經進入了花園,單獨的,直到她停下腳步,帶著期待的表情轉身面向他。他看向她微笑,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回應給他的過於燦爛的微笑讓他不安的吞了口口水,神經緊張。

“過來,這裏有些東西我想給你看,”她一邊說一邊將手放進Harry的掌中,拉他向一個巨大的溫室走去。“父親在做一些試驗,”Pamela在將Harry領向遠處一堵牆邊時說道。

Harry停下。他的下巴掉了下來,雙眼睜大。在他面前的是他曾經見過的最大的稀有蘭花收藏。各種繽紛的色彩環繞著他。有的花朵小得不可思議,而有些卻又豐滿肥厚。這太驚人了。“操,太棒了,”他脫口而出,然後立刻意識到自己正站在Pamela Smythwick的旁邊。“我——我——我的意思是,抱歉,呃,Smythwick小姐,我不是——”

Pamela咯咯笑起來——Harry注意到她常常這樣笑——並將她的手放在Harry胳膊上。“不要再這麼正式了,Harry。我也會說操,你知道。哦,還有叫我Pammy。我所有的朋友都是這麼叫的。”

Harry放鬆。“多謝。我一直沒辦法習慣這些。”

Pammy竊笑。“大家都一樣。所以這才是那些派對讓人愉快的原因。過來,我們接近點。爹地培養了Odontocidium的插枝。這讓人震驚不是嗎?”

“難以置信,”Harry一邊說一邊俯身貼近,撫摸那些小小的花朵。

“跟我講講它們?”他問道,頭側向一邊,臉上帶著孩子氣的狂熱。

Pammy再次咯咯笑起來,內心想著父親是對的——Harry Potter的確是她應該認識的人。

***

“上帝,這些東西真是太乏味了,”Blaise一邊嘀咕一邊喝著飲料。“我真高興別墅派對裏將會有些真正的好料。這些蘇打水和水果汁真是太可怕了。”

Draco哼了兩聲,同時掃視著房間裏。“你看到Harry沒?我需要開始為他介紹。”

“老Smythwick讓他和Pammy一起離開後就沒見到過了。”

Draco的頭猛然轉過來。“什麼?”

“呃,沒錯。你沒看到他們嗎?Pammy和Harry直接去花園了。”Blaise轉過身。“我想他們現在還沒回來。”

Draco點點頭,心煩意亂的,然後一口喝完杯中的飲料。“我去再拿一杯,”他說,同時走向和吧台相反的方向。

Blaise看著Draco離開時Ron回來了。“他去哪里?”

“去再拿杯飲料,”Blaise懶洋洋的說。

“可是吧台在那邊,”Ron說,指向相反的方向。

“沒錯,我知道。”

“他最近表現得非常奇怪,你注意到了嗎?”

“沒有,Ron。我完全沒注意到。”

“混蛋。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在有關Harry的事情上他都表現得很奇怪。”

“沒錯。他是去找Harry了,我猜。”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向花園的方向去了。”

“還有?”

“Pammy和Harry去花園了。看起來Draco仍然對Smythwick小姐有些想法。”

Ron猶豫。“我以為……”他慢慢的說。

“這個‘以為’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好吧,你注意到Draco對Harry有多麼,呃,保護嗎?他比我哥哥Charlie還要過分。”

“沒錯,我注意到了。每一次我們問到Harry任何和他的過去有關聯的事情時,Draco就會跳進來替他回答。然而,我不認為Harry很喜歡這樣,”Blaise帶著沉思的表情說。“我的意思是,你還記得他叫你出去手淫的那個晚上嗎?”

“別這麼大聲!”Ron嘶聲,同時瘋狂的看著左右,希望沒人聽到。

“行了,你記得嗎?”

“沒錯,Blaise。這有點難以忘記。我精神創傷了,我希望你知道。再一分鐘我就……好吧,你知道,而下一瞬間某個瘋狂的精靈男孩站在我面前目不轉睛的凝視並對我尖叫。”

Blaise翻了翻白眼。“精靈男孩?並且,真的,Ron,我以為這事對你來說已經過去了。”

“他那麼瘦小,還長著奇怪的耳朵。另外這事的確過去了。我教了他‘拒後翼棄兵’,不是嗎?你知道,我可不是和隨便什麼人都會分享這個的。可以確定,他比他看起來的更強韌。我曾經擔心過我們會接手另一個膽小鬼Neville,但Harry是個不錯的類型。他非常有趣你知道嗎?對幽默的感覺非常的敏銳。也不是一個差勁的棋手,當然,是在我的幫助下。”

Blaise激怒的歎氣。“我們能回到主題了嗎?就像我剛說的,你還記得Harry叫Draco不要插手嗎?Draco看起來氣極了。”

“哈啊,”Ron回應。“並不那麼讓人驚訝,真的。Harry是個堅強的孩子。而Draco稍微有點管得太多了。但這裏還有其他一些事情。”

“其他什麼事,”Blaise問道。

“你沒注意過Harry看起來有多像Jordan嗎?”

“哦,基督,別再來了。”

“我是認真的。看起來他就像是她的弟弟或者其他什麼親戚。”

“他們不是親戚,Ron。”

“沒錯,我知道。但是,你不認為Draco的女朋友看起來非常像他的青梅竹馬這點很奇怪嗎?還有現在,顯然的,他正因為Harry和Pammy在花園中——單獨的——而激動又煩擾。”

Blaise視線緊縮。“你在暗示什麼,Weasley?”

Ron投降的舉起雙手。“我沒有在暗示任何東西。我只是說這裏有些東西要超過一個過度保護的朋友的範圍。也許在Harry的過去有些東西是他們兩人極力想要隱藏的——某些真正可怕、帶來創傷或這之類的東西。”

Blaise噴氣。“好吧。你認為Draco隱藏了個秘密?”

Ron大笑。“沒錯。別再想了。我不知道。只是有些東西很奇怪。”

Blaise點點頭。“奇怪,沒錯。不過還是讓我們不要推測我們不該推測的東西吧。”

Ron的雙眼飄向右側,試圖理清這一切。“呃,好吧。沒錯。當然。好了,我回去那邊的談話圈子了。爹地會為我自豪的,”他一邊說著一邊走開,向下一個談話圈子移動。

Blaise竊笑,轉身向花園走去,想去看看那裏到底會發生什麼。

***

“你在這裏啊。還以為你迷路了,”Draco說,看到眼前Pammy Smythwick緊緊粘著Harry的臂彎,雙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閃光。

“Draco!你看過這間溫室嗎?這太讓人驚奇了,”Harry興奮的說,眼中光彩閃耀。“Smythwick先生插枝了蘭花。真正、非常稀有的蘭花。你知道嗎?你見過嗎?”

Draco微笑,高興於看到Harry如此興奮,但這感覺在Pammy咯咯笑起來的同時消失不見。看到Pammy和Harry親親熱熱的在花園裏讓他十分不安,但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難道他終究還是想要Pammy Smythwick?或者,也許,僅僅是因為這又凸顯了他和Harry截然不同的一面?他也喜歡植物,但他的雙眼不會因為蘭花插枝而閃耀。這讓他心痛。每一天每一天,他能感覺到他的朋友在漸漸遠離,而Draco不知道怎樣才能抓住他。

“他很可愛,不是嗎,Draco?”

“這是什麼意思?”Harry說,因為句中可能的對他身形嬌小的暗示而防範起來。

“噢,平靜下來,親愛的。我的意思是看到有人這麼為爹地的工作興奮——比家人還興奮——真是太讓人高興了,”Pammy一邊說一邊向Harry扇動著睫毛。

“呃,”Harry說,暗地想著是不是帽子上的羽毛掉進Pammy眼中了。她的雙眼眨得非常迅速,就像是在努力擠出眼中的異物。他完全不清楚該怎麼處理現在這種情形。他是不是該將那些羽毛打落?他是不是該問下她的意見?這時他從做這些事中被解救了出來,因為Draco——就像Draco通常做的那樣——接過了話題。

“好吧,很高興你感到愉快,Pammy。是時候放開你的爪子了。你知道,粘著一個客人這麼長時間真的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特別是當這位可憐的小夥子甚至還沒有機會喝一杯的時候。誠實的說,那些荒謬的帽子已經攪亂了你的大腦運作,”Draco譏諷。

“哦,沒錯,我忘記了。Draco Malfoy,道德模範,”Pammy反諷。

“這沒什麼,真的。我真的想要看看花園,Draco。如果這裏有誰有錯,那也是我浪費了Pammy這麼長時間。我確信她只是在縱容我,”Harry說道,努力想避開一場爭吵。他討厭看到人們吵架——特別是當他夾在中間時。這使得他的胃部緊縮、抽搐,不愉快的攪動。

“你不需要道歉,”Draco在轉向Pammy前對Harry說。“接下來由我接管,以確保Harry被介紹給恰當的人群,因為你明顯完全沒有意思為他這麼做。當然,你認為‘恰當的人群’也並不會對Harry今晚有什麼幫助,現在可以了嗎?”

“你怎麼敢,”Pammy尖叫,指甲掐進Harry的手臂中。

Harry痛叫,掙脫手臂。Pammy和Draco都轉向他,驚訝的。“行了,好吧,我想我可以自己去參加派對。抱歉,”他說完就沖走了,留下Pammy和Draco站在花園裏。

Draco愣住了。Harry怎麼能選擇獨自前去而不是讓Draco幫助他?吉普賽國王們怎麼了?他們在學期開始前在秘密花園中的誓言呢?Draco轉身看向Pammy,後者正在沉思中用舌尖舔著下唇。

“我想你嚇跑他了,”她說。“沒什麼。我相信我能在別墅派對時抓住他的注意力。”

Draco十分清楚Pammy在那特別的派對上到底想要抓住什麼樣的注意力。“別碰他,Pammy。他不是你的類型。”

Pammy噴氣。“我認為他正是我的類型。英俊,聰明,生氣勃勃,並且怕羞——我得說他真是十分完美。”她將頭側向一邊。“看起來你會有個競爭對手了,Draco,”她一邊說一邊漫步走回派對。

***

“你怎麼了?”Blaise問道,同時試圖保持和Draco一樣的緩慢步伐,後者似乎決定要離Harry和Ron越遠越好。派對已經結束,男孩們正走在通往Wolsford大門的路上。

“沒什麼,”Draco說。

“沒什麼。很好。我的視力退化了。我是不是該試試Harry的眼鏡?”

Draco翻翻雙眼。“閉嘴。”

Blaise歎了口氣,隨便找了個話題。“Pammy似乎非常在意Harry,你注意到了嗎?”Draco沒有做任何回應,所以Blaise繼續下去。“我覺得她將他想像成某些神秘的革命者,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任何過去。”

“我知道他過去的每一件事,”Draco一字一句的說。

“OK……好吧,除你之外我們都不知道,Draco,並且每一次我們試圖問Potter什麼的時候,你都會跳進來替他回答。他在隱藏什麼?並且為什麼你要替他隱藏?到底是什麼,他是燒著了之前的學校還是什麼?”Blaise吃吃笑著問。當Draco沒有做任何回應時,Blaise變得有點擔心。“嘿,嚴肅的說,他沒有燒掉自己的學校,對吧?”

“當然沒有,你這白癡。”

“什麼惹著你了?你整晚都像吃了炸藥。”

Draco停下腳步,面向Blaise。“為什麼突然對Harry這麼有興趣?他是你最新的好夥計還是什麼?”

“你表現得像個瘋子!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cao他的別管了!”

“隨便吧。”

他們慢吞吞的走了一會,腳下砂石的咯吱聲是此時唯一的聲音。

“派對準備到什麼程度了?”Draco問,聲音中有著和解的意味。

“正在準備邀請名單。顯然的,我們將邀請Ron和Ha—,好吧你知道的。”

“你可以說他的名字,你知道。”

“夥計,確定嗎?”

Draco歎氣。“是,我確定。我們還要邀請誰?”

“那些常客,當然。你有想要加什麼新人進來嗎?”

“沒什麼特別的。”

“我們還可以邀請膽小鬼Neville,”Blaise竊笑著說,並不明白為什麼這又讓Draco愁眉苦臉起來。

“Harry會喜歡這樣的。他和Longbottom成為了親近的朋友,”他冷嗤著說。

“認真的?我們需要坐下來和他直白的講講Wolsford的社會等級了。如果他不注意的話是會遭到厄運的。”

“呃,好吧,他今天晚上做得不錯,對嗎?”Draco說,聲音中明顯帶著苦澀的味道。

“沒錯。我想Pammy馬上就會嘗試對他展開行動。你知道,她也會去參加那個派對的。”

“別再說Pammy了!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這母牛的消息。”

Blaise朝Draco奇怪的瞟了眼。在Draco情緒化的態度急轉下,他很難克制自己不要這麼做。“你和Pammy Smythwick之間發生了什麼?你表現得像是在嫉妒。你知道,你還是有機會和她在一起的。”

“閉嘴!”Draco咆哮著重重踏步離開,留Blaise一個人獨自在後,迷惑的搖著頭。Ron是對的。有些奇怪的事情正在發生。

Draco跺著腳走在砂石小徑上,聽著Ron和Harry之間的談笑。那應該是我。他應該和我一起說笑,Draco在內心想著。就好像他整晚都是透明的一樣。好吧,誠實的說,應該是整個星期都是透明的。這和Draco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這派對是一場災難,至少Draco是這麼認為的。Harry從他們踏入門口的那一瞬間就跑開了。Harry甚至沒有嘗試找找他。當然,有Pammy掛在他手臂上,他幹嘛還要關心Draco?在他穿過房間,自我介紹,公然蔑視那些巧妙的、不成文的社交禮節時,他當然沒有想到過Draco。在他制定所有那些不包括Draco的晚餐和學習小組計畫時,他當然也沒想到過Draco。整個晚上,他沒有看向過Draco,也沒有徵詢過Draco的意見。這很傷人,但Draco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他想弄明白,他想Harry解釋給他聽,雖然他不知道該如何發問。“我他媽的到底怎麼了?”Draco對自己低語,用雙臂環緊自己,在寒冷的夜風中獨自前行。

***

“你要去哪里?”Draco在Harry整理自己的書包時問道。Smythwick派對之後,兩周過去了——充滿了間歇性爭吵和爆發的沉默對抗的兩周。這是別墅派對的前一周,Draco拼命想讓他的朋友、他的Harry,回來。

Harry翻了翻白眼。他已經厭倦了Draco總是想知道他去那裏,他在做什麼,他和什麼人在一起。“植物學學習小組,”Harry一邊說一邊塞進一本植物學練習本。“主圖書館,不用等我了。”

“但我以為我們能一起學文學,同時討論下你的騎術課程安排。”

Harry歎氣。“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有這個計畫,而我已經定好參加學習小組了。”

“好吧,我不知道你已經又加入了一個學習小組,”Draco發怒的說。

“你是認真的嗎?”Harry問道,暗地想著Draco為什麼會如此不快。“你沒參加植物學課程,為什麼我要告訴你這個學習小組的事情?”

“因為也許我會為我們安排其他計畫,”Draco反駁。

“好吧,或許你在直接為我決定什麼之前應該先讓我知道。我完全有做出決定的能力,你知道。”

Draco閉上雙眼,深呼吸,希望能恢復一些自控。“當然,”他終於說。“今晚並不適合做任何活動。Blaise仍然需要我幫忙為這個週末做準備。為什麼我們不在週六早上早點開始騎術課程?”

Harry不安的挪了挪。“呃,關於週六,”他開口。

“什麼,還有該死的學習小組?”

“不,”Harry冷嗤。“Thomas Wright邀請我和Neville去他們家的花園午餐。”

“而你現在才告訴我?”

“我不知道我需要把自己的時間表向你報告,Draco,而且,這不是重點,Thomas今天早些時候才邀請的我們。”

“好吧,你可以告訴他你不會出席,就是這樣,”Draco哼道。

“該死的我才不會,Draco。你並不擁有我,你知道。我不是你能隨意拋擲的小玩偶。我能交我自己的朋友,做我自己的事情。我不需要你在每天的每一個時刻都在我旁邊,這讓我窒息。”

“你這不知感恩的混蛋!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幫助你。”

“我很感恩,Draco。真的。但我有能力回答人們有關我過去的問題。我有能力在沒有你的介入的情況下和Pammy展開談話,並且我該死的十分有能力決定自己要和誰一起學習、要去拜訪誰以及什麼時候要做什麼。如果你能停止替我決定我的生活,我會很感激的!”

“哦,沒錯。多好的老Pammy Smythwick。我想知道她什麼時候在談話中能表現妥當了。”

“該死的你到底對Pammy Smythwick有什麼意見?”

“你是指除了她是個沒有教養的母牛之外的?”

“該死的,Draco!我以為這已經結束了。”

“我也這麼以為,但你似乎沒辦法不去想Pammy。”

“她是我的朋友,Draco。如果我停止想到你,你會高興嗎?”

Draco的眼神變得堅硬,而Harry以自己的生活經驗完全看不出Draco瘋狂的大腦中到底在想什麼。Smythwick家的派對那晚之前,一切都很好,但那之後一切都失去了控制。Harry不明白為什麼Draco會在意Pammy Smythwick是否是他的朋友。不管她對帽子的奇怪品味,她非常風趣,並且,像他的父親和哥哥一樣,對植物學非常有興趣。Harry非常激動於又擁有了一個朋友。為什麼Draco不會為他高興?畢竟,這並不是說Harry對她有興趣。他錯誤的問過Draco是否喜歡Pammy,是否這是他在她的事情上表現得如此奇怪的原因。Draco曾經稱她為沒有教養的母牛,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那個問題導致了他們在互相不說話兩天之後的又一場激烈爭執。

Harry的思緒被撕碎紙張的聲音帶回現實中。“你在做什麼?”

“你不想在你的學習小組裏遲到吧,”Draco一邊說一邊繼續從他的筆記本上撕下紙頁。

“為什麼你要撕掉那些紙頁?”

“這些?”Draco回答,拿起一小張紙片。“因為你顯然不需要我幫你學會騎馬,並且你似乎沒有時間留給我教你,所以這些時間表也沒有用了,”他一邊說一邊將剩下的紙張撕成更小的紙片,扔進最近的垃圾桶。“也許Thomas Wright能教你騎術。更棒的話,也許Pammy會教。我完全不再需要這份工作,”他惡意的說,同時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回到自己的文學筆記中。

Harry凝視了那個垃圾捅好長一會時間,將自己的感覺到的傷害和憤怒都眨了回去。Draco知道——他很清楚——Harry有多想學會騎馬。更重要的是,這是他們將會一起做的事情。但Draco剛剛毀滅了一切。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Harry低語。

Draco噴氣。“我覺得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了,這就是全部。我知道什麼時候消減浪費。哦,順便一提,只是一個小小的勸告。我上過Pammy Smythwick,大家都一樣。她可沒有什麼道德標準,你知道。如果可能的話,她連堵牆都會幹的。”

Harry抽氣——就像他的呼吸都被什麼邪惡的力量擠壓而出了。“為什麼你要這麼說?對我?”他問道。Draco沒有回答。Harry盡可能將受傷的感覺壓下,但他不能克制從自己唇間溢出的字句。“你只不過是個可憐的、被寵壞的孩子。我不能想像為什麼自己曾經想過能和你成為朋友。祝你他媽的性福快樂,”他在離開之前說道,想著為什麼他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經歷這些。

Draco看著Harry離開,想著為什麼一切變得如此可怕的糟糕。他只想Harry稍微考慮他一些。難道這要求太高了嗎?他是Harry最好的朋友。不是膽小鬼Neville,或者Thomas Wright,或者、或者Pammy Smythwick。上帝,他討厭她!他知道她只是把Harry當作她近期的戰利品。她會得到她想要的,然後傷害他,一切結束後,只會留給Draco拼補Harry破碎的心。Draco知道像她這樣的女孩會怎麼操控一切,為什麼Harry不能?或者,更重要的是,為什麼他不聽聽Draco努力想要傳達給他的?Draco看向那個垃圾桶,抑制著自己想要拾起所有他做的騎術課程時間表的碎片,並將它們粘起來的衝動。“操,”他低聲詛咒,想著現在該怎麼做。


【注1:Queens Gambit Declined,貌似是國際象棋開局走法的一種,有多種變例。】




第十九章:無法理解



Harry第五次試圖弄平自己的頭髮。當然,這又是一次失敗的嘗試。他瞟了眼在房間的另一端擦自己鞋子的Draco。後者完全無視他。Harry歎了口氣,撫平自己的牛仔褲,彈開黑色開士米羊絨套頭衫上看不見的線頭。這條牛仔褲感覺太緊了,套頭衫也是一樣,但Blaise向他確保全部都十分合適。然而,Blaise也告訴他不要再試圖弄平頭髮,反而應該把它們揉得更亂,因為“女孩們會為叛逆的造型瘋狂”,這使得Harry更加懷疑他的時尚品味。

“我們能出發了嗎?”Blaise慢悠悠踱進房間,問道。

“呃,”Harry開口,重新考慮著自己是否前往。

“別再表現得那麼幼稚了,”Draco呵斥。“我們走吧,”Draco對Blaise說,像Harry不存在般從他身邊掠過。

Harry在沖出房間時想要推開、或踢打、或是對Draco尖叫。但Blaise正注視著他,就像在問他有沒有膽量做這些。如果Harry能簡單的忘掉Draco、假裝他不存在,那一切會簡單些,但Harry發現自己做不到。他沒法再一次做到。他關心Draco。他想念他的朋友。

“還在慪氣,我看,”Blaise研究著自己的手指甲說道。“不管你做了什麼,可是真把他給惹火了。”

“我該死的什麼也沒做,”Harry一邊說一邊旋過身,“Draco Malfoy是個被寵壞的混蛋並且會因為所有我關心的東西發火,”Harry大叫,希望Draco能聽見他的聲音。

Blaise翻了翻雙眼。“隨便你們。聽著,我們5分鐘內就要出發。如果到時沒下樓,你就會被留下,”他說著從牆邊直起身。“不過,你應該來的。最好的報復就是渡過一段愉快的時間,”Blaise在離開前眨眨眼說道。

“沒錯,”Harry對自己的鏡中反影說道。“因為我將要愉快的渡過一個讓我感覺局促不安、環繞著我不認識但他們互相彼此認識的人的派對,同時還得整晚想著為什麼自己最好的朋友會表現得像個混蛋。”

***

Blaise沒走多遠就被Draco拖進一個小小的拐角裏。“嘿Draco,我可不知道你對我有這種感覺,”他忽閃著睫毛揶揄道。

“別蠢了,”Draco怒斥。“看,我已經和Ron談過了,現在輪到你了。”

“好吧……你是否要跟我進行‘男孩女孩們可以玩一些特殊的遊戲但必須是在帶著他們的特製小套套的情況下’的談話?需要在跟小寶貝Harry談話之前練習一下對嗎?”

“去你的,Zabini,這是嚴肅的。”

“真的?這可真難說。你過去幾周對Harry大哥哥般的照顧有點超出界限了,坦白的說,這有點讓人厭煩。而現在你們又彼此不說話。無論如何,你到底在折騰什麼?”

Draco發怒。“這和你沒關係。”

“當然沒有,”Blaise咕噥。“那麼到底什麼事?你想幹嘛?”

Draco拉扯著自己的袖子,這是他極少表現出來的不安姿態。Blaise立刻注意到了。“一切都OK嗎?認真的說,Draco,到底怎麼了?”

Draco放下手,深呼吸,然後抬起眼。“答應我你今晚會留意Harry。”

“什麼?”

“答應我你會留意Harry。別讓他喝多了。讓Pammy或者其他女孩們離他遠點。就是這類的事情。”

Blaise眨眨眼,又眨眨眼。“抱歉,可我剛聽見你叫我帶Harry去參加一個派對,但同時又要防止他在這個派對上找到任何樂子。喝醉酒和幹一場是我們在這種派對上要做的事,Draco。並且Pammy對我們的Harry非常著迷。介意告訴我為什麼他是特例嗎?或者你只是不想看到Pammy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Blaise帶著會意的微笑問道。

“Harry不會喜歡那些的,”Draco沖口而出。

Blaise的雙眼眯起。他可沒放過Draco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這個事實。“那Harry到底喜歡什麼,Draco?”

“我只是說。看,他過去一直過著非常,呃,封閉的生活。他從未參加過這樣的派對,你知道那些母鯊會千方百計的吞掉他。我想——看,我只是請你幫忙留意他,就是這樣。我只是不希望任何壞事發生在他身上。

Blaise大笑。“喝些好酒還有親吻女孩們會是壞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我也做這些,但這不是Pammy感興趣的。只是盯著點他,好嗎?別讓他陷入太多麻煩中。這就是我全部請求的。”

Blaise搖搖頭。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飛轉,但他知道Draco不會回答其中的任何一個。“為什麼是我們?為什麼不是你自己?”

“我想很明顯我和Harry之間現在正有一場爭執。”

“沒錯,Draco,我們注意到了。當這裏只有我們4個一起生活時,很難不去注意到其中的兩個正在假裝對方不存在。”

“關於這點很抱歉,”Draco說,再次開始拉扯著他的袖子。“這有點複雜。”

Blaise噴氣。“複雜完全不能用來形容正在發生的一切。無意冒犯,Draco,但如果你煩到不願意和他說話,那幹嘛還要關心他會發生什麼事?”

“聽著,我們不說話不意味著我希望他發生任何事。無論如何,這些問題是什麼意思?你到底要不要照我說的做?”Draco發問。

“呃,我會,”Blaise說,困惑於Draco的反應。

“那麼很好,我們說的很清楚了,不是嗎?”Draco一邊說一邊從拐角中走出,將充滿的疑問的Blaise留在身後。

“你還好嗎?”

Blaise猛然旋過身。Harry就在這裏,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他,同時不斷拉扯著自己的套頭衫,就像反復拉扯這布料就能讓它變大一兩碼似的。

“停下,”Blaise無意識的說道。“你會害它起皺的。相信我,那不會好看的,夥計。”

Harry歎了口氣,用手撥了撥頭髮,使得它向四處亂翹起來。“我不認識任何人。”

“說謊。你認識我、Ron和Draco。”

Harry翻了翻白眼。“你知道我的意思。這不是——我從未——看,這是個壞主意。我正準備回去。我打算做點功課什麼的。”

Blaise打量著Harry,重新回想Draco剛說過的。下定決心,他走向Harry,在後者能退開之前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肩膀。“聽仔細。這將會是你學過的最難的課程。我們將會去參加一個派對。派對很有趣。你必須找點樂子。如果你沒找到樂子,那我將有責任確保你找到樂子。派對裏會有酒、跳舞以及醉醺醺的姑娘們。你知道醉醺醺的姑娘們最棒的一點是什麼嗎?”

Harry搖搖頭。

“她們喜歡接吻。”

“噢,”Harry輕聲說著,拉拉自己的套頭衫。

Blaise翻翻眼睛。“放鬆,Potter。她們不會吸取你的靈魂或者其他什麼的。”

Harry咬住嘴唇,點點頭。“好吧。那麼。派對。樂子。酒——呃,我真的不喝酒。好吧,實際上,從來沒。我的意思是,我沒喝過。還沒,我是說。”

Blaise吃吃笑。“啊哈,多麼甜蜜可愛的小羔羊。別擔心,Harry,今晚我們就會解決這個問題。你找到樂子的。我發誓。OK?”

Harry釋出一大口氣。“好吧,OK。”

Blaise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後走開。“這正是我想聽的。現在,來吧,我們該走了——我哥哥Kevin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相信你準備好了。別擔心,Potter。我們會照顧你的。”

Harry再次點點頭,想著自己正在陷入什麼樣的情況中。

***

當Harry懶洋洋的掛在沙發上,用歪斜的笑容向每一個經過的人致意時,他還在想著這個問題,但發現自己此刻並不太在意這個了。他感覺自己就像飄在一個溫水游泳池裏,小小的波浪柔和的拍打著他的意識。他的手指戳著沙發的條絨布面,驚歎於那使他手臂感到刺麻的觸感。他感到輕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很有趣。

當一個小時或更久之前Blaise強行把他從角落里拉出來並將一個冰冷的瓶子塞進他手中時,他覺得很煩惱。現在看來那煩惱真是無聊。

“這會有説明的,”Blaise那時說。

“哪方面的?”Harry回問。

“你太緊張了。緊張的時候是找不到樂子的。並且我不得不說,你正在小小的破壞氣氛,縮在陰影裏、皺眉、怒視所有人……這對你我都沒幫助。所以喝點吧,Potter。我保證過你會有一晚上的樂子,實際上沒有什麼能比得上這液體的勇氣。”

Harry喝完了那瓶。接著又喝了一瓶。在那之後,其他的客人們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可怕或造成威脅了。他呆在他的角落裏和他們聊天。當Pammy向他的方向揮手時,他甚至對某些Collenton的女孩們微笑了。

現在,他手腳伸展的靠在沙發上,觀察著其他所有人在做的瘋狂的事,因為條絨布而咯咯笑個不停。很久以來的第一次,Harry感到了舒適。

然後此時他看到Draco站在房間遠處的另一個角落裏,臂彎中環著某個纖巧的黑髮女孩。一陣急劇的疼痛在Harry體內蔓延,將他的快樂驅散。他成功的無視了Draco這麼久——他希望Draco會來找他並和他談談——但看起來Draco唯一感興趣的事是和某些愚蠢的女孩聊天。Harry沒辦法移開視線。他看著Draco俯身親吻她。Harry的嘴巴變得乾澀,轉開了眼。Draco,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周圍的環境。

“嘿呀,Harry!”Ron在他和Blaise一起接近時叫道。他們倆都醉醺醺的樂著。

“嘿,Ron,Blaise,”Harry說,感覺房間在他站起時似乎有點在轉動。

“好玩嗎?”Blaise問道。

“當然,”他掛著懶洋洋的笑容說。“非常棒。”

“很好。這個,”Ron一邊說一邊遞給Harry一杯琥珀色的液體,途中差點潑了他一身。“Blaise說這……這個……等等……你說了什麼了?”

Blaise大笑著走上前。“我說這——這個——這個……等等,我說什麼了?哦!我想……想……呃,現在想起來了。我說Harry今天晚上只喝了兩瓶啤酒。”

“所以,”Ron接過,“所以我們帶了點果汁給你喝。你剛剛看起來有點難過,Harry。在別墅派對上不能難過。是時候喝點快樂果汁了!”

Harry接過杯子警惕的嗅了嗅。聞起來有點像蘋果汁。“蘋果汁?”他問道。

“沒錯。果汁。蘋果汁,還有蘇打和……快樂液,”Ron說。“只不過,你必須……你必須一口喝下去。”

“為什麼?”Harry問道,仍然嗅著杯子裏的液體。

“為什麼?為什麼?因為這是傳統。夥伴間的慶祝儀式,”Ron揮舞著手中的啤酒說道。

“噢,”Harry說,感到有點不清楚狀況。“那麼,我們是不是該叫Draco一起?”

“不行!”Blaise尖叫,然後和Ron互相做著‘噓’的手勢。“不行,”Blaise耳語。他蹣跚走上前,用手籠住Harry的耳朵。“他正忙著,”Blaise嚴肅的耳語。

Harry望過去,看到Draco和那個黑髮女孩還在親吻著。“沒錯,我猜是的,”他皺著眉說道。

“波證……呃,我向他保證過我會照顧你,”Blaise在Harry耳邊說,明顯認為自己正在耳語。“而你現在需要喝一杯。”

“你保證什麼?”Harry問道,試圖弄清Blaise說了什麼。

“噓!”Blaise警告,然後舉起自己的杯子。“行了,來吧。這是傳統。”

“好吧,”Harry說著舉起自己的杯子,注意力分散在Draco和眼前的祝酒這兩件事上。“祝夥伴們,”Harry說,同時讓自己手中的塑膠杯跟Ron和Blaise手中的啤酒瓶碰了下。

“祝夥伴們!”他們大叫,喝幹剩下的啤酒,帶著陰謀者的快樂注視Harry一口吞下他的‘果汁’。

Harry用手背擦擦嘴,皺起眉。“它在燒我的喉嚨,”他嘶啞的說。

Ron和Blaise交換了一下視線。“呃,沒什麼。那是蘇打水的緣故。”

Harry,正因為Draco帶那個黑髮女孩去了另一間房間而心煩意亂,所以只是點了點頭。

“我再給你弄點過來怎麼樣?”Ron一邊問一邊從Harry手中接過杯子,匆匆走開。

Harry轉向Blaise,而他周圍的房子突然有點傾斜。“哇哦,”他說,向後倒回沙發上。

“啤酒上頭了,夥計?”Blaise帶著微笑問道。

“嗯。我想是的,”Harry說道,感到一陣愉快的眩暈感湧遍全身。他咂了咂嘴唇,感到有點麻木,喉嚨也感覺到乾渴。

“渴了?”Ron回來了,問道。

Harry點點頭,伸手接過果汁。他再次一口吞下,注意到這次幾乎沒有燒到喉嚨。聳聳肩,他舉起杯子要求更多。

Ron和Blaise交換了下視線。“呃,你可能需要慢點喝這果汁,夥計。”

“為什麼?”Harry問道,想著為什麼一切都聽起來很遙遠。“這只是果汁和蘇打水,不是嗎?”

“當然沒錯,”Blaise尖聲回答,同時和Ron彼此攙扶著搖搖晃晃走開,留下迷惑混亂的Harry倚在沙發上。

***

在Harry看來,似乎有人在他和所有人之間隔了一個巨大的毛玻璃牆。他看見的所有一切——聽見的所有一切——都是扭曲不清的。如果能辦到的話,他一定要起身抱怨。而現在,Harry只是滿意的靠在沙發上,雙眼半閉。他又喝了幾杯‘快樂果汁’,想著為什麼啤酒能讓他醉得這麼厲害。一會之後,他就不再關心這些,只是享受著這舒適的條絨沙發。

此時他感到柔軟的手在擠壓他的胳膊。有人試圖拿回杯子。他將頭轉向那邊——這個動作似乎花費了大了不可思議的努力——並張開雙眼。

“嗨,Harry,”Pammy咯咯笑著說。

Harry的雙眼掙扎著閉上了片刻。“嗨Pammy,”他含糊的說,想著為什麼讓自己想說的話出口是如此困難。他用無神、過於閃亮的雙眼看著她。“你的帽子呢?”他皺眉問。“你沒帶帽子。”Harry讓自己的腦袋落回沙發上。“Pammy總是帶著帽子。總是帽子,”他咯咯笑這對自己嘀咕。

Pammy蜷到他身邊,伸手環住他的肩膀。“今晚沒有帽子,Harry,”她在他耳邊低語。“它們可能會造成妨礙。”

Harry努力想要抬起頭睜開雙眼。他發現這不可能同時做到。他集中精力睜開眼睛。“妨礙什麼?”他問道。

“這個,”Pammy說,同時傾身,停頓了一下。Harry模模糊糊的注視著她,想知道她正在做什麼。她的嘴唇開始撅起,一邊仰起頭。Harry被過熟梔子花甜得發膩的味道所侵襲。他張開嘴想要咳嗽,但被壓上來的冰涼、豐滿的嘴唇封住了。這碰觸柔軟、貞潔,嘗起來就像櫻桃,在開始之前就結束了。

她退後打量Harry。Harry注視回去,嘴唇仍然保持著在發覺自己被親吻——第一次——時的撅起。Pammy Smythwick剛剛親了他。Harry完全沒什麼感覺。

“你喜歡嗎,Harry?”Pammy耳語。

“是的,當然,”Harry說,同時想著為什麼自己會在整個事件中感覺如此冷淡。這完全不像他曾經想過的那樣。沒有閃光沒有煙火,沒有人們常常用來描寫初吻的其他任何感覺。那只是嘴唇的接觸——冰涼、豐滿、黏糊糊的嘴唇。“這是……這是為什麼?”他含糊的問。

Pammy聳聳肩。“我感覺想要親吻你,所以我親了。你有做過只是因為想做就做的事嗎,Harry?”

“呃——”

“像這樣的事?”Pammy一邊問一邊再次親吻他,只不過這次輕咬(nibble)著他的下唇,邀請他張開嘴。

Harry退後,非常迷惑。“你咬(bite)我。為什麼你要咬我?”他問道,同時看向四周,希望能找到Blaise,或者,更重要的,能找到Draco。他已經沒法思考。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此時此刻‘獨立’也不再感覺那麼美妙。

Pammy咯咯笑。“我沒有咬你。我是輕咬。這是人們在親吻時會做的事。你肯定知道的吧?”她挑起眉問道。

“好吧……我的意思是……呃,什麼?”Harry結結巴巴的說。

Pammy翻了翻眼睛,直擊主題。“我喜歡你,Harry。你不喜歡我嗎?即使只是一點點?”

“當然,”Harry說。“我的朋友。喜歡你。特……特別……特別是沒有那些帽子的時候,”他大笑著說,認為自己聰明得可怕。可能他反應過度了。他可以應付Pammy Smythwick的。

“你非常可愛,Harry。你知道這點嗎?”Pammy一邊問一邊偎緊他,用手撫摸著他的胃部。

Harry的呼吸噎在了喉嚨裏。讓人如此接近並用這種方式碰觸他——令人愉快的方式——感覺很古怪。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放在他身前的柔軟的手上,感覺它來來回回的移動著。一股陌生的感覺湧起,使得他微微蠕動並發出了奇怪的窒息聲音。

Pammy傾身親吻Harry的頸側。這很癢,Harry試圖移開。“是的,非常、非常可愛。你知道,這裏所有的女孩們都這麼認為。但我是你唯一喜歡的一個,對嗎?”她一邊問手一邊向下探得更深,握住了Harry的陰莖。

“操!”Harry驚叫,幾乎跳下沙發。那感覺就像他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末梢都活躍起來。他從未有過任何類似的感覺。沒人曾經碰觸過他的那裏。此刻Harry知道他沒法應付Pammy Smythwick——她的動作太快,並且十分清楚怎樣做能使他感覺身處冰火兩重天。他再次抬頭——希望能看到Draco。他不在這裏。Harry不知道該做什麼,並且他的大腦和雙腿——他注意到自己擴散的驚恐使得Pammy更加容易接近他——對他的困惑和憂慮完全無動於衷。當她再次擠壓,Harry嗚咽著將頭後仰。他投降了。

Pammy咯咯笑道。“你喜歡這樣,對嗎?”

Harry‘哼嗯’著作為回應。“以前沒人這樣碰觸過我,”他承認,他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變硬的陰莖上。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個處子。其他女孩們都不相信我。並且都認為我在獨佔你,”她用歌詠般的聲音說,同時手以某種Harry弄不明白的令人挫敗的節奏摩擦擠壓著。

Harry抽著氣發出混亂的聲音,克制住想要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讓她快點的衝動。他的腦海裏一片迷亂。不管Pammy在做什麼,這感覺很棒,感覺這麼棒的事一定不會帶來任何壞處的。

“我想你是時候上一課了,不是嗎,Harry?嗯哼?你想上課嗎?”

Harry希望——拼命的希望——Pammy能夠閉嘴。她的說話聲、咯咯笑聲、櫻桃味的唇膏和惡臭的梔子花香水和正發生的事混在一起造成了他從未經歷過的最不思議的感受。“什麼?”他在Pammy重複了一遍問題後終於說道。“我們在派對上。我沒帶筆記本,”他咕噥,希望Pammy能擠壓得更用力點該死的更快點。

“這沒關係。上這課你不需要帶書。來吧。我們去更私人點的地方,”她一邊說一邊站起,將Harry從沙發上拉起來。

Harry哼哼著,因為Pammy的手拿開而感覺非常不爽。Pamy一定明白,因為她咯咯笑著向Harry保證他會非常、非常喜歡她將教他的東西。所以Harry從沙發上起身默默的跟著Pammy,大腦被酒精和欲望所遮掩,完全沒注意自己正往哪里去。

“我們到了,”Pammy說著將Harry引向一張小床,並關上身後的門。她注視Harry在床上躺下,搖了搖頭,竊笑。她猜Blaise和Ron給了Harry雙胞胎們的‘快樂果汁’喝——一種混合了蘇打水、蘋果汁和釀酒的烈性酒。明天早上他會宿醉得可怕,但她將會在她能做到時間裏享受他。沒什麼能比一個可愛又順從的男孩更棒了。她漫步上前,解開他的皮帶和褲子紐扣。

“你……你在做什麼?”Harry一邊含糊說著一邊試圖坐起。之前的親吻、碰觸和走動使得他感覺更古怪了。他的意識全然模糊,之前就有的眩暈似乎變得更明顯了。

Pammy溫柔的推倒他並噓聲。“我保證你會喜歡的。你喜歡我觸摸你,不是嗎?”她一邊問一邊暗示性的擠壓他的陰莖。

Harry的雙眼向後翻起,呻吟著。“哦,操,”他低語,身體開始放鬆。

“我也這麼認為,”Pammy說,同時開始拉下Harry的褲子。

***

Draco正經歷著一段悲慘時刻。即使愉快的小飲也沒能將他從沮喪中解脫出來。他仍然在生Harry的氣。他怎麼敢一到學校就將他推到一邊?Draco總會第一時間出現,Harry不知道嗎?Draco將他放在第一位。他特意將自己的學習計畫圍繞‘教Harry騎馬’而安排。他甚至為Harry做介紹——清楚的表明Harry是他的朋友,並且,同樣值得尊敬和重視。而Harry做了什麼?背著他參加學習小組,接受Draco不知道的邀請,交Draco不認識的朋友。他低吼著搖了搖頭。他不要再想到Harry。想到Harry的感覺很痛。另外,今晚Harry不是他的責任。

他從廚房又拿出一瓶啤酒,掃視著人群。他看到,那個黑髮女孩已經走開了。他試圖和她搭訕,甚至進展到了親吻的地步,但是——盡他所能——他還是沒辦法讓自己產生興趣。很好的解脫,他暗自想著。他喝了一大口啤酒,看向四周,尋找另外能引起他興趣的人。這時候他注意到哪里都看不到Harry。‘幹嘛就不能想點Harry之外的事,’他想著,一邊低聲詛咒一邊找著Blaise。

“Blaise,”Draco在找到他時叫道。

“啥?”Blaise偏著頭尋找聲源,努力轉過身。“Draco,”他過於大聲的叫道,臉上掛著一個荒謬的笑容。“Draco、Draco、Draco……我最最好的朋友,”他大叫著用力擁抱Draco,無視後者的抗議。

“放開我!上帝,你聞起來像是在啤酒裏洗過澡,”Draco一邊說一邊掙脫。“Harry在哪里?我想我告訴過你注意他。”

Blaise動作誇張的轉了一圈,尋找Harry,像叫鬧脾氣的小貓一樣的叫著他的名字。“沒有。哪里都沒看到Harry。”

Draco挫敗的咆哮。“我知道,你這白癡。我問你的是他在哪里。Harry在哪里?”

Blaise再次看向四周。“不知道。”

“以他媽基督的愛的名義,”Draco低聲詛咒。“你最後看到他是什麼時候?”

Blaise放下手中的酒以便於自己能夠思考。他閉上雙眼皺起臉沉思。“Pammy!”他終於說道。Blaise傾身向前,抓住Draco的雙肩支撐他。“她在親他,”他帶著密謀的咯咯笑聲說道。

熾熱、難以辨明的憤怒在Draco體內沸騰。“該死的,Blaise。你怎麼能讓那個小妓女接近Harry?”

“夥計,Harry看起來可並不介意,”Blaise說道,在這一瞬幾乎表現得像是清醒著。“無論如何,你到底在擔心什麼?看起來可不像你對她有興趣。你是嗎?”

“操你,”Draco怒駡著轉過身,下定決心要在一切難以挽回之前找到Pammy和Harry。

找到他們並沒花很長時間。別墅並沒有那麼大,這裏也沒有太多地方他們可以去。Draco十分清楚Pammy打算做什麼,但這仍然沒能使他做好承受看到眼前情形時的震驚和憤怒——一間小小的臥室中,Harry仰躺在一張床上,醉得失去意識,而Pammy正準備給他口交。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Draco尖叫著沖向Pammy並將她推開。

“你怎麼了,Malfoy?”Pammy怒斥,不再是那個咯咯笑著的學院女孩。“你很快就能用這個房間了。給我們個機會完成剩下的事,”她一邊說一邊往回走。

“想都不要想,”Draco咆哮,插進她和Harry之間。

Harry感覺非常不好。他的胃在發出奇怪的‘咕嚕’聲,他的心臟怦怦跳著,並且他的頭暈比之前更厲害了。同時,時間似乎在玩著奇怪的惡作劇。上一秒Pammy正在沙發上和他說話(毫不在意他無法清晰回應),而下一秒他就躺在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房間裏的床上。上一秒他還穿戴整齊,下一秒,不整齊了。他不知道Pammy正在做什麼,或者正在發生什麼。每一次模糊他意識的薄霧稍稍散開,讓他有能力發問時,Pammy就會用巧妙的碰觸和拉扯讓他再次意識分散。想出口的話退化成嗚咽和呻吟,缺乏理性的思考,Harry只能讓一切就那麼發生。

房間裏嘈雜的聲音讓他頭痛。Pammy停下了觸摸他——停下了使他感覺舒服的動作。為什麼Pammy不再讓他感覺舒服?她正在和其他什麼人說話。聽起來像是Draco。Draco!Draco會知道該做什麼。Draco會告訴Harry他是否做錯什麼,他是否需要做些別的什麼事,或者他為什麼沒再穿著鞋子、褲子和內褲。為什麼Draco會在這裏?他是不是也想要Pammy摸他?他是不是因為Pammy正在摸Harry而發怒?

Harry努力想要坐起身詢問,但整個世界——片刻之前還令人愉快的旋轉著的世界——變得劇烈顛簸,讓Harry想要嘔吐。他想要蜷起來,希望這能使他感覺好點,但只成功將上半身扭向一側。“Draco?Pammy?”他叫道,但沒人注意到他。

“哇哦,Draco,”Pammy扇著睫毛說,“我不知道你還對我有興趣。讓我先在這裏‘照顧’好Harry,然後我們可以另外找個地方。他會很快的,我確信,”她咯咯笑著說。

Draco狂怒起來。“你這低賤的小biao子!占了Harry的便宜,現在還以為我會讓你碰我?你以為我是什麼?”

“一個在秋季假期之前都沒機會接觸其他女孩的性欲旺盛的15歲男孩,”Pammy無關緊要的說道。“另外,Draco,上一次我知道的時候,Harry可並不需要一個照看人。”

“Harry喝醉了,Pammy。並且他從沒做過這樣的事。”

“我知道!可憐的小傢伙。你能想像嗎,Draco?15歲的處子?別擔心,我將會糾正這點的。”她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想要走回原來的位置。

“將你個鬼,”Draco咆哮,將Pammy推開。

這巨大的聲音讓Harry的耳朵疼痛。“噢,”他尖叫,再次想要挪成更舒服的姿勢。然而,這一次,他翻到了錯誤的一側,重重的從床上摔了下來。“操,”他悶哼,抓住自己的頭,並再一次想著自己的褲子和內褲到底在哪里。現在所處的奇怪環境完全沒有影響到他——唯一值得他注意的神秘事件是他消失的褲子和內褲。該死的它們到底哪里去了?

Draco和Pammy因為Harry從床上落下的聲音轉過身。Draco跑過去。“出去,”他扭頭對Pammy吼道。“告訴Blaise和Ron我要見他們。立刻。”

Pammy翻了翻眼睛,歎氣。“怪人,”她低聲嘀咕著,然後拉展裙子,撫平頭髮,就像剛經歷了人生中最棒的一場性愛般走出房間。

Draco完全沒有留意Pammy,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Harry身上。“Harry?Harry?你能聽見我嗎?”他問道。

“Draco?”Harry可憐兮兮的嗚咽。“疼。找不到內褲。我……我感覺不到我的嘴唇。為什麼我沒穿內褲?”他問道。

Draco歎了口氣,拉Harry躺得舒服點。“該死的,Harry,我該拿你怎麼辦?”

“找我的褲子?”Harry問道,他的雙眼終於睜開,表情一片茫然。

“該死的,”Draco詛咒。“躺下抬起你的雙腿。”Harry順從了,Draco開始拉上Harry的內褲和褲子,它們都掛在Harry的腳踝上,並且這很有可能是他從床上落下的原因。

Draco的視線下移,注意到Harry仍然半硬著,他的勃起因為Pammy的離開而開始消退。在Harry努力抬起腿時,它前後晃動著,就像是在對Draco眨著眼睛。Draco的手僵住了。他凝視著它,默默的和他自己的比較著,就像他和其他男孩們互相做的那樣。Harry的那裏是粉紅色的,看起來和他的差不多大小。在光線的投射下,Draco想像它一定像天鵝絨般柔軟光滑。少量黑色、捲曲的毛髮緊貼在他的陰囊周圍,看起來同樣柔軟。Draco在同樣的地方也有不少毛髮,但那黑色——它的雄勁和Harry的純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Draco凝視著——全然沒有注意Harry迷迷糊糊的蠕動,以及其他房間傳來的低音喇叭的轟響、嘈雜的聊天和喧鬧聲、醉醺醺的狂歡聲——什麼都沒注意到。就像在這瞬間,整個世界都縮小到只有這個房間。時間延長到靜止。這不現實。因此,在這樣的環境下,在酒精愉悅的催化下,伸出手觸摸Harry的陰莖以感受它是否像看起來那般光滑似乎並沒什麼錯。Draco的手伸出了。手指開始彎曲。呼吸加速。幾乎要碰到了。

Harry的聲音讓他的手停在了Harry陰莖的頭部上方。“我冷,你找到我的褲子了嗎?”Harry用柔軟,歌唱般的聲音問道,同時移動自己的腿擺出更舒服的姿勢。

Draco猛抽回手。低音喇叭的轟響和嘈雜的話語聲在這一瞬間像破鑼般突然震響。他抽氣,不敢相信自己差點做了什麼。“操,我一定是喝醉了,”他低聲嘀咕著慌忙拉起Harry的內褲和褲子,整個過程中一直保持著頭扭向一側的姿勢。他告訴自己他只是簡單的判斷失誤。畢竟,他一直是個好奇的男孩。這只可能是因為他對Harry感到好奇。

而現在他不得不集中精神讓Harry不要傷到自己。Harry正試圖翻向一側並蜷成球形,他的雙眼緊緊閉著。

“你喝了多少,Harry?”Draco在努力控制Harry不要亂動時問道。

“兩瓶啤酒,”Harry小聲說。“停下,”他咕噥。“想翻身。”

“現在不行,你不能,並且這不可能。你到底喝了多少?”

“就是那些,我發誓。然後,然後……嘿,你聞起來不錯,”Harry咯咯笑著說。“比Pammy要好。”

Draco翻了翻白眼,但暗地裏竊喜於老“Pammy”沒有留給Harry像她想像中那麼多的印象。“然後什麼,Harry,”他提醒,同時扣好了Harry的褲子紐扣和皮帶——以臨床醫學般精密的動作。

“然後,然後……果汁。喝了果汁。剛開始我不太喜歡它。嘿,嘿,嘿,”Harry說,用手拍打Draco,努力要贏得他的注意。

“停下。我就在這裏。你要什麼?”Draco問道,試圖擰身避開Harry拍打的手掌。

“你知道蘋果汁會冒泡嗎?最開始它是不是也會燒到你的喉嚨?我不認為我還會喜歡蘋果汁,”Harry皺著眉說道。他翻過身捂住自己的胃。“Draco?我感覺不太好,”他可憐兮兮的呻吟,四肢撐起,但又坐落回去,仿佛他正努力想要站起。

就在此時,Blaise和Ron蹣跚著走了進來,看起來非常不高興。

“cao他媽的你們對他做了什麼?你們給了他那種果汁?是嗎?”Draco咆哮著站起面對他的舍友們。

“Draco?”Harry一邊叫著一邊拉拉Draco的褲腿。

“只是一點點。他到這兒的時候像個該死的壞脾氣死神。我們怎麼知道他是個該死的一杯倒?”Ron問道,在面對Draco令人困惑的憤怒時感覺清醒了很多。Pammy已經預先警告過他們Draco表現得像個神經錯亂的瘋子。他感激Hermione在一小時之前就堅持不讓他再喝了。如果他喝得像風中的床單一樣——就像Blaise——那他可沒辦法應付現在的Draco。

“你告訴我們——告訴我們照看,”Blaise含糊的說著。“他不高興。我們讓他高興,”他說。

“Draco?”Harry呻吟,堅持用力拽著。

“你們知道他從來沒參加過多少這樣的派對。我告訴你們留神他。而你們做了什麼?你們把他灌醉成蠢貨扔到Pammy的爪子下。你們知道在我找到他之前那個biao子準備做什麼嗎?你們知道嗎?”Draco逼問,無視Harry笨拙的爪子。

“他十五歲了,Draco。他能照顧好自己。他不是什麼小孩子了。另外,他很可能需要Pammy準備對他做的什麼事,並且,如果我是他,我會非常憤怒於你將我從那個妓女的嘴巴裏拉開。你知道Pammy的技巧有多棒。同時我想起來,你是她的‘優先選擇’之一。今年她選了Harry;這對他是好事。我確信他正渴望著這個,”Ron說,Blaise熱切的點著頭支持他。

Draco沖上前,拖著腳上的Harry一起。“你收回這話,你這biao子養的。Harry不喜歡那個!”

Ron的眉頭豎起。“等等。你在保護Harry的貞操?不是Pammy的?這也行?”他問Blaise,後者結結巴巴並不停眨著眼,試圖表現出他有些意味深長的話想要補充進對話中。

在Draco能回答之前,Harry再次抓住他的腿呻吟,“Draco,”他盡自己最大可能的大聲叫道。

“什麼?”Draco呵斥,終於低頭看向Harry。

“我想……我想……哦,操,”他說著張口吐在了Draco嶄新、非常昂貴的名牌皮鞋上。“我想我要吐了,”低語著倒向旁邊,不省人事。

***

Harry要殺了對他做這些的人。他們怎麼敢將髒襪子塞進他的嘴裏,用鋼箍夾住他的額頭,並用灌鉛的毯子壓住他?還有這味道是怎麼回事?他在釀酒廠裏睡著了嗎?另外為什麼這裏這麼熱?他皺皺鼻子,呻吟起來——這聲音太大了,使得他的頭疼得更厲害起來。他清了清喉嚨——立刻就後悔了。那個有病的雜種同樣在他嗓子裏灌了酸。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嘴裏可怕的味道,他的胃的翻滾和痙攣,以及嗓子嘶啞疼痛的感覺。

“來吧Harry,翻過身,”有人過於接近的快速說道。

Harry在這聲音下退縮,試圖縮進裹著他的毯子裏。也許只要他躲開這噪音和味道以及其他所有的一切,他胃部劇烈的攪動就會消失?他的胃似乎發現在體內旋轉並將胃裏的東西擠上他的喉頭很有趣——至少他是這麼感覺的。

“我想吐,”Harry咕噥著踢打毯子,試圖翻過身。

“你讓所有一切都如此該死的艱難,”那個聲音嘀咕道,同時一雙熟練的手將他迅速翻身並引導他的頭探出床的一側,剛好在他開始吐的時候。

“就是這樣。吐到桶裏,”那個聲音低喃,聽起來稍微有點溫柔,“還有嗎?”

Harry搖搖頭,桶被拉開了。他慢吞吞的微微翻過身蜷起。他想繼續睡覺,但那雙該死的手不讓他睡。現在它們正試圖拉他坐起。那些手太可惡了。

“停止,”Harry咕噥。

“起來吧。你必須喝下這個,”那個聲音說著將一隻杯子的杯口貼近他的嘴唇。

Harry扭開頭。“不要,”他呻吟,他的胃威脅著如果再有任何東西通過他的嘴唇就要抗議。

“Harry,你必須喝了這個。這會讓你感覺好點。”

“不,”Harry再次呻吟,在那雙手擰過他的頭將杯子裏的東西倒進他嘴裏,強迫他咽下時一直掙扎著。那液體冰冷並冒著氣泡,嘗起來有點像碳酸檸檬水。他吮飲了一部分,沒在意大部分水都流下了他的下巴。

“還要嗎?”

Harry搖搖頭試圖滑回毯子下,但再次被阻撓了。

“哦不,你不能,”那聲音說著將毯子抽開。“你得起來。這麼做你能舒服點。”

Harry嗚咽。他屈起膝蓋用雙臂抱起腿。他聽見一聲歎息,以及杯子被放下的聲音。

“有時候你真是個孩子。”

於是此時Harry意識到正和他說話的是誰。Draco。Draco在這裏。和他說話,讓他喝下檸檬水,並且還拿來桶讓他吐。之前那晚的片段畫面閃回,Harry呻吟著將頭埋進雙膝中。“求你告訴我我沒有吐在你的鞋子上,”他嘶啞的說,同時將臉更深的埋進了雙膝間。

Draco噴氣。“我以為你不會記得。那時候你爛醉如泥。”

Harry慢慢抬起頭,在這個早上第一次張開雙眼。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側過頭讓自己慢慢適應。他聽見Draco低聲咕噥著什麼“Harry和窗戶”,然後房間變暗了。Harry轉過頭眨眨眼。他本能的在床頭櫃上找著自己的眼鏡,期間不小心碰掉了些東西,直到Draco將眼鏡塞進他手裏。

“多謝,”Harry說著架上眼鏡,抬頭望過去。Draco的頭髮淩亂,衣服皺巴巴的。他的外表被辛苦所毀壞,眼睛周圍出現了細紋和黑眼圈。“你怎麼了?”Harry脫口而出,立刻因為他的聲音在這個小房間中顯得如此響亮而畏縮。他看向周圍。“我們在哪里?”

“某人不得不整晚醒著照看他最好的朋友不要吐滿自己全身。另外我們還在別墅裏。”Draco側過頭。“你還記得昨晚怎麼來這裏的嗎?”

Harry打量四周。“呃,不記得。”

Draco翻翻眼睛,噴氣。“我就知道,”他咕噥。Draco撥弄著自己的衣袖。“唔,你還記得些什麼?”

Harry用手腕壓住眼睛。他的頭抽痛著,而強迫自己回憶對這沒有任何幫助。他想,這就像在試圖解開一個抽象的線團,同時在自己的記憶中努力探索。“我記得正在喝Blaise給我的啤酒。我,呃,感覺很棒,你知道。放鬆又快樂。嗯啊,我記得坐在沙發上想著室內的裝修很棒。”Harry噴氣。“我想這應該是我喝得有點多的最初徵兆。”

“該死的一杯倒,”Draco嘀咕著坐到床腳。

“這時Blaise和Ron過來了,我們慶祝……成為夥伴?或者其他什麼。我不知道——記不清了。他們給我一種果汁喝。”

“沒錯,我已經聽過那該死的果汁的事了,”Draco咆哮。

Harry畏縮,捂住雙耳。“別這麼大聲。求你了。”

“抱歉。好吧,繼續。”

“他們告訴我那只是蘇打水和蘋果汁——就像是Smythwick家的那種——只是……”

“什麼?”

“好吧,最開始它燒著我的喉嚨。”

Draco激怒的歎了口氣。“那麼你幹嘛還喝它?誠實的說,Harry。你應該當時就明白你不能喝那麼多的。”

Harry垂下頭,用手指在床單上畫著圈,Draco親吻那個黑頭發女孩並完全無視他的畫面又閃回到他眼前。“我看到……我想……我猜在那之後我只是都不太關心了。”

“這是什麼意思?”

Harry歎了口氣,抬頭。“為什麼我們要吵架?”

Draco眨眨眼。“抱歉?”

“為什麼我們要吵架?這很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那時候我感覺我們實際上是陌生人。”

Draco噴氣。“我不能想像這是為什麼,”他說。

“什麼?”

Draco叉起雙臂,看向窗外。他不確定該說什麼,真的。“從到Wolsford那一刻起,你就似乎開始自行其事,漠視我和我的建議。”Draco抽抽鼻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你卻更願意將時間花費在膽小鬼Neville身上。這很傷人,你這愚蠢的傢伙。”

Harry的嘴巴猛張開,雙眼睜大。“什麼?從到Wolaford的那一刻起,你就似乎開始指揮我的人生——規定我能和誰成為朋友,我該怎麼表現,我能穿什麼。誠實的說,Draco,我有能力自己判斷事物。”Harry用手腕壓住眼睛。所有這些談話對他的頭痛一點幫助都沒有。“看,這——所有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全新的。派對、女孩們、高檔的衣服、高檔的學校、時髦的同學們……朋友們。大部分時候,我不——我不能確定自己是誰,或者我該成為誰。我只是想要弄清一切,Draco。我並不是在試圖傷害你。並且在所有人中只有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我並不,你知道,擅長和人接觸,”Harry低聲結語。

Draco垂眼看向自己的雙手。“我只是想要你能適應。我想要你感到舒適。”

“是的,但那只是你的理解,”Harry語氣稍微有點嚴厲。“我不是你。我只是……好吧,我只是我,只是Harry。我只是想要成為Harry,Draco。你讓我覺得僅僅這樣是不夠的。”

“當然足夠了!我只是想要你再稍微多考慮下我,你知道。我覺得我們只有那麼一點的共同之處,還有,好吧,就像那個騎術課程——”Draco聲音逐漸降低。

房間中沉默起來,兩個男孩都在想著發生過的所有事。

Harry最先打破沉默。“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有那麼多共同點。我們是吉普賽國王們,記得嗎?”

Draco噴氣,但沒有抬頭。

“我是認真的,”Harry一邊說一邊慢吞吞爬下床,走近Draco。“沒人知道我們一起經歷過的種種。並且,看,我很抱歉。我應該更體諒點。我只是……我不知道。Snape教授告訴我我需要更獨立自主些,我猜我只是太過用心的聽從了他。”Harry咬住嘴唇。“還有騎術課程。我也真的很抱歉。如果你不願意教我我也能理解的。我——下個學期我會選修騎術課的,或者其他什麼。”

Draco歎氣。“你該死的遲鈍,你知道嗎?”他抱怨。

Harry的頭偏向一側,因為專注而皺起了鼻子。Draco幾乎要大笑起來。“我當然還會教你。還有,抱歉。我,呃,我會理解你跟Neville還有其他人交往。我理解你跟我不一樣——並且我並不在乎這些不同——真的。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這影響到我們的友誼。”

“這不會的。我喜歡你和我之間的不同。那麼,呃,又是朋友了?”

“一直是朋友。我的意思是,我讓你吐在我的鞋子上了,不是嗎?”

Harry畏縮,之前那晚更多的畫面回到他腦海中。他把臉埋進雙手中呻吟起來。他感到床的移動,正準備喝止Draco不要再推他,這時他感到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然後看到一隻桶的桶沿。

“你還好嗎?你需要吐嗎?”

Harry搖搖頭。“不。我還是覺得該死的難受,但還好。呃,你鞋子的事很抱歉,還有你不得不整晚呆在這裏照顧我的事。我真的不想喝這麼多的——我真的以為那個果汁就只是果汁。”

“我知道。我提過我打算殺了Blaise和Ron嗎?”

“我能幫忙嗎?”

“沒你的話可做不到。”Draco將桶放回地板上,轉身背向Harry。他撥弄自己的衣袖。“那麼,呃,還記得昨晚的其他什麼事嗎?”

Harry閉上雙眼努力想要再想起什麼。在他跟Blaise和Ron祝酒後,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有點模糊。他記得有雙手在碰觸他。Pammy的雙手。Pammy的嘴唇。操!那是他的初吻,而他醉得都不能清楚記起。哦,還有些什麼——上課什麼的……該死的地獄!Harry急劇的吸了口氣,臉頰湧起一片鮮紅。

“什麼?什麼!”

“Pammy吻了我,”Harry慢慢開口。“然後……好吧……她,呃啊,她摸我,我想。”

“摸你。”Draco重複,就像在誘哄Harry再多說些。

“是。你知道……呃,下……下面。”

Draco竊笑。“下麵?上帝啊,Harry,她把你的褲子和內褲都脫到了腳踝上。我想你可以說陽具、陰莖、雞雞或者其他什麼的。”

Harry氣急敗壞的紅了臉,同時Draco繼續竊笑的說著他的陰莖的其他代稱。

“停下,”Harry嘶聲。

“好吧,好吧,”Draco吃吃笑著說。“喝下這個,”他咕噥,指向旁邊的玻璃杯。

“哦,遵命,”Harry不爽的說,但照他說的做了。“啊。這到底是什麼?”

Draco咧嘴笑。“家族秘方。我從沒和任何人分享過,但我認為你是特例。並且我真的負擔不起再損失任何鞋子了。”

“很好笑,”Harry咕噥著坐回到床上,感激Draco沒有堅持要他站起來或做其他什麼同樣荒謬的事。現在他回想起一切,沒辦法將Pammy的吻趕出腦海。他很困難的儘量不要表露出這點。“你的初吻是怎麼樣的?”

“什麼?”Draco問道,震驚的。

“你的初吻。那是什麼樣的?”

“為什麼你想知道?”

Harry聳聳肩。“只是好奇。”

“這是否——你的意思是Pammy是你的初吻?”

“是的,沒錯!現在打算開我更多玩笑了嗎?”

“沒有玩笑。我發誓。我只是驚訝而已。”

Harry再次聳肩,開始揉捏著毯子邊緣。

Draco歎了口氣,試圖想起自己的初吻。那時候他十三歲,他想。“那沒什麼特別的。嘴唇貼在一起,我們的牙齒碰到了。口水有點多。相當標準的初吻模式,我猜。”

“那麼沒有焰火?”

“焰火?什麼——誰告訴你——該死的地獄,Harry。你是看過羅曼史小說什麼的嗎?”

Harry紅著臉垂下視線。“不。只是所有人都說初吻是,類似是,光芒閃爍的。”

Draco噴氣。“只有女孩子會說這種蠢話。那只是吻,Harry。裏面不包括任何魔法。無論如何,它對我並沒有太大影響。我更喜歡摸下面,”他邪惡的扭著眉毛說。

Harry爆發出大笑。“沒錯,那部分非常棒。我記得的部分裏,”他皺著眉說。“她相當技巧。”

Draco咬著臉頰內側,扭過頭。“Pammy會占你的便宜,你知道。我的意思是,她將會——”

“我明白,Draco。感謝你做的一切。我也許已經為一些事情做好了準備,但我沒有準備好這些——特別是當我沒有能力阻止的時候。”

Draco點點頭。

“你認為這正常嗎?”

“什麼?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認為我很高興她沒有做——好吧,你知道的——這正常嗎?似乎大部分男孩都會渴望這個的。”

“你不是大多數男孩。另外,在你因為缺乏經驗而不高興之前,你得知道,你不能低估這個。我的意思是,昨晚對你來說是全新的經驗。你不可能一晚就做完全部的事。”

Harry點頭。“那麼,你認為這意味著我是正常的嗎?”他試探的問。

Draco翻了翻雙眼,歎氣。“是的,Harry。我認為這意味著你是正常的。還會有很多其他時間可以做愛的。”

“沒錯。我猜我們可以起身了,”Harry說,轉變話題。

“你感覺可以起來了?”

Harry佯怒。“我不是殘廢。”

“不是,但初次宿醉可是非常要命的。”

“那麼好吧,我猜現在是學會忍受這種痛苦的最好時機了,”Harry厚臉皮的咧嘴笑著,伸展腿準備離開床。Draco放在他胳膊上的手阻止了他。

“別說這樣的話。”Draco的表情是嚴肅的——如此嚴肅以至於讓Harry有點失去鎮定。

“什麼?”

“我是說,不要說得像是你已經習慣了。我知道你並沒有習慣。你並不需要再應付這樣的局面。”

Harry微笑。“多謝。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我理解你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這對我意味良多。但如果我將會出席更多這類的活動,那我最好能適應這之後的清晨。”

一個狡猾的微笑在Draco臉上展開。“抱歉,Harry,但這裏有太多事情我能讓你做好準備了。”在Harry探詢的注視下,Draco大笑著揮揮手。“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現在我們走吧。我想要美美的吃一頓煎蛋和鹹肉。”

Harry臉色變得有點發綠。“操,Draco,你他媽瘋了嗎?”他激怒的說,眼睛看著角落裏的桶。

“沒有。你會好的——我已經給了你我的秘密解藥,”指著旁邊的空杯子。“不過,悲哀的是,Blaise和Ron都沒有這個福氣。介意在這周圍敲打下鍋子和壺嗎?”

Harry明白他的意思,咧嘴笑道。“當然不介意,”一邊說,他們一起向著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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