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DM/HP] Draco's Boy 下



Chapter 20: 會話遊戲




Harry躺在厚厚的草坪上。他渾身赤裸,但這已經不再讓他驚訝——在連著做了幾周同樣的夢之後。他喜歡被陽光溫暖的草坪撫慰他赤裸的肌膚的感覺。樹木、小鳥和搖擺的茉莉花藤環繞著他。他微笑。如果不是因為內裏嘈雜著的渴望,他可以永遠滿足的躺在這裏。但他正等著某個人加入他,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柔軟存在。

周圍的樹籬伸展分開,Harry等待著的人逐漸浮現,靜靜的環繞著他。Harry的的胃部攪動,肌肉緊繃,隨著那個人的接近,一股不可名狀的渴望變得越來越明顯。他熱切希望著能從這渴望、這疼痛中解放出來。

那個人慢慢走近。Harry顫抖,用嘴唇的蠕動、雙頰的暈紅以及張開的雙腿乞求著。一隻手指纖長的手掠過他赤裸的胸膛,向下滑去,捧住他的雙球。手指在他的陰莖上收攏環繞起來。

“沒錯,”Harry低語,稍稍放鬆,同時催促那只手再多動動,再多碰碰他,再多做些什麼。

那只手回應了。它上上下下的拉動著Harry的陰莖。Harry努力想要向那手中挺動來使得自己感覺更好,但他的四肢因為睡意和夢而無比沉重。

那個人他身側躺下蜷近,同時手上仍然進行著慵懶的動作。一縷柔軟的金髮搔動他的胸口,使他的乳頭堅硬起來。他聽見自己的呻吟和抽氣。那個存在喜歡他這樣,它愉快的聲音透過肌肉無聲的顫動傳達過來。

他不知道那是誰。他知道那不是Pammy。她沒有金色的頭髮,並且她的味道像是梔子花,而不是Harry夢中這種混合著青草陽光和泥土氣息的味道。也許是Cho Chang?不——她聞起來是甜瓜味的。那麼,也許是Cecilia?

在Harry能想到更多之前,柔軟、乾燥的嘴唇開始戲弄他。帶來電擊般感覺的碰觸——完全不像是親吻Pammy、Cho或者Cecilia的感覺。Harry想要大叫,想要知道誰正在親吻他,但卻不敢。他不想醒來,不是現在。

“Harry,”那人低語著,戲弄著他。Harry不能分辨出這個聲音。太小、太輕了。“Harry,”它再次說道,同時手上的動作更快更用力起來。“Harry,”它呻吟,緊接著一道明亮的光線閃過,劇烈的愉悅感伴以興奮的波浪沖刷過Harry全身。

當最後一波快感褪去,Harry粘膩喘息著醒來。正是午夜。他在寢室中。他能聽見Ron的打鼾和Blaise的翻動聲。Harry呻吟。這是這周第三次的春夢了——他過去幾周中不斷增加的春夢記錄又將添上三筆。

“操,”他低咒,努力在不蹭上床單和毯子的情況下清理自己。“該死的,該死的操,”他羞愧於自己像思春期少年般發春夢的舉動。他有年餘沒做過這種夢了。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現在會做。又不是說他沒有和女孩們約會並愚蠢的和她們熱吻過。

在第一次別墅派對後,Harry終於有了足夠的勇氣去約會其他女孩。他先遇見了Cho Chang(後者現在在Collenton拜訪朋友)。他們很合得來,並在別墅的玫瑰花園中熱情約會過一晚,直到她含著眼淚嗚咽著一個叫做Cedric的男孩的名字跑開。

接著他遇見了Cecilia,Hermione的一個朋友。迄今為止,他最喜歡Cecilia。她不會咯咯傻笑,也不會帶著奇怪的味道。最棒的是,她不會在被他親吻時哭起來。令人愉快的激情,他們在萬聖前夕的別墅派對時熱切的彼此摸索過。那應該是很棒的,Harry覺得。但是……少了些什麼。

冰冷粘膩的感覺將他從沉思中喚醒。他還得擦去夢中遺留的痕跡。他脫去襯衣,努力抬起臀部以方便拽下睡褲,好用襯衣清理自己。抬起屁股真不是個好主意。他痛苦的抽了口氣,沉重的倒回床上。Draco說他會在最初幾次騎術課後渾身酸疼可不是開玩笑的。當然,他能承受這些。畢竟,他曾經過過比這糟得多的生活。不,他的騎術課程中幾乎讓他難以忍受的部分只有在他騎馬時持續不斷的勃起。上下的顛簸摩擦,馬匹小跑時肌肉平滑的蠕動——這些幾乎已經足夠讓他發狂了。他希望——不,操,他乞求——自己能快點習慣這一切,好不用再搖晃著爬下馬並蹣跚沖進更衣室假裝嘔吐,以此來避免被Draco注意到自己有多硬。

Harry幾乎又昏睡了過去,直到散佈在他小腹的冰冷粘液提醒他還有事情沒做。然而,在他處理這一切之前,他的床簾被拉開了,一個熟悉的金髮腦袋探了進來。

“你還好嗎?”Draco問道,並沒在意Harry驚嚇的抽氣。

“是-是的,”Harry結結巴巴的說,微微移動,將自己的毯子拉高了點,模模糊糊的體會到了Ron曾經有過的感覺。

Draco皺眉。“聽起來可不像,”他低語。“我聽見你了。呻吟並一遍遍的抽氣。你是不是還因為騎術課而酸疼著?”

Harry很困窘。Draco聽見了他的春夢——他令人厭惡的、青春期的、棒極了的春夢。“呃,是的,”Harry終於說道,雙眼因為憂懼而睜得又大又圓。

Draco從喉嚨底部發出一個聲音,回到自己的床上。

Harry放鬆下來。認為Draco是回去睡覺了,他拽下睡褲的前端,將自己擦淨,然後把襯衣扔到一邊。深吸一口氣,手指掃過汗濕的頭髮,他準備再次沉睡。

“翻過身,”Draco手裏拿著管不知道什麼東西爬回Harry的床上,耳語道。

Harry嚇了一大跳,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噓!你會弄醒其他人的。現在,翻過身。”

“什麼?操,你怎麼了?為什麼你在我的床上?”Harry憤怒的壓低聲音質詢。

“我煩透了聽你的呻吟和歎息。後背下方和大腿上部,對嗎?這是剛開始騎馬時最難受的部位。看起來熱水澡沒起到什麼作用。是時候用點更有效的調節方式了。現在。別讓我再說了,翻過身。”

Harry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古怪的要求,並且也幾乎說出來了,但他能跟誰討論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古怪的行為?Draco似乎完全沒在意,那麼為什麼Harry要想東想西?他歎了口氣,翻過身,仍然十分緊張。在他擺好姿勢之前,Draco跨坐到他的腿部,然後散發著肉桂油味道的冰冷滑膩雙手開始按壓Harry的脊椎下部。這疼得要命,他努力想要掙扎開。

“停下,”Draco嘶聲,更用力的揉捏著。

“疼死了,你這混蛋,”Harry反斥,仍然在試圖掙脫——不僅僅是Draco雙手帶來的疼痛,還有這荒謬可笑的場面。

“當然會疼。你的肌肉都打結了。但這是必須的。媽媽明天會過來,我想讓她看看你現在能騎多遠。Severus叔叔有一匹可愛的栗色母馬,我想你會喜歡騎它的。”

“我只上了三節正式的騎術課,你知道的。”

“沒錯,那麼這是誰的錯?我不敢相信你告訴Hagrid你要先學會所有照顧馬匹的知識。那是他在這裏的工作,Harry。他得到該死的很多報酬來保證我們不用操心刷洗飼喂和清理馬廄的工作。”

“我想知道,”Harry咕噥。“Hagrid先生對我非常好——讓我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去拜訪。而且這看起來是瞭解Eloise的一個很棒的方式。”

Draco嗤之以鼻。“沒錯。並且這完全不關剛好在它旁邊的Buckbeak什麼事。”

Harry擰過身(在這麼做的時候他畏縮了一下)。“那麼我喜歡Buckbeak又怎麼樣?Hagrid先生說也許我總有一天能騎上它的。”

“躺回去,”Draco訓道。“你在浪費我的努力。”

Harry不滿的咕噥,但聽話的躺了回去。

“你還沒準備好騎它,Harry。我是認真的。我的意思是,如果小Eloise都能嚇到你,那Buckbeak將會直接把你甩下來。”

“我得告訴你多少次?我不是被嚇到了!它是打算把我扔到池塘裏,”Harry憤怒的嘶聲。

Draco吃吃笑起來。“它是打算低頭喝點水。”

“好吧,我的感覺完全不是這樣的。”

“當然不是。”

沉默降臨在他們之間,Draco集中精力對付著一塊特別頑固的肌肉,而他越是俯身用力Harry越是畏縮掙扎。

“那麼,你現在和Cecilia,”Draco開口。“你們似乎相處得很好。”

Harry點頭。“我猜是的。她邀我冬季假期去滑雪。”

Draco的雙手停頓了片刻。“準備去了?”他問道,聲音和手上的動作都變得有些粗暴。

“嘿,留點神,”Harry一邊說一邊因為疼痛而扭動。“還有,不,不我不這麼想。首先我完全不會滑雪,而且……我不知道。我猜她很好,但其他就什麼都沒有了。我的意思是那些親吻很棒,但卻並不像它應該的那種感覺。”就像我夢中的那些,Harry在心裏補充。

“別又是那些廢話了。我得告訴你多少次,Harry?親吻是沒有任何魔法的。”

“那為什麼人們總是要親吻?為什麼Ron會在他和Hermione親吻後像喝醉酒一樣蹣跚?”

“Ron?你用Ron來舉例?”

“閉嘴。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無論如何。”

“另外,你和Patricia怎麼樣了?她看起來十分迷戀你。並且,呃,你似乎也很喜歡她,”Harry說著,同時感到某種無法形容的東西——不管那是什麼,都不是令人愉快的。

“她很好,我猜。不過我不會跟她結婚或者怎樣。她只是一場娛樂,我對她來說也是一樣。沒有誓言。沒有永恆的愛的宣言。你應該學學。”

Harry翻翻眼睛。沉默重新降臨。持續不斷的按摩讓他變得平靜。他放鬆下來。感覺不再那麼疼,肉桂油也變得溫暖並緩解疼痛。

在沉入睡夢之前,Harry猛然驚醒並張開雙眼。他掃了眼房間,注意到月光在整理好的小提箱上泛著光。所有人都準備好在明天離開去渡秋季假期。“你確定我和你一起渡秋季假期合適嗎?”Harry輕聲咕噥著問道。他的眼皮又開始垂下。

“別再問了。媽媽才不會管你想不想去。順便說,我會盡可能擋住她的嘮叨的。她一直在抱怨你的信不夠詳細。”

“那不是真的。我告訴她所有有關我課業的事,我交的朋友們和Neville,我成為了Snape教授的助手,還有我種在學校後面的小花園,和Hagrid先生——所有的事。我還能給些什麼資訊?”

“女孩子們和社交日程。這是你信裏沒有的,你這笨蛋。現在停止扭動。我不想再對你說一次了。”

“這很古怪,”Harry嘀咕著讓自己放鬆,再次想起現在正是午夜,而他最好的朋友正跨坐在他身上同時揉搓著他的大腿和後背。

Draco沒管這評論。他可沒覺得這有什麼古怪。Harry需要一點按摩。Draco是他最好的朋友。這是最好的朋友會做的事情。他從未和Ron或Blaise如此親密的事實完全沒被算在內。Harry是特別的。

“另外,”Draco像他們之前關於Severus Snape的話題並未被打斷過一樣自然的接續下去,“你還沒見過Severus叔叔的房子。它很棒,雖然有點古舊和乏味。那是真正會有財寶埋藏的土地。想想看吧。”

“我很期待——哇哦!上帝這真疼,Draco,”Harry抱怨。

“抱歉。這裏比我料想的還要緊張。明天你會為此感謝我的。另外,如果你不能證明自己有些基本的騎術能力,Severus叔叔是不會讓你在假期騎馬的,而你沒可能在明天這麼僵硬的去騎馬。”

Harry努力克制住不斷冒起的歇斯底里的笑意,但還是有些小聲的咯咯聲泄了出來。‘僵硬’的騎馬對Harry來說意味著和Draco不同的某些東西。那是一個如此讓人羞愧的場景,以至於Harry甚至發現它的好笑。

“什麼事這麼有趣?”

“沒什麼。”Harry說。“你,呃,弄得我癢癢了。”

“哦。抱歉,”Draco說,手上的揉捏比之前更用力了點。

“沒什麼,”Harry咕噥,完全放鬆下來。

Harry無法抵擋再次湧上的睡意。他發現自己的意識開始飄遠,就像平時他快睡著時那樣。規律的按摩安撫著他,將他帶到沉睡的邊緣。Harry睡著,再次陷入夢中。他又回到了那片柔軟的草地上。他能聞到茉莉的香味。熟悉的覺醒感搔動戲弄著他。夢的迷霧像薄紗般包裹著他。溫暖、手指纖長的雙手伸出。Harry向前走了一步,接著讓人驚懼的墜落感突然襲來,將他從夢中驚醒。

他猛然一驚的醒來,抽著氣想起來自己在哪里,發生了什麼。操。這已經超出控制了。他該死的到底怎麼了?他怎麼能在Draco正——正給他按摩的時候想到那些東西?

“疼嗎?”Draco問道,因為Harry的抽氣而皺眉。

Harry驚慌起來。“呃,不。抱歉。呃,癢……只是,呃,癢癢。”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了?”Draco問道,更用力的按壓。

“我想這已經足夠了,”Harry說著翻過身,讓Draco也翻了下去。“我感覺好很多了。多謝。”

“我還沒弄完。”

“好吧,我說你完成了。這很怪,Draco。我不是……我的意思是……看,我很好,好嗎?感覺好多了。”

“別這麼拘謹,Harry。這只是小小的揉搓一下。如果能讓你感覺好點的話,我猜你可以付我錢,”Draco開玩笑。

Harry從喉嚨後部發出一聲壓抑的聲音。他的臉因為困窘而燃燒起來。因為Draco無意識的影射,這個晚上變得越來越糟。“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已經覺得好了。”

“你確定?你看起來還是緊張得要命。”

“沒-沒錯。沒錯,我確定。感覺很棒。多謝。”Harry結結巴巴的說,害怕Draco也許會發現他的半硬狀態。他完全不想Draco有錯誤的想法。

“我可不那麼確信,”Draco開口,但被Harry打斷。

“可以了。我很好。”Harry嘶聲。

Draco後退爬下床。“壞脾氣的混蛋,”他低聲嘀咕著走回自己的床上。“晚安,”他一邊拉好毯子一邊說。

“晚安,”Harry說道,祈禱自己不要再做任何夢了。

Harry和Draco都沒有注意到,Ron醒著看到了所有的一切。Ron歎口氣。他拖延得夠久了。明天傍晚他才會離開。是時候和Draco進行一次延遲的長談了。

***

Draco醒來。寢室中不同尋常的安靜。他坐起身打量四周。Blaise已經走了。他的床收拾得整整齊齊,放在床腳的行李也消失了。Ron和Harry的床也已經折好,但他們的行李還在。Harry,他知道,是去參加他的植物學研究。Draco打了個呵欠爬下床,在去浴室的途中遇見了Ron。

“早安,”Draco咕噥。

“早安,”Ron回應。他用手抓住Draco的肩膀,阻止他向前走去。“你有時間嗎?我的意思是,洗完澡後。”

“呃,當然。一切都還好嗎?”

Ron點點頭,雖然他的表情背叛了他。“只是需要和你談談。”

“那麼,給我幾分鐘。”

Ron再次點點頭,漫步走向自己床邊。

Draco看著他過去,想著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

精神飽滿的洗好澡穿上衣服,Draco在Ron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Ron坐在床上,用銳利洞察的視線打量Draco。

Draco伸長腿架到床沿上。“到底什麼事,Weaselbee(注1)?”他諷刺著雙手交疊在腦後,希望能打破這奇怪的緊張感。

“我想我們已經達成協定你不會再這麼叫我。那時候我11歲,而那個黃蜂該死的大的可怕,”Ron抱怨,雙頰困窘的暈紅。

Draco聳肩,唇邊掛起戲謔的微笑。“那是只大黃蜂,Ron,而你那時候正穿著那件可怕的黃黑相間的外套。這名字很適合。”

“好吧,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小心點。我可知道你很多故事,可以叫你很多外號,白鼬臉。要說哪個呢,Harry聽過白鼬殺手的外號嗎?你知道。那個小小的白色傢伙,才三周大,我想,為了得到你用來逗弄它的餅乾而爬上你的褲腿?真是令人討厭的絨毛畜生啊,”Ron竊笑著說。

“你贏了。你到底要幹嘛?”Draco語氣生硬的問。

“今天早上脾氣不好啊,我看。睡得不夠?”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昨天晚上我睡得並不怎麼好。”

“我猜就是,”Ron低聲嘀咕,又拖延了一會時間,希望能找到打開‘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是同性戀?’的話題的方式。

“Ron,嚴肅的說,你到底想要跟我談什麼?我媽媽很快就會到這裏了,我還得去馬廄幫Harry騎上Eloise。那傻瓜還不能正確的給馬上鞍——他怕他會傷到它。”

“實際上,這正是我想要和你談的,”Ron說道,猛然嚴肅的傾身向前,使得Draco放下了腳,正坐在椅子上。

“你要談Eloise?”Draco問道,迷惑於Ron奇怪的行為。

Ron翻了翻白眼。“不,你這蠢貨。Harry。我要和你談談Harry。”

Draco的背部僵硬起來。“Harry怎麼了?”

“不是壞事,”Ron一邊說一邊內心呻吟起來。這可不是最好的開始話題的方式。他本來打算用更迂回的方式進行的。“呃,期待這個假期嗎?Harry是不是和你一起去?”

“是的沒錯。重點是什麼?”Draco雙臂交叉在胸前,問道。

Ron點點頭,咬住嘴唇,無視Draco的問題。“我會回家。Charlie也會回去。我有很久沒見過他了。你見過我哥哥Charlie嗎?”

Draco的眉毛高高挑起,試圖摸索出Ron到底什麼意思。“沒錯,Ron。我見過Charlie。這和Harry有什麼關係?”

Ron繼續。“你知道Charlie,呃,我有沒有跟你談過Charlie?David也會一起回家。呃,你知道,Charlie和David的事情嗎?”

Draco抿緊嘴唇怒視Ron。

“我的意思是,好吧,我是說Charlie和David是一對。你知道嗎?”

Draco歎氣。“沒錯,Ron,我知道Charlie和David是一對。我知道Charlie是同性戀。到底怎麼了?”

“你知道他們是在學校裏認識的對嗎?這個學校。”

“沒錯。”

“好吧,之前他們是朋友。你知道,呃,特殊的朋友。”

“沒錯。”

“你對這有什麼想法嗎?發現一個像這樣的特殊的朋友。在學校裏。”

“我真的沒怎麼想過,Ron,”Draco一邊說一邊站起,厭倦了這場古怪的談話。“我現在要走了。”

“等等!我還沒說完。”

Draco轉過身,不耐的拍打著腳。

“你認識Harry多久了?”Ron脫口而出,掙扎著想找一個合適的過渡。

Draco因為話題的突然轉變而眩暈。“到底是——,哦算了。從我八歲起就認識了。怎麼了?你到底他媽的有什麼問題?”

“只是……求你了,Draco。只是……這很重要,好嗎?”

Draco翻翻雙眼,低聲咕噥了句什麼。“好吧,”他說,再次回身坐下。

“那之後你們一直是朋友,對嗎?”

Draco瞟向一邊,在座位上挪了挪。“或多或少吧,”他避免正面作答。

“最好的朋友?”Ron緊逼。

“沒錯,你可以這麼說。”

“Harry是個很棒的傢伙,對嗎?我的意思是,你——你似乎很關心他。非常的。”

“我是。聽著,我沒時間再玩提問回答了,Ron。到底是什麼事?”

Ron僅僅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這沒什麼,你知道,有個——有個特殊的朋友,Draco。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對嗎?”他問道,雙眼仍然緊閉著。

當Ron張開雙眼時,他看到Draco的頭側向一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注視Ron。

“你到底在說什麼,Ron?”

“我—我—看,我只是說,你有沒有想過……好吧,也許你從沒想過……還有Harry……我的意思是……他……我—我—”

像閃電一樣快的,Draco猛衝向前脅迫的貼近Ron。

“你想要個特殊的朋友嗎,Ron?”

“什麼?”Ron嘶啞的問,同時大腦停頓了片刻,思考著Draco問話的方向到底是什麼。

“是Harry嗎?”Draco無情的逼問。

“Draco,你完全弄錯——”

“是Harry嗎,是不是?這才是他抓住你手淫時你會發火的真正原因?”

“不,我—我不是在說—”

“這才是你和Granger還沒做過的原因?她是你的煙霧彈,對嗎?”

“噢,cao他媽的!”Ron大叫,“不是我,你這該死的雜種。我不是在說我自己。你!我是在說你!你想要個特殊的朋友。你想要Harry。”

Draco倒回到椅子上,雙眼瞪大。“這—你—現在,看著—你怎麼能—這太過了—我不是同性戀!”他氣急敗壞的說。

“你確定?”Ron用接近耳語的聲音說道。“我不在乎。Blaise也一樣不在乎,”他補充。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是gay?”Draco詢問。

Ron歎了口氣。“你和Harry。那只是……看,Draco,我和五個哥哥一起長大。有時候,根據爹地的工作情況,我們會住在很窄的公寓裏。因此我們是很親近的家人。但我得告訴你,夥計,我和我的哥哥們從未像你和Harry一樣親密過。”

“你到底在說什麼?”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們了。”

“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你給Harry按摩。在他的床上。在午夜。當然,是在他夢遺之後。”

“到底怎麼——等等,等等。夢遺?你發瘋了嗎?你弄錯了。我給Harry上了騎術課。他是在痛苦中。無論如何,你幹嘛要偷聽?只是某些反常的怪癖嗎?”

Ron忍住一聲竊笑。“沒錯,他是在痛苦中,好吧。並且就像Harry在學期開始時十分和善的指出過的,這是個很小的房間,而天鵝絨床簾並不能擋住很多太多聲音。”

Draco張嘴再次打算爭辯。

“五個哥哥,Malfoy。五個年長、荷爾蒙衝動的哥哥。我知道我聽見的是什麼。”

“荒謬,”Draco嗤笑。“你只是不明白。你聽錯了。並且無論如何,這又有什麼關係?他是又怎麼樣?這和我突然變成同性戀有什麼關係嗎?”

“這不是突然的!你對他非常有佔有欲。你總是在碰觸他,順便一提,你是他唯一容許如此接近的人。當他注意其他人時,你總是脾氣暴躁。再加上第一次別墅派對的時候你幾乎想把Pammy Smythwick的頭咬下來的表現。哦,並且當然,還有Jordan的事情。”

“cao他媽的基督,Weasley!別又是那些狗屎話了!”

Ron伸手探向床頭櫃,在抽屜中翻找出一張照片。他將這張照片拍到Draco手中。Draco看了一眼,搶在他之前開口。

“那麼,這算什麼證據?僅僅是我的手臂搭在Harry肩膀上可不能證明我是同性戀!”

Ron的雙眼眯起。“這不是Harry。”

“這當然是。看到嗎?很明顯是一次別墅派對。Harry穿著——”Draco將照片貼近臉前。“好吧,我不知道他穿的是什麼可怕的東西——該死的他怎麼會穿著我從沒見過的衣服走出門去的。”

“那不是Harry,”Ron提高了點聲音說道。

“用你的白癡眼睛仔細看看。那就是!”

Ron從Draco手中搶過照片。“這是去年照的,Draco去年!那時候Harry還不在這裏。這是Jordan,你這蠢貨!看看角落裏的日期。”

Draco的臉上擰出一個譏笑的表情,同時創造性的尖刻辭彙在他舌尖彙集起來,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日期。這張照片是去年照的。在照片中的不是Harry。操。在照片中的不是Harry。在照片中Draco用手臂環著的不是Harry。

“我不是同性戀,”Draco咕噥著用手指抓住照片的邊緣,視線搜索著任何偽造的痕跡。

Ron歎氣。“Draco——”

“我不是同性戀!聽著,你只是不能理解。你不能理解我和Harry之間的友誼。你只是在嫉妒。”

“那麼向我解釋。他媽的你們兩個將他的過去隱藏得太好了。到底是什麼,難道他是少年犯嗎?”

“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也許是吧。但我知道這些:你可以給他穿所有你喜歡的高檔衣服,教他所有不成文的‘規矩’,但他並不是出自一個有錢或者有地位的家庭。他有過某些痛苦的過去,我確信。我不能確定的只有你在這所有一切中到底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

Draco轉開眼,因為Ron的洞察力而感到不安。“這跟你沒關係,”他咕噥。

Ron歎了口氣,用手揉揉後頸。“聽著,我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對他有任何輕視,並且我懷疑還有其他人注意到,但你們之間有些東西很古怪。如果你說你不是同性戀,那很好。但肯定還有些什麼。”

Draco咬住臉頰內側,拉扯著椅子坐墊磨損的邊緣。“他……他住在我家隔壁。他是個孤兒。他的父母在他小時候去世了。他的家人……他們……他們對他不好。”

“就是說他被虐待,”Ron猜測。

Draco站起。“我沒這麼說。”

Ron給了Draco一個讓他移開視線再度坐回到椅子中的注視。“是的,他是,”Draco說。

“那麼發生了什麼?你做了什麼?你媽媽知道嗎?”

Draco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聲音,搖搖頭。“當我們11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故——正好在我來這裏之前。一個男人,我父親的一位合夥人,”Draco滿含憤怒和惡意的吐出,“試圖誘拐我——我們倆,也許。至少,我認為他會這麼做的——媽媽總是這麼說的。無論如何,他……我父親過去……他不是個好人,我猜。Harry被捲進來了,你知道嗎?”

“總之,媽媽把我送到了這裏,以保證我的安全。從那時起我很久沒有見過Harry了。當我再次遇見Harry時,Severus叔叔注意到——他注意到Harry身上有什麼不對,注意到他們對Harry不好。沒有人幫助Harry。所以我們決定幫助他。”

“所以你帶他來這裏了,”Ron說。

Draco聳肩。“他需要照顧,並且他瞭解我——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瞭解我。他需要知道自己在被關心,需要知道有人能理解他。我能。”

Ron點點頭。他現在比之前更確信自己是正確的。但Draco——和Hary——需要自己發現這些。他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我明白了。好吧,我猜我得走了。”他站起身提起行李。

Draco擋住他。“你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告訴你的一切。”

Ron點頭。“當然。我明白的。”

“並且,Ron?我不是同性戀。真的。”Draco說。他搜尋著Ron的雙眼,希望他能相信他。

Ron能在Draco的雙眼中看到那麼多的恐懼、那麼多的不確信。也許Draco是對的,但是……好吧,這不是Ron該指出的。他點頭。“你是不是都沒什麼要緊的,夥計,”他說,同時拍拍Draco的肩膀,轉身離開。“再見,”他大叫,想著他們將會走向什麼樣的未來。

***

Ron是個該死的蠢貨,Draco一邊想一邊沖過走廊,向外走去。

他不是同性戀,他一遍又一遍的向自己保證,同時努力將那張照片推出腦海。“他們看起來完全不像,”他低聲嘀咕著踢開一塊他認為擋了他的路的小石子。

Draco不喜歡男孩。他不喜歡。並且他特別不喜歡Harry——不是那種喜歡。她們很親近,像兄弟一樣。這就是全部。Ron,就像他常常做的那樣,弄錯了。Draco會證明一切的。

他一路走向馬廄和跑馬場。在他接近的時候,Hagrid正幫Harry給Eloise上鞍。他的媽媽也在,忙前忙後噓寒問暖,弄得Harry看起來快發瘋了。Draco應該會大笑,如果他的胃部沒有在Harry轉身揮手的時候感到沉甸甸的話。

“媽媽,”Draco說著站到她身邊,視線緊鎖Harry。“腳跟放平,腳尖套進去!”Draco猛然呵斥道,嚇了所有人一跳。“我到底得告訴你多少次?”

Harry翻了翻眼睛,低聲嘀咕句在Draco看來像是‘操’之類的話。不過,他還是放下腳跟,稍稍動了下腳尖。

“Draco,你怎麼了?”Narcissa不贊同的問。

“他需要學習,媽媽,”Draco一邊說一邊繼續注視著Harry,審視著所有細節,評估所有特徵,並在內心列明著Harry和Jordan之間的不同點。他的大腦中分析出了比不同點要多得多的相同點。Draco不穩的吸了口氣,繼續凝視著,確信自己是正確的。

“他需要騎裝,”Narcissa一邊看Harry騎馬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這些牛仔褲並不適合。穿上合適的騎裝的話他會看起來更加英姿颯爽,你覺得呢?”

這是Draco最不想去考慮的。他無視自己的母親,轉而向Harry大吼要他拉緊自己手裏的韁繩。

“他的騎乘姿勢(注2)不錯,”Narcissa在Harry驅動Eloise慢跑的時候評論道。

“你在說什麼?”Draco驚駭的抽氣。

“他的姿勢。在馬上的姿勢。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我以為你在說別的什麼。”Draco轉回身繼續他專注的審視。但沒多久他就只是單純在注視Harry騎馬了。儘管還有所遲疑,但Harry屬於馬背——他隨著Eloise一起移動的動作是讓人讚歎的。他會是個天然的騎師,Draco打賭。他的雙腿纖長結實,他的身材苗條不會給馬匹太大負擔,並且移動得如此自然優雅。看著Harry隨著Eloise的移動自然的起伏,Draco嘴角掛起一抹讚賞的笑意。

當發現自己的視線開始下移——並且仍然讚賞著自己看到的一切——Draco驚慌失措的移開了視線。他不喜歡男孩。他不是同性戀。Harry跟Jordan完全不像。Draco只是需要更留神點。沒錯,就像這裏,Harry的腿比Jordan的長。他的皮膚更蒼白。奶油色的。看起來很柔軟。操。

“這匹馬比Severus的馬小多了。我擔心Harry沒法應付它們,”Narcissa咕噥。

“他騎Moraea是沒問題的,我會和他一起的,”Draco說,沒有將視線從Harry的身上移開。

“今天你看起來似乎非常暴躁。也很苛刻。並且你還用這麼糟的臉色注視Harry——順便一提,非常粗俗的表情,我的小龍——難怪這可憐的男孩會猶猶豫豫的。我也想知道你會不會因為腳跟和腳尖的位置向我大吼。”

“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麼,”Draco反唇相譏,同時繼續注視著。“他太瘦了。我們需要把他養胖點,”他宣佈。“我們能不能同樣讓他再長高點?有沒有什麼維生素或者這之類的東西能刺激他長高?還有他的頭髮——太長了。需要好好剪下。我們能不能試試弄直它?他看起來該死的像個女孩。”

“Draco!注意用詞。你和Harry吵架了嗎?這些都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你必須要介入所有的事情中嗎?這和你沒關係。”Draco咆哮。Harry現在面向他們了——他的雙頰因為寒冷和愉快而暈紅,唇邊卷起一個柔軟的微笑。他現在看起來非常像Jordan和他做完……做完——Draco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窒息的聲音,轉開臉。“我去收拾行李,”他一邊說一邊跑開,完全不顧媽媽的叫聲。

***

“如果你不想我和你一起去,那麼這是告訴我的最不戲劇化的方式,”Harry一邊大步走進寢室並甩上門,一邊怒吼道。“在馬廄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他媽的怎麼了?”

Draco緊繃。他保持著背對Harry的姿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傻了。我不得不安慰你媽媽將近半個小時。她認為我們在吵架。這是你告訴她的嗎?”

“當然不是,”Draco嘀咕,甚至在他自己聽來這都不太有說服力。“你知道我媽媽的,她只是想太多了。”

“那你像盯著塊烤焦的肉一樣盯著我的事呢,只是我的想像?她的想像?操,還是說是Eloise的想像?你是想這麼說嗎?”

“別這麼招人煩,”Draco一邊說一邊扣上小提箱。

Harry噴氣。“很好,”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同時沖到自己的床前,打開行李,開始將東西扔出來,完全不在乎它們被扔到什麼地方。

“你在幹什麼?”Draco問道,因為鞋子落到地板上的聲音而轉過身。

“看起來像什麼?我在打開行李。我非常清楚自己什麼時候是不被需要的,”Harry嗤笑著說,轉身面對Draco。

Draco的呼吸停頓了片刻。Harry站在那裏,氣喘吁吁的,雙眼閃耀,雙頰因為憤怒和受傷而暈紅,頭髮雜亂,並且襯衫上的大部分扣子是解開的。Draco被一陣無法抵擋的想要知道Harry的頸側嘗起來是什麼味道的欲望所侵襲,他幾乎要大叫起來。

Draco緊閉上雙眼,膝蓋發軟。“該死的地獄,”他詛咒,接著穩住自己。

“Draco,你還好嗎?怎麼了?”

Harry聲音聽起來慌亂不安。並且太接近了。Draco張開雙眼,驚嚇的蹣跚退後——所有他能看到的只有Harry巨大、碧綠的雙眼。所有他能感受到的只有Harry的手抓住他前臂時帶來的電擊般的燒灼感。

“Draco?你還好嗎?你生病了嗎?到底怎麼了?”

Draco從Harry身前退開,將頭轉向一邊。他吞了吞口水。“我頭痛得可怕。疼了一整天了。呃,醒來就是這樣。抱歉,”他嘀咕著,想著這個理由其實與事實所差不遠。

“別傻了,”Harry一邊說一邊在房間中四處走動,搜索他扔亂的行李。“我有些撲爾敏藥片不知道放哪里了。”

“我剛喝過了,”Draco撒謊,意識到他必須修補這個謊言,刻不容緩。“我會好的。抱歉在跑馬場朝你吼叫。你——你看起來很棒。在馬上,我是說。”

Harry歎了口氣,坐在地板上。“我可以留下的,你知道。我有很多可以忙的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時間和自己家人一起渡過的話。”

而這是Draco無法忍受的。不管那席捲他的古怪又讓人驚恐的感覺,Draco絕不會讓Harry有一刻認為自己不是他們家庭的一份子。“別傻了,Harry。不是我的家人——是我們的家人。”

Harry低頭臉紅。“別這麼說。”

“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非常感謝。讓我們再把你的行李收拾好吧。”

“我——我想我應該留下。”

“不,”Draco咆哮。“你要去。討論結束。”

Harry咬住嘴唇,點點頭。

Draco轉開視線,吞了口口水。他沒有任何不對,他對自己說。Ron只是又弄錯所有的事情了。引起了不必要的疑惑。Draco會理清一切的。沒有理由可以毀掉任何人的假期。完全沒有理由。



【注1:其實我覺得這個應該都能看出來,小D對ron名字的侮辱叫法。非要翻譯過來的話,臭鼬蜂?黃鼠狼蜂?
注2:seat,這邊Narcissa是指小哈的騎乘姿勢,但這個詞在俚語裏還有‘屁股’的意思,很顯然D同學想歪了……】



第二十一章:Harry和Severus,Harry和Draco




Harry驚醒過來。他打量著四周,將汗濕的頭髮從額前推開,平撫自己的呼吸。他想知道是什麼驚醒了他。然後他微微移動感覺到睡褲裏冰冷的粘膩。

“該死的操!別又來了。”他又做那個夢了。他不敢相信。

他坐起,使得彈簧床咯吱作響,這聲音在Snape教授的客房裏迴響著。Harry停止移動,害怕會弄醒Draco。他向右側過頭聽了聽。悠長、緩慢的呼吸告訴他Draco還在睡著。

他看著床頭的小鬧鐘。現在是四點半——再回去睡也沒用了。煩惱的歎息了下,他拿起自己的洗浴用具和換洗衣服。這將會是一個漫長的週末。

*****

Severus在五點四十五分蹣跚走進廚房,渴望喝杯咖啡看看早報,好開始一整天漫長乏味的為自己最近的雜交課題採集樣本切片的工作。他在中途停了下來,看到Harry趴在一堆課本和幾本學習簿中。如果根據周圍揉皺的紙團來看的話,他在這裏已經很長時間了。

Severus靜靜站著,權衡著現在是不是和Harry談論某些事情的恰當時機——某些他一直在考慮,但並不適合在教室或者培植溫室裏說的事情。在經過Narcissa前一天在Wolsford馬廄的表現和他自己開車載他們回家路上的觀察之後,他決定這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聽見Harry低聲咕噥“誰他媽瞭解伊特魯利亞人的藝術”,他的嘴角微微拉動了下。

“如果Draco能對學習這麼專注的話,”Severus漫步走進廚房,拿出咖啡壺沖咖啡。

Harry正在讀著的書掉到了地上,同時他也向後驚靠在座位上,使得木質椅子向後跳了下。“Snape教授!抱歉。你嚇到我了。”

“沒錯,好吧,想想看我發現一個青少年在太陽升起前研究作業的震驚吧。”

“抱歉。我會立刻離開的。”Harry開始收拾自己的書。

Severus歎了口氣,克制住溢到嘴邊的尖酸評論。應付Harry和他時不時發作的不安全感是件麻煩事,就像現在,特別是當Severus仍然睡眼朦朧渴求著咖啡因並非常想說尖刻話的時候。“別傻了!我沒說過你得挪開,”他改口說,滿意於自己的自我克制。

Harry的手停留在聚攏的書本的上方。他咬住臉頰內側。“你確定?”

Severus轉身面對他,手裏握著咖啡杯,嘴角邊準備好了一個絕妙的雙關諷刺。看清Harry的臉後他的視線緊縮了。他比平時更蒼白,眼睛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就像之前整晚都沒睡,或者更之前的整晚也是。

“你怎麼了?為什麼你不睡?”Severus慢慢走近,凝視著他。

Harry轉開眼睛。“沒什麼。我——你知道。新的環境,不一樣的聲音。我只是昨晚有點失眠,只是這樣。”

“然後早起?這麼興奮於……”Severus俯向Harry以便好好看清他的課本,“伊特魯利亞人的文明史以至於早上四點就睡不著覺了?”

Harry的臉變紅了。“下周我有篇論文要交。”

“這和Draco昨天的粗暴態度有任何關係嗎?”Severus這會沒有拐彎抹角的情緒。

“呃,什麼?”

“別裝了。這麼早挑戰我的耐性可不好,我向你保證。”

“不。我的意思是,Draco只是頭疼。我們沒有吵架或怎麼樣。並不全是。並不是真的有什麼。”

Severus的雙眼眯起。“你們兩個最近似乎經常一起頭疼。真有趣。”

Harry轉開眼。

“合上這些書。我要和你談談,”Severus坐在Harry旁邊,拿起Harry的植物學筆記。

“我們還要過兩個禮拜才要交這個,”Harry尖叫,試圖將自己的筆記奪回。“還沒寫完呢。我還有兩個禮拜。”

“這就是和你的教授一起渡假的風險。現在回到我正在說的。這裏有些重要的事情我希望能瞭解。我知道你被Cecilia Buttersley家邀請去渡過一個滑雪假期。”Severus沒有抬頭,仍然仔細的看著Harry筆記上的研究室作業。

“你怎麼——我的意思是,是的,我被邀請了。”

“你還和她在一起過一段時間,是嗎?”Severus翻了一頁。

Harry在座位上不安的扭動。“稍微,”他避免正面作答。

“而在這之前,我相信你和Smythwick小姐相當接近。”

“呃,是的,你看,這也沒什麼。”

Severus放下Harry的植物學筆記,假裝沒有注意到Harry抓回它一把塞到其他的筆記本下的速度。“還有其他什麼年輕女孩吸引你的注意嗎?或者……其他什麼人?”

“沒有,先生,”Harry說,同時垂下頭清了清喉嚨。

Severus注意到Harry並沒有十分理解他後一個問題的意思,這解答了一些疑問,但也同時留下一大堆需要解決的問題。

“我相信你會小心的?”

“小心?我不……”

Severus看見Harry臉上浮起了明瞭的神色。

“不!我沒……還不到……呃,是的,我會小心的。”

“那麼,你還沒——”

“不,我沒有,呃。不,我沒有。”

Severus清了清喉嚨。“在性行為上自我克制並沒什麼可羞愧的。”

Harry緊張的笑聲在廚房中回想。“跟我宿舍的那些男孩們這麼說吧。”

“他們中有任何人催促你去進行性行為嗎?Draco有嗎?”

“不。並不真的。實際上,呃,Draco有一次阻止過,呃,事情的脫軌發展。”

“好吧至少還是有人有點上帝賜予的正常神經的。記住,Harry,性欲並沒有什麼可羞愧的。這可能會讓人十分困惑。但我要你明白有這些感覺是正常的。不管是哪一種。”

“我們不應該進行這類談話。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導師。”

“如果不是我的話,那該是誰來?”

Harry再次垂下頭,用手揉著自己的後頸。他聳聳肩,很明顯的不適。

“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Harry。無論你有什麼樣的問題,朋友關係、性或者其他什麼。”Severus猶豫著開口。“即使這個問題或疑惑與Draco有關。”

“這是什麼意思?”

Harry的反應是劇烈的,過於急躁了,Severus想著。“你告訴過我。你們倆有時非常親密而有時又對彼此吹毛求疵,就像是對結婚太久的夫婦。”

“一切都很好。所有的朋友們都會時不時有些口角。我們最近只不過稍微口角得有點多。”

“沒必要如此防備。我只不過是在詢問事情的情況。”

“事情的情況?”

“沒錯,並且這將引起我下一個話題。現在需要定下聖誕假期的安排。你不能呆在學校裏。”

“我知道。”

“我相信你並不喜歡回到Dursley家渡過假期?”

“我寧可不要。”

“那麼,好吧。你將去哪里?”

“我……我希望……你看,我假定,好吧我不假定,我猜測——”

“你不是牙牙學語的狒狒,而是個有教養的年輕人。說出來。”

“Malfoy家。我……我認為,或許,我能和Malfoy一家呆在一起。”

“但如果Draco決定在外面度過假期那?我相信他肯定會接到某位年輕女士一起去渡假的邀請。他可能會接受。如果那樣該怎麼辦?”

“我——我沒有想過,先生。”

Severus看著Harry在椅子上因為Draco可能會離開的念頭而消沉,他的雙眼中閃過Severus只能以‘嫉妒’來定義的情緒。“你運氣不錯,他不會離開,而Narcissa已經在打聽你的假期計畫。我將會給你的親戚們寫信以幫你得到必要的許可。”

“謝謝你。”

“Harry——”

“怎麼?”

Severus搖搖頭。之前他曾經見到過Draco凝視著Harry——混雜著同等程度的絕望欲望和堅定憎惡——那時Harry正看著窗外,出神的。而當Harry不再出神時,他像注視唯一的太陽那樣注視著Draco。男孩們發現他們喜歡同性並不是什麼新奇的事情。他以前就遇到過。上帝保佑,他畢竟是在一個全男生的寄宿制學校工作,但直到此刻為止,他所有的發現都只是遙遠的故事。他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近在咫尺的家中。目前來看,Harry和Draco似乎滿足於渴望的凝視彼此或忙碌於彼此追逐。沒有必要強迫一切明朗起來。想著最好不要弄醒沉睡中的小狗們,Severus改變了話題。

“現在。為什麼你在假期會起來得這麼早。”

“我告訴你了。我睡不著。糟糕的夢。”

“噩夢?”

“我,是的。不。我——我不知道。只不過是夢。”

Severus放過了這個話題。他吞下杯中殘餘的咖啡,同時Harry無意識的撥弄著書本的邊緣。

“我有很多工作要做。我相信你今天會去騎馬,而Narcissa會去鎮上。”

“是的,先生。”

“那些馬兒們性子很烈,雖然Draco向我保證過你騎得很好,至少能應付其中的一匹。我期望你能小心仔細,不要做任何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

“是的,先生。”

“準時回來午餐,要不我將會親自來找你們。”

“是的,先生。”

“避開後面的牧場——那裏有很多小坑,馬兒們很容易受到驚嚇。如果我不得不護送你去醫院的話,我會很煩惱的。”

“是的,先生。”Harry老老實實的回答,雖然這次已經帶著輕微的笑意。

Severus皺眉。他查看了一下掛在窗外的小溫度計。“穿件夾克。今天會比較冷。我也沒有任何想要扮演看護的意圖。我期望你在外出前能吃點早餐。”

Harry點點頭,Severus大步走出廚房,希望能一直這樣簡單的忠告Harry注意騎馬安全和穿上必要的外套,而不用去考慮當Harry發現自己比起女孩更喜歡男孩時該要如何。

***

Draco感覺像坨屎。他整晚整晚的睡不好,想著Jordan和Harry還有這一切該死的含義讓他疲憊不堪。終於沉沉睡去後,夢中出現了和Jordan做愛的場景,而他在撞進她體內時注視著她的面孔漸漸變成Harry。她。他。該死的!如果這些夢不是感覺太他媽的美妙了,Draco一定會堅持這只是個噩夢。

他在八點半的時候蹣跚著走進廚房,因為眼前的景象絆了一下:Harry的頭舒服的向後仰起,雙臂在腦後伸展,套頭衫翻卷起來露出了小腹。熱度在Draco的下腹彙聚,他感覺到自己硬了起來。操!不是現在。不是cao他媽的現在!“你他媽的起來這麼早幹什麼?”Draco大步在廚房裏打著轉尋找咖啡壺,不時‘砰砰’的用力開合櫥櫃門。

“看來有人沒睡好。”

“有誰能在你那些該死的呻吟和夢話中睡好。”

片刻的沉默之後,Harry問道,“你又頭痛了或者有其他不適嗎?”

“沒有。不過如果我有的話,那也是你的錯。”

“好吧!沒錯我就是個睡覺不安穩的傢伙。住口吧。”

“在我這種睡眠缺失、甚至不能好好思考的情況下很難簡單住口。”

“你知道什麼?操。今天早上我沒心情應付你的壞脾氣。自己去騎馬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Harry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課本和筆記。

Draco抿緊嘴唇,努力控制住自己。毫無道理——完全沒有道理——他不該想著Harry的肌膚可能會多麼柔軟,或者自己用手指刷過Harry的腹部時是否能感覺到他的肋骨,或者當他的手離開時Harry是否會發出聲音,或者其他這之類完全反常的幻想。但這一切似乎是他此刻唯一有能力想到的,而這使得他憤怒。

“上帝,你有時候真是個小混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和你有關,你知道。這該死的世界並不是圍著Harry•他媽的•Potter轉的。”好吧。這並沒讓事情好轉。實際上,總而言之,當聽到廚房椅子掛擦著地板翻到時他意識到,更糟了。

“是啊,隨便在哪里,又有誰會忘記Draco•自戀狂混蛋•Malfoy?”

“現在是誰沒睡好了?”

“你他媽的到底對我有什麼意見?你說你想要我來這裏,但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侮辱我。如果我想要的是這些的話我呆在——”

Draco旋過身。“你敢把那些話說出口試試看!你敢把我和那些傢伙相比的話試試看!”

Harry的臉皺了起來,而這讓那些美麗的憤怒紅暈消失了。他筆直走向椅子坐下。Draco轉過身閉上雙眼。

“到底怎麼了,Draco?我不明白。我做錯什麼了嗎?我需要做什麼改變嗎?告訴我。我不能——告訴我就好。我不能忍受這正在發生的一切,不管那是什麼。上一分鐘你堅持我一定要來,而下一秒,你表現得像是我讓你噁心。”

Draco憎恨Harry聲音中的不確定,但他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不是嗎?他體內相當大的一部分想要伸出手去做某些類似於擁抱Harry一樣荒謬的事情。他撇開了這不合時宜的想法。他得承認Harry讓他感到有點‘棘手’,但總體來說,他知道男孩們並不會彼此擁抱。當然,男孩們也不會想要給另外的男孩手淫或者看另外的男孩高潮。無論如何,正常的男孩們不會。Draco想要的一切跟正常完全搭不上關係。

“我想要你來這裏,”他終於說,在桌邊Harry的身旁坐下。“我……你不明白。我沒法解釋,好嗎。這和你無關。這是我的問題。”

“那麼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好讓我能理解。”

Draco轉開視線。Harry目光中的急切讓他難以承受。“我只能說我無法解釋。”

“這是蠢話。你當然能解釋。試試看。這是……我的意思是,這和Patricia有關嗎?你有什麼難題嗎?這和你昨天那麼煩躁有關嗎?”

“這和Patricia沒關係。”

“噢。”Harry無意識的撥弄著桌角。

Draco繃緊身體——Harry開始撥弄著什麼東西是一個表明他感覺不適的明確信號。Harry發現了嗎?他是不是以某種方式看到了Draco在想像中對他做的一切?坐在這裏,等待著Harry判決,這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和Jordan有關?”Harry問道。他厭煩的注視著眼前的古代史練習簿。

“什麼?”Draco感覺自己像是窒息了。Harry是不是真的發現了?噢,上帝。噢,操。噢,該死的、該死的操!

“就是這個。你想她了,是嗎?你整個學期都沒聽到過她的消息了,對嗎?”

Draco放鬆的閉上雙眼,努力無視因為意識到Harry什麼也沒發現而在心底深處彙集起的失望痕跡。“我並沒真的想念她。但是,你是對的。這和她有關。間接的。”

“想要談談嗎?”

“並不特別想,不。”

“哦。”Harry開始撥弄自己套頭衫的袖口。“Snape教授說那沒什麼,你知道,有——有那些感覺之類的。這是自然的。”

“什麼?”

“你知道,呃,感覺。”Harry清清喉嚨,注視著牆壁。“想念和她做愛的感覺是自然的。我相信你發現自己在拿其他人和她比較。這一定讓你很難受。”

“你不明白。”

Harry點點頭。“當然。那麼,我要開始弄早餐了。吐司行嗎?”

Draco伸手抓住Harry的前臂,手上稍微用了點力。“聽著,Harry。我——我很抱歉,好嗎?過去幾天我完全是個混蛋。我很抱歉。”

Harry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柔軟的微笑。“沒什麼。我會,呃,睡在沙發上或其他地方,這樣你今晚就能睡個好覺了。”

“別傻了。”

“你確定?”

“沒錯。我告訴過你了。我只是有點混蛋。”

“好吧。”Harry站起身,輕輕將前臂從Draco的手中抽出。

Draco驚了一下,並沒意識到自己之前握著Harry的胳膊這麼久。

***

Severus在聽見Harry的詛咒和Draco的說話聲時停下了腳步,“小心點。讓我來幫你安頓好。”

“我自己能行,”Severus聽見Harry說,雖然這聲音聽起來有點痛苦。

“不,你不能。我們試過了,記得嗎?來吧,讓我幫你在Severus叔叔看到前整理好。”

“在Severus叔叔看到什麼前?”Severus一邊說一邊走進門廊。Harry和Draco的頭猛然抬起,兩人的嘴都驚訝的張大了。Draco的胳膊環著Harry的腰部,同時Harry的手臂勾著Draco的肩膀。如果不是Harry身上骯髒淩亂、並且褲子上還有些破口的話,Severus或許會以為這是一個愛人的擁抱。Harry試圖自己站起,但只是踉蹌著因疼痛而抽氣。Draco把他拉近了點,緊抓住他幫他站好。

Severus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直接走到Harry的另一邊好幫他挪到沙發旁。

“我沒事,”Harry抱怨著試圖從Draco和Severus的幫助下掙脫。

“你糟得跟地獄一樣。坐下。立刻。Draco,把冰箱裏的冰袋拿出來,再拿幾條毛巾。”

Draco點點頭離開房間。

Severus坐在一個小腳凳上,將Harry的腳踝拉過來。他小心的擰動它,無視Harry疼痛的抽氣。“輕度扭傷。”

“我告訴過你我沒事。”

在Severus用犀利的言辭訓斥Harry前,Draco來到了他身邊,手中拿著冰袋。

“把它放到他的腳踝上,我把毛巾包上去。”

Draco點點頭,開始用冰袋包住Harry的腳踝。Harry呼痛時他畏縮了一下。

“別管他,Draco。照我說的做。”
Draco再次點點頭,繼續手下的動作,但明顯因為正在發生的一切而煩亂。

當Severus滿意的看到Harry的腳踝被冰袋和毛巾包紮好後,他坐起身,用最兇惡的眼神盯住兩個男孩。“發生什麼了?”

男孩們交換了個視線。Severus歎了口氣。他們打算為發生的事情編謊。好極了。這正是他在假期的第一個下午需要的——狠狠教訓兩個自以為能糊弄過去的撒謊小鬼。唯一的疑問是他們兩個中的哪一個會來開這個口。Draco咬住嘴唇,沉迷於——非常虛假的——Severus擺放整齊的靠枕。Harry抬起頭,一個羞澀的微笑已經掛到了臉上。

“Moraea被什麼東西給驚到了。我感覺到她用後腿直立起來時已經來不及做準備了。我真是蠢透了,我知道。”

又是那個羞怯、懊惱的微笑——那個Severus知道Harry曾經一遍又一遍又一遍的用來吸引其他人不要發現不妥之處的笑容。他緊緊握住拳頭,不讓自己的表情顯露出他的憤怒。Harry繼續。

“Draco也總是叮嚀我抓緊韁繩的。我猜我學得有點笨。對嗎,Draco?”

Severus的視線瞟向Draco,想知道他是否會串通撒這個可笑的謊。

“是-是的,沒錯。Harry,呃,他……他握韁繩總是有點松。Moraea看見了只小鳥或者其他什麼,我不知道是什麼,但那驚到了它。它直立起身,Harry摔了下來。他側翻著地,扭到了自己的腳。”

“抱歉,先生,”Harry補充。他悔悟的低下頭。

Severus的雙眼眯成一條細縫。他憤怒非常。Harry怎麼敢像對待其他那些他生活中匆匆路過、只想聽聽Harry的藉口而並不是真正理解他的那些成年人那樣的對待他。Severus忍住嘴邊準備好的淩辱和怒斥。取而代之的,他咽下自己的怒火,決定利用眼前的優勢。

“這就是發生的一切?”

Harry和Draco再次交換了個視線。“是的,先生,”他們齊聲答道。

“好吧。這解釋了目前的情況,我猜。”Severus站起身。“Draco,請從放日用品的櫥櫃第一格裏給Harry拿些止痛藥來。我需要給Anderson醫生打個電話。”

“我告訴過你了,我沒事,”Harry一邊說一邊想要從沙發上起身。

“坐下。Anderson醫生是個獸醫,不是內科醫生。”

Draco猛然停下。“為什麼你需要個獸醫?”

“好吧,我不能留下一匹會因為看到小鳥而驚到的馬。想想看如果它看到一隻狐狸從附近經過的話會怎樣。不,我還是得給Anderson醫生打個電話比較好。他會給它找到個合適的地方。”Severus起身邁了一步。

“等等!”Harry尖叫。

“什麼?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Harry的視線從Draco瞟向Severus。“我……我……它可能比鳥大。我們沒法看清,當然,但它可能是某些比小鳥更令人震驚的東西。並且我也沒有握好韁繩。Draco說過的。你聽到了。”

“然而,我還是認為把它從這里弄走比較明智。”Severus轉身又走了一步,想知道接下來哪個男孩會開口,並且希望那是Draco。

“Severus叔叔,等等!這是我的錯!請不要把Moraea送走。”

“除非你有其他需要補充的,否則我真的沒有其他選擇。”

“這是我的錯。就像我說過的那樣。”

“Draco!”Harry嘶聲。

“安靜。我不能讓你或者Moraea承擔責任。我們會吵起來都是我的錯。”

“又一次爭吵?男孩們你們最近非常好戰啊。現在你們準備好告訴我今天真正發生了什麼嗎,或者我需要繼續我打電話給Anderson醫生的詭計?”

“你在說謊?”Harry問道,他的聲音裏滿是懷疑。

“沒錯。你帶給我的靈感。”

“什麼?”

“別對我用這樣的聲音。別忘記我瞭解你,Potter先生。我知道你是怎麼被那些可怕的人們對待的,並且我知道你被命令要去掩飾的那些謊言。我不會容許這樣的欺騙。不能在我家,當然尤其不能是你。我希望,Potter先生,你能更信任我一點。”

Harry的頭再次垂下。Severus確信這次的悔悟是真實的。

“我不是……我只是想要……我很抱歉。”

Severus回身坐到腳凳上,拍了拍Harry的背——一個困難的安慰嘗試。“別再這麼做了,”Severus轉向Draco。“還有你。不要幫他。”又是一次齊聲回答,“是的,先生。”

Harry是一個如此不同尋常年輕人,非常容易忘記他人生中曾經受過的。儘管表現出傲慢和自信的樣子,但他的內在其實是一個脆弱的、拼命渴求著一點點認同和愛的男孩。Severus擔心Harry過去經歷過的一切會在他和Draco之間造成陰影。有人清喉嚨的聲音打斷了Severus的思緒。

“你想說什麼嗎,Draco?”

“我們外出騎馬,然後發生了一場爭吵。我那時正試圖教Harry騎馬的姿勢。我在他後面,看著他……總之,我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最後——最後——”

Harry接過Draco的話。“最後我發火了,催促Moraea飛奔起來,但當它跑起來後我沒法很好的控制它。我摔了下來,單側著地。”

Severus讓沉默延續了片刻,什麼都沒說,直到兩個男孩都真誠的開始悔悟。“我知道了,”很長時間後他終於說。

“我挑起的,Severus叔叔。是我害Harry駕馬飛奔的。請不要生他的氣。如果有任何人需要受到懲罰的話,那也應該是我。”

Severus吃驚於Draco的保護欲,但當他開始思考時,他意識到自己不該如此吃驚。“我想一隻扭到的腳踝以及接下來需要躺在床上渡過的日子對Harry來說已經是足夠的懲罰了。”

“床上?我不需要躺在床上。只是扭到了腳踝。這沒什麼。”

Severus無視Harry的抗議。他對Draco說道,“而你得自己去照料那些馬兒了。我想你還沒時間刷洗它們或做這之類的整理。”

“沒有,先生。它們都還上著馬鞍。我想儘快把Harry送回來。”

“那麼,你現在可以去了。我會看著Harry的。”

Draco張開嘴,似乎想要抗議,但很快閉上嘴,匆匆出門。

“別動,”Severus對Harry說。Severus離開房間,幾分鐘後就拿著一杯果汁和幾片藥片回來了。“這可以緩解疼痛。”

“那沒那麼糟。真的。我現在甚至可以轉動腳踝了。看?另外,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犯錯與否跟你的疼痛是否減輕沒關係。這並不是可接受的懲罰方法。”

“可是——”

“沒有可是,Harry。你和Draco今天都做了蠢事,因此我認為接下來的假期裏禁止騎馬已經是足夠的懲罰了。讓你因為疼痛的緣故而再次遭受痛苦並不合理。你明白嗎?”

Harry翻翻雙眼低聲抱怨的嘀咕,“好的,”同時伸手接過藥片。

Severus抽回手。“你明白嗎?真正的?”

Harry抬眼看向Severus,並凝視了他很久。“我正開始理解。”

“很好。喝了它們,然後我將送你去洗個澡。你又髒又冷。”

“是的,先生。”

Severus給Harry的浴缸放滿水,然後幫他走進浴室。“你自己可以嗎,需要幫助嗎?”

“我能行。這真的沒那麼糟。我可以用它踩地。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好緊張的。”

“你受傷了。今天下午你需要一些照顧。就是這樣。現在。我會給你拿來乾淨的睡衣。我看這些浴巾Draco都用過了。我會去再找兩條。”

當Severus回來時,Harry已經進了浴缸,浴簾半拉著。他將浴巾放在Harry的睡衣上。“我把浴巾給你放下了。”

“謝謝,”聲音從浴簾後傳出。“先生?我——我想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說幾句話。”

Severus猶豫了片刻。“當然。”他坐在浴缸旁的白檀木凳子上。“不介意的話,我也同樣有幾件事想跟你談談。”

“當然可以。呃,那麼,為什麼你不先開始呢?”

“今天發生了什麼?”

“我們告訴過你了。我們發生了爭吵,我發火——”

“不,我的意思是,你們在爭吵什麼?是什麼導致的?”

浴缸裏的水因為Harry的移動而潑濺著。Severus能看到他完好的那只腳掛在冰冷的白瓷浴缸邊上。

“他沖我怒吼我的姿勢。他說什麼我總是在展示自己的屁股。我沒有——他是——這真的很奇怪。實際上,這也是我想要跟你談的。”

“繼續。”

“他……最近的事情變得很古怪。我認為他不想再跟我做朋友了,但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總是有點獨佔欲——即使是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他要麼是想盡可能遠離我,要麼就是想在我之上。”(注1)

Severus咬住臉頰內側,希望能控制住自己的舌頭不要將Draco真正想要的說出來。

“有時候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我讓他噁心。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自己長得不是很好,也知道自己不夠時髦。但我不認為這有什麼關係。”

“跟它們無關。你對Draco來說很重要。不要忘了這點。”

“那麼,他到底怎麼了?”

“Harry,記得我們今天早上的談話嗎?關於這對你和你其他的朋友們來說都是一個迷茫的時期?好吧,這也讓Draco迷茫了,同樣的。”

“確切的說,迷茫什麼?”

Severus抬頭看向天花板,詛咒著在那之上的上帝和天堂。“也許迷茫並不是個準確的用詞。關鍵在於你——你們全部——正在感覺的從未想過的事情是……正常的,大概。但我不希望你們想這些。正常只是個相對的措辭。”

更多的水潑濺出來,腳趾扭動著。“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明白。”

“你會明白的。隨著時間過去,你會明白一切。而當你明白時,Harry,你發現的事情並不是什麼錯誤。”

“呃,好吧。教授?”

“什麼?”

“是否……我的意思是,我這個年齡的男孩們是不是還會……做夢?”

Severus抿住嘴唇,眉毛打著結,想要弄清Harry在問什麼。他張開嘴想再問幾句時,靈感擊中了他。“你的意思是夢到——”

“是的,就是那種夢。”

“只有夢嗎,或者說你是否有夜間的——”

“不,只有夢。呃,和其他人的夢。”

“好吧……好吧……這當然是正常的。這只是你的身體,呃,幫助你在排解這方面的問題。夢會幫助我們面對我們害怕在清醒時面對的事情。”

“噢。那麼,這是正常的了?”

“當然。這很正常。但記住我說的,Harry。”

“我知道,我知道……正常只是個相對的措辭。謝謝你的談話,教授。還有謝謝你照顧我的腳踝和其他的一切。”

“不客氣。”Severus看著Harry的腳趾再次彎曲起來。

“這對我來說意味著很多。我猜我總是在想像這就是……就是父子之間會做的。”

Severus閉上雙眼。

“並不是我認為,你知道,認為我們就是那樣,只是——只是——”

“這沒什麼,Harry。真的。這些事情只是人們會為他們關心的人做的。有這樣的感覺沒什麼。並且我關心你。我以為這很明顯。我對其他人可沒這麼多的怒吼或者冷嗤。”

Harry大笑。“沒錯,我猜是的。謝謝。”

“不用謝。”

***

Severus聽見後門關上和皮靴向廚房方向走來的聲音。Draco在一下午的照顧馬兒們之後回來了。

“Harry怎麼樣?”Draco一邊問一邊打開冰箱門,凝視著裏面的東西,就像是在等著雞蛋們開始跳踢踏舞。

“睡覺。”

Draco什麼都沒說,繼續凝視著冰箱裏的東西。

“London今天有大暴風雪。你母親晚上困在那裏了。她幾分鐘前打了電話說明天之前回不來。”

Draco點點頭。他拿出一瓶果汁,準備離開廚房。

“站住。坐下。”

Draco猶豫了下,但照他的命令做了。

“我要和你談談Harry的事。還有你。”

果汁瓶停在Draco的嘴邊。他將瓶子放下。“我們什麼?”

“所有那些頭疼和爭吵,你知道它們讓我想起了什麼?”

“不知道。”

“當你還是個小男孩時,你和Pansy Parkinson一起入學。無論何時你都非常想吸引她的注意力——隨時隨地的——你揪她的辮子,或者向她扔泥塊,或是踩她的腳。”

“我沒有。”

Severus吃吃笑了聲。“噢,可是你有。而當你的父親詢問你時,你知道你說了什麼?”

“不,我不知道。”

“你說你愛她。”

這句話在空氣中蔓延了很長一會。

“很好。所以當我五歲的時候,我告訴一個女孩我愛她。這跟我和Harry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思考,Draco。用爭吵和淩辱代換辮子和泥塊,你能想到什麼?”

“沒什麼。什麼都沒有。”Draco激怒,用手揉揉頭髮。他左右掃視著房間。“結束了嗎?”

“沒有。”Severus向前俯身。“我知道,Draco。”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Draco瞪視著他,然後突然間從座位上猛然站起,靠到最近的牆上。他的冷笑聲中充滿了虛偽的自信。“那又怎樣?那又怎樣?”

“Draco——”

“Harry知道嗎?這就是為什麼你讓我離開?這樣你們就能談論我了?”

“停下。立刻。坐下。我沒有生你的氣,或者對你失望,或者有任何你在自己腦海裏想像的荒謬事情。但我們需要談談。Harry今天真正的受傷了。這已經不是一點簡單的揪辮子的事情了。”

Draco的挑釁消失了。他慢吞吞的走向桌子旁坐下。“Harry知道嗎?”

“他不知道。他受傷了,並且困惑著,同時還確信你不想再做他的朋友了。我知道你現在正在處理一些非常混亂的情緒,但你應該停下,想想Harry。因為曾經經歷過的一切,他不會做出和別人一樣的判斷或反應。”

“我所有做的就是在想著Harry。我不能把他從我受詛咒的腦海里弄走!”

“我正嘗試和你進行一場開放、沒有批判的對話。不要用你們青少年的低俗侮辱我。”

“我不是同性戀。”

“我沒有說你是。”

“那麼,你在說什麼?”

“我指的是你被Harry吸引。我沒有說你是同性戀。這不是能由我來決定的。”

“但是……但是你說你能看出我被他吸引。這難道不是意味著……這難道不是意味著我是同性戀?我的意思是,你認為我是同性戀?”

“吸引並不意味著很多事。你太過堅持將這些感覺排斥開,所以不能很好的理清它們真正的意義。結果,你攻擊著周圍的每一個人,特別是Harry。”

“那麼,你要說什麼?”

“我要說你需要停止排斥這些感覺。你需要好好面對它們。”

Draco噴氣。“是,沒錯。我現在我能看到那場談話了。Hello,Harry?猜猜看,我正在做操你的夢。呃,抱歉,Severus叔叔。”

“這並不完全是我的意思,但和Harry談談也許並不是個壞主意。”

“你在發瘋。我沒可能和他進行這類的談話。那些——那些感覺,或者無論什麼,是不正常的。我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但我本身並不準備讓它們失去控制。我沒可能對我最好的朋友產生愛上或者渴望或者無論其他什麼感情。我最好的男性朋友。”

“Draco——”

“不。”Draco站起身後退。“我不是同性戀。那些只是——只是感覺。它們不重要。”

“我不關心你是不是同性戀,你的母親也不會在意。Harry也一樣。”

“好吧,這沒關係,不是嗎?因為這種吸引,或者不管它是什麼,只是——只是——什麼都不是。現在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想我需要點空氣。”

Severus聽見前門砰然關上。他按摩自己的太陽穴,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他發了瘋想試圖解決這一切。

***

Draco無法入睡。他踢開自己的毯子,重重仰面倒在床上。不管他多努力的嘗試,他沒辦法停止想到他和教父之間的談話,這使得他想到他和Ron之間的談話,而這又不可避免的讓他想到Harry。Harry。晚餐時,當把鹽遞給Harry,他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時,他差點嗆到。

他沒有被Harry吸引。不是像這樣的。他只是沒有。他再次翻過身,並因為彈簧床的咯吱聲而激怒。

上帝,他沒辦法停止想到他。他到底是著了什麼魔居然會想要教Harry騎姿,明明知道自己有著那些混亂的、不自然的想法?他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臀部隨著Moraea優雅的步態上下搖動。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伸手狠狠的、用力的捏把Harry的屁股。他因挫敗而尖叫並對Harry說這個姿勢並不需要他像廉價的妓女一樣展示自己的屁股,並且命令他停止這樣,因為這很噁心。

Draco噴了噴氣,再次翻身。為什麼他要像這樣掩藏自己?他真的認為這和他的教父所說的有任何相同嗎?當然不是。他只是稍微有點受到驚嚇並使得這些——這些小問題擴大化了。不管那是什麼,他得睡一會了。他現在感覺就像一輩子沒睡過。

當他剛剛開始迷糊時,他聽見Harry的床上傳來沙沙的織物摩擦聲,同時他的彈簧床也發出咯吱聲。Harry在呻吟。Draco感覺自己硬了起來。他緊緊閉上雙眼,希望它能平靜下來。這只不過是另一個他讓自己失控的例子。然而,他越是想要控制,就會變得越硬。而他變得越硬,就越會想到Harry。他在碰觸Harry,或Harry在碰觸他的想像掠過腦海,讓他興奮激動。

而這時他記起了他的教父早先告訴他的。如果他一直推拒這種吸引,那只會讓一切變得更糟。Draco坐起身。當然。為什麼之前他沒有想過?他之前是那麼害怕碰觸Harry,害怕接近他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而這使得一切越來越糟。這就是答案。他要過去給Harry稍微按摩一下。他知道他正因為扭傷而疼痛。Harry明顯需要接受點按摩來緩解疼痛,而Draco將會對自己證明他完全沒有被Harry吸引。

***

他再次躺在了草地上。有什麼在他意識深處低語著如果他不立刻離開這個夢境,那麼醒來時他會懊悔煩亂的,但Harry並沒被這些打擾。再沒什麼能如此的錯誤又正確了。他微笑著感覺到那熟悉但並不存在的愛撫幽靈般的碰觸。

手指沿著他的脊背滑下,給Harry的肌膚帶來電擊般的酥麻感。他顫抖。雙手按摩著他的脊椎下部。那是強壯而修長的手指。Harry以前的夢裏從未有過這個,但它感覺如此之棒,如此之對,以至於他沒有辦法再好好思考。他讓自己放鬆。

夢裏柔軟的草地開始褪色,夏日的陽光漸漸淡去。但他身後的存在感卻並沒有減弱。如果要說有什麼變化的話,它的感覺更強烈、更真實了。Harry眨眨眼。發生了什麼?隨著明媚陽光轉變成夜色,隨著柔軟草地變成床褥,Harry跌回了現實之中——雖然尚未完全清醒。

當恢復知覺時,他注意到房間中冰冷又陰暗。他想念那片被陽光溫暖的草地。床板嘎吱作響,並且他的肌肉僵硬緊繃,就像被揍了一頓一樣。同樣的沉重感仍然存在著。他仍然能感覺到模糊的覺醒感。他不明白。難道他還睡著嗎?難道他還在做夢嗎?

“不要緊張。是我,Harry,”那個存在物——不,那個人——在他耳邊低語。他認識這聲音。他認識。

柔軟的頭髮刷過Harry的肩膀。陽光、青草和泥土的氣息伴隨著修長手指的揉捏按摩飄散在空氣中。他又一次聽見了叫著他名字的聲音。

Harry抽氣。

真實和幻想交織在一起,瞬間奪走了Harry的呼吸和心跳。聖母在上,Harry竟然在做和他摯友有關的春夢。那是Draco,在夢中碰觸著他、親吻著他、喚醒他。那不是Pammy,或者Cho,或者Cecelia。那是Draco。那是Draco。

好吧。Harry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導致的這一切。Snape教授今天早些時候說的那些話突然回到了他腦海中。Snape教授知道!他知道Harry正……正被Draco所吸引。操!這意味著Draco也知道。他該怎麼辦?

挫敗和憤怒的淚水在Harry眼中彙聚。他努力逼回他們。他掙扎著從Draco身下爬開跳下床,在這過程中還踢到了Draco和床單。“操,”他說——聲音大得足夠驚醒Snape教授——如果Draco壓抑的尖叫沒有驚醒他的話。“我很抱歉。”

“抱歉?為什麼?”Draco問道,看起來有點混亂。

這時Harry意識到Draco不知道。“抱——抱歉。腿抽筋!”Harry脫口而出,同時迅速向門口前進,計算著離開房子最快的路線和最適合藏起來的地點,一遍又一遍的希望Draco不會跟上來。

“你怎麼了?”

Harry充耳不聞,加速離開了房間,左轉,直接撞到Snape教授的懷裏。

“抱歉先生,”Harry極為可憐困窘的結巴著說,同時掙扎著保持平衡,他的腳踝因疼痛而抽搐著。“我只是……我需要……並且他……並且我……抱歉,”他倉促說完,從Snape身旁擠過去,順手甩上前門。

***

Severus注視著門,迷惑於剛剛從身邊跑過去的衣著淩亂的Harry。命運似乎堅決的要讓Harry和Draco之間的曖昧不清在這個Narcissa滯留在London的假期夜晚中展現出來,讓Severus承擔這困難的工作。

Severus的嘴抿成一道直線,大步走進兩個男孩一起分享的房間,打定主意要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然而他在門口猛然停下了,眼前是Draco坐在Harry的床上,糾纏在被單和毯子之間,枕頭半掉在地上的景象。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Harry從房子裏跑出去了?”

Draco從思緒中驚醒,抬起頭。“呃,抱歉,Severus叔叔。Harry腿抽筋。”

“腿抽筋。這一定是他跛著一隻受傷的腳沖出房間,用力甩上大門的原因。”

“我猜是的,”Draco嘀咕,煩亂而冷淡的。

“為什麼你在他的床上,Draco?為什麼這裏看起來就像是被狂風侵襲過一樣?這裏發生了什麼?你做了什麼?”

“噢,”Draco一邊說一邊四處打量。“Harry需要一點按摩。”

Severus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你說什麼?”

“Harry因為從馬上摔下來而扭傷了。他需要點按摩。我給他按摩。”

“Harry要求了嗎?”

“唔嗯?沒,我猜沒有。你看,我只是想要自己弄清楚。那種吸引力。那是否是真的。Severus叔叔?那是真的。”

“我知道,Draco。”

Draco點點頭。他們在沉默中坐了很久。

“Severus叔叔?”

“怎麼?”

“我想……我想我是個同性戀。”

Severus的表情柔軟了下來。“是什麼讓你做出這個結論的?”

“Harry。”

Severus在Draco身邊坐下。“我知道了。這沒什麼,Draco。我不會因此而對你另眼相待。”

“我不想的。”

“我知道你不想。但如果你是,這也沒什麼。我想這不是條輕鬆的路,但你不會被逼孤獨的走下去的,我保證。”

“Severus叔叔?我——我想我愛Harry。”

Severus吃吃笑起來。“或許你是的,Draco。但問題是,你將為此做什麼?”

“我們談過這些。還記得嗎?”

Severus轉開視線詛咒著讓他陷入這種局面的不知名的上帝。他可不是什麼該死的媒人。然而,這已經給他的睡眠帶來了小問題,更別提他的雜交育種課題。在扮演了一整天該死的心理輔導和保健醫生後,他已經落後進度了。如果這一切必將發生,那就讓它在Severus方便的時候發生吧。

“我想你會發現Harry比你想像中的接受能力更強。”

Draco的雙眼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在說你應該找到Harry和他談談。”
Draco咬住臉頰內側思索片刻,然後從床上跳起匆匆套上手邊能找到的衣服。“他在馬廄。我肯定。那是他在學校裏思考問題時必定會去的地方。我最好給他帶件夾克。還有鞋。我不認為他是穿著鞋出去的。只有Harry會不穿鞋的跑出去。我會回來的。我的意思是,我們會回來的。不要等我們了。”

隨著這些話,Draco奔出了房間。

聽見前門再次打開又關上的聲音,Severus微笑起來。

***

Draco走進馬廄,因為從房子裏奔跑過來而呼吸急促。煤氣燈照亮了各個角落,在廄欄的暗色木頭和乾草堆上投下暈紅燈影。Moraea在馬廄的正中,平靜的站立著,同時Harry拿著一把馬刷緩慢的刷著它的身體。它黑亮光滑的皮毛和長長的馬鬃在柔和的光線下閃耀著。如果是在任何其他時候的話,Harry可能會因為光腳穿著睡衣站在這裏而顯得荒謬,但現在他卻在這超現實主義的景象中顯得誘惑無比。

“Harry?”

“你知道Moraea的名字是什麼意思嗎?”

“Harry,請——”

“它的名字來自于Moraea irisioides,肖鳶尾,一種只在夜晚盛開的純白花朵。它非常聰明,真的。一匹健美的荷蘭種費裏西安馬,優雅有力,卻用一種純白的夜間盛開的花朵來命名。我是自己發現的,你知道。”

“Harry,我要和你談些事情。”

刷子的動作停頓了片刻。“關於什麼?”

“關於在過去幾天中發生的一切。甚至是幾周中。”

Harry放下刷子,轉過身。他臉頰的上部有一抹汙跡。Draco壓抑住自己想要上前拭去那抹汙跡的衝動。

“什麼?”Harry垂下視線,凝視地面。他撥弄著睡衣的衣角。

Draco嘗試命令自己思考。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說,他要怎麼向自己最好的朋友解釋他愛上了他。他用手揉著頭髮,側過身。用眼角的餘光,他看到Harry抬起頭注視著他。他微微轉回點身注視自己看到的。Harry看著他的眼神跟以前沒什麼不同——但Draco剛剛才注意到他的視線中一直潛藏著什麼。渴望。對Draco的。突然間,Draco沒有了說話的欲望。

Draco走過馬廄站在Harry的面前。他讓Harry用視線打量著他。他不想讓Harry受驚。至少不能是為此。

Moraea噴噴氣,在地上點了點前蹄。Draco舉起手,貼近Harry的臉頰。

“你在做什麼?”

“你臉上弄髒了。”Draco俯身,用一隻手扣住Harry的後腦,另一隻手的拇指刷過Harry的臉頰。當Harry的雙眼閃動著閉上時,他微笑起來。

“你不用這麼做。”

“我知道。”

Harry沒有做任何阻止Draco的嘗試。

Draco的拇指再次刷過Harry的臉頰,拭去最後一點汙跡。然而,他並沒有停下手指的動作。他以為碰觸Harry的欲望會在他拭去汙跡後消失。但沒有。如果要說有什麼變化的話,那欲望似乎隨著拇指的每一下動作而變得更加強烈。

“它還在嗎?”

Draco什麼都沒說。他的視線凝固在手指的動作上,看著它在比自己想像中更柔軟的肌膚上左右移動著。他感覺被迷住了。

“Draco?”

Draco抬眼對上碧綠的大眼睛。金黃的火焰在其中跳躍著,他想。他俯身湊近想要看清,因此現在距離Harry只有短短幾釐米了。他必須要看到Harry眼中的金黃火焰,就像他必須要感覺Harry的肌膚是多麼柔軟一樣。

“Draco?什麼——”

Draco將自己的視線從閃著金黃火焰的碧綠雙瞳中拉開,停留在了柔軟粉潤的嘴唇上。上唇很薄,而下唇則豐滿甚至稍微有點撅起。完美的適合於被吸吮舔弄和輕咬,Draco一邊想著一邊俯身,一點也不再在意這是他最好的朋友,或者Harry是個男孩。他的另一隻手扶在了Harry的頸側。

時間在Draco的腦海中停頓了。他的呼吸撫過Harry的嘴唇,同時Harry的頭微微向左側仰起。

片刻的猶豫,瞬間他明白到過往所熟悉的一切將會有所改變。他不關心。他垂下頭,閉上雙眼,俯身。

他感覺到Harry雙唇的溫暖。閃爍的火花、電擊般的酥麻感、有什麼奔湧著在他體內激起欲望的波濤。他感到試探性的雙手伸手環住了他,搭在他的後背上。他聽見並感覺到低沉的呻吟被吞咽進Harry的喉嚨中。

當再次將自己的嘴唇壓上Harry時,當感覺到Harry回吻時,Draco Malfoy知道沒有什麼——沒有什麼——能比得上親吻Harry的味道。此刻他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上是有魔法的。

Draco將Harry壓在最近的廄欄上,無視Moraea踏動的蹄聲和娛樂的噴氣聲。Harry發出了更多聲音,呻吟、微微急促的呼吸——同時Draco的手插進Harry的發中,緊扣住他,將他拉得更近,因為,操,他永遠覺得離他不夠近。他的嘴唇品嘗著Harry的,他的牙齒吮咬著Harry的下唇,愉快的感覺到這像他想像中一樣柔軟和豐滿。他感到Harry貼著他移動,以和Draco同樣的粗暴熱情回吻著。Harry的舌探出輕舔Draco的下唇。Draco回應了這個邀請,瞬間,他們都因唇舌交纏而發出滿足的呻吟。

他們都像剛剛跑完了馬拉松一般的喘息著,但都沒有屈服。就像是知道這個世界會在他們停下的瞬間改變一般,Draco和Harry拒絕放開彼此,一直親吻著親吻著親吻著。

終於,電擊般的感覺平息為溫柔的旋律。對空氣的渴求變得不可抵擋。Draco拉開自己的唇,因為仍然存在於他們之間的閃耀火花而顫抖。“我——”他開口,但Harry用又一個親吻阻止了他,一個笨拙、甜美、並且令人苦惱的緩慢的吻。

他們分開,但仍然松松的環抱著彼此。當Harry的雙眼中閃起疑惑時,Draco感到溫暖的滿足感。

“你吻了我,”Harry說。

Harry的雙眼呆滯的看著Draco,就像他似乎是在以為自己在夢中。“沒錯,我吻了,”Draco說。

“為什麼?”

“我想要看看自己感覺到的是不是真的。”

“哦。”

“我很抱歉這個吻。”

Harry微微皺眉,垂下了視線。他放下手臂,退後,強迫Draco也放下了手臂。“這沒什麼。別擔心。實驗結束,是嗎?”

“不。我的意思是,我沒有詢問就吻你了。我是為此抱歉,”Draco急促的說,努力想要找到合適的句子——任何句子——只要不是錯誤的。

“噢。”

Moraea再次頓了頓蹄子,輕嘶一聲,很不高興自己不再是關注的焦點。在馬廄外,有什麼在灌木叢下移動。Harry在地板上蹭了蹭腳。

“你是否,我的意思是,你是否喜歡它?”Draco問道。

“我——我不知道。我想是的。我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Draco看到Harry眼中的不確定。這使得他的心臟怦怦直跳,肺中也燃燒著。“我也喜歡,你知道。”

“你是嗎?”

“當然,我是。實際上,我想再來一次。當然,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應該在這麼做之前先問的——這就是我道歉的原因。”

“你提過了。”

“是嗎。抱歉,忘記了。”

“沒什麼。”

Harry移近。不假思索的,Draco的雙臂環住了Harry的腰。Harry沒有抗議。他抬起手臂對Draco做了同樣的事。他的碰觸是試探性並……虔誠的,Draco想著。他舉起手刷開Harry眼前的留海。

“那麼。我能再次親吻你嗎?來幫你弄清楚,當然。不管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我的意思是。”

“可以。好的。”Harry微笑。“我想我喜歡它。”

Draco俯身,Harry仰頭迎上,雙眼中仍帶著恍惚。他們的嘴唇碰觸,那同樣的魔法再次降臨。Draco閉上雙眼,親吻,感受著Harry回吻時的溫暖柔軟。

現在考慮親吻Harry意味著什麼太早了。此時此刻,僅僅親吻就夠了,因為再沒什麼能帶來如此完美的感覺。



【注1:此處用了on top of me,真夠雙關的了……啊啊真想翻成‘上了我’> <,不過其實小D的本意就是那樣了吧啊哈哈哈,教授難為你米當場噴出來啦XD。】



第二十二章 殘留的問題



當Harry踏上探訪Moraea的路時,太陽剛剛爬上地平線。他需要一個思考的地方,需要做些凝視Draco的睡顏之外的事。Draco。想到他,Harry的胃部產生了一陣欣喜的顫抖。陷入沉思中,他差點被一塊石頭絆倒。他大笑起來,眩暈而不安的。他不能停止想到Draco,或者Draco在五匹馬前親吻他的事實。他們接吻 了。Draco吻了他。Harry又踏空一步差點摔倒。他現在笑得像個白癡,像個剛和‘夢中情人’約會回來的傻姑娘,但他發現自己不在乎。沒有什麼能比和Draco親吻感覺更美妙了。他想像中初吻應有的感覺全部都有——稍微有點濕漉漉的,但那些魔法的感覺是一摸一樣的。

Harry走進馬廄,他的視線停留在Draco親吻他時他所靠著的地方。Moraea噴噴氣,輕嘶一聲,踏了踏前蹄。她現在焦躁不安著。就像Harry。

“早上好,姑娘。我給你帶了幾個蘋果。”

Moraen擺了擺鬃毛,就像是在說,“當然你帶了,你這蠢男孩。你可不敢什麼美味都不帶就到我這裏來。”

Harry翻進它的廄欄,抓起一把馬刷刷著它的鬃毛。Moraea拍拍尾巴,晃了晃頭。

“你被慣壞了,你知道嗎?我打賭你認為你值得一個更好的刷子。”

Moraea用鼻子輕推Harry的肩膀。

“好吧。先刷,然後是蘋果。”

Harry讓自己沉浸在這有節奏的動作和馬刷刷過Moraea光滑皮毛的聲音中。他的思緒回到了之前那個夜晚,那個吻。他從未想過親吻其他男孩。當然,四個月前,他也從未真的想過親吻其他女孩。有關身體的親密接觸的整個概念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他曾經猜測自己在別墅派對之前從未像Blaise和Ron一樣在夜晚興奮過是因為他從未體會過一個Collenton女孩的女性魅力。現在他明白更主要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她們是女孩,或者說這之中最重要的是,她們都不是Draco。他的胃部再次抽搐了一下。他微笑。

稍後,在喂過Moraea蘋果後,Harry想著親吻Draco是不是讓他變成了同性戀。他還未想過這個,還未認真的想過。如果他是同性戀的話,他是對男孩們都會有興趣,還是只對Draco?他安撫的拍了拍Moraea的身側,離開廄欄。他坐下,靠著‘那個廄欄’,決定某些研究驗證是必須的。

Harry閉上雙眼,深呼吸,讓自己陷入沉思。他將精神集中在Draco讓他感受到的一切上,摒棄掉所有其他的人稱之為‘正常’的一切。他想著和Draco的那個吻,想著Draco探入自己口中的舌,想著他的拇指撫摸Harry臉頰的方式。他的肌膚彌漫起熱度,早先體會到愉悅感現在忠實的在下身反應出來。他的手滑進褲子中,在陽物上上下滑動。上帝,他想要手淫。記起Draco掌控著那一吻的方式,還有那之後自己看起來是多麼易受攻擊,Harry的手更緊的握住了自己的陽物。他呻吟著仰頭靠倒在廄欄上。手淫從未感覺如此舒服過。他現在明白Ron為何對此如此沉迷了。他閉上雙眼讓自己高潮。

***

Harry猛然驚醒。他還在馬廄裏。他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覆滿了粘膩的精液。上帝,他剛剛在手淫後睡著了。他絕對是個蠢貨。皺了皺眉,他四處找尋著乾淨的毛巾,俯身在身邊的一個儲物箱裏抓出了一條亞麻織物。他搖搖頭,清理乾淨自己。

“好吧,這是成功的,”他對自己咕噥著,四下尋找一個藏匿這條骯髒毛巾的地方。他並沒有達到自己原本的任何意圖。他已經知道自己喜歡Draco。他整個“研究”的目的是為了分辨出自己是否會喜歡其他的男孩。

在讓自己再次放鬆下來之後,他閉上雙眼在腦海中調出認識的男孩們的名單。Blaise。Harry微笑,揚起一邊眉毛。的確有一陣喜悅感,但並沒什麼特殊的。Ron。沒什麼。但Harry從未對任何紅發的傢伙有過興趣。Neville。一聲輕笑從Harry嘴邊溢出。好吧,對Neville沒有興趣,不過這只是因為他是Neville。其他一些面孔和身體急速閃過,每一個都激起了不同的反應,但在Harry之前的中學裏的那個男孩出現時,Harry終於確認自己是同性戀。

他的名字叫Raker。Harry確定這是那個男孩的姓,但這是他唯一知道的。他留著總是束在腦後的褐色長髮,右耳上帶著一枚銀質的頭骨耳釘,是Harry偷偷羡慕著的我行我素的人。Harry羡慕Raker從不為任何人所左右,羡慕他和教師們說話的方式,羡慕他應付女孩們的方式。Harry在某個下午曾經撞見過他親吻一個女孩。他將她按在磚牆上,用他粗糙的大手捧著她的臉。Harry就是知道他的雙手是粗糙的。Raker的皮質摩托夾克隨著每一個動作皺起,並在他俯身親吻女孩時刷過她的頸部。

Harry想像自己被抵在牆上,想像自己的臉被捧在粗糙的大手中,想像冰冷的皮革刷過肌膚時的感覺。當幻想中的嘴唇落下時,Harry感到自己再次硬了起來。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懶散的微笑。Harry喜歡男孩們。

“是什麼讓你一大早就這麼開心?”

Harry被Draco的聲音嚇得跳起。“你嚇到我了。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Draco移動自己的重心。“剛剛。我醒來看到你不在,所以我以為……”他聳聳肩,仿佛這就能說明所有事。“你在做什麼?”

“思考。”

“關於什麼?”

“你,主要是。”

Draco再次動了動,並在自己牛仔褲上蹭著手。他點點頭。

“你還好嗎?你看起來很緊張,”Harry說。

“我——昨晚我吻了你。”

“沒錯。我記得。實際上,這就是我正在思考的。”

“你是。什麼,呃,你在思考什麼?”

Harry向前傾身,欣喜於Draco的緊張。他喜歡看到自己能這樣影響到Draco。這讓他覺得強大並有吸引力。自信。Harry從未有過自信的感覺。“我正在思考我到底有多喜歡它。”

“真的?”

“當然。”

“你不會覺得這古怪或是怎麼樣?”

“我應該嗎?”

“我們是男孩,Harry。男孩們通常並不會親吻男孩。”

Harry的胃部再次抽搐起來,不過這次是非常疼痛的抽搐。他的第一本能沖了出來,讓他防護自己,但根據他所學會的,這通常並不是應付事情的最佳方法。取而代之的,他開始思考Draco的話。他想著Draco是多麼努力的力求和其他人一樣,努力的想要變得平常。他上下打量Draco,再次注意到他有多緊張。Harry將頭偏向一側。“這沒什麼,Draco。真的。僅僅是不同尋常並不意味著就是糟糕的。呃,你喜歡它嗎?”

“我當然喜歡。我告訴過你。我只是……基督啊,Harry,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上上下下的。”

“我知道。我只是在思考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是嗎?得到任何答案了嗎?”

“沒錯。比起女孩,我更喜歡男孩們。並且——並且你是所有一切中我最喜歡的。”Harry緊繃,害怕著Draco將會如何反應。Draco認為親吻男孩是件可怕的事嗎?試著將自己的心從這一切中抽離開,以防任何人能輕易碾碎它。這才是真正可怕的事。

Draco的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Harry放鬆下來,拍拍自己身邊的地板。“我正在實驗的中途。想要加入嗎?”

Draco走上前,雙眼中閃爍著好奇。“什麼樣的實驗?”

“我正在試圖分辨出自己是不是同性戀,或者我只是剛好喜歡上你。”

“哦是嗎?你要怎麼分辨出?”

“我在想像親吻其他男孩。”Harry因Draco的怒容而大笑起來。“你也應該試試。”

“我真的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不是?”

“因為所以。”

“因為所以,因為什麼?因為你並不應該親吻男孩們,所以你也不能想像親吻他們?”

“差不多類似這樣。為什麼你無所謂?你以前就知道嗎?你是不是只不過沒告訴我,或是怎樣?”

Harry搖搖頭。“從未想過。不過,這並不會改變我本身。如果說有什麼變化的話,它讓我更像我自己,我猜。並且我從未真正融入群體中過。”Harry聳肩。“我已經習慣成為,呃,異樣者,我猜。我並不介意,特別是在有人一起分享這一切的時候。”

Draco抓抓頸後。“我仍然在努力想要分辨清楚。”

“我也一樣。我只是……”Harry再次聳聳肩。“我猜我並沒覺得這是很糟的一件事。”

“我並不是將這看做是糟糕的事。也許我是。我不知道。這只是……我從未想過……我甚至不確定……”

Harry抓住Draco的手,給了它一個輕輕的擠壓。“我剛剛正在想像一個原先中學裏的男孩。他留著束在腦後的褐色長髮。他總是穿著舊皮夾克。我正在想像親吻他會是什麼樣的感覺。我喜歡它。”

Draco尖銳的吸了口氣。

“但並不能和親吻你相比。”

Draco面向他,注視了很長時間。

Harry沒有移開視線——他帶著一點挑戰迎上了Draco的注視。直到他感到Draco的手指刷過他的臉頰時他才看向了別處。

“我以為我才是我們之中自信的那個。”

“你是。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只是……我不知道。更能接受現狀,更有適應力,或許?”

Draco點點頭,仍然撫摸著Harry的臉頰。

很長時間裏誰也有說話。他們只是坐在那裏,凝視著彼此,偷偷的互相碰觸,直到Draco最終開口說話。

“上學期末,當媽媽在機場接我時,曾經有一個男人,他穿著非常漂亮的衣服,十分適合他。”Draco噴氣。“那時候,我以為我只是對他衣服的裁剪印象深刻。”

“你能想像親吻他嗎?”

Draco讓自己的手指落下。他閉上雙眼。“我能。但——”

“怎麼?”

“此時此刻我唯一想要親吻的人只有你。並且我也不喜歡你想像親吻其他人。”

“這只是個實驗,Draco。只是個驗證結果的小測試。”

“是的,沒錯,實驗該死的已經很好的結束了。”

“作為一個甚至不確定是否要承認自己喜歡親吻男孩的人來說,你的佔有欲強得可怕。”

“也許我只是需要一點更有力的證據。”

Harry大笑。“用我的話來對付我,是嗎?”

“當然。”

“也許我也同樣需要一點更有力的證據。”

Draco微笑。他傾身,探出一隻手臂環住Harry的肩膀,同時另一隻手扣住Harry的頭。Harry同樣傾身,雙手環在Draco的身後。這次的猶豫時間很長。仿佛他們正在詢問彼此——用靜默、凝視和躊躇的呼吸——是否想要繼續這舉動。不知為何,在日光下親吻比午夜裏在暈紅的煤氣燈下的親吻要真實太多。

Harry首先向前動了一點。Draco跟從了他的步調。他們的嘴唇相觸,親吻的魔力讓他們同時呻吟出聲。這是和前晚一樣潮濕而又完美的吻。沉迷於正在進行的親吻中,他們絲毫未聽見馬廄的門打開、以及Narcissa輕聲抽氣的聲音。

****

Narcissa非常高興。她在Severus的房子裏閒逛著,希望能找到人一起分享她的好消息。這會兒仍然很早,她想男孩們應該還在睡覺。但他們的房間裏只有沒有疊好的被子和到處扔著的襪子和鞋。Severus也不在,但這沒什麼好驚訝的。Narcissa確信他在溫室裏,忙碌於某些可笑的實驗什麼的,這意味著男孩們很可能在馬廄中。知道Severus毫不關心她對男孩們的假期安全負有責任,Narcissa動身向馬廄走去。

倫敦之行非常成功。她替男孩們拿到了Stanard家渡假節的邀請——一個非常不錯的收穫,真正的。Smythwick家的女孩也同樣會在那裏,另外還包括其他一些來自良好家庭的女性們。Narcissa的腦海中旋轉著無數可能。男孩們差不多16歲了。已經是他們開始認真對待羅曼史的時候了。在真正經營一段感情之前,他們只有短短幾年可以用來嬉鬧玩樂。她歎了口氣,想像自己的小黃發孫子們和他們的小黑髮表弟們一起玩耍。她希望Draco能擁有的是那麼多,對Harry也是同樣。

馬廄的門是打開的。她聽見裏面有聲音——Harry和Draco的。微笑著,她步入進去,準備宣告她已經到家了。她猛然停住。她看到的一切難以理解。男孩們正坐在地板上。Harry靠著一根柱子坐著,而Draco正——傾身靠向他。他的手放在Harry臉上,仿佛正捧著它。Narcissa想也許Harry有哪里不對,比如說他眼睛裏進了什麼東西,但Draco移動了,而Narcissa清楚的看到發生了什麼。

Draco正在親吻Harry。他們正在接吻。男孩們正在接吻……就像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做。

Narcissa的手飛快的捂住了嘴。淚水在她眼角彙集。她慢慢後退,希望他們沒有注意到她。當她終於移動到門外,她站在那裏,注視著門口,希望自己從未走入過。

Severus。她必須找到Severus。他會解決這一切。他能搞清它的。他會解決它的。

****

“Severus?你在這裏嗎?”

Severus因為Narcissa的聲音驚了一下。他一直在擔憂著Narcissa的回來。而現在她聲音裏奇怪的波動說明他的擔憂並不是杞人憂天。“我在後面。”

很快Narcissa進入到視線中。她的臉色泛著灰白,嘴巴緊抿成一條線。Severus猜自己知道這是為什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早上剛到。”她躊躇的向前踏了一步。“我……沒人在房子裏。我猜你在這裏,而男孩們應該是去騎馬了。我想要跟Draco和Harry都說下話。我替他們弄到了Stanard家渡假節的邀請。”

“你找到他們了嗎?”

Narcissa咬住嘴唇點點頭。

Severus緊繃了。“他們說什麼?”

“你能解釋在何種情況下我的兒子會——會——”她閉上雙眼,明顯在努力找尋恰當的辭彙。

“Cissa?”

“他們正在接吻。Draco——他,他正在吻Harry。而Harry看起來並不介意。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了?”

Severus轉回身面對他的實驗桌。他能感覺到Narcissa注視的熱度。

“為什麼你看起來並不驚訝?”

“什麼?”

“你看起來似乎並不驚訝,Severus。為什麼?”

Severus轉過身,臉上掛著冷笑。“因為我的確不驚訝。”

“什麼?你說你不驚訝是什麼意思?怎麼——怎麼……等下,你知道?你知道一切卻什麼都沒對我說?”

“我猜測。我並不知道。直到昨天。”

“昨天發生了什麼?”

“他們有了一些領悟。”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們告訴了我。”

“而就這樣你也沒把你的猜疑告訴我?或者他們的領悟?我是Draco的母親。我有權利知道這些事。”

“你想要我說什麼,Narcissa?做什麼?跟著你跑到倫敦並且說,嗨,我相信你的兒子和他最好的朋友是同性戀並且他們迷戀著彼此。這真的是你想要我說的嗎?”

“沒錯!不。我——我不知道。”Narcissa在溫室地板上來回踱步。“你有沒有至少勸告他們不要這麼做?”

“我當然沒有。”

Narcissa停住,臉上帶著不敢相信的表情。“你瘋了嗎?你鼓勵他們這麼做?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鼓勵他們這麼做?”

“我沒有鼓勵他們親吻彼此,我鼓勵他們擁抱真實的自己,不要再自欺欺人。”

“你這不負責任的雜種!他們才十五歲,難道你注意不到嗎?他們不知道自己該死的到底想要什麼,也不清楚自己的感覺。當我不在的時候阻止他們犯下這麼大的錯誤是你的責任。你怎麼能這麼做?”

“我什麼也沒做,除了幫兩個非常困惑的男孩理解他們的感覺。他們對彼此的舉動已經失去控制了。整個學期我看著這一切逐漸升級,而現在局勢已經變得不可忍受。他們要麼殺死彼此要麼親吻彼此。在你和我之間,我更希望他們是活著的同性戀,而不是死於性挫折。這就是我所有能做的。”

“這就是所有能做的?這是全部?你讓這一切聽起來就像這個世界是整個巨大同性戀遊行,只是在等著人們發現自己並加入進來。”

“這真荒謬,即使對你來說。”

很長時間裏,Narcissa什麼都沒說。“你應該糾正這一切。”

“為什麼你要斷定這是錯誤?我從不知道你是同性戀反對者,Narcissa。你兒子是同性戀很讓人困擾嗎?Harry是同性戀很讓人困擾嗎?”

“這不公平。你從未對我吐露過一切同時也沒期待過我的反應。並且他們並不是你可以用來觀察看看會發生什麼的實驗品。你應該立刻告訴我你正在猜測的類似這樣的事情。”

“或許是吧。”

Narcissa用手掌壓住自己的雙眼。“上帝,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不該發生的。”

“它已經發生了,我向你保證。”

“並且現在他們正在接吻。”

“並且現在他們正在接吻。”Severus重複。

Narcissa在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注視著地板。Severus回到自己的實驗桌前注視自己的實驗,但卻並沒真的在看任何東西。沉默蔓延了如此長的時間,以至於Severus都準備拿起他的鑷子再次開始嘗試,但這時候Narcissa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們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什麼?”

“他們都做了些什麼?他們是否……哦上帝……是否進展到私密的地步了?”

“和彼此?不太可能。和其他人?我相信有的——至少是在Draco的部分。我不認為Harry有進行到愛撫之上的地步過。”

“你是在說我的兒子是某種性攻擊者嗎?你是在宣稱他逼迫Harry開始這段關係嗎?你怎麼敢這麼說!”

“鎮定下來!我沒有說任何這類的話。Draco是有經驗的。Harry沒有。但他們兩個都沒有和男孩在一起的經驗。至於說Draco強迫Harry做任何事,你應該知道這有多麼困難。Harry可不會友善的回應任何強行要求。”

“噢,那麼現在你是在說我兒子在強行要求。”

“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你現在根本沒辦法講得通!”

“如果我有點煩亂的話我為此抱歉,Severus。你看,我的老朋友剛剛告訴我我的兒子是個同性戀者並且對他情緒不太穩定的男性朋友有浪漫的企圖——這還是我的朋友已經知道、或者至少猜疑了有數月的事情,但卻一直沒能告訴我。原諒我如果我有一點失去控制的話。”

“我很抱歉。我……我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是真實的。這是一場很難進行的談話,即使是在確定的情況下。進行這場談話至少應該有確實的證據。”

“但你似乎卻在和男孩們討論這個上沒有任何問題,而他們中的一個是我的兒子。”

“除非我確定的話,否則我不想說任何事。如果我錯了——”Severus搖搖他的頭。“我很抱歉。我應該說點什麼的。”

“沒錯。你應該。但也許我不會聽進去。也許我會告訴那是你的錯覺。如果沒有親眼看到的話我是不會相信的。哪有母親會想要發現她的兒子將一生生活在殘忍和痛苦中——因為其他人將會視他為骯髒的、邪惡的、或者在最好的情況下,會視他為古怪的人?”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這裏面會有哪些情況發生。”

“沒錯,好吧我不知道這裏面會有哪些情況不會發生。”

Severus對此沒有做任何回應。取而代之的,他轉回身面對自己的實驗桌,整理他的工具和實驗筆記,讓沉默再次包裹住他們。當Narcissa清楚的表現出短時間內不會再說或做任何事時,Severus嘗試再次開始他的實驗。他很快陷入了著色分析以及吸收速率計算中,幾乎忘記了Narcissa正坐在他身後,糾結著她的兒子是個同性戀的事實。

*****

Draco靠坐在整齊的碼在馬廄地板上的乾草堆上,感激於他們將自己的行動轉移到了更舒服的位置上。他看向Harry,因為自己所見的而露出笑容。Harry的頭髮比平時更淩亂。他的臉頰上泛著粉色的紅暈,雙眼看起來有點無神。Draco用自己的肩膀推推Harry的。“沒時間小睡了,Harry。你說過你今天早上會去溫室幫Severus叔叔忙的。”

“啊,唔嗯。”Harry打了個呵欠,微微湊近了點,這樣他就能靠著Draco了。

Draco微笑,握住Harry的手,用手指描繪著Harry的手背。“我是認真的。你越快做完,我們就能越快開始實驗些新的東西。”

Harry噴氣。“我看你感覺需要些更多的證據?”

“我猜是的。但你得承認,這一切或許有點奇怪、不同尋常。在昨晚之前你真的有想過會和一個男孩在一起嗎?”

“沒有。但這並不意味著這有什麼錯。我的意思是,感覺這麼棒的事情不可能是錯的,對嗎?”

Draco同意。他們在沉默中坐了一會,Draco注視自己的手指描繪著Harry的皮膚,而Harry依偎著靠近並閉上了眼睛。Draco微笑於Harry半趴在他身上小睡一覺的想法。Draco發現,諷刺的是,他從未擁抱著任何一個曾經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入睡過,他覺得那很噁心,但現在他無法想像還有什麼能比和Harry坐在一起看著Harry小睡更可愛的事情了。這個世界運行的方式太古怪了。

“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你媽媽?”

“我以為你睡著了?”

“沒有。只是在休息。”

“噢。”

“那麼,什麼時候?”

“什麼?”

Harry歎了口氣。“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你媽媽?”

“我不知道。我沒想過太多。”

“今天晚上如何?晚餐後,也許?”

Draco的手停住了。驚恐感扼住了他。“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不是?”

“因為我們剛開始這一切。在告訴母親之前我需要時間理清這一切。另外,為什麼她需要知道?”

Harry坐直身體,眨眨眼。“因為她是你母親。並且我以為你完全能接受這一切。之前那所有的實驗都是為了什麼?”

Draco挪開,急躁的。“我當然能完全接受一切,你這蠢小子,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立刻大吼出一切。”

“誰說了要大吼?我只是在說你的母親。你不認為Snape教授會告訴她嗎?”

Draco僵住了。他完全沒想過。

“即使他沒有,如果你母親以其他方式發現了呢?你要否認嗎?”

“不。不我不會。看,我不想為這個吵架,好嗎?”

“我也不想吵架,但我想知道你並沒有因為我而感到羞恥。”

Harry試圖站起離開,但Draco比他更快。Draco不得不一直提醒自己Harry有多麼容易激動。他抓住Harry,用雙手捧住他的臉,用力的親吻他。沒有猶豫、一盎司的不確定都沒有。Harry最初反抗著他,但很快就在親吻中放鬆下來,開始爭奪控制權。Draco微笑著感覺到他的舌探入Harry的口中,清楚的說明誰在控制這個吻。上帝,他愛死Harry在被吻時從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了。當確定自己的資訊都傳達到後,Draco放開Harry坐直身體,看著Harry的雙眼鼓動著睜開。

“當你想要的時候,你可以變得非常有說服力。”

“那是事實,Harry。我沒有因你感到羞恥。我並不為此羞恥。這只是……我想要按自己的時間進度來做這些事。如果媽媽在此之前發現了,那麼我們一起來應付。好嗎?”

“沒錯。好吧。”

“不過,在學校,我想我們應該,呃,好吧——”

“我明白。我們應該真的非常小心。不過我不打算因為不想讓整個學校知道正在發生什麼而停止親吻你。”

“完全正確。”

Harry微笑著站起,同時幫Draco也站起。“來吧。讓我們先把工作做完,好讓我們能,呃,玩耍。”

****

當一陣刺耳的笑聲響起,劃破沉寂時,Severus正將最後一片切片放入架子中。Severus震驚的旋過身。“Cissa?你還好嗎?”從她進來,他們爭吵過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Severus害怕今天這些事情的壓力終於讓她崩潰了。

Narcissa揮開Severus的關切。“我正在想像我會很高興告訴Stanard夫人Draco和Harry都很期待見到她的兒子們,並且他們或許會喜歡做點小運動來渡過冬季假期。”Narcissa咯咯笑著,在Severus看來稍微有點歇斯底里,但立刻就克制下來。“哦上帝,我正在開我的第一個同性戀玩笑。我正在開這個的玩笑。”Narcissa用手壓住自己的眼睛。“這真的發生了,是嗎?”

“沒錯,是的。”

“現在呢?我能做什麼?”

“這取決於你。”

“我不準備與他脫離關係,Severus。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不準備責駡Harry。上帝知道這孩子現在都在經歷著些什麼。”

“如果他們希望能和彼此在一起呢?”

Narcissa歎了口氣,將手放到膝蓋上。她搖搖頭。“事情要一件一件來,Severus。我不會說不行,只是……我需要再多點時間來思考。我希望自己能有點時間應付這個眨眼間顛倒的世界。”

“你不能將這比作——”

“我不能?我一直以來認為我兒子會擁有的人生已經消失了,Severus——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直率的說,你似乎對這一切太過鎮定了。”

“我拒絕因為某些無法改變的事而變得歇斯底里。”

“需要我提醒你嗎,他們才15歲。他們會在一小時內改變自己的主意。”

“在這樣的事情上不會,Narcissa。Draco不會,當然Harry也不會。”

Narcissa撫平自己的褲子。“我知道一件事,現在需要定些規矩了。非常非常多的規矩。特別是‘不能睡在一起’這件事。這意味著,當然,男孩中的一個將不得不搬到新的宿舍去。Draco,我想。他認識年級裏其他男孩們的時間比Harry久,他更容易適應過來。”

“停止。沒有理由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搬走。”

“你瘋了嗎?衝動的十幾歲男孩,被彼此吸引著,住在同一間房子裏,一起洗澡,看在上帝的份上,而你說沒有理由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搬走?”

“我只是說——”Severus因傳來的笑聲和溫室門關上的聲音而猛然停住。

“嘿!我告訴過你我向Snape教授保證我會來幫忙的。你的幫助只會讓事情花費更長時間,”Harry說道,他的聲音含著笑意在溫室中迴響。

腳步聲在溫室前響起,一大排棕櫚樹將Severus和Narcissa的身影隔擋在男孩們的視線外。

“胡說。我能幫忙的,你知道的。另外,我們越快完成,就能越快開始做其他事情,”Draco說。

“比如什麼?”

“噢,你知道的,”Draco用歌唱般的聲音說。他的聲音聽起來仿佛正打算詳細說明,但這時兩個男孩繞過了棕櫚樹,看到了Narcissa和Severus。Draco猛然停下,差點因為毫無所覺的Harry撞到他身上而絆倒。很長一段時間內,Draco和Narcissa注視著彼此,互相打量著彼此。“母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Draco的聲音顫抖著,雙眼睜大了。Harry,Severus注意到,臉色變得蒼白。

Narcissa看著兩個男孩,雙眼中明顯的有著意味深長的味道,同時她說,“今天早上。在房子裏我沒找到任何人。我去了馬廄。”

花費了比應有的更長的時間,男孩們才意識到這些句子裏有什麼是如此重要的。Harry抽了口氣,比Draco更快反應過來。但Draco的反應讓Severus想要衝到他身邊向他保證一切都好。他看著恐懼和決心在Draco臉上閃過,最終變成混合著兩者的古怪表情。

“我知道了,”Draco說,下巴挑釁的揚起。“你生氣了嗎?你要和我斷絕關係嗎?我讓你噁心了嗎?”他問道,他的聲音因最後一句話顫抖。

Narcissa沖到Draco身邊。“小龍,一切都會好的。會的。我沒有生氣。我保證。我愛你。”

Harry後退了幾步,他的表情一片空白,雙臂環繞著自己的身體。但在他跑開之前,Narcissa走到他身邊擁抱住他,對他說了同樣的話,這讓Harry非常震驚。

Narcissa退開。“好吧。我猜這裏有很多需要討論的。Draco,即使你認為這談話會羞辱你,你也什麼都還沒開始聽不是嗎?”

“你不是認真的吧。媽媽,我們不能在這裏進行這場談話。在Severus叔叔的面前。”

“我們可以,並且我們將會。我們都以自己的方式感覺到了一切,在這裏,並且我們將會一起理清這一切。這需要一場坦率的談話,關於……關於你們到底,”Narcissa用手做了個手勢,意圖表達她不能說清的話。“你們知道我想說什麼,而溫室並不是個談論這些的恰當地方。”

“那麼,你是——你能接受這一切?接受我?還有Harry?”

Narcissa閉上雙眼。“這並不是我希望你過的人生。我並不完全相信你們兩個清楚你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然而,我很願意和你們討論它,並且對這種可能性持開放態度。”

Draco和Harry交換了個視線。Draco點點頭,這個舉動仍然是猶豫的。“好吧,我假設我們應該回去房子裏了。”他轉回身向溫室門口走去。走到Harry身邊時他停了下來。用Severus非常熟悉的動作揚了下頭,Draco抓住Harry的手。“還好嗎?”

Harry微笑,而Severus覺得這就像突然展現的陽光一樣燦爛。“沒錯。還好。非常棒。”

Draco回以微笑,和Harry一起走向房子,手握著手,Narcissa和Severus跟在他們後面。

他們安靜的走著。男孩們似乎很緊張,但Severus並不為此驚訝。他想知道他們交握的雙手有多少是為了挑釁,又有多少只是簡單的想要安撫彼此。Severus的注視轉向Narcissa,後者也不同尋常的沉思著。他害怕著當他們回到房子裏後這會意味著什麼。

“Narcissa——”

“我會好的。我們都會好的。不管怎樣我們都會經受住這一切。我們是Malfoy,是Snape,是Potter——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都是倖存者。即使其他什麼都不是,我們也是這樣的人。”



第二十三章 一如平常



Harry看著車窗外翻滾後退的山崗。狹窄通道上的餐車傳來輕輕的滾動聲。Draco在看著《米德爾瑪奇》,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厭惡聲,同時手指不耐煩的搓著書頁。Malfoy夫人輕柔的聲音掩飾了她討論的假期計畫的嚴格,Snape教授簡潔的評論著這個社交季節無聊透頂。所有的一切都十分普通——就像什麼都未改變。Harry的胃部充滿了恐懼的痛苦。他更深的沉入座位中,將精神集中在窗外不斷退後的光禿樹幹上。

“好吧,我們沒法接受Squire家二十三號的邀請,同天下午我們還有Smith家的邀請。”Malfoy夫人說。

“為什麼不?他們又不是同一時間的。我確信你有足夠的精力在同一天出席兩場派對。你甚至曾經在同一天內出席過五場或者更多場派對。不過不管你想去哪里都別算上我。每一個地方都是一樣的——大量的朗姆酒、永遠吃不完的煙熏大馬哈魚、以及用俗麗的絲綢和荒謬的羽毛裝飾的餡餅。這提醒了我,請告訴我你神智已經正常了不會拿著你那可怕的鴕鳥毛手包出去晃。”

“那個手提袋是義大利手工制的。它是獨一無二的,而且能搭配任何衣服。”

“翻譯:你為它花了非常多的錢,以至於銀行拒絕兌現你的任何支票,除非你承諾以後永遠用它。”

Malfoy夫人嗤之以鼻,非常不符合身份的動作,Harry認為。“嘴長在你身上。我們是不是該穿著你去年精心呵護的白色小花們去,嗯哼?”

“那些是Cypripedium candidums(注),Narcissa。那時候它們是我研究的標的。沒有它們的話我沒辦法完成我的計畫。並且你知道我為了從美國把它們帶來都經歷過什麼嗎?你知道嗎?我不得不——噢,算了。讓我們回到更重要的主題上,就像你為什麼不能在同一天出席兩個派對。”

“你每年都這樣。抱怨著這些事情,但同時也會認真的陪同我出席每一場。”

片刻緊繃的沉默,然後Snape教授再次開口。“你不該單獨出席,特別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這是Harry第一次聽到Snape教授的聲音中有著不確定。他想著這意味著什麼,同時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剛剛閃過的結彩郵筒上。

“你是個可愛的陪同者。一直都是。謝謝你。”Malfoy夫人的聲音中有著Harry無法辨明的古怪音色。他瞟向Draco,但後者仍然沉浸在書中,沒有注意到他母親和教父間的輕聲閒談,以及隱藏在他們的言辭之中古怪未明的事情。

“解釋下為什麼你不能同時接受這兩個邀請。”Snape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和Harry平時聽到的一樣平緩。

“Smith家和Squires家互不來往。我認識Smith家的時間更長,不能像這樣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雖然,我必須得說,我從不覺得Mildred Smith的捲心菜沙拉像Tandie Squires嘲笑得那麼糟——它能稍好一點。”

Harry克制住因為想像Snape教授的手指握緊方向盤而爆發的笑意。“所有這些——所有這些誇張的表現——都是因為一道黏糊糊的捲心菜沙拉?我永遠無法理解你在這些荒謬的雞毛蒜皮上花費的精力。”

“而這也是你能成為如此優秀的陪同者的原因,Severus。你不明白,你也不想明白,”Narcissa緊接著說。她在座位上動了動。“Harry?”

Harry轉過身,驚訝於聽見自己的名字。他抬頭看向Malfoy夫人,帶著疑問的表情。

“我們不出席Squires家的派對可以嗎?”

Harry點點頭,震驚於自己被詢問。“我甚至不認識他們,呃,對嗎?”

“Thomas Squires和你同班,我相信。他和Draco關係不錯。”

Harry轉向Draco,後者剛因為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而短暫的從書中回神過來。他隨意的聳了聳肩,繼續閱讀。

“並沒有很熱切的想要參加,是嗎?”Malfoy夫人問。

Harry搖搖頭,想著這些荒謬的社交遊戲到底會不會有對他來說有意義的一天。他不喜歡捲心菜沙拉,但他也不認識Squires。“我是否,呃,我的意思是,我是否需要寫信去道歉?”他問道,不確定一個人怎麼能——客氣的——好吧,不管客不客氣,邀請一個不認識的人去參加派對。

“不需要。我會替我們大家回信接受邀請或道歉的。我的朋友們都很清楚你在Malfoy家的身份。”Malfoy夫人突然臉紅並嗓音顫動了下。“並不是像……像那樣的,當然,只是清楚你和Draco是親密的……親密的朋友,所以你也是Malfoy家親近的朋友。就像Severus——哦上帝——不像那樣。我並沒暗示……”Malfoy夫人將臉側到一旁了片刻,並不安的撫平著自己襯衣的前端。“我確信你清楚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確定在做這類決定時你也參與其中。你對我,對我們來說一直很重要。即使……”

Malfoy夫人咬住自己的嘴唇——就像她在過去幾天中時常做的一樣。

他突然間感受到了車中的寂靜。Draco屏住了呼吸,他的手指穩穩的翻過一頁,就像他並沒在聽車中的談話。Harry看到Snape教授從後視鏡中注視著他,只在必要的時候轉到前方去看路。他們在擔心。他們像Harry和Malfoy夫人一樣清楚這些平常的表現只是一種應付突如其來的巨大轉變的偽裝。Harry在心中微笑了下,慶倖於自己從未夢想過一切都會在這個假期中解決,也慶倖於所有人都有著一樣的感覺。

Harry伸手碰觸她的肩膀,手指很快的滑開。“謝謝你幫我們道歉和做其他那些事情。如果沒有我和Draco的話,你可能會給自己找到更有趣的派對,現在卻只能在捲心菜沙拉和不高興的朋友間抉擇。”

Snape教授諷刺的聲音插入了談話中。“沒錯,Narcissa,你能在這裏幫我們安排社交時間表真是太明智了,否則的話,我們將會迷失在有關難吃蔬菜的可恥謠言中,並失去看到社交圈高級主婦們用星星和羽毛裝飾的酒杯的榮耀……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

Malfoy夫人大笑起來。她對Harry微笑了下然後轉回身。“我明天會寄出我們的道歉信,”她說,然後和Snape教授開始了一場新的談話。

Harry繼續凝視窗外,努力吸收著Malfoy夫人和他們之間關於性、約會、捲心菜沙拉和假期派對的非常直白的談話。

他胃部仍然有痛苦的感覺,他發現。他漫不經心的想著什麼時候這感覺能消失。當他們駛過一道倒塌的石牆時,他擔心著是否——何時——Malfoy夫人將會不再喜歡他,並停止邀請他參加那些高檔的排隊。他擔心著Ron和Blaise會說些什麼。他擔心著學校,Dursley家,以及作為一個同性戀青少年的生活會是怎樣的。他擔心著何時Draco會發現他什麼也給不了他,轉而找到其他的什麼人去關心。

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他的,用力捏了捏,將Harry從他的思緒中喚回。他轉過頭。Draco微笑著,朝著他母親的方向看去,翻了翻白眼。Harry回以微笑。Draco再次握了握,然後鬆開手繼續閱讀。

“偽君子,”Draco一邊嘀咕著一邊翻過一頁——指的是Eliot,Harry猜測。

Harry繼續看著窗邊不斷閃過的風景。

*****

“別再踱步了。你讓我頭疼,”Draco說。他坐在他的床上,後背挺的筆直,腳踝僵硬的勾在一起。

“我控制不住。Blaise和Ron很快將會回到宿舍。而——而我們準備告訴他們。上帝,我們準備告訴他們什麼?”

“你太緊張了——為什麼你不過來這裏讓給你放鬆下?”

Harry沖Draco挑動的眉毛翻了翻白眼。“這就是你全部在想的?”

“沒錯。或許你忘記了,我15歲——幾個月後16歲。腦子裏一直轉著的當然只有荷爾蒙。”

“好吧,能把你的精力轉個方向嗎,幫我想想該怎麼婉轉的跟他們說。”

“無論如何,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告訴他們?我的意思是,這似乎不關他們的事。”

“我們必須告訴他們——他們和我們住在一起。如果你認為他們不會發現我們之間有什麼古怪的地方的話,那你肯定精神不正常了。另外,我記得你媽媽說過的話,即使你不記得。如果她認為我們在半夜偷偷爬到對方床上的話她必定會讓我們中的一個搬離,我不能冒著這個風險。”

“你不是真的相信所有這些吧,對嗎?我的意思是,基督,她讓我們去做檢查並且還買了避孕套。她只是反應過度了。她不會讓我們搬開的。”

“她會的。我不能冒這風險。我們要告訴Blaise和Ron發生了什麼事。”

“看,我知道我在說什麼,好嗎?我知道我同意我們應該告訴他們。但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要馬上就說?不能等等嗎?”

“不能。”

“不,可以的。”

“不,不能。”

“基督,Harry,這有什麼重要的?為什麼現在一定要?為什麼你這麼堅持這點?”

“我剛剛對你解釋了為什麼。”Harry用手揉揉前額。他都要頭疼了。“我不能明白為什麼你不想告訴他們。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需要重新考慮所有這些?”

Draco低聲嘀咕了些什麼,Harry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他知道那可不是什麼好話。“你那頑固的腦子什麼時候能接受我不會重新考慮這些的事實?”

“也許當你心甘情願的表現得像你……像你……像我們……你知道的……像我們能大方的站在人前。就算不是在其他人面前,至少也是在我們的室友面前。”

“很好。那麼,告訴他們。我不會阻止你。我告訴過你我想要再等等,但你堅持要現在,所以告訴Ron和Blaise的任務我全交給你了。”

“告訴我們什麼?”Blaise一邊走進房間一邊問道,Ron緊隨其後。

Harry非常快的轉過身,差點摔倒。“什麼時候……怎麼……你們回來了。”

“沒錯。我認為我們的存在已經證實了這點,以及我提出的問題。那麼,你們準備告訴我們什麼?”Blaise將自己的手提箱放到地板上,倒在床上。

Ron,Harry注意到,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並筆直的走向自己的床,臉頰幾乎和他的頭髮一個顏色了。“你還好嗎,Ron?”Harry問道,拖延著時間。無論如何Draco是鐵了心不幫忙,保持冷淡,就像他很享受自己的床似的。

“很好,Harry。你和Draco有什麼話要告—告訴我們,對嗎?很好,很好。不錯。”

“Ron?”

Ron拉開衣物箱的拉鏈開始掛起他的東西。

“到底該死的發生了什麼?”Blaise大聲呻吟著問道。“你們認為你們中的一個將要……哦,我不知道,供認某些黑暗隱晦的秘密嗎。”他筆直坐起,眼中閃過一抹了悟。“是那個,對不對?坦白一切對靈魂有好處的,你知道。嘿,Harry,你終於打算承認自己是個殺人犯或者其他什麼了嗎?殺過人,對嗎?某個打算搶你的地盤的傢伙,對嗎?”Blaise轉過身詢問Ron。“警匪劇裏是這麼說的嗎?搶地盤?”

“不知道,”Ron說,簡明的回答。

“我認為就是那個。那麼,沒錯,某人打算搶你的地盤,對嗎,Harry?這沒什麼,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知道的。我們都這麼猜過,想著你是不是某個混黑道的,或者其他什麼。”Blaise眯起眼。“不過,想想看,捲進這些麻煩中的你真是可怕的消極。不,你讓我想起另外一種類型——獨行俠而不是混混頭目。另外,你真是太沉溺於那些植物中了。”Blaise搓了下自己的手指。“沒錯!你在種植某些可疑的植物,對嗎,Harry?嗯哼?是這樣,對嗎?”Blaise吃吃笑著問道。

“沒錯,Blaise。你發現了。我是個潛伏在精英寄宿男校裏的毒梟,躲避著我以前的搭檔,他在上次交易中被我背叛了。我實際上33歲了。你知道嗎?”

Blaise大笑。“哇哦你這個偷偷摸摸的小混蛋。現在我認為你是個甜蜜的小男孩般的男人。”

“Harry不是什麼麻藥販子,你這可憐的蠢貨,”Draco說,很明顯並未被Blaise奇異的幽默感所逗樂。

“他只是想要消除的我緊張。鎮定點,”Harry對Draco說。“停下吧,Blaise。我是認真的——這裏真的有些事我,我們,需要告訴你們,”Harry說,雖然他意識到沒有人在聽他說話。

Blaise用手指抵住下頜。“唔嗯,那麼不是麻藥販子。噢!一個小男妓。你曾經是個小男妓,對嗎?是不是Draco在街邊撿到了疲憊、饑餓又寒冷的你?”Blaise小聲吹了個口哨。“我打賭你打扮得非常迷人。哇,Potter先生,你的行李箱底部是不是壓著皮褲?你的常客中的一個是否”——Blaise再次轉向Ron,問道,“他們是那麼叫的,常客,對嗎Ron?在警匪劇裏?”接著轉回身面對Harry——“你常客中的一個是否會對你暴力相向?”Blaise對著Harry扭扭眉毛,揶揄的。“這就是你的過去為什麼這麼隱秘的原因嗎?”

Harry開始歇斯底里的大笑——一方面是因為Blaise荒謬的想像,另一方面是因為房間中迴旋的緊繃感。要麼大笑,要麼就只能開始四處扔傢俱發洩了。大笑似乎是個較好的選擇。不幸的是,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覺得,Harry發現。

Draco撲向Blaise。“收回那些話,你這該死的婊子養的。你怎麼敢用這麼噁心的說法來說Harry!”

“鎮定點,熱戀男孩,”Blaise大笑著說,仍然認為這全部都只是個大玩笑。“怎麼,你想要他只屬於你一個人,嗯哼?”

Draco尖叫著沖上前將Blaise踢倒在他的床上,準備撲上去毆打。

Harry和Ron同時撲上去,將Blaise和Draco拉開。

“鎮定下來,你個蠢貨,在你不小心折斷你那該死的指甲並嗚嗚咽咽的抱怨著要去找醫療室的醫生治療前,”Harry一邊叫著一邊努力將Draco從Blaise身邊拉開。

“你到底怎麼了?”Blaise問道,接著因為差點避不開的一拳大叫了起來。“停下,你這發神經的混蛋。我只是在開玩笑。所有人都知道Harry仍然是個會臉紅的小處子——你可是很徹底的確保了沒有一個Collenton的女孩能碰他,可憐的雜種。”

“他不是雜種,”Draco怒吼,仍然試圖揮拳打過去。

“操你的,Zabini。我不是什麼——什麼……我沒有過性經驗可不意味著我不能把你揍倒在地,”Harry說,已經厭倦於讓他的性經驗——或缺乏性經驗——成為交談的話題。

“你們全部,停下!立刻停下!”Ron怒吼,終於將Blaise扯了回來。“現在,”Ron終於說道。“這全部都是為了什麼?”

Harry看向Draco,後者正避開他的視線。他翻了翻白眼張開嘴準備開始一場肯定會非常曲折的解釋,這時Draco打斷了他。

“你是對的,Ron,”Draco低語。

“什麼對的?”Harry問道,Blaise同樣重複了他的問句。

“我是?”Ron問Draco,無視Harry和Blaise。

“沒錯。你是。”Draco深呼吸了一下,握住Harry的手。“你是對的。”

Harry一小股電流從Draco握住他的溫暖掌心傳來。他微笑,轉頭對上Draco的雙眼,這時Blaise插嘴了。

“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Blaise問道,從Ron手裏掙脫,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著Harry和Draco的手。

“那是兩隻手,Blaise,握在一起——在大多數文明中都是一種表示喜愛的信號。”Draco說。

“是,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操,Draco,為什麼你的手扣著Harry的?他媽的為什麼你握著Harry的手?”

“因為我想要。你對這有意見嗎,Zabini?”

“我……基督,Draco,這是不是意味著你是個他媽的同性戀?你們倆都是?我之前只是在開玩笑,小男妓那件事。哦,操,基督,我不是……我是說,那不是真的對嗎?”

“不,當然不是,你這白癡。”

“好吧,他媽的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這是不是某種玩笑?不好笑,夥計們。完全不好笑。”

“這不是玩笑,”Harry說。“我們是,我們是……好吧你能看到我們在一起了。我們想要告訴你們,這就是全部。”

Blaise搖搖頭。“我不是……操,這是真的嗎?”

“是,沒錯。並且就像我之前問過的,你對這有意見嗎?”Draco問道。

Blaise再次搖搖頭,接著轉向Ron。“你沒有和他們串通吧,對嗎?這真的不是個玩笑?”

“不是玩笑,Blaise。想想看。想想看想想看所有那些時候我們談論到,好吧,你知道,Draco在Harry身邊時表現得多麼古怪,”Ron說。

“嘿!”Draco大叫。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Ron對Draco說,接著轉回明顯正在思考著什麼的Blaise面前。

“你是指,關於Jordan的事情?”Blaise問道。

“沒錯,部分的。”

Blaise走向Harry貼近仔細的觀察他,但在Draco從喉嚨深處發出不悅的聲音時適時退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Blaise說,終於。“所以,你們都——好吧,你們知道——你們是,好吧,你們那樣。”

“我們仍然是和之前一樣的人,你這白癡。”Harry說。

Blaise張嘴打算回應,但Harry打斷了他。“別忘記,我仍然能把你那軟趴趴、皮包骨頭的蠢屁股揍倒在地。”

“嘿。我明白了。”Blaise努力裝出氣呼呼的聲音。他指向Harry,粗聲粗氣的說,“你,粗暴並憤怒的——呃啊——為性取向不計後果的愛情小花。”Blaise指向自己。“我,該被踢屁股(ass-pounding)的出氣筒。”片刻後Blaise意識到自己的用詞。他的雙眼大睜,臉頰迅速變紅,並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從指縫間嘀咕著。

一段長時間的沉默,然後四個男孩一起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大笑。Blaise向後倒到自己床上,哀嚎著。Draco靠在牆上,用胳膊捂住肚子,好像這樣就能克制住這有損形象的大笑。Ron不停的吃吃笑著,視線一直在Harry和Draco之間徘徊。最後,大笑聲終於停下。

Blaise點點頭。“所以,你們是同性戀,”他說,注視著Draco,後者現在正盤腿坐在地板上。

Draco不安的揪著褲邊。“我猜沒錯。”

“你猜,還是你知道?我的意思是,Draco,可是你怎麼能從跟每一個視線裏的女孩上床轉變到現在這樣在這裏握著Potter的手?”

Draco聳聳肩。“不知道,我只知道……知道——聽著,我就是知道,好嗎?就這樣可以嗎?”

“你不需要表現得這麼防備。”

“我沒有,對嗎?你是怎麼叫我的?一個該死的同性戀?”

“你嚇到我了!上一秒我們還在開玩笑說Harry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小男妓,下一秒你就握住了他該死的手,就像他是個羞澀的處子。哦沒錯,他的確是。”

“停止那見鬼的處子玩笑,”Harry在周圍輕聲的竊笑中怒斥。“那麼,我是不是處子怎麼了?重點是,一個處男同性戀?我有沒有跟人上過床關你什麼事?”

“我只是在開玩笑,”Blaise在竊笑中說道。“另外我好像沒有其他什麼把柄可嘲笑你了,不是嗎?好吧我猜我可以嘲笑你變成了同性戀,實際上很有可能以後將會,但目前處男這個話題已經足夠了。另外,誠實的說,我們並不知道有關你過去的任何事,並且我——”Blaise嚴肅了下,“並且我猜有些事情並不適合拿來開玩笑。”

Harry轉開視線,沒注意到Ron和Draco之間交換的視線。他想起所有那些時候他看到過的Blaise用Hermione的事情來嘲笑Ron,還有諷刺Draco的衣服,然後明白了些什麼。他翻翻雙眼。“這是某種……某種表明我們是朋友的古怪方式,對嗎?”

“當然,你這傢伙。”

“你不會停下的,對嗎?”

Blaise微笑。“見鬼的當然不會。”

“好吧,那麼……好吧。”

Blaise拍了拍手。“很好。現在,開始更微妙一點的話題。你們兩個不準備在這個房間裏親吻或者幹點什麼吧,對嗎?”

“這也是我們的房間,”Draco說。

“沒錯,但我真的對同性沒興趣,並且我猜測Ron也一樣。所以,不准在房間裏親吻和幹小勾當。除非我們,你知道,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比如暑假——因此不會有任何機會撞見正在幹著點什麼的你倆,”Blaise用手做了個古怪的動作,“那就隨便你們做什麼。”

“很公平,”Harry在Draco有機會抗議前開口。

Blaise點頭。“你們準備告訴其他的學校同學嗎?”

“不。”Draco說。“只有你們倆,所以如果你們不將它透露出去的話我們會十分感激。”

“放心,夥計。照你的意思。好吧,現在事情已經變得夠古怪和讓人不適了,我準備去圖書館。我猜我能在離開前完成我的歷史作業,”Blaise一邊說著一邊收拾起他的學習用具,離開了房間,留下坐在地板上的Ron、Harry和Draco。

“那麼,你認為一切都會好轉嗎?你認為Blaise能接受嗎?”Harry問Ron。

Ron抿緊嘴唇,側過頭,思考著。“我不能想像他會不能很好的接受這一切。我認識Blaise很長時間了——跟Draco一樣長。他總是在開玩笑,但他對他的朋友們是很認真的。忠誠。非常的忠誠。”

“那麼你認為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

“能多正常就會有多正常。當然,這會有點震驚。你不能否認這點。但不用擔心,夥計。一切都會好的——最終。只是……只是稍微小心點,好嗎?這裏有很多其他的傢伙並沒那麼,呃,思想開放,我猜。”

Draco點點頭。“這也是開始為什麼我什麼都不願說的原因。”

“總會有人反對、總會有人有偏見、總會有人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我們永遠無法擺脫這一切,真的。我們不能將自己的生活建立在其他人對我們的看法上。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Harry說。

Draco捏捏Harry的手。“會好的。Blaise和Ron都能接受,所以我們只需要小心行事。”

Harry噴氣。“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躲在些漂亮的掃帚間裏。”

“差不多像這樣的,”Draco挑挑眉毛,說道。

Ron呻吟。“該死的地獄,這感覺就像在Charlie身邊。”

“蠢話,你知道你不在乎。你在假期前的熱烈演講說明了一切,”Draco說。

“這都是真的,你知道。我為你們高興。我真的希望一切都能明朗起來。只是……好吧,這會是一條艱難的路,我猜。一條很難維持關係的路。但這個傢伙,Harry,”Ron沖著Draco的方向比了個手勢,“我確信你把他弄得有點佔有欲太強了。”

“真的?我從沒這麼猜想過,”Harry面無表情的說。

“閉嘴,你們兩個傢伙,”Draco說道,同時玩笑般的推了一把。“那麼,現在該幹什麼了?”

Ron聳聳肩。“玩把紙牌遊戲?”

Harry感覺也許——只是也許——一切真的會好轉。

****

第二天早上Harry像平時一樣的早起並向浴室走去。他放下自己的東西,並小心的放好毛巾,然後小心的調整好噴頭的角度,讓自己盡可能的被浴室的瓷磚擋住。Blaise習慣在早上閒聊並喜歡在談話時直視對方的雙眼。不止一次的,Harry被Blaise說話時揮舞出的洗髮液泡沫沾到。

他踏入噴頭下,開始洗澡。洗到半途時他意識到他仍然是獨自一人的。咬住下唇,他繼續清洗著自己,花費了比平時稍長的時間,但Blaise一直沒有出現。歎了口氣,Harry洗完澡,擦幹身體,慢吞吞走回他們的房間。

****

“我在第五層發現一個掃帚間。看起來有好幾年沒用過了。我認為我們應該在早餐後給它一次徹底的檢查,”餐廳裏,Draco在Harry身邊坐下時耳語道。

Harry沒有抬頭,仍然用叉子戳著自己的炒蛋。自從他和Draco對Blaise和Ron表明之後,已經過去了三周。不僅僅是Harry每天早上都單獨洗澡,而且Blaise開始在盥洗室換衣服。甚至連Ron在他們身邊時也顯得有點猶豫。只有Draco似乎從未注意過身邊發生的一切。他的精神完全集中在臨近的假期、親吻、以及找到可以探索用的長時間未使用過的掃帚間上。

“Harry,”Draco頂了頂他,問道。“你聽見我在說什麼了嗎?沒使用過的掃帚間。在五樓。又好又寬敞。”

“我厭倦了躲進掃帚間裏,”Harry咕噥著。

“好吧我們沒法回去馬廄,不是嗎?上次Hagrid差點抓住我們了,並且Eloise也好笑的看著我們。那太讓人身心疲憊了。”

Harry嗤之以鼻。“Eloise是匹馬,如果你忘記了的話。”

“但是她仍然好笑的看著我。掃帚間要好點。更隱秘。沒那麼冷,也沒有四散的乾草。要跟McLaggen解釋為什麼我的襯衣上面沾著乾草真是件麻煩的事。”

“上帝,我討厭那傢伙,”Harry說道,開始用自己的叉子按碎炒蛋。“你知道兩周前他對我說什麼嗎?你知道嗎?他叫我‘馬童’。”

“好吧,你當時在Buckbeak的廄欄裏,不是嗎?我的意思是,這可能只是個誤會。”

“得了吧。他很清楚我是誰。我們擦肩而過無數次了。”

“我相信他只是在開玩笑。”

“我不知道哪個更惡劣,是你真的這麼相信呢,還是你相信了的這個事實。”

Draco歎氣。“看,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最近心情這麼惡劣,但我很期待去……你知道……和你做點有趣的事。這簡直隔了一世紀了。”

“只不過三天而已,你這蠢貨。不是一世紀。”

“行,好吧,今天是週六,我們沒有任何事情做,而那裏有一個很棒的掃帚間在等著我們。”

“為什麼總是掃帚間,”Harry發牢騷,用力扔下叉子,放棄了他的炒蛋。“抱歉。我知道我有點情緒化,我只是……我不覺得Blaise對一切接受的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好。”

“好吧。我不確定這想法是怎麼來的。”

“只是……他……不用在意。那沒什麼,我猜。”

“他會好的。我保證。他只是……好吧我想這有點類似於Hermione突然和我們一起生活,你明白嗎?”

“我不準備跳到他床上。他也很清楚這點。”

“沒錯,他的確是,但……該死的,Harry,順其自然,好嗎?別想太多。讓我們討論些有趣點的事,比如在媽媽家裏的新年。我已經說服她我們都是好男孩,那天晚上可以單獨留下。所以,沒什麼能阻止我們整晚在沙發上親吻。我甚至能弄得到點香檳。”

Harry咧嘴笑道。“你這可憐蟲。”

“小心點,要不我可能會不願意和你一起分享我的香檳。那麼,掃帚間的事情你現在怎麼想的?”

Harry大笑。“好吧,OK。”

****

寒假的前一天。Harry很早就起來了——就像之前的每一個早晨——然後慢吞吞的走向盥洗室。他沒有搭上浴巾或調整噴頭來遮蔽外面的視角。這沒有任何意義,真的。他踏進溫暖的水花下,歎了口氣,沉迷在水流中。

“你已經學會騎馬了嗎?”Harry右邊的某處傳來問話聲。他驚跳了下,差點在光滑的瓷磚上滑倒。他轉過身眯眼查看。是Blaise。

“Blaise?”

“還會有誰?那麼,你什麼時候準備去學騎馬?Draco肯定是個糟糕至極的老師。”

“什麼?你在說什麼?”

Blaise擰過身大步向前,在行進過程中粗心大意的將肥皂泡甩到了Harry身上。他指向Harry的臀部。“這有一大片淤青。又從馬上面掉下來了,對嗎?”Blaise咋了下舌,俯身貼得更近了,似乎想要更仔細的研究那片瘀傷。

Harry驚跳,支吾著退後,避開Blaise的審視。“我在練習跳躍。不幸的是,Eloise並不配合,”Harry磨著牙說道。

“已經開始練習跳了?我還以為Draco會一直強迫你做那些他一直沉迷的古怪馬術訓練。剛好你沒在他們那隊裏。McLaggen那個傢伙已經夠難以忍受了。我不知道Draco怎麼能忍得了他。”

“McLaggen是個蠢貨,”Harry說,仍然因為Blaise在他正對面洗澡而感到尷尬。

“噢,所以你和他撞上了,不是嗎?我猜你本來並不會沖進他的場地的。”

“我在馬廄碰上他的。那時我正在刷洗Buckbeak。他叫我‘小馬童’。”

Blaise爆發出一陣好不留情的大笑,靠在分隔開他和Harry的矮隔板上。“他不是吧!真經典。你是不是憤怒的跳出來了?威脅說要揍他——讓我想想,事情後來應該是怎麼發展的?哦沒錯——你是不是威脅要踢破他那女孩子氣的瘦屁股?”

Harry大笑,放鬆下來。“不。我把這留給我最親近的朋友們。”

“別在意他,Harry。McLaggen是個蠢貨。總是在校園裏四處吹噓,穿著他的騎裝就像——隨時都有可能發生需要他立刻出現在馬廄的緊急狀況。”

Harry大笑。

“你知道前幾天我聽見他說什麼嗎?提醒你,他非常的認真。他說,‘我不明白為什麼學校要有獎學金政策。窮人都在加工廠之內的地方幹活。因此,英國文學對他們有什麼用處?’那個蠢貨。”

Harry不能更同意了,並同時更加討厭McLaggen。

Blaise踏進淋浴噴頭下,沖洗身上的肥皂和洗髮液泡沫。“上帝,我想死每天早上的晨浴了。我,呃,最近有點睡過頭。頭天睡得太晚了之類的。再不會這樣了,我可不想再這樣了。”

Harry對自己微笑。“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麼這個假期你會跟Draco還有他媽媽一起度過嗎?”

“沒錯。你呢?”

“去奧地利和我的表兄一起滑雪。我每年都會去的。”

“那你的爹地和媽咪呢?”

Blaise聳肩。“他們都太忙了。這樣安排是最好的。另外,我的暑假將和媽媽環希臘旅遊。我們好幾年沒這麼做過了,於是決定是時候回去了。你呢?有任何暑假計畫嗎?”

Harry渾身冰冷。他從未想過暑假的事情。他是不是一定得回去Dursley家?他不可以請求Malfoy夫人讓她整個暑假都留在Malfoy家,不是嗎?他打消自己的念頭。他不準備讓任何事情煩擾到自己。一切正在好轉。一切正在恢復正常。他可以遲點再考慮暑假的事情。“呃,現在還沒有任何計畫。”

“好吧,我相信之後會有的。”Blaise關掉噴頭,抓起自己的毛巾,擦幹身體套上長袍。“祝你過個愉快的假期,如果一會碰不上面的話。我將在早上的課程結束後離開學校。一月見,”他一邊說道一邊走出淋浴間。

“再見,”Harry叫道,微笑著。

*****

Harry坐在沙發上,裹著自己最喜歡的綠色毯子,讀著一本植物學書——Snape教授送他的耶誕節禮物之一,並喝著Malfoy夫人離開去參加她的新年晚會派對前堅持做好的熱蘋果汁。感覺到Draco在旁邊坐下,他向上瞟了一眼,看到對方的臉孔不悅的皺起。Harry疑問的挑起眉毛。

“她只給我們留下了夠每人喝一杯的香檳。一杯!誠實的說,她到底認為我們會做什麼?”

“也許是喝香檳喝到醉然後在她的起居室裏發情?雖然我完全不清楚為什麼她會猜測我們會做這樣的事情。”

“狗屎,”Draco說,Harry低笑。“好吧,至少還有一杯。我們得把它留到午夜,我猜。”

“你不是認真期待過她會留給我們一瓶香檳吧。我很驚訝她沒安排人每半小時出現一下,借點糖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之類的,以此為藉口檢查我們。”

“我猜你是對的。”Draco沒精打采的掃視著房間,直到他的視線停駐在Harry手中的書上。“這是Severus叔叔送給你的其中一本嗎?”

“沒錯。它太棒了。它提出了一種新的芽接理論還有——呃,你明白的。”

“唔嗯。那麼,你是否……耶誕節愉快嗎?你一直……真的很安靜。”

Harry放下他的書,下意識的將裹著自己的毯子拉了拉緊。“耶誕節棒極了。是不是我忘記感謝你和你母親的禮物了?該死的,”Harry低聲詛咒。“我忘記什麼了,是嗎?那是——好吧,我的意思是,太多禮物了。我的確想過——”

“鎮定,Harry。你沒有忘記說謝謝。你只是似乎太過……”Draco聳肩。“很難看到你如此的……不確信,就像你以前從未過過耶誕節一樣。然後當我認真思考的時候我意識到你的確沒有過。”

Harry歎氣。“那一切現在都結束了,”他說,拒絕去想那個不確定的即將來臨的暑假。“看,我不想讓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被打上‘以前從未擁有過’的烙印。無論如何,那都不再要緊。沒有關係。”

“但是——”

“如果你不能忘記,如果你母親不能忘記,操,甚至如果Snape教授不能忘記,那麼我也無法忘記那一切。耶誕節很棒。我很開心。現在是新年了,並且我們正在獨處。你真的要浪費時間去談論那些再也無關緊要的愚蠢過去嗎?”

Draco偷瞟了Harry一眼。“我猜這是個有價值的提議,”他慢吞吞的說。

“我希望你是真的這麼覺得。”Harry掀掉毯子,挪近Draco身邊。“有那麼多其他的事情我們可以討論的,”他一邊低語著一邊貼近,用自己的嘴唇刷過Draco的。“那麼多其他的事情我們可以做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指插入Draco的發中,下滑扣住Draco的腦後。他再次貼近,用嘴唇摩挲著Draco的,純潔的親吻了一遍又一遍,繼續戲弄著,直到他們的嘴唇狠狠壓上彼此,潮濕而深切的,用力親吻彼此。他們的雙手在彼此身上徘徊,撫摸著彼此的背部,呻吟、抽氣、並低喃著不連貫的話語。

Draco接過了親吻的主控權,將Harry推倒在沙發上。Draco緊隨著倒下,一路親吻、細咬直到他壓在Harry身上。

他們繼續著親吻,沉迷在這感官的世界中。Harry扭動並不經意的抽動他的臀部,碰觸到Draco的臀部和他非常堅硬的陰莖。Draco微微驚跳——驚訝的——然後閉上雙眼呻吟起來。

“上帝啊,”Harry驚呼,一股戰慄感在他身體內燃燒。

“讓我們再來做一次。這麼做的感覺太棒了。從不知道——這麼棒,”Draco說,同時用他的勃起摩擦著Harry的來加強重點。“上帝,你跟我一樣硬。”

Harry的臀部再次弓起,震驚於Draco的臀部磨蹭著他的的感覺。他戰慄著又一次弓起,渴求著任何能使他感覺如此美好的接觸。

“上帝,你真他媽的火辣,”Draco咕噥著再次抽動臀部,緊緊壓向Harry。

Harry抬頭抽氣。Draco看著他的方式讓他覺得胃裏有種古怪的焦慮感。他的雙手環住Draco的後背,拉他更加貼近,一遍又一遍的磨蹭著自己的臀部,努力想要找到某種節奏。他並不確切明白自己正在做什麼,只知道不管他們在做的是什麼,他想要更多。

Draco推起身體,將手探入他們之間,放在Harry的胯部上。當那只手開始解開他的褲子時,Harry的呼吸急促了起來。Harry顫抖。

“我想嘗試點新東西,”Draco耳語,同時他溫暖的手探入了Harry的內褲中,握住了他的陰莖。

Harry尖叫出聲,抽動著作為回應。“什麼?”他開口問道,但問句中斷在那只手開始移動,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從上到下。他無法自已的開始隨著那動作抽動。

“別那麼用力,”Harry低喃。那只手放鬆了點。“好些了,”Harry說,顫抖於那興奮的電流貫穿全身。

像來時一樣迅速的,那只手離開了,留給Harry空虛的感覺。“怎麼,”他再次開口,但緊接著一隻手指壓到他嘴唇上,讓他噤聲。Harry張開雙眼。他側過頭,在模糊的視線中看到Draco正在解開褲子抽出自己的陰莖。他轉過頭看向Harry。Harry抽氣,Draco充滿佔有欲的視線緊緊盯著他。

無聲的,Draco將自己壓上Harry。Harry能感覺到Draco肌肉的輕顫。這是Draco唯一表現出些許猶豫的地方,但同時他的手靈巧的移動著,視線強烈的凝注在Harry臉上。

“啊啊,”Harry在Draco壓到他的一側睾丸時叫道。“換換位置。”

“抱歉,這樣呢。”Draco挪動。“好點了?”

“沒錯,”Harry說道,自己也同時在移動。“不過這到底是哪種類型的實驗?”他在抽氣間歇問道,努力想要吐字清晰。

Draco停頓,俯身。“刺激類型的,”他耳語,他的吐息輕柔的撫過Harry張開的雙唇。

Harry抬起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到底是什麼,他並不確定——但這沒關係,因為他知道的下一件事,是Draco的嘴唇迅速壓上了他的,然後他們都開始了移動。

Harry的身體弓起,頭向後仰嵌入沙發中。像這樣一動——他們的陰莖彼此毫無間隔的摩擦著,就像是天堂。

“喜歡這樣?”Draco耳語。

“是的。操,是的,”Harry大聲呻吟著回答。

Draco給了Harry一個扭曲的微笑——一個毫無防備並緊張的微笑。

他們的動作是笨拙的。他們不得不偶爾停下調整節奏。許多的‘抱歉’和‘沒關係’在他們之間咕噥著。儘管所有這些,他們摩擦著彼此的感覺仍然如此驚人。他們的手在對方的發中摩挲,拉扯著。

“哦,操,”Draco尖叫,感覺自己的高潮逼近了。

Harry還未接近,但他知道那並不久了。

“等不住了,”Draco喘息。

“不要,”Harry說,突然有了一股難以解釋的衝動想要啃咬Draco的脖子。

“哦,操,”Draco再次大叫,弓起身體貼向Harry的嘴,貼向Harry的身體。他顫抖著,眼睛後翻,雙手緊緊抓住Harry的頭髮,以至於Harry因疼痛而抽氣。“抱歉,抱歉,抱歉,”Draco咕噥著,但無法放開雙手或停下自己的高潮。

Harry感覺到有什麼溫暖的東西噴灑在他身上,使得他們兩人的陰莖的摩擦變得更加、更加棒。他貼向那片粘膩,更快更快的挺動著,在Draco仍然緊窒的懷抱中喘息著。他在一陣激烈的電流中射出,整個身體因為襲來的劇烈高潮而顫抖著。

Draco鬆開Harry的頭髮,無力的倒在他身上。

“哦,”Harry因這突來的重量驚叫了下,仍然喘息著。“就是,就是這樣,”幾分鐘後他說。

Draco噓聲讓他安靜,並搖了搖頭。他從Harry身上翻下,並在周圍找著有沒有什麼東西來清理。什麼也沒找到,他扯下自己的褲子和內褲拭淨自己並將它們扔到一旁,然後示意Harry做同樣的事情。很快,兩個男孩都躺在沙發上,腰部以下赤裸著,並感覺有點眩暈。

Harry仰面躺著,而Draco側身躺著,單手支著頭。他空閒的那只手撫摸著Harry的頭髮。Harry能感覺到Draco手指的微微顫抖。他轉過頭看向Draco,後者仍然像之前一樣熱烈的凝視著他,雖然現在那有一點點模糊。

“Draco,”Harry開口,恰在此時座鐘開始鳴響。午夜了。新的一年開始了。Harry從未想像過自己的生活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有了這麼大的改變。但現在他在這裏,身體大部分赤裸著,心滿意足的,並比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感覺更加溫暖。

Draco俯身溫柔的親吻他。“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Harry回以祝願,喜歡這樣開始一年的方式。

*****
注:白色鳳仙花

第二十四章 蠢材McLaggen



Draco有用親吻引出所有情緒的才能。柔軟、羽毛般落下的親吻搔動Harry的皮膚,讓他想要做些愚蠢的事情,像是咯咯傻笑或是和Draco交纏著躺在夏日溫暖的草地上。強勢、用力的壓在Harry唇上的親吻讓他喘息著用同樣的熱烈回應。而那些悠長、緩慢的親吻——嘴唇互相摩挲,舌頭彼此糾纏——沒什麼能比那感覺更完美了。那些會親吻讓Harry瞬間遺忘很多事。他喜歡遺忘的事——比如說學期結束時他將要去的地方,比如說當Draco某天清醒過來意識到Harry什麼也不能給他時他是否還能再呆在Wolsford。

滑過臉頰的手指將Harry從沉思中驚醒。

“我要開始認為你喜歡滿臉汙跡了,”Draco說,聲音中隱含笑意。

Harry退離Draco的手指。“那只是一點點汙跡,而我正在馬廄裏幹活,我可不太關心自己這裏或哪里有點什麼汙跡。”

“你關心的,對嗎?”

“絕沒有。”

Draco的手指在抽離前又一次滑過Harry的臉頰。“也許總有一天你會自己發現自己表達方式的錯誤,但我猜現在我可以忍受它。”

“我可不知道忍受我已經成了你的日常工作了,”Harry揶揄的說。

“你是個小混蛋。”

“這點我沒法控制。你太有影響力了。”

“但我卻沒法讓你意識到當你並沒有那麼骯髒淩亂時看起來有多棒。”

“唔嗯,”Harry回應,抑制住——基於某種原則——擦去臉上的汙跡的衝動。也許他應該更加注意自己的外表。如果那樣的話Draco會不會更喜歡他?但是,真的,他外表怎樣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Draco會如此感興趣?他是不是因為Harry而感到丟臉?是不是這就是他在有其他人在旁邊時表現得如此不同的原因?

“你在想什麼?”Draco問道。

“只是在想些無聊的事情。從這學期開始,我有植物學課題了,”在想這像玻璃般脆弱的幸福何時會被冰冷的現實砸碎。“你知道,像平常一樣。”

Draco親吻他——一個柔軟、羽毛般的吻。Harry的脊骨上竄起一陣戰慄。“不要想了。你會做得很好。課程明天才會開始。”

“好吧,我知道。我只是——”

“什麼也不只是。誠實的說,Harry,你什麼都不用擔心。這就是上個禮拜讓你鬧彆扭的原因嗎?課題?你那段時間比潑婦還暴躁。”

“惡,多謝誇獎。”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你前一陣子一直心情變幻無常又好爭論。除了,當然,當你引誘我來場短暫的激情時。你肯定非常喜歡我們在新年夜裏做的。”

Harry轉開視線。他能感到自己臉紅了。“那很棒。你知道的。”

“真高興知道那不是問題所在。那麼告訴我,Potter,是什麼讓你神經緊張?”

“沒什麼特別的,”Harry嘀咕。“只是……有些事。就像我之前說的。”

“好吧,也許一場恰當的激情能讓你的大腦空閒一點。”

Harry的嘴唇勾起一個懶散的笑容。激情聽起來真不錯。他抓住Draco的襯衣拉他前傾,用力親吻他。“你在想這個,是嗎?”

“沒錯。所有人都在吃晚餐。讓我們回去寢室。我們可以拉上床簾練習怎麼保持安靜,”Draco說道,緊貼Harry磨蹭著。

Harry呻吟。“我不覺得我還能走那麼遠。”他挺起下身,勃起刷過Draco的。

“幹,Harry。”

“這主意不錯,”Harry嘀咕著傾身迎接另一個親吻。

馬廄的大門突然打開。Harry和Draco迅速分開,他們的勃起因突然的驚嚇而消退了。

“嗨?有人在嗎?”

沉重的腳步聲接近。Draco和Harry急匆匆的整理自己的儀錶。Harry想要和Draco分享一個隱秘的竊笑,但Draco避開了他的視線,僵硬的站在另一邊。Harry張開嘴想要問他到底怎麼了,但這時一個趾高氣昂的男孩走進了他們的視線。他的馬褲筆挺整潔一絲不苟。這是那個混蛋,Cormac McLaggen。

“啊哈,你在這裏,Draco,”McLaggen說道,完全無視Harry的存在。“Zabini認為你可能會來這裏。檢查馬匹嗎,我看。真高興看到還有其他人像我一樣重視馬術課程。”

McLaggen站到Harry的前面,就當他是隱形的一樣。Draco,他注意到,沒有做任何糾正這種藐視的努力。Harry踹了一腳近旁的幹草包,顯然是想要至少他們中的一人承認他的存在。沒有,誰也沒有。

“現在,我們需要決定怎麼對付那匹Davies小馬了。它的方向感有問題,而馬籠頭沒有任何幫助,”McLaggen用過於認真的聲音說道。

“現在並不真是討論這個的好時機。遲點怎樣?”

“但我們都在這裏了。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

“我正做些事情做到半途。遲點怎樣?”

“沒錯,他正在和我說話,”Harry說道,惱怒於像件‘東西’一樣被談論。

McLaggen旋過身,上下打量著Harry。“噢,這不是Potter嗎,”他說,就像他剛剛才看到Harry站在距離他不到一步遠的地方。

McLaggen輕蔑的哼了一聲,轉向Draco,吝嗇於再多看Harry一眼。“你可以在任何你想要的時候跟這個馬童談話。現在這是緊急狀況,Draco。”

“停止叫我馬童,”Harry說道,瘋狂的試圖對上Draco的視線。他看到Draco退縮,一股冰冷的震驚在體內蔓延。

Draco——仍然頑固的躲避著Harry的視線——翻了翻白眼,激怒。“哦,好吧,”他對McLaggen說道,他們轉身準備離開。

Harry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嘿,等等。Draco和我正在談話。你這娘娘腔的緊急事件可以等等。”

McLaggen轉過身。“沒人跟你談話。回去做你們這些拿獎學金的學生除了對著學校裏華麗的陳列流口水外該做的事情。”McLaggen再次上下打量他,他的視線停留在Harry臉頰的汙跡上。“委員會真的需要重新考慮下這批救濟,”他低聲說,然後轉回面向Draco。

又一次的,Draco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Harry的雙手緊握成拳。“操你,McLaggen。”

“又一個例證。來吧,Draco,讓我們把Potter留給他的馬刷和幹草包。”McLaggen嗤之以鼻。“可能這比他成長的環境還要好點吧。”

Harry感到怒火中燒同時又受傷。他們在無視他。憤怒佔據了他的腦海,在他耳邊咆哮。

“我是認真的,Draco。我看出來這個Potter和你有點小事,但你處理事情應該分清輕重緩急。”

Harry的視線射向Draco,無聲的乞求著,但Draco正凝視著地板,愁容滿面。他所有對於Draco改變想法的擔心——還有他的媽媽的,Snape教授的——猛然間劇痛的襲來。

Harry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他跳上前,撲向McLaggen。

“見鬼怎麼回事?”Harry聽見McLaggen在他們重重倒在地上前大叫。Harry在上方。

“離開我,沒用的小馬童。”

Harry猛揮一拳,指關節恰恰擦過McLaggen的太陽穴。“我不是他媽的什麼小事,也不是他媽的馬童,你這該死的混蛋!更——更不是野蠻人!”

“停下!你們兩個都是,停下,”Draco大叫,將Harry從McLaggen身上拉下。“你怎麼了?”Draco問道,用力搖晃著Harry的肩膀。

“還有你,”Draco說,指向McLaggen,“停止表現得像個混賬一樣的舉動。”

McLaggen站起身。他撫平自己的馬褲。Harry同時也站了起來,呼吸沉重、滿面怒容。

“我應該舉報你,”McLaggen說道。

“沒人要去舉報。想想看,你舉報Harry,而Harry將會不得不告訴校長你對獎學金的敵視態度。我似乎記得你上學期剛得到一個警告,”Draco說。

McLaggen對Harry嗤笑,Harry再次衝動的想要撲前。但Draco嚴厲的注視阻止了他。

“誠實的說,你們都是蠢貨,”Draco低語。

這些單詞比Harry願意承認的傷他還深。

“現在,Cormac,讓我們回去學校討論你那該死的緊急狀況。Harry,我遲點會回來。”

“不用麻煩了,”Harry說著轉身,抓起一把馬刷走向Bukbeak的廄欄。

“噢,Potter,”McLaggen叫道。

Harry後背緊繃,但拒絕轉過身。

“任何時候你想要像個文明人一樣戰鬥,而不是像個未開化的野蠻人一樣撲打時,告訴我。我確信我們可以安排一場。”

“住嘴,McLaggen,”Draco說。

Harry聽到他們一起離開了,McLaggen一路吃吃笑著。他能感覺到體內湧動的熱血和怒火消退,僅僅留下逐漸覺醒的不安全感。“真棒,Harry。真他媽太棒了。”

****

“為什麼你要堅持做那個蠢人的工作?”

Harry馬刷的‘刷刷’聲停頓了片刻,之後又繼續。他驚訝於Draco居然又回來了。“Hagrid先生不是什麼蠢人。別那麼叫他。我自己請求他允許我刷洗Buckbeak的。我喜歡它,如果這讓你那敏感的神經感到太受冒犯的話,你可以該死的滾出去。”

Harry聽見Draco的歎氣聲。他困難的吞咽了下口水,繼續刷洗。

“那真的很蠢,你知道。McLaggen可能會去找校長,不管我說什麼。”

Harry想過這個。他想過所有的事情,包括他因為怒火而將自己的生活推倒了一個多麼接近毀滅的地步。驚恐。“隨便怎樣,”Harry說。

“基督啊,Harry。他可能會傷到你。”

Draco可能會說的其他話被Buckbeak不安的踏蹄聲打斷。“放鬆點,男孩,”Harry咕噥著,手撫過Buckbeak的皮毛。

“你知道,你沉迷于這匹馬。不過,想想看,他比大多數的馬更加野性難馴。”

“他不是。他只是精力充沛,只是這樣。”Harry說,繼續用手撫摸著Buckbeak的皮毛。

Harry覺得他和Buckbeak有著類似的感受。他明白被不受控制的感情控制住、行動快於想法的感受。他明白努力抑制自己、按周圍人期待的那樣表現自己是什麼樣的感受。然而,有時候,Harry也會想要跺腳、噴氣或咬人——有點類似他之前做的。當然,這像Draco曾經提醒過他的那樣,是一張離開Wolsford回去Dursley家的直通票。

“他是匹野獸。你知道他上個學期末差點把McLaggen摔下來嗎。那蠢貨決定他要去騎它,說什麼他是唯一能將它馴服的人。”Draco嗤之以鼻。“很明顯他是錯的。”

Harry並不準備原諒和遺忘。“McLaggen是個威脅。”

“他只是個混蛋,就像這裏的大部分傢伙們一樣。”

Harry旋過身,他的雙頰因憤怒而暈紅。“沒有其他人會叫我馬童,或者什麼該死的野蠻人。”

“操,Harry,他只不過是蠢貨之海中的一個蠢貨而已。你真的不需要再多想了。他是個混蛋。故事結束。”

“隨便你。很好。我也完全不想談論他。”

“是,你只想要把他揍成肉醬。”

“那麼如果我這麼做了呢?”

“你到底怎麼了?”

“你甚至不曾為我辯護。你讓他談論我,讓他奚落我,就像我什麼也不是。就像我比什麼都不是還糟。你就是——你就是這麼想我的嗎?”

“你讓他影響到你了,Harry。你那時完全失去了控制並舉動出格了。”

“我出格了?我出格了?”

“你為他對你的淩辱採取了街頭混混一樣的舉動。沒錯,我得說你出格了。”

“也許我只是煩亂不安,因為我那該死的男朋友甚至不會費心來為我辯護。”

Draco上前幾步,眼裏閃過一抹不安。“我告訴過你我們不能告訴任何人這事。他們不會理解的,Harry。”

“而這意味著你不能為我辯護?”Harry質問,轉身背對Draco,拒絕讓他看到自己是多麼受傷。

“聽著,我為此抱歉。慣例來說,我不會摻和到愚蠢的小口角裏。我……基督,Harry,這對我來說也是全新的感受,你知道。這不像是你是某些我可以榮譽的保護的女孩或者其他什麼。那只是McLaggen,表現得像McLaggen一樣的McLaggen。我知道你明白的,那麼到底是怎麼了?”

Harry的肩膀沉下,剛剛湧起的怒氣從體內消退,只留給他失落和脆弱的感覺。“只是……沒什麼。”

“說謊。”

Harry想要告訴他自己對不得不回去Dursley家的恐懼,想要告訴他過去的七個月或更多時間完全無法與即將到來的一個假期相比。他想要告訴他McLaggen是對的,他不屬於這裏,而這才是他變得如此生氣的原因。但他不能說任何這樣的話。他不是什麼脆弱自憐、女裏女氣不能掌握自己生活的小男人。所以他什麼都沒說,藏起了自己的恐懼。

“好吧,讓我們忘掉之前發生的一切。一切去吃晚餐吧,”Draco說。

“不。我告訴過你我有工作要做。我們這些憑獎學金的學生明白自己該努力工作。”

“這是什麼意思?”

“隨便你按照自己喜歡的那樣理解。”

Draco注視了他很長時間,然後搖搖頭。“很好。再見。”

Harry目送他離開,馬刷無精打采的懸掛在指間。

****

Harry忍住一個呵欠,打量四周,在內心評價著其他組的生物學課題報告。Jason DuPrez的嫁接在Harry看來相當有問題,George Smith的也一樣。他瞟了眼自己的,想著葉脈上那點輕微的顏色變化是不是不應當出現的。

“上帝,我累死了,”Smith說,靠倒在牆上。

幾聲小小的贊同,但大部分討論組學生都不會傻到做出回應。取而代之的,他們半睡半醒的跌跌撞撞走動。Harry同樣半睡半醒,但並不是因為他在整晚趕日誌、或是對自己的課題做最後調整。不,他一直在想Draco,以及先前那幾次激烈的爭吵。第三次爭吵發生在不到一周前。

“基督,他真是個惡魔,”Thomas Wright抱怨著在Harry旁邊的實驗凳上坐下。

Harry沒有錯過Wright明顯瞟向他課題的視線。

“你在說誰?”Harry問道,將自己的植物推向一邊。

“老蝙蝠,當然。”

“看看這裏,Wright,”Harry開口轉移話題,想要捍衛Snape教授的名譽,但Wright像沒聽見Harry說話一樣的繼續下去。

“他真的有必要在返校第一周就讓我們上交課題嗎。還是在該死的返校第一個週六的早晨八點。我們週六從來都沒有過課。”

Harry閉上嘴。週六早上的課的確有些殘忍,Harry想。“總比上週一好。”

“假設如此。不過這也不是不可能的。”Wright一邊說著一邊向後靠去,毫不掩飾他對Harry的課題作業的評估注視。

Harry對他皺眉。

“不算糟,Potter,但是你看過Coatifield的嗎?他的將會讓我們全都顯得遭透了。”

一瞬間驚慌的感覺貫穿了Harry全身。“不,我沒有。那很棒嗎?”

Wright用自己能表現出來的最激怒的態度點了點頭。“我最好回自己座位上去。下週一學習小組上見。”

“再見,”Harry說,同時努力想要找機會看一眼Dennis Coatfield的課題作業。

“Harry!”Neville大叫,跌跌撞撞的走向他們的實驗桌。“我用了半晚上來趕完我的日誌。不過,我打賭你很久前就做完了。”

Harry伸長脖子,仍然努力想要看眼Catfield的課題作業。“呃,我也起來遲了。”

“我會很高興這一切都結束了。我的神經快崩斷了。”

Harry抑制住自己偷笑的衝動。他很喜歡Neville,但也逐漸瞭解了“膽小鬼Neville”並不僅僅是學校男孩們的嘲笑之語。“我知道你什麼意思。”

Harry歎氣。太多人圍繞著Coatfield了,他沒法看清。

“你的嫁接看起來真的很棒,”Neville說。

Harry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面對Neville。

“多謝。你的課題也看起來很棒。”

Neville臉紅。“呃,我不知道。你的植物莖稈漂亮又筆直。我的有點搖搖晃晃的,我覺得。”

搖搖晃晃完全不足以形容。Neville的嫁接植物生長得很旺盛,但卻扭曲成如此奇怪的角度,以至於Harry無法猜想他是如何做到的。“我確定它很棒。”

“多謝。Harry,但它是有一點搖搖晃晃。”

這次Harry忍不住偷笑了。“好吧,我猜是這樣的。”

“嘿,我們一夥人打算今晚去鎮裏參加電影節。學校安排好了校車和其他所有的一切。要去嗎?”

“呃,多謝,Nev,但我有,唔嗯,已經有安排了。”

“別墅派對,對嗎?”

Harry的臉頰因為困窘而熱度上升。“是,呃,抱歉。”

“別表現的這麼抱歉。我很久以前已經放棄被這個派對邀請參加了。我只是驚訝你要去,只是這樣。我以為你今晚可能會覺得有點孤單。”

“你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這麼想?”

“好吧……我不是想要——我沒有打探什麼,我只是……好吧,你和Malfoy討論這個的時候聲音真的非常大。我只是臆測……我的意思是,考慮到你們在吵架,我只是臆測你不會去。”

一陣新的驚恐充滿了Harry全身。“那不是——我們只是——你聽到什麼了?”

Neville聳肩,仍然注視著實驗桌。“只聽到你說不想去。順便一提,我贊同你。Cormac McLaggen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我能理解為什麼你不想去一個他也會出席的派對。”Neville猶豫了下,抬起頭。“如果你不想去,為什麼你要同意去?你在我的印象裏並不像會是聽從Malfoy的命令的那種人。”

“他沒有命令我,Neville。他只是……”Harry抓了抓自己的臉。一切都是如此混亂,毫無頭緒。“他只是做了一個很好的提議,告訴我嘗試和不同的人相處。”

“不過,為什麼你要關心這些?我的意思是,顯然你不能和McLaggen好好相處,甚至可以說是憎恨他。為什麼Draco要關心這些事?”

Snape教授氣勢十足的入場將Harry從回答這個問題的窘境中解救出來。

“我相信你們全部都帶來了你們的課題作業?”Snape教授問道。

“是的,教授,”他們說。

“很好。請展現出來。課題作業放在你的左手邊,日誌放在你的右手邊。”

一陣騷亂聲,日誌和嫁接著杏枝的桃木被擺放出來。

Snape教授在房間中大步走動,細細檢查著每一份作業,對不喜歡的作業毫不留情的苛責,對喜歡的只是點點頭。Coatfield,Harry注意到,收到了一個非常明確的點頭。過了很久,Snape教授終於走到他們的桌前。

“真是無奇不有,Longbottom先生。你的嫁接看起來生長十分旺盛。”

Neville面露喜色。

“令人驚訝,考慮到你嫁接這根可憐杏枝的扭曲角度。哎呀,它看起來就像是被無形的束縛捆綁住的、下面這個強壯的桃木基座的可憐奴隸。”

教室裏傳出一陣竊笑。Neville的面孔皺了起來,而Harry為了他的朋友而困窘臉紅。

“注意一點,Longbottom先生。我們在學習的是有如藝術一般的科學。如果你想要出類拔萃的話,必須擁有一定的藝術感受力。”

“是的,教授,”Neville盯著實驗桌說道。

Snape教授轉向Harry的課題,他冰冷的視線評估著每一條葉脈走向以及捲鬚。他用力的點了下頭。Harry釋出自己屏住的呼吸。

“你的嫁接看起來生長穩固並且形態良好。不過,葉脈的顏色稍微有點淡。接下來幾周你需要留意養分配給以避免排斥反應。除此之外……還不錯,Potter先生。”

Harry克制住不斷想要浮現出來的大大微笑。“是的,教授,”他帶著氣音說。

Snape教授的嘴角扭動了下。他大步走到教室前,雙臂放到巨大的講臺上。

“你們必須額外留意這個階段的嫁接。我們並不想看到排斥反應。在今天離開前,請對Coatfiled先生的課題做個筆記,他是這組試驗中最好的。”

Harry抑制住想要皺眉的衝動。

“作為我的助手——Coatfield先生、Wright先生、Potter先生、Longbottom先生——如果你們不能完成這階段的課題,你們將被剝奪助手身份,並且我將會認真考慮是否要將你們留在討論會裏。”

Neville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讓人聯想到正被扼死的豬的聲音。在急速用手掩住自己的嘴的過程中,Neville差點打翻他的課題作業,但Harry伸手穩住了它。

“還好嗎,Nev?”Harry耳語,Snape教授繼續語氣單調的談論著嫁接的不穩定因素。

“還好。抱—抱歉。只是有點……他只是太……太嚇人了。”

Harry給了Neville一個溫暖的微笑,將注意力放回到Snape教授身上。

“現在,在我們開始下一部分的課題之前,我希望跟你們分享一個機會。我收到了一個夏季研討會的邀請,去研究智利的一個自然產生的新植物種群。這個研討將會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不論這個特殊標本是新種群還是適應環境改變的結果。”

Snape教授短暫停頓了下,他的雙眼掃過每一個學生。Harry覺得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的比其他學生們要長一點。

“我被允許帶兩個助手一同參加,並且我將在這個組裏選擇他們。”

興奮、激動的低語打破了寧靜,聽起來就像是一群工蜂正在第一次出去授粉的路上。對Harry來說,Snape教授的話就像是對一個沉默的祈禱者的恩賜。

“安靜。”

嘈雜聲停下。

“我的決定將建立在你們的課題和定期課程作業的基礎上。我必須強調那將是艱苦的工作,並且對我的助手們來說可能更糟。住宿條件將會低於正常水準,食物遠遠算不上好,並且這工作將是骯髒、炎熱以及持續不斷的。但另一方面,如果你們中的任何人今後有志於從事植物學方面的工作,那麼像這樣的一個研究機會將會是無價的。這個課堂上的任何人都可以表現出自己的興趣,並不僅僅是我現在的助手們。因此,我希望下堂課上你們每一個人都能讓我知道你們是否想要被考慮進去。”

Harry並沒聽到多少Snape教授之後說的話。他已經在夢想著一個在智利渡過的夏天。

****

Harry慢慢收拾著他的書和課題作業。他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後走近Snape教授。

“呃,Snape教授?”

“怎麼,Potter先生?”

“我只是……只是想要你知道我很願意被考慮在內。那個研究課題,我的意思是。”

Harry吞了吞口水,Snape教授回身凝視著他,表情空白。

“你確定嗎?”

“是的,先生。非常確定。”

Snape教授猶豫著。“這個工作將會非常、非常的艱苦,並且,在某種程度來說,乏味。這將不會是個假期。”

Harry噴氣。“什麼時候我的夏天會是個假期了,”他未經大腦的低聲說。

“確實如此。實際上,我想要確定這個決定和Dursley家沒有關係。”

“當然沒有。我想要成為一個植物學家。我—我需要這個機會。我工作努力,並且我認為我會很棒的。一個很棒的助手,我的意思是。”

“我對你的工作能力或者你的職業生涯規劃毫無懷疑。我只是想要確定你真的仔細考慮過了。”

“好吧,我是的。”

“不准用這種語調跟我說話。”

“抱歉,先生。”

Snape教授停頓了下,再次帶著他標誌性的空白表情凝視Harry,這讓Harry想要道歉——不管為什麼事,或是縮進角落裏。“很好,”他終於說。“你會被考慮在內的。”

“謝謝你,先生,”Harry轉身離開。

“Harry,我知道你在擔心著暑假,但你不用擔心的。會好的,沒有問題。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Harry微笑,認為自己明白了。“是的,先生。當然。”

****

“紅的,還是黑的?”Blaise問道,脫掉他剛穿上的黑色襯衣,並指向手中紅色的那件。

Harry翻了翻白眼。“為什麼你要問我?”

“因為你是gay,你應該會知道這些事情的。”

Harry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T恤,抬頭望向Blaise,仿佛在說“你不是認真的吧。”

Blaise向他晃了晃手上的紅襯衣,並側過頭作為回應。

“我看起來像是會瞭解這些事情的人嗎?隨便挑件穿上就好了。”

Blaise歎了口氣,將紅色的襯衣扔到地板上,穿回了黑色那件。他轉回身上下打量Harry。“你不會穿成這樣去吧,對嗎?”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關心我穿衣的方式?”

“有人又在亂發脾氣了。”

“也許這只是因為你在問愚蠢的問題。我懷疑會有任何人關心你穿紅色還是黑色的襯衣。”

Blaise大笑。“沒錯,也許吧。但是認真的說,Potter,去洗個澡,或者做點什麼。我哥哥半個小時內就會到了。”

“我正在考慮不去更好,”Harry說,沒有從他正在看的書中抬起頭。

“操,Potter。別又來了。看,只需要不喝很多酒精,一切就都會很好的。”

Harry翻過一頁。“不是因為那個。”

“那麼,到底是什麼,我們很快就要出發了。”

“我只是不想去。”

“這跟你和Draco昨天在布盧姆斯伯裏廳的爭吵無關,對嗎?”

“操他X的,難道整個學校都在那裏還是怎麼樣?”

“什麼?”

“沒什麼,”Harry說,將自己的書扔向一邊。“沒什麼重要的。”

“所以?”

“所以,什麼?”

“你知道,你有時候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Harry咧嘴,讓自己的牙齒完全露出。“這是我魅力的一部分。”

“好吧,難怪Draco喜歡你。但認真的說,Potter,這是不是和那場爭吵有關?或者和這周裏你們的其他爭吵中的某場有關?”

Harry的手指抓過他綠色毯子的折痕處。“是,以及不。”

Blaise跳上Harry的床,臉上的表情十分熱切。“那麼。告訴我是的部分。Draco什麼也不說——只是跺腳,並對著小鳥什麼的冷笑。”

“我只是——我不知道。部分和McLaggen有關。”

“我告訴過你,McLaggen的哥哥和我哥哥是好朋友。如果我不邀請那個混蛋,這個派對會被取消的。那樣還不如殺了我。”

“是,我知道。Draco都告訴過我。”

“那麼這都和McLaggen有關?”

Harry猶豫。“我……不。我想不是的。”

“什麼?那到底是為什麼?”

“Draco說不能讓人知道我們在一起,我明白,我猜。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想要花費整晚的時間看那些小蕩婦纏著他。”

Blaise擊掌。“我就知道你是那種愛嫉妒的類型。”

“你真的確定你不是gay,Blaise?你娘娘腔得要命。”

“哈!你以為我會上當,是嗎?你現在應該知道,Potter,想用詆毀我的男子漢氣概來轉移話題可是遠遠不夠的。”

“實際上,我可沒有在談論你的陰莖尺寸。”

Blaise大笑,向後靠倒在床柱上。“不錯的表現,Potter。終於有進步了。你甚至沒有口吃就說出了陰莖這個詞。”Blaise裝模作樣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我的小Harry終於長大了。他可以不臉紅或口吃的說出陰莖這個詞了。”

Harry推了推Blaise的肩膀,非常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吃吃笑起來。“閉嘴,混蛋。我現在正在努力嚴肅起來。”

Blaise坐正,所有嬉鬧的表現都消失了。“好吧,我明白了。但事情是,Harry,你需要讓一切順其自然。你最應該明白你不能讓Draco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

“那麼你是什麼意思?我應該站在一邊微笑的看他和所有那些女孩們調情,就像這完全沒任何問題?我應該做任何他叫我去做的事情?”

“別胡扯了,夥計。可沒幾個人說得動你。你對被命令非常的抗拒。我聽Draco抱怨了一晚上了。”

“這對他有好處,”Harry反斥。

“你們兩個真他媽的讓人不能置信,你知道嗎?假期之前,我擔心我回來這裏會發現你們兩個在床單上纏做一團。現在,我只擔心你們倆會殺了對方,而我們回來才剛一周。你到底怎麼了?”

Harry轉開視線。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總是爭吵,特別是他是挑起大部分爭吵的那個。新年時一切似乎都變得如此完美,而這讓他驚恐,因為Harry Potter的生活不該被允許擁有如此的美妙。有時候他覺得他只是在等著鍘刀的落下那瞬間。

“那我應該怎麼做?”Harry問。

Blaise聳肩。“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麼,除了你去了也得應付那些小蕩婦們,或者你就得準備公告天下你和Draco是同性戀,要知道那樣你鐵定會失去Draco的。”

“他不該因為我或者我們之間的事情感到羞恥。”

Blaise站起身。他整了整自己的皮帶,撫平褲子。“我沒說他會,夥計,但他是Draco,”他說,就像這就能解釋一切。不幸的是,Harry認為,這的確解釋了一切。

“而我是我自己,”Harry對自己說。

****

就像Harry擔心的那樣,同意參加別墅派對現在名列他做過的最糟決定的榜首。他坐在角落裏悶頭喝啤酒,希望自己沒有同意過參加。首先,這裏有McLaggen那個雜種,四處走動試圖去和每一個人握手,並且纏住那些受歡迎的男孩們,不用懷疑,絕對是在向他們推銷他那套有關馬術隊的主意。

實際上,Harry能應付這些。之前那個星期他已經釋出了自己最大的怒火。至少當他處在愉快的眩暈中時,他是這麼覺得的。

糟的多的是看著那些女孩們向Draco扇動她們閃亮的睫毛,或者晃動她們鬆軟的小乳房貼近他,或者,更糟,試圖用她們粘膩、光亮的粉色嘴唇親吻他。雖然Draco巧妙的應付著這些小妓女們,但他也完全沒有看向過Harry。一次也沒有。甚至沒有對他說過話。實際上,從他們一天前的爭吵之後就一次也沒跟他說過話。

一個有著非常燦爛金髮的女孩正因為Draco說的什麼話而大笑,聲音就像是路邊的鬣狗。Harry低聲咆哮。他一口喝完了自己的啤酒,站起身去拿另一杯。

當他伸手探過桌子時,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哦呦,Potter。”

Harry繃緊了身體,低聲詛咒。“你想要什麼,McLaggen?”

“沒什麼,就是驚訝看到你在這裏。你怎麼得到別墅派對的邀請的?難道這是慈善之夜什麼的?”

熟悉的憤怒感在Harry體內湧起,濃厚又尖銳。他踏近一步,不確定自己將要做什麼,但卻準備好了要做些什麼。任何事。他張開嘴,準備噴出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最污穢的詞,但Blaise打斷了他們。

“哈,McLaggen在這裏,很高興看到你拿到了你的邀請,”Blaise說,從他們身後漫步走出。“我哥哥對像你這樣的小討厭鬼們總是心懷柔軟,好吧,特別是你哥哥基本上是乞求他為你弄個邀請。好像是說什麼你和其他人不是太合得來,所以需要盡可能多的幫助。”

Harry竊笑,而McLaggen的臉漲紅了。

“不像你,Harry一直在參加所有的別墅派對——他有永久的邀請,”Blaise說。

McLaggen的視線緊縮,來回打量著Blaise和Harry。他噴氣。“我能理解Potter可以得到一個如此寒酸的派對的邀請。廉價的啤酒和蘋果酒?嘿,好棒的派對。”McLaggen抽了抽鼻子。“就差廉價妓女和毒品了。”

“你可以現在離開,如果你在這裏過得如此不愉快的話。我不認為會有任何人介意,”Blaise說。

McLaggen猛揚起頭——某一瞬間看起來有點像匹馬——然後對Blaise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這個蠢貨。還好嗎,Harry?”

“是,很好。”

“好吧。我得把打架滋事控制在最小範圍內,你知道,”Blaise一邊說一邊眨眨眼。“再喝點吧——不過,不要太多——並且至少假裝你過得很愉快,OK?”

“好吧。”

Blaise揉揉Harry的頭髮。“好男孩。我在這裏的工作結束了。現在我得去努力協調Ron和Hermione了。我想他正試圖把手伸進她內褲裏。”

Harry大笑,舉手做了個敬禮的動作。有那麼一會他覺得很愉快。但當他轉過身看到那個金髮女孩貼在Draco身邊時,那感覺褪去了。至少Draco看起來像是在忍耐。Harry有點勉強的微笑。

突然間房間裏的音樂似乎太過大聲,人群也太過嘈雜。“好吧,”Harry自言自語,一口吞下手中的啤酒,抓起另外一杯,走向後面的花園。

他沿著花園小徑散步,派對的噪音隨著每一步前進逐漸減弱下來。如果他記得沒錯,在他正繞過的這顆大樹另一側有條長椅,很適合坐著安靜的思考問題。只不過當他抵達時,那條長椅已經有人佔用了。Harry歎了口氣。

“嗨,Pammy。”

聽到Harry的聲音,Pammy Smythwick轉過身。她的頭髮亂成一團,臉上的妝也糊了,並且襯衣看起來壞得厲害。她手裏有一杯蘋果酒。

Harry立刻走到她身邊。“你還好嗎?你看起來……我的意思是……好吧……你還好嗎?”

Pammy大笑,喝了一口酒。Harry注意到她的手有點顫抖。

“我不知道自己看起來這麼糟。”

“我……只是……你看起來……糟透了。”

Pammy再次大笑。

“沒什麼。我很好。真的。我的,呃,約會對象有點過於熱切了,我猜。”

Harry不知該如何回答。“哦,”他最後終於說。

“不錯的回答。”

“他有沒有……他有沒有傷到你?”

Pammy揮開他的關心。“這沒什麼,Harry。真的,別擔心。他並不是毫無理由的認為我可能會很容易上手的。”

Harry覺得他可能更願意看著那個傻笑的金髮女孩毫不知恥的對著Draco調情,總好過現在的狀況。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什麼都沒說。Pammy似乎並不介意。所以他們坐在一起,沉默的喝著酒。

“你有沒有想過你在扮演某個非你本性的角色?”很長一段時間後Pammy問道。“或者說,你正在成為某個不適合你的人?”

Harry淒慘的大笑。“你不明白。”

“唔嗯。我更願意猜測你不是在莊園中長大的,但我喜歡你這一點。你有很多邋遢的地方。我很喜歡。我喜歡你。”

“我,呃,抱歉,Pammy,我只是……我不能——”

“別擔心,我並不是在告白。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真的喜歡你。”

Harry完全不明白Pammy到底在說什,而他臉上的表情也一定是在說著同樣的意思。

“你完全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抱歉,是的。”

“可能我也一樣。”

“這是否……這是否和,呃,親吻什麼的有關?在第一次別墅派對的時候?”

Pammy的微笑扭向一邊。“從某方面來說。”

“哦。我沒有。無論如何,這沒關係。我總是想要為此認真的謝謝你。那個吻,我的意思是。接下來的事情有點模模糊糊的,並且,從某方面來說,包含著一些我不太願意想起的事情。”

“是的,好吧,覆水難收,但你到底在感謝我什麼?”

Harry轉開視線。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因困窘而燃燒著。“只是……上帝,我不能相信我正在承認這件事……你是我的初吻。”

Harry轉回身看向Pammy。她臉上掛著難以辨認的表情。“你在開玩笑,”她最後終於說。

“相信我,我也希望我是。”

“好吧那只是甜點,不是嗎?”

“什麼?”

Pammy揮揮手。“沒什麼。沒什麼。所以我是Harry Potter的初吻。我知道有一大堆女孩如果知道這事的話會非常嫉妒我的。”

“很好。非常感謝。我已經在這渡過了一段極其美妙的時光,再添加一點閒言碎語想必會更有幫助,我很確定。”Harry沮喪的垂下肩膀。“我告訴過Draco我絕對無法融入——融入——好吧,我並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我得說無法融入你、Draco以及Wolsford裏其他的所有人中。我不屬於這裏,或早或遲,所有人都會看出來的。”

Pammy放下酒杯,轉過身,雙手握住Harry的手。“讓他們滾開,Harry。讓他們全都滾開。我希望我能說這無所謂,但對某些古老的家族來說這是有所謂的。但這不能阻止你對他們皺起你可愛的小鼻子,叫他們滾開。你有著很棒的自我,Harry。”

“呃,多謝。嗯,那麼,你呢?為什麼你總是四處走動,做著,呃,做著你總在做的事情——如果你並不想那麼做的話?”

Pammy聳肩。“這沒那麼簡單。不,說不清。部分的我很喜歡這樣,但這不是一個容易劃清界限的區域,我猜。”她溫柔的捏了捏Harry的手。“但這已經足夠了。我們該回去了。”

“沒錯,你是該了,Pammy。”

聽到Draco的聲音,Harry的頭猛然扭過去。在月光下,他可以看到Draco正怒視著Pammy。

“你出來做什麼?”Harry問道,驚訝於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多麼的暴躁——即使是從他自己的角度來說。

“我應該問你同樣的問題。”

“我很驚訝你還能注意到我消失了,在那個笑個不停的小蕩婦掛在你身上的時候。”

“說你自己吧。你差不多坐在某人的膝蓋上了。”

Pammy清了清嗓子。“我想現在是時候讓我靜靜的消失在夜晚中,留給你們倆私人空間繼續你們的口角了。我不認為自己會想要知道這場爭執的走向。”

Harry在Draco眼中看到一絲貨真價實的恐懼閃過。“閉嘴,你這乏味的母牛,”Draco冷嗤。“滾回去給你自己再找個姘頭幹一場吧。”

Harry站起身。“夠了。你真TM的混蛋,Draco。Pammy沒對你做任何事——該死的放過她吧。如果你生我的氣,那就對我發火,不要對她。”

“你是在捍衛她的名譽嗎?”

“真驚訝你居然能看出來,我還以為這對你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概念。”

“好了男孩們,”Pammy插嘴,“我現在要離開了。大概給我個五分鐘,之後你們就可以隨便把對方的腦漿都打出來了。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吵什麼,但相信我,我完全沒興趣知道。另外別擔心,Draco,不管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它只會保留在我們之間。”

“你總是這麼正確。”

“我並不是為你這麼做的,Draco。這是為了Harry。他並不是十分適應他現在所處的階層,特別是如果他不得不應付你的時候。”沖著Harry眨了眨眼,Pammy轉過頭大步離開,無視Draco氣急敗壞的怒斥。

“好吧,現在都好了,”Harry說。

Draco迅速接近他。“你和她出來這裏做什麼?”

“我沒和她一起出來,Draco。我出來走到這裏,想要遠離你、遠離McLaggen、以及這個荒謬的派對。她只不過剛剛好在這裏。”

“多麼有說服力。”Draco來回踱步,但一直凝視著Harry。“你看起來友好得可怕。想給她個機會給你來場絕妙的口交,是嗎?”

“你發瘋了。”

“很對。並且她握著你的手肯定是因為灌木叢裏跳出了什麼嚇人的東西吧。”

此時一切突然明朗起來,Harry意識到他和Draco並不是如此不同。他微笑,感覺像是很長一段時間裏第一個真誠的微笑。“你在嫉妒。”

Draco眯起雙眼。“我沒有。收回這話。”

“你是。你在嫉妒。”Harry走上前,步步進逼,使得Draco一直後退到靠在樹上。“你不能忍受想到Pammy Smythwick碰觸我,是嗎?”

Draco吞了吞口水。他的呼吸不規律起來。

“是嗎?”Harry問道,傾身輕咬Draco的頸側。上帝,他得有幾世紀沒碰觸過Draco了。親吻他。他想要就靠著這棵樹跟Draco幹一場——想要以一種沒有暗示和潛臺詞的方式感覺和Draco之間的接觸。

“她正在碰觸你,”Draco說,他的聲音因憤怒而粗啞,而這對Harry來說就像催情劑一般。

Harry沿著Draco的脖子輕咬而上。“而你並不喜歡那樣,對嗎?”Draco沒有做出回應,Harry向前頂起自己的臀部。

當他們的勃起接觸到彼此,Draco呻吟起來。“我當然不喜歡。我不想任何其他人碰觸你。碰觸屬於我的東西。”Draco抓住Harry的臀部,用力將自己壓上前。他俯身用力吸吮Harry的頸側。

“現在你知道——啊,上帝——現在你知道這該死的感覺了吧。”

Draco咆哮,將他們轉了個方向,現在換成Harry被壓在樹上了。他撲上前,狠狠的親吻著Harry,以至於他們的牙齒都磕在了一起。Harry的舌頭探進Draco的口中。在這之間他們一直猛烈的摩擦著彼此——按壓、揉捏、抓握。

“要你,”Draco呻吟著用他的牙齒和舌頭侵襲Harry的脖子。

Harry從喉嚨深處發出呻吟。

他們又快又用力的摩擦著彼此,幾乎可以說是疼痛的了。

他們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他們的呼吸嘶啞喘息,同時他們胡亂摸索著彼此,渴望更加接近,渴望得到釋放。

Draco首先高潮,他的身體弓起,用力壓向Harry,嘴唇張開無聲的尖叫著。Harry立刻跟隨他一同高潮,在襲向全身的快感中呻吟。

Draco靠倒在樹上,他們倆一同滑下,坐在地上。在狂熱的需索過後,他們都感到非常的疲憊。Harry是那麼、那的累。他合上了雙眼。

****

他感到有手指正在撥弄他的頭髮。Harry微笑。他微微動了動。那些手指停下了。嘴唇輕柔的落在他頭頂。

“我們該回去了。我們現在可以偷偷從側門進去,清理一下。希望所有人都醉得沒法注意有什麼不見了。”

Harry點頭。

“聽著,對於今晚的事情我很抱歉。以及上一周的事。我應該……上帝,Harry,我不知道該做什麼。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這不是你的問題,你知道的,對嗎?”

Harry吞了吞口水。他現在是那麼疲憊,並不能投入和Draco的討論中。“是,好吧,”他說,鬆開手腳,站起身。

Draco在他往回走之前拉住了他。Harry轉過身,表情充滿疑問。

Draco凝視了他很久,看起來就像他想說些什麼,但卻找不到合適的句子。最終,他俯身向前,給了Harry一個悠長、緩慢的吻——一個讓Harry暫時遺忘世事的吻。Harry深深陷入這個吻之中。




第二十五章 一覽無遺



Harry的頭髮被微風撫動,無形的手指牽引著他淩亂的發絲。他用牙齒蹂躪自己的下唇,舌尖偶爾探出舔舐。他躬身伏在自己的書本上,溫暖的外套緊緊裹住身體。Draco能從Harry皺眉或揚眉的方式看出他讀到的東西是有趣還是無聊。這是他卸下面具的柔軟時刻。

Draco覺得他很美。

偶爾,像是這樣的日子,清晨明亮的陽光透過田間霧靄灑下,他會想要對全世界這麼說。同時宣佈Harry是他的,只是他的。

Harry從書本上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土地和湖泊。“你又在凝視了,”他說,表情困惑。

Draco垂下視線。“我沒有。我只不過剛剛注意到這裏非常冷,想要查看下你有沒有感冒的徵兆。你的臉頰紅得厲害。”

“說謊。是你想外出來這裏的,你自己說過2月份的這裏不合季節的溫暖。”

“好吧,沒錯,但這裏仍然很冷。”

“現在是2月,當然不可能溫暖如春。”

“說到這裏,這周我的生日就到了,你知道。”

“沒錯,Draco。我知道。”

“我要17歲了。”

“沒錯,我知道。”

“這意味著我可以有性行為了。”

Harry大笑,那聲音豐潤,如同陽光般明亮。“你已經有過性行為了。很多的。”

“沒錯,好吧,現在我可以合法的做了。”

“計畫要跟某個我認識的人來場羅曼蒂克的約會?”

Draco傾身輕咬Harry的耳朵,因Harry的戰慄而微笑。他的書掉到地上。“某個你非常非常瞭解的人,”Draco耳語,最後咬了一下。

Harry退開。“小心點,可能會被人看到。”

“看到了又怎麼樣?”Draco問道。此刻幾近完美,讓勇敢也變得簡單。

Harry低下頭,這害羞的表現就像他的笑聲一樣誘惑。“你並不是真的這麼想的。”

Draco聳肩。“我現在是這麼想的。”‘我希望我總是可以這麼想。’

Harry蜷起膝蓋。“你就沒看看,你做過的,你在McLaggen那件事上做的已經說明一切了。你不需要表現得娘們似的。”

“我沒有表現得娘們似的,如果你再這麼說一次的話我會揍你的。”

“你可以試試,”Harry說,他打量的視線十分清楚的表明他認為Draco完全沒可能與他匹敵。

“閉嘴,你。但認真的說,有些事我早該做了,早該說了。我……我很抱歉。”

“別再說了。”Harry抿起嘴唇,看向遠方湖面。

Draco能在Harry臉上看到過去幾周中常常出現的同樣的深思表情,但並沒有追問。他不確定自己會想要知道Harry抿緊的嘴唇後躺著些什麼樣的話語。

“我忘記告訴你了,但媽咪計畫了去法國的旅行,我想要你一起去。我們可以在法國來個法式深吻,”Draco誇張的動著自己的眉毛說道,希望能將Harry從他的思緒中拉出。

“今年夏天?你想要談談今年夏天的計畫?”

“呃,沒錯。怎麼了?”

Harry咬住嘴唇再次看向遠方。

一種熟悉的憂懼感襲上Draco。“我們不是一定得去法國。我的意思是,我確信我可以說服她去別的地方。”

“我要去智利,”Harry脫口而出。

“噢。我沒考慮過南美洲,但我猜遊覽伯利茲和其他地方應該會很有趣。”

“不。我的意思是……我將作為Snape教授的研究助手之一去那裏。他得到了一筆撥款,並被允許帶兩個助手前去。”

Draco吞了口口水,因為Harry不曾告訴他這些而產生了被背叛的感覺。“你什麼時候得到消息的?”

“還沒有。他……他直到學期末才會做出選擇,但,好吧,他告訴我我不需要擔心暑假自己得去哪里。所以,我確信他會選擇我的。”

“他要不選你才真是犯傻。”

Harry的視線猛然轉向Draco,接著再次移開。他現在開始咬著自己嘴唇的中間,而不是像閱讀時一樣咬著一側。

“聽起來是個很棒的機會。你或許甚至可以曬出一身古銅色。”說出這些句子是那麼的困難。Draco想要將Harry按倒在地命令他和他一起去法國,但Harry回應的微笑讓他忘記了所有一切。

“你也這麼認為?真的?”

“當然。這不是什麼,呃,大問題,我是說我們分開一個暑假。我們已經……我們是彼此生活的一部分。永遠都是。這不會因為你這個暑假的離開而改變。”

Harry傾身向前用力親吻Draco。“謝謝你。”

“你是在擔心暑假的事情嗎?這就是你一直情緒低沉的原因?”

“部分的,是。我擔——我擔心過這個暑假。我擔心我不能回來這裏。我將得離開這裏。”

Draco用手扣住Harry的後腦,拉近他,用另一個吻封住了他之後的話,拼命想要將那些關於離開這裏或是回去Dursley家的話趕走。Draco知道他們不能用吻來解決所有問題,但他所有的擔心都在Harry輕咬並用力吸吮他的下唇時飛離了腦海。Draco可以親吻Harry一輩子,甚至他懷疑這樣也親不夠。

幾分鐘後Harry退開。“謝謝。”

Draco得意一笑。

“混蛋。好吧,那麼現在我們該談論些什麼?”

“我的生日。”

Harry翻翻眼睛。“直到最後一刻,我才不會告訴你你的禮物是什麼。”

“不是那個。是我們討論的另外一件事。”

一個柔軟的笑容在Harry的臉上展開。“你需要再提醒我一次。我已經忘記了。”

Draco舔舔自己的嘴唇。“樂意之至,”他說著傾身向Harry展示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

“那麼你給Draco的生日準備了什麼?”Blaise和Harry一起閒逛Wolsford附近的一個小鎮時問道。

“一些小玩意。沒什麼特別的。”

“都是些什麼?”

“那是什麼跟你沒關係。”

“如果你不願意分享的話,那肯定是些變態的小玩意吧。”

Harry臉紅了。“完全不是。只不過是些私密的東西。”

“喔哦。私密的。”

“上帝啊,Blaise。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影射到性上面?只要一次?”

“噢,好吧。那麼你要給Ron準備什麼?”

“不知道。我正在考慮送他一件他喜歡的球隊毛衣之類的。不過這有點無趣。你呢?”

“他得到下下週末的別墅使用權。”

“去幹什麼?”

Blaise停下。“你不是認真問這問題的吧。”

“我不是傻子,Blaise。但所有人都一直在說Hermione不會讓他接近她,直到他們結婚。”

“也許那小姑娘已經改變了她的主意。我聽說她對上回的內褲觸摸事件並不像我們猜想的那麼生氣。”

Harry大笑。“Ron會高興的。但為什麼不讓他們在派對結束之後就借用?他們那時候都會在那裏。”

Blaise好奇的看了Harry一眼,仿佛不確定是否——或怎麼——回答。“那是因為Draco得到了派對後整個週末的使用權。”

“噢。”Harry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我猜你們倆可以在一個真正的房間裏鑒賞,哈,私密的小玩意,而不用在儲藏間或者馬廄。別表現得這麼憤慨,Potter。我可不傻——在學校裏可沒有太多地方可讓你們倆,你知道,在一起。把我想像成愛的小天使吧。”

Harry搖搖頭。“呃,多謝,我猜。”

“擔心?害怕Draco會對你做什麼古怪的事?”

“滾開。不,不是那樣的。只是……有點古怪,我猜。”

“什麼?是指終於能在一張真正的床上做那些,而不是地板,或者別的什麼?”

“不。只有我們倆在一起的週末。只是在一起。做些普通的事情。”

“我懷疑你們呆在那裏的時候會玩撲克或者字謎遊戲(注1)來打發時間。不過,說到這裏,字謎遊戲或許會很有趣。”

Harry拍了下Blaise的肩膀。“你真是個煩人的混蛋。這更古怪了,全部都是。”

“好吧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隨時可以去告訴Draco我哥哥需要用那房子。”

Harry臉紅。“沒那必要,”他咕噥,無視Blaise的大笑。

*******

派對結束於醉醺醺的Ron扶著同樣醉醺醺的Hermione離開別墅,最後剩下的幾個人跟著他們離開,大聲慫恿他們‘找點樂子’。

Draco聽到他們離開,但他沒有去看。他的視線停駐在Harry身上——一整晚都是。控制自己不要走過去,將他壓在牆上在他耳邊低語些非常下流的話是那麼困難。

Harry大笑,揮手對Ron說再見。Draco喜歡聽著Harry的大笑。那讓他閃閃發光,仿佛不應存於世間一般。

“我想他今晚準備真正把手伸進她內褲裏了,”Draco說。

Harry嗤笑。“我猜他已經伸過了。”

“你大概是對的。他們可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

“生日派對愉快嗎?一起過生日會覺得遺憾嗎?”

“Ron是個好夥計。我不介意一起過。並且這個派對還不錯。”

“只是不錯?”

“好吧,”Draco舔舔嘴唇,突然感到緊張。“我想緊接下來的那個私人派對會刺激得多。”至少他希望如此。

Harry大笑。“你是深思熟慮之後再說的,還是只不過脫口而出?哦好吧,不要回答。我不知道哪個回答更讓我驚恐。”

Draco的手滑向Harry身後,停在他的背側,手指前後劃動。“你會為此後悔的。”

“我會嗎?”

Draco的手指滑到更低,按壓著Harry臀部的上方。“噢,沒錯。”

“要——要怎麼後悔,確切的說?”

“我想我會讓你自己發現的,”Draco說,在Blaise晃進來前拍了下Harry臀部然後放下手。

“現在記好,我們可以幫你們掩飾到明晚的晚餐時分,但你們那時候必須趕回來。你有回來的辦法嗎?”

Draco點頭。

“那麼,好吧。生日快樂,Draco,還有……玩得開心。”說完這些,Blaise漫步走出,關上身後的門,離開了別墅。

Draco和Harry四處打量了整個房間一會。記憶中第一次,Draco不確定怎麼進行下去。他渴望和Harry嘗試某些事,但是……他不確定要怎樣開始,也不確定Harry會如何反應。他感覺有點生澀、有點暴露,而這嚇到了他。

Harry清了清喉嚨。“我猜我們應該先開始清潔房間,”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撓了撓頭發。

“別管它。週一會有清潔工來打掃的。”

Harry點點頭。他咬住自己的嘴唇,轉開視線。

“想喝一杯嗎?”Draco問道,他想要喝一杯。他希望那能平撫他的緊張。

“呃,不。我很好,多謝。”

Draco聳肩。“隨便你。不過我覺得那能讓你放鬆一點。”

“我—我……很放鬆。我的意思是,我並不緊——呃,緊張(注1)。我只是——真他媽的,Draco,停止你那詭異的笑容。”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Draco說,笑容擴得更大了,因為Harry也同樣緊張的事實而放鬆下來。

“你完全清楚。你已經掛了整晚這種笑容了。停下。”

感覺到更加自信,Draco漫步向前,臉上換了另外一種笑容。“但你喜歡我的微笑。”

Harry的雙眼大睜。他踉蹌後退,靠在牆壁上。

Draco沒有停止自己向前的腳步。“你知道今天晚上我得多麼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碰觸你嗎?”

Harry吞了吞口水。“是的。我知道。”

“我想你或許知道。”Draco用自己的身體覆住Harry,雙手撐在Harry頭部兩側。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Harry問道,雖然他靠在牆上的身體和側向一邊的頭都表明了他十分清楚Draco在做什麼。並且他也同樣渴望。

“找點樂子。”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想要找這種——啊!”Draco用自己的吻偷走了Harry舌尖的話語。

“我很清楚怎麼能讓你住嘴,”Draco在再次親吻Harry前說。

Harry的手握住Draco的陰莖並擠壓,使得後者忍不住呻吟出聲。“我也很清楚怎麼能讓你呻吟,”Harry說,繼續一邊親吻一邊擠壓揉搓著Draco的陰莖。

“真糟糕的回擊,Potter。配不上你那條挖苦的舌頭——啊哈,上帝,你這壞傢伙。”Draco呻吟,Harry的手一邊揉搓他陰莖的柱體,一邊擠壓著頭部。

“不能全讓你一個人享受了。也許我們應該換個地方。比方說另一個房間裏完美舒適的床上。”

“你要去嗎?”Draco擠壓Harry的勃起,看到Harry的眼神變得呆滯,一陣興奮感襲向他。

“是,是的我要。”

但是突然間Draco再次緊張起來。“呃,先拆我的禮物如何?”

Harry嗚咽。“上床,立刻。禮物稍後再說。”

Draco大笑,希望這能掩藏他的緊張。“先拆禮物。我告訴過你你會後悔之前的諷刺的。”

Harry翻了翻白眼。“你是個混蛋,你知道嗎?”

“這是我魅力的一部分。”

“好吧,好吧。只是……去吧,我會跟過去。”

******

Harry盯著手上包裝好的禮物,希望自己沒有犯愚蠢的錯誤。那時候這看起來是個很棒的主意,但現在……他希望Draco會喜歡它。送出的這個禮物中的某些含義使得Harry感覺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暴露。曾經有很多次他在Draco的視線下感覺自己無比赤裸。那感覺就像是Draco能看透他的每一部分並能理解其中所有的含義。

“Harry,你來了嗎?”

“來了。我就在這裏。”

Harry歎了口氣。“請不要把這當做垃圾,”他低聲說道,“或是毫無意義的廢物。”

“這是我的禮物?”Draco問道,從Harry進臥室後,他的視線就一直停留在Harry手中包裝好的禮物上。

“不,這是給今天過生日的另外一個傢伙的。”

“混蛋。”

“屁眼。”

“口頭挑逗先暫停一下——把禮物遞給我。”

Harry搖搖頭,但還是把禮物遞了過去。“你真是壞透了,你知道嗎?”

Draco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禮物上了。

Harry在Draco拆開包裝、打開禮物、拿出裏面的書時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他審視著他們,好奇的側過頭。

“你送給我物理學、拉丁文和文學筆記。呃,多謝。”

“打開它們,”Harry說,詛咒自己比願意的更為膽怯的聲音。

Draco奇怪的看著他,但照他說的做了。他打開拉丁文筆記,倒抽一口氣。

“伯納德和奧利的奇妙歷險,”Draco咕噥。他抬眼銳利的看向Harry。“你……你是怎麼……。你還記得。”

“是的,我還記得。”Harry搔了搔頸後。“呃,我看到它們,你知道,並且記起我們……好吧,你知道,我們小時候你很愛它們。所以我想你也許會喜歡它們。我沒找到其他的,只有這三本。我讓裝訂工弄了個這樣的封面,呃,這樣人們就不會注意到了。到也不是說注意到會有什麼麻煩。我只是不覺得你會想要別人看到這幾本描寫兩個小男孩一起去花園冒險的故事。”

Draco一言不發的用中指描繪著書名。Harry開始驚慌。“如果你不喜歡它們,我可以收回它們並給你準備點別的什麼禮物。它……我只是覺得……它們很傻,是嗎?”

“不,”Draco低語,將書往懷中壓了壓,然後才合上它放到一邊。“你不能收回它們。”他的手指在另外兩本上描繪,表情深思。

“我只是……看,如果你不喜歡它們。如果——”

“你什麼都不明白嗎,Potter?你不能收回禮物。這無禮得可怕。我猜我不得不從你自己手中再一次拯救你並保有這些書。永遠,當然。不這麼做可是很無禮的。”

於是Harry突然明白了。他的嘴唇勾向一邊。“沒錯,當然。沒有你的指引我要怎麼才能在贈送禮物這個範疇內存活啊?”

Draco不屑的吸氣。“你沒辦法。”他的手指描繪著拉丁文封面。“你知道伯納德和奧利最後怎麼樣了嗎?”

Harry坐在床上。“不知道。長大了吧,我猜。”

“你覺得他們還會保持友情嗎?”

“當然。並且仍然在進行著偉大的冒險。”

“我也在考慮來一場。”

“什麼?一場冒險嗎?”

“沒錯。怎麼?別那樣看著我。這是我的生日,我理應得到自己想要的。”

Harry大笑,腦海中襲上八歲大的Draco跺著小小的腳發出他的小命令的景象。

“你在笑什麼?”

“呃,沒什麼。只是……回憶。”

“什麼回憶?”

“那些冒險的回憶。那麼,你想要什麼,Draco?”

Draco又開始了他那古怪的注視。那種讓Harry體內既興奮又驚恐戰慄的注視。那種讓他在衣著整齊的情況下感覺自己未著寸縷的注視。“呃……”

“我想要一場冒險。”

“呃……好啊。等等——你不是想要在這個花園裏挖什麼吧?”

Draco慢慢搖頭,仍然注視著Harry。他站起身,開始解開襯衣扣子。

“噢。是這種的……我是不是該……?”

“沒錯,Harry。你應該。”Draco舔舔嘴唇,上下打量Harry。“實際上,現在立刻。”

Harry的體內再次戰慄,同時心房刺痛的急速跳動。他的手探向襯衣扣子,盡最快速度的解開。

******

他們側身躺下,彼此親吻,Draco的手撫摸著Harry背側的下部。

“我不認為我曾經看過人脫衣服脫得如此迅速,”Draco低喃。

“你挑起的。用那些古怪的注視和冒險的談話。”

“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你不能為此責備我。”

Harry翻翻白眼。“你是決心要做個浪蕩公子了,我想。我並不真的關心這些。”

“也許吧,但你關心,”Draco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將Harry的臉拉近。

Harry的雙眼在Draco捕捉住他的唇的同時閉上。Draco享受自己的時間,每一個動作都是一場悠長、緩慢的挑逗。Harry回吻。

沉迷在這些悠長、緩慢的親吻中,Harry並沒注意到Draco的手向下滑動,指尖悄悄潛入了他的臀縫之中,這驚得他尖叫一聲。Harry不知道Draco想要進行什麼樣的冒險,但它大概不會是Harry樂於遵從的。

“你該死的在做什麼?”

“只不過是撫摸你的背,碰觸你,”Draco說,貼近過來。

“我的後背不包括我的屁股。”Harry在Draco的手指再次開始移動時試圖擰身躲開。“停下。”

“到底有什麼問題?這又不疼,不是嗎?”

“你的手指在我的屁股裏,這就是問題所在。這感覺怪極了。”

Draco移動自己的手指。“放鬆。你會喜歡的,我發誓。”

“真的?我會喜歡你的手指戳我的屁眼?我沒法向你說明這聽起來有多棒。拿開它們。立刻。”

Draco的手指退回了一點,但並未完全離開。“不,真的。這應該會棒極了。”

“應該會?那麼這麼說,你試過這個應該會棒極了的玩意?”

“好吧,我的意思是,我,呃,我自己碰過這後面一兩次,而那並不疼也沒什麼難受的。你沒有把你的手指——你沒有碰過自己……那裏嗎?”

“不。我沒有。並不像——這樣的。想到要像這樣觸摸自己那裏,就像你做的那樣,感覺就像看到Vernon姨父光著身子自願在吃蛞蝓。”

Draco翻翻白眼。“只不過……你不能……看,那是一個合理的,呃,快感區域。”

“快感區域?快感區域?你從哪兒聽到這廢話的。”

“我讀到過。在書上。”

“哪種書?一本叫做《沒人會去嘗試的真正恐怖的事》的書嗎?”

“你的諷刺正在扼殺性趣,你知道。”

“實際上,我認為我的性趣已經在你試圖把你的手指插進我的屁眼時被扼殺光了。”

“我沒有。至少是還沒有。”

“如果我有發言權的話,我要說你再也不能。”

“那麼你認為男性們要怎麼做?我們要怎麼做愛?”

Harry眨眨眼,想著Draco是不是在發什麼燒。“我們已經在做愛了,Draco。互相摩擦。男性們就是這麼做愛的。好吧,還有口交,我猜。”

Draco搖搖頭,露出一個讓人驚恐的微笑。“那被叫做性器官摩擦。那種互相摩擦,那書裏是這麼稱呼它的。並且那並不是一本關於‘真正恐怖的事’的書,那是一本關於……好吧,你知道,男人們要怎麼,呃,愛彼此的書。”

“哦真的嗎。那麼那本書裏到底是怎麼把我的屁股和你的手指與性聯繫在一起的。”

Draco臉紅了,垂下視線。“並不僅僅是我的手指要進那裏,你知道。”他抬眼瞟了眼Harry,然後幾乎同樣迅速的再次垂下視線。

Harry花費了好長一會想明白Draco是什麼意思,而Draco微微的動作讓他非常堅硬的陰莖跳入了Harry的視線,他不可能承受得下。

Harry倒抽一口氣,一陣驚恐襲上。他搶過被單,翻到床上最遠的一個角落裏,一手抓住被單一手捂住自己的臀部。“如果你有那麼一瞬間想過你要將你的陰莖塞進我的屁股,那麼你肯定是瘋了。這不可能。它們進不去的,特別是這個。”

Draco慢慢挪近,表情充滿了性渴望和懇求。“你就不能試試嗎?先不用陰莖——只是手指。那本書說這真的、真的很棒。你不想試試很棒的事情嗎?”

“你呢?”Harry挑釁。

Draco停頓了片刻,側了側頭,像是在思考。他的雙眼亮了起來。“是,我明白了。我們可以……你知道……我們可以一起試試。像剛才一樣躺下,呃,觸摸彼此。那兒。明白了嗎?問題解決。”

Harry低聲詛咒。“你有沒有想過我也許並不想把我的手指伸進那裏?那……該死的,Draco,這完全不衛生。”

“誠實的提醒,有一種叫做肥皂的東西。”

“用肥皂也完全不夠。”

“很好!忘了它得了。”Draco翻過身,背向Harry。

Harry歎了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對Draco來說如此重要,但他明顯搞糟了一切。他翻回床的中間。

“Draco——”

“別理我。”

“Draco——”

“你有沒有想過,張口問你要不要做這個對我來說也許是十分困難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對我想要嘗試的某種事情覺得可笑,甚至、甚至是噁心的話也許會傷害到我?”

Harry停頓。他完全沒有考慮過這些,真的。“就那麼摩擦又怎麼了?我還可以,呃,好吧我還可以給你口交。”

“那叫做性器官摩擦,Harry。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不想嘗試——手指的感覺。我們正式交往好幾個月了,而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真正做愛過。我過去常常和只認識了一晚的女孩上床。那只是一種樂子,我們做的話會更棒,因為我們真心喜歡彼此。”

“好吧,但是不知何故在這劇本裏我似乎是女性的一方。我不覺得你會讓我把手指塞進你的屁眼裏。”

“我剛說了我們可以一起嘗試。對我來說這聽起來也很有趣。”

Harry坐起身,用手抓抓臉。

“把這當做一場探險,”Draco說。“就像我們還是孩子時做的那樣。”

Harry噴氣。“我得說我不覺得這和跟蹤Figg夫人的貓或者挖掘海盜寶藏能等同。”

他們花了幾秒鐘完全消化Harry的話,然後一起開始大笑起來。

“抱歉,Draco。但我得辯解一下,你在沒有警告的情況下跳得太快了。我的意思是,上一秒我們還在親吻,赤裸的,磨蹭著彼此——”

“——性器官摩擦——”

“——好吧,性器官摩擦。上一秒我們還在——還在做這些,下一秒你的手指就伸進了我的臀縫。我能怎麼反應?”

“我以為這會是最不容易造成驚嚇的方式。”

“好吧。”

Draco坐起身。他舔舔自己的嘴唇。“如果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看看我所說的東西,我可以去拿來那本書。你知道,這樣你就可以明白這是合情合理的。”

Harry歎了口氣。“行,好吧。”

Draco從床上爬下,在自己的手提包中翻找,抽出一本稍大點的軟皮書。他在Harry身邊坐下,將書放在他們之間。

Harry的口中突然乾渴起來。封面上是一張黑白照片,兩個肌肉發達、身材美好的男人躺在一起,手放在彼此的陰莖上。Harry的陽物變硬了一點。

“這是一本插圖本,”Draco說。

Harry只能點點頭。

Draco開始快速翻動書頁,間或有赤裸的肌膚或帥氣的男人一閃而過。Harry抑制住自己想要叫Draco減緩速度一頁頁翻過的衝動。

他停在第十二章,標題為“肛交”。Harry的勃起開始萎縮。但這時Draco翻過了一頁,封面上的兩個男人又出現了——一個跪在地上,頭向後仰起,嘴巴大張著,同時另一個男人在他身後幹著他。他們的臉上交織著如此強烈的愉悅,這讓Harry開始重新考慮那有關手指的提議。

“你是怎麼得到這本書的?”Harry問道,手指伸出,描繪跪著的男人的背部。

“我訂購的。提醒你,從一家合法的書店。幾周前它剛送到。”

“而你在此之前一直沒有和我分享過它?”

“我們……我們沒有……這是不一樣的,你知道嗎?總是沒有合適的時機。”

Harry點頭。

“那麼,呃,這裏有些文字描述,”Draco說,指向一處寫得像醫療建議一樣的如何把手指塞進男人的屁眼的說明。

“入口周圍的肌肉應該是非常敏感的,而在裏面有個地方在被碰觸到時會讓你覺得像是上了天堂。”

Harry拉過書,認真閱讀,同時努力無視他在這過程中越來越感興趣的陰莖。

“一般來說一根手指並不足以碰到那裏——至少書上是這麼說的——但是,我的意思是,我確定是可以碰到的。這本書說你可以在裏面四處轉動你的手指。那應該會感覺非常棒。”

Harry再次點頭,視線仍然停留在那張插圖上。他翻過書頁,閱讀了幾個章節。“這裏有提到潤滑劑。那是什麼,像是水之類的?”

“呃,我猜他們的意思是,唔,油之類的。讓東西變得更光滑。”

“好吧我們並沒有任何類似的東西,”Harry說,不確定自己是希望就此終結這個話題還是不要終結。

“實際上……”Draco停頓。

“怎麼?你也訂購了潤滑劑嗎?”

“呃,不。Blaise的哥哥……。看,壁櫥裏有個盒子,裏面裝滿了這類的東西,包括一整瓶潤滑劑。我猜Blaise的哥哥留著它們是以備他帶女朋友來的時候。無論如何,Blaise是這麼說的。”

“噢,”Harry說,他們碰觸彼此如此私密的地方的念頭變得更加真實起來。

“我還是嚇到你了嗎?”

“當然沒有。我只是,呃,有點震驚,我猜,不過我以前也從沒想過會一起摩擦我們的陰莖,所以……”

“所以?”

“所以,讓我們試試吧,我猜。”

Draco抓住Harry的肩膀,用力親吻他。“我們可以慢慢來。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可以停下,好嗎?”

“行。”

Draco再次親吻他,然後跳下床。“一會回來。”

幾分鐘後Draco回來,手裏拿著一個瓶子。

“那麼我們到底要怎麼做?”Harry問道,努力想要表現得冷靜。

“我們先側身躺下,緊挨彼此,然後,你知道,讓一切發生。”

Harry指向那瓶潤滑劑。“那個呢?”

“我猜我們現在可以在自己手指上抹一點。或者把它放在一邊做準備也行。”

“放在那兒備用吧。”

Draco點點頭,將瓶子放在一邊,爬上床躺在Harry身前。他伸手用手指撥弄Harry的頭髮。“謝謝你。”

“好了,你說過這應該很棒的,所以我幹嘛要拒絕?”

Draco的手從Harry的頭頂滑下,掠過他的肩膀。Harry戰慄。

“你在顫抖,”Draco說。

“只不過有點冷。”

“那麼讓我們暖和起來,如何?”Draco不需要等待回答。他傾身向前,將Harry拉進一個深深的吻中——一個悠長、緩慢的吻。Harry並不覺得需要指出Draco也在顫抖。他歎息,放鬆下來。

Draco退回。“好點了嗎?”

“是,”Harry說,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經滑下Draco的背部,搭在了他的臀部。Harry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挪開它。

“你可以碰觸我那裏。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的話,”Draco說。

“呃,好吧。你——你確定?”

Draco再次點頭。

Harry的手指輕輕分開Draco的臀部,上下滑動,不斷向裏試探。Draco尖銳的抽了口氣。

“呃,抱歉,”Harry說道,抽回手。

“不。不要。我—我喜歡它。”

“噢。那麼,好吧。我只是……好吧。”Harry的手指手指回到原處,上下撫摸著,同時帶著驚奇注視Draco。Draco的雙眼緊閉,肌膚暈紅。他大張著嘴的表情就像那插圖中的男人,同時他的身體不斷挺向Harry。

Harry震驚的意識到那是他的手指——他的手——在帶給Draco快感。Dursley們曾經對他說他只會帶來破壞、傷害和絕望。但現在他的手指正在帶來快感,正在讓Draco快樂。這不應該是如此讓人震驚的真相,但對他來說,這是的。Harry微笑,向前按壓了一點。

Draco再次尖銳的吸氣,Harry的手指找到了他的入口。

“很棒?”

Draco點點頭。“是,沒錯,就像這樣。就這樣揉那裏,你現在並不需要,你知道,伸進去。”

Harry親吻Draco,開始全神貫注的動作自己的手指。Draco呻吟,同時臀部向前挺動,陰莖貼上Harry的。他將Harry拉近,將這個吻變得更加的兇猛並渴求。“是時候一起來了,”Draco在親吻間隙說,雙手揉捏Harry的臀部,將它們拉開。

Harry呻吟,數根手指探入他的臀縫中,按壓著他的肛門,帶來一波波快感。這感覺……和之前不同。伴隨著他與Draco陰莖的相互摩擦,在他肛門附近打轉的手指感覺很棒。

Harry的臀部向後頂去,想要更接近Draco的手指,這使得Harry的手指滑了出來,Draco低聲詛咒。他們嘗試了幾次想要配合上節奏,想要同時取悅以及被取悅。

“這樣不行,”Draco說。

“呃,抱歉。”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只能一個個來,就是這樣。”

“噢。”Harry將自己的手指滑向Draco臀部,但Draco阻止了他。

“讓我來為你做吧?”

Harry想要說‘門兒都沒有’。他心裏仍有一部分對這充滿了不信任感。

“只是找點樂子嗎?”Harry問道,感覺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暴露。

“當然它——”Draco開口,但嘴猛然合上了。他的側過頭,凝視Harry。“不,”他緩緩說。“絕不僅僅是找點樂子。”

“很好。”

“我們不需要一定——”

“不。我想要。我只是——”Harry再次點點頭,不安的舔舔嘴唇。“好吧,我是不是該……我的意思是,我是該側躺還是趴著,或者別的什麼姿勢?”

Draco注視了他很久,仿佛想要尋找什麼。他微笑。“為什麼你不試試書上的那個姿勢?你——你趴跪著,我在你身後。”

Harry擺好姿勢,希望上帝保佑Draco看不到他的四肢顫抖得多麼厲害。“像這樣?”

“沒錯。就像這樣。”

當一隻手撫摸他的身側時,Harry驚跳了下。“抱歉,”他尖叫,然後感覺一個猶豫的吻印在他的脊背上。

“Draco歎了口氣。“我們不需要勉強——”

“不,我——繼續吧。我只是——看,考慮把手指放進那裏感覺很古怪。實際上,放任何東西都一樣。但是……感覺很棒,你知道,幾分鐘之前。”

溫暖的雙手揉捏他的臀瓣。他感覺到另一個猶豫的吻。“放輕鬆,”Draco貼著他的皮膚說,他呼出的溫暖氣息讓Harry戰慄。

Harry聽見‘啵’的一聲,似乎是一隻瓶子被打開又蓋上了。在他開口詢問之前,幾根滑膩的手指探入了他的臀縫,開始按揉。他尖銳的吸氣,後背在溫暖、滑膩的手指按壓他入口的時候弓起。

“感覺很棒?”

Harry點頭。“沒錯,”驚訝於自己是真心如此感覺。

一根手指探入他體內,在帶來任何不適感之前又退出了。Harry的陰莖顫動。手指再次探入,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探入更深,直到它似乎碰到了什麼阻礙。

Draco清清喉嚨。“盡可能放鬆點。”

Harry轉過頭。“該死的怎麼了?”

“認真的說,你應該放鬆點肌肉之類的。”

Harry打算抗議,但他意識到Draco只不過跟他一樣緊張,也一樣興奮。“行,好吧。”他一邊說一邊詛咒他到底要如何放鬆。

那手指通過了之前那不知是什麼的屏障,深入。這是……一種古怪的感覺。Harry無法形容,真的。如果有人問他這感覺像什麼,Harry只能沉默的注視,然後說,“不知道。感覺既美妙又錯誤。”

那根手指動了動——旋轉、前後探通。很明顯Draco不知道要怎麼做,但Harry並不怎麼關心,決定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這感覺很棒並且他的陰莖很明顯喜歡這感覺的事實上,非常的。

手指探入更深,其他手指的關節壓上了Harry的入口。他呻吟,猛然推後,接著又因為那些手指的按壓再次呻吟起來。上帝,他不敢相信自己有多喜歡這樣。

“你喜歡它,對嗎?”

Draco的聲音嘶啞帶著喘息,這讓Harry更加興奮。他給Draco帶來了如此的感覺。只有他。而Draco使他感覺像在天堂。

“更多,”Harry哽咽出聲,臀部自己動了起來。

Draco抽氣。“上帝,你真是該死的美麗,”他一邊說著一邊抽出手指,開始用兩根手指按壓Harry的入口。

Draco推入——微微有點粗暴,帶來刺痛。Harry呻吟。他喜歡那刺痛。這讓快感變得更強烈。“不要停,”他喘息,雖然Draco並沒顯示出任何想停的跡象。

“我沒有任何要停止的意圖,”Draco嘶啞的說。他覆上Harry後背,一隻手握住Harry的勃起。

“噢,操!”Harry尖叫,不由自主的挺動臀部,然後又向後推向Draco的手指。“噢,操,”他再次說。

“想看你高潮。”

Harry想告訴他自己他媽的隨時都可能高潮——這讓他困窘——但他無法說出任何‘操’、‘更多’或者‘求你’之外的話。

那兩根手指探入得更深,Draco勾起手指,感覺一個緊繃的點。好奇的,他按壓它。

Harry尖叫,後背弓起,腳趾蜷曲起來。

“噢,操!抱歉!”Draco試圖將手指抽出。

Harry再次尖叫,喘息,“他媽的不要動。再來一次。上帝,再來一次。”

“這個嗎?”Draco問道,再次用手指按壓那一點。

“沒錯,那裏。上帝。上帝。更多。”Harry喘息呻吟。

Draco用手握緊Harry的陰莖,上下抽動,同時手指有節奏的按壓那一點。Harry的腳趾蜷曲。他的頭向後高高揚起,喉中發出咕噥聲,將精液射滿了Draco的手。他向一邊倒去,Draco適時接住了他。

Harry知道的下一件事是Draco正緊貼他背後,親吻他的後頸,告訴他他是多麼美麗。他肯定是在做夢。他試圖翻過身,但Draco的手臂緊緊扣住了他。

“我以為你昏過去了,”Draco在親吻間說道。

“唔嗯。不這麼覺得。不過,累得要死。”Harry喘息著說。“上帝,這太棒了,”

Draco竊笑。“那麼,你喜歡它?”

Harry現在能翻過身了。“那是什麼?我是說——那裏……”

“我想那是你的前列腺。”Draco沖著書揮了揮手。“它說過那裏有這個。”

“噢。”

“那麼,那很棒,對嗎?”

“想要自己試試嗎?”

“沒錯,我是。立刻。不過我想試點其他的,你知道,這書上說的。”

“噢,”Harry眨眨眼。“什麼?”

Draco有點猶豫。“你知道……之前說過……上帝,看,我想說的是口交。”

“噢,”Harry停頓,沉默了一會,然後他意識到Draco正不安的凝視他。

“你知道,如果你不想——我們可以——”

“不,不是。我猜我願意。只是——這只是稍微有點突然。”Harry打斷Draco。“完全沒問題,我們開始吧。”

Draco又不安的注視了Harry幾眼,然後打算坐起身,Harry阻止了他。“等等。呃,你可以躺著來嗎?”

Draco的眉頭疑問的皺起。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看著你。看看你的樣子,”Harry說,困窘於熱流悄悄爬上他的頸背。他想要讓Draco露出插畫上男人的表情。他想要看到自己帶來的快感。

“行,好吧。”Draco躺下,微微分開雙腿。

Harry吞了吞口水,爬行到Draco雙腿間。他坐在自己的後腳跟上,垂眼看下去。Draco的陰莖緊貼著小腹。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沿著Draco的陰莖滑下。

“感覺不壞,不過用的地方不對,”Draco狡猾的笑著說。

“我不……我從沒做過這個,所以……。”

“想想你用手的時候怎麼做的,呃,和那差不多。”

Harry點點頭。“我該怎麼……我是說,呃,怎麼開始?”他說,俯身握住他的勃起。“這樣行嗎?我的意思是,這樣含住?”

Draco發出一聲呻吟。“上帝,就這樣,握住它,用你的舌頭舔它。”

Harry俯身輕舔Draco陰莖的頭部。

Draco雙眼緊閉,尖銳的抽了口氣。

Harry感覺……有點古怪。他探出更多舌頭,沿著Draco陰莖的柱身舔舐。

Draco的呼吸急促,手指緊緊扣住身下的被單。“沒錯,就像這樣,然後含住它,”他在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後說。

Harry來回舔舐了片刻,接著短暫的停頓了下,猶豫的張口含住Draco的龜頭。那味道是奇妙的,同時口中膨脹的熱度讓他有點難受。他試探性的含入更多,使得Draco一陣呻吟。一陣興奮感襲向Harry。他的陰莖又開始硬了。

Draco的腰部試圖向上頂起。“行了,做點什麼。”

Harry收攏手指,緊握住Draco的莖身,同時努力吸吮龜頭。他努力張開口想含入更深。

“操,”Draco抽了口氣,手指抓住床單。“不要用牙……用舌頭,還有嘴唇——”

Harry退開。他猶豫了片刻,然後重新含入,這次小心避免了牙齒碰到。

當Harry用力吸吮,同時努力運動自己的舌頭和手時,Draco弓起背,呼吸粗重。“就是這樣。不要停。他媽的不要停。”

Harry從未感覺過如此的滿足、如此的興奮。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好奇的,他運動舌尖輕舔了下Draco的馬眼。

“噢,操!”Draco一陣抽氣,伸手按住Harry的頭,開始用力挺動臀部。

Harry感覺一陣窒息。Draco在他口中的深入讓他很不舒服,他想要抗議,想要Draco停止,但這一切在抬眼看到Draco時都消失了。

Draco緊閉雙眼喘息著,臉上佈滿了情欲的快感。Harry驚訝於自己竟能讓Draco如此的失去控制。他想知道如果角色對換的話自己會是什麼感覺。

Draco突然拉開了Harry的頭,改為扣住Harry握著他陰莖的手,強迫他的手和自己的一起瘋狂抽動陰莖。

“我要——噢—操,我要……”緊接著,Draco弓起身,精液射滿了他和Harry的手。

Draco倒在床上,Harry慢慢爬回他身側。

“上帝,棒透了,”Draco沉重的呼吸,轉向Harry。“你還好嗎?”

Harry微笑。“不能再好了。”

Draco凝視了Harry一會,抬手撫摸他的臉頰。“我們應該多試試。先快速沖個澡如何?當然,我們可以在那之後照料這個,”Draco說著,指向Harry的勃起。

Harry舔舔嘴唇,點頭。

“棒極了。真是棒透了。”

Harry不能更同意了。

*****

注1:charades,查詞的解釋是一種根據肢體動作來猜詞的字謎遊戲,但我想半天也不知道怎麼翻最貼切……
注2:原句:I'm—I'm… loose. I mean, I'm not tight—er, tense. 這句中的兩個用詞有雙關意,其中loose有鬆弛的意思,tight嘛,H文裏常用一句話——‘你真緊’噗哈哈哈。‘我松著呢,我不緊……’小哈你這是告訴小D你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吃嘛噗。




第二十六章 角落暗影




Harry一邊凝視手上的一小片奶油色紙張一邊在Wolsford的石質走廊上走著。

一個來自校長辦公室的傳喚絕不會是好事。從不。他的腦海快速運轉,過濾自己最近的違規行為,考慮其中的哪個會成為他被傳喚的原因。毫不驚訝的,幾乎所有的都和Draco有關——半夜偷溜出去、躲進掃帚間、在沒得到Hagrid先生允許的情況下不合理的使用馬廄。有人看到了嗎?如果被人發現,Draco會不會拒絕見他?他會被開除嗎?送回Dursley家?

“你好,有什麼我能幫助你的嗎?”

Harry驚跳。他打量四周,眨眨眼,驚訝的發現自己正站在綜合辦公室,面對一個臉部線條有如灰白雕像一般的駝背老女人。

“呃,是的。我收到這個,”他說,將那張紙遞給她。

她接過,非常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後點頭。“稍等。”她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消失在大辦公室裏。

Harry右邊的一扇門哢嗒一聲打開。Harry激動的轉過身,想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他咬住自己的下唇。

“行了,你還在等什麼?”那個老女人問道,眯縫雙眼,緊抿嘴唇。“讓校長等待的行為可不好。”

Harry僵立片刻,雙眼大睜。

老女人發怒。“真是的,現在的青少年們啊。你還在等什麼?又不是說需要什麼密碼才能進去。”看到Harry仍然站著沒動,她走向前,用皺巴巴的蒼白的手做出驅趕的動作。“進去,進去,你這愚蠢的男孩。”

Harry搖搖頭,從恍惚中清醒過來,走向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被關上。

“啊哈,Potter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能來加入我嗎,”校長從角落的一張大辦公桌後叫道。

“遵命,先生,”Harry結結巴巴的說,同時走向校長的桌子。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盯著閃光的牆壁、地板上厚重古舊的地毯,以及陳列在室內的大量昂貴卻無用的藝術品和裝飾品。

“請坐下,”校長說。他是一個枯瘦的老頭,有著厚厚的白髮,戴著半月形眼鏡,系著Harry見過的最奇怪的領帶。“毫無疑問,你現在肯定在想為什麼我要叫你來這裏。”

Harry點頭,撫弄褲子上的褶皺,仿佛這就能減緩他的焦慮。

“現在已經到了學期中。像你知道的那樣,學生們將有一個短暫的假期,而我注意到你尚未決定任何旅遊計畫。”

Harry眨眨眼。這就是他被召喚的原因?

“我……我不能留在這裏嗎,先生?”

“你完全可以,當然,但我們需要你的監護人——”校長拿起一份文件翻了幾頁,“Dursley家,我相信——允許你留下,並為你指派在學校時的臨時監管人。我們無法聯繫上他們。你是否知道他們其他的電話號碼或者地址?他們是在渡假嗎?”

Harry的腦海旋轉。他不知道Dursley一家會去哪里,但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想像校長會為了某些如此瑣碎的事情撥冗見他。

“我……不,先生。這是他們一年中最繁忙的時間,我想。也許他們沒空回復?”

校長摸了摸自己的短鬍子。“沒錯,我也這麼想過。”

辦公室裏有一座古老的黃銅鐘敲響報時,同時校長右邊的朱紅色的小鳥鳴叫出輕柔的旋律。校長繼續撫摸自己的鬍鬚,顯然陷入了沉思。

“呃,打擾一下,先生,但是……這麼微小的事情似乎不值得您操心。”

“唔嗯?哦,是的。非常正確,Harry。非常正確。”他拿起一個裝滿了黃色糖果的小盤。“果汁檸檬糖?”

“啊,不,謝謝您,”Harry說,想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

“你的暑假計畫是什麼,Harry?”

“呃,我申請成為Snape教授的助手。他得到了一筆撥款去智利研究一種新的植物。”

“沒錯,我聽說過。我不知道他已經選定助手了。”

“他還沒有。但是——”

“那麼你另外的計畫是什麼呢?”

“我……抱歉?”

“你的暑假計畫。你另外還計畫過怎麼渡過暑假?”

“Draco Malfoy邀請我和他一起渡過暑假。”

校長傾身。“Dursley家會同意嗎?”

“我……我不知道。是的,我猜會。”

“我們將需要這方面的書面聲明,當然。”

“是的,先生。我想……我相信Snape教授正在和他們聯繫這方面的事情。”

校長伸手從那碟檸檬果汁糖裏拈了一個,塞進自己口中。他向後靠回自己的皮椅上,後者發出舒適的咯吱聲。

Harry揉了揉後頸,從校長的注視下轉開視線。

“Harry,有件事讓我很擔心,你今年從未和你的家人一起渡過假期。我理解你和他們或許相處有些困難,但哪個青春期男孩不是這樣?”

Harry感覺自己的臉頰變熱了。“我得說這比相處困難要嚴重得多。”

“也許分開的時間會有助於治癒過去的創傷?”

“不。沒有。”

“你確定沒有消除的——”

“不,”Harry在想起自己所在之處前大叫出聲。他坐回到椅子上。“不,先生。沒有任何消除的可能。”

校長歎了口氣,轉向他的小鳥,看著它在自己的鍍金鳥籠裏鳴叫翻飛。“如果在學期結束時你的暑期計畫還未確定,你必須回他們那裏渡過暑假。你明白我說的嗎,Potter先生?”

一陣驚恐扼住了Harry,奪去他的呼吸,讓他覺得心臟似乎要跳出胸腔。“您不能逼我回去那裏。”

“我恐怕我們別無選擇。”

“無所謂。我會去智利的。”他鼓起全副聲勢宣稱。

“你還未被選中。也許你應該尋找其他機會?”

“您在說什麼?您是在說Snape教授已經選好他的助手了嗎?”

“鎮定下來,親愛的孩子。我並未參與Snape教授的選拔過程,但我更願意認為你提前為沒被選中的可能做些準備比較好。你在Wolsford還要學習好幾年。而你班上的大部分年輕人不是。Snape教授很自然會更傾向於選擇某些更年長、更有經驗的學生。”

Harry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像是被重擊了一下。他注視著校長翻動文件自言自語。最後,他從一疊紙中抽出一個彩色的小冊子,遞給Harry。

“不過,我知道Snape教授已經向所有希望被列入考慮的學生要求過要尋求雙親或監護人的許可,並且在此默契下,不到接近學期末,助手的人選是不會定下的。你知道這個情況嗎?”

Harry點頭,垂眼注視自己的腳尖。他知道。Dursley一家將會毀滅他生活中的一切。每一次他覺得自己也許將有機會時,每一次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有某些價值時,他們就會出現並碾碎它。

“那麼,我是不是已經被剔出角逐了?這就是所有這些談話的目的?”Harry問道,他的大腦急速運轉,想著如果回答是肯定的話他該怎麼辦。

“不,親愛的孩子,當然不是。”校長猶豫道。他在糖果盤中撥來撥去,挑出另一顆合他口味的糖果。Harry此刻覺得自己就像那盤中剩下的糖果,那些並不很合胃口的糖果。無論如何,現在還不是。

“對於一個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來說,這是一個極好的學習機會,”校長繼續。“我只不過是在建議你多考慮你的選擇。這個世界很大,不僅僅有智利。”

但Harry不想去其他任何地方。他想去智利。確切的說,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只是知道他想去。他想要和Snape教授一起渡過這個暑假,想要證明他和Wolsford的任何男孩們一樣好。

“……有些學生離家近,有些學生離家很遠。不過申請表需要在這周或下周內遞交。”

Harry的頭猛然抬起。他意識到自己剛才並沒留神。“什麼?”他脫口而出,畏縮於自己的語氣是如此粗魯。

“申請表,Potter先生。你必須填寫你的申請表。我知道Snape教授並未提及,所以我會見每一個對這次智利之行有興趣的年輕人。一個像這樣的研究機會對學校來說大有裨益,但同時也需要謹慎處理。”

“但是我——”

“並且請不用擔心費用。”

“去智利的費用?”

校長輕笑。“你非常堅決的想要去,是嗎?”Harry猜校長應該是想要表現得慈祥,但對他來說聽起來卻有如施恩。“我是在說所有的這些規劃。不需要擔心費用,我說過。基本來說我們還有獎學金項目可用。”

Harry的臉頰困窘的暈紅。“我不需要這些小冊子。”

“我相信你不需要。沒錯,當然。”校長凝視他,雙眼中閃爍著好奇。“你的同級同學也許會對此有興趣?大概是叫Longbottom先生?這是一個非常棒的牛津園藝及植物學學習計畫,你不介意幫忙把這個給他吧?”

Harry十分不情願的接過小冊子,將它們塞進書包中。“就這些事嗎,先生?”他不耐煩的說。

“Severus說過你很有活力,”校長自言自語的嘀咕。“是的,Potter先生,就這些事。跟你假期計畫有關的事請隨時來我辦公室討論。”

Harry對他簡短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一走出門,他就全速奔跑起來,拼命想要跑出去。一跑出大門,他就靠倒在牆壁上,慢慢滑下,努力喘息著。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明明之前一切都還很好。但是,當然,他是Harry Potter。他從不被允許輕鬆的生活。

Harry想著該做些什麼。他是不是應該聯繫Snape教授,問問他有關智利的事情?為防萬一,他是不是該申請其他的學習計畫?他噴了噴氣,手指摳進草地。不,他不會去做這些事。他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和校長談話的事情,雖然Snape肯定會知道。同時他也絕不會回Dursley家。

*****

Harry帶著逐漸增長的恐懼瞪視自己的苔蘚培育項目。左邊的苔蘚看起來和右邊的沒有一絲一毫相同之處,雖然它們應該是一樣的。這個專案的目標是繁育苔蘚,而不是殺死它。

這都是那該死的校長的錯。如果一周前他沒有召喚Harry去他的辦公室開愚蠢的秘密會議,Harry絕不會跑出去找消遣。Draco是個很棒的消遣夥伴,但Harry的課題專案就遭殃了。Severus教授絕不會接受它。

他瘋狂的回顧自己的實驗筆記,祈禱自己能找到這場不幸的原因,並在四個小時內糾正它。他已經精疲力盡了——他之前整晚都泡在實驗室努力完成自己的最終報告。

“Harry?”

驚了一跳,Harry轉身,撞翻了幾個大燒杯,因它們在石頭地板上發出的清脆撞擊聲和破碎聲而畏縮。

“你來這裏做什麼,Neville?”Harry問道,手忙腳亂的拾取玻璃碎片。

“抱歉。我沒想嚇到你。我只是來查看一下我的課題專案。讓我來幫你,”Neville說道,跪在地板上開始拾取碎片。

“我想這些東西不該被打破,”Neville嘀咕,猛抽了口氣,一塊碎片紮進了他的手指。

“真抱歉,Neville。謝謝你,呃,幫我清理這些。”

Neville聳肩。“我當然會幫你。”

男孩們在沉默中又清理了一會,直到Neville停下動作,注視著Harry問道,“你還好嗎?你最近變得,呃,有點易怒。”

Harry歎氣,擦擦手上的灰塵。“沒錯。只是有點擔心課題。我——好吧,事實是,我已經完全毀掉了它,並且我不能……沒可能……再四個小時就要交報告了,Neville!我不能……我現在能做什麼?”

Neville站起身,將玻璃碎片扔掉。“好吧,讓我們來看看。事情不會那麼糟的。”

當Neville看向Harry的課題專案時,他倒抽了口氣。“你做了什麼?”

Harry呻吟。也許他可以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溜走。他存著Malfoy夫人堅持每月寄給她的所有零花錢。他也許可以在上課鐘響前溜上火車。

“Harry?”

“呃,抱歉。我——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這就是問題所在。它上周看起來還很好。”

“你上次檢查它是什麼時候?上周?”

Harry困窘的羞紅了臉。“我最近有些忙。”

Neville歎氣。“你的日誌在哪里?”

Harry不發一語的將實驗日誌遞給他。

Neville開始閱讀它們,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他在快翻完時停下,抬起頭。“你確定你的濕度、光線和熱度模式調整的正確嗎?”

“我——我認為是的。那上面不都記著?”

“好吧沒錯,這是——非常完美的記錄,順便一提——但是如果你都是照這上面寫的做的話,左邊的這塊苔蘚不會長成這種像是在撒哈拉沙漠中烤過的樣子。你是否,呃,你上周是否對它做過什麼?這本日誌,呃,只記到上週六。”

“我最近有些忙,”Harry重複,想起自己最近到底在忙什麼,他的面孔暈紅了。

Neville歎氣。“好吧,為了糾正這個問題,你必須想起自己做過什麼。”

Harry回想。過去數周他一直都在認真的監測濕度、光線和熱度控制。他抽了口氣。熱光燈——之前那個週二他將它調多了一個小時,因為那時候Draco突然有熱情想要吻他,而他也沉溺其中忘記了一切。

“Neville,在燈下多照射一個小時會不會帶來什麼問題?像這樣的問題?”

Neville咬住嘴唇,閉上雙眼。“沒錯。我想那很有可能,特別是如果你在那之後設置了保持熱度並且,呃,也許某天忘記澆水的話。還記得Snape教授說過這個生態系統非常、非常的脆弱嗎?我打賭像這樣的變化可能會造成極大的不同。它會……它會——”

“被烤得面目全非?”

Neville的肩膀垮下。“沒錯。我想它會的。”

Harry用自己的手揉了揉頭髮。“該死的,”他詛咒。“現在我能做什麼?我沒法把它救回來。他會在全班面前羞辱我,他會判我不及格。”‘他不會帶我去智利了。他會後悔帶我來到這裏。他再也不會喜歡我了。’

“好吧,還有一件事你可以做的。你知道他一遍又一遍的提到過生態系統平衡的脆弱性,而這也是他暑假去智利的主要原因,不是嗎?你可以說你改變了課題,用以展示一個微小的變化是怎樣對生態平衡造成極大破壞的?”

“他會氣瘋的。”

“沒錯,很有可能。但至少這可以掩蓋你,呃,因為分心而失誤的事。和,呃,Draco。”

Harry的頭猛然抬起。“你說什麼?”

Neville轉開視線。“我看到你們倆了,上周,在三樓。別擔心,沒其他人看到。”

“看到什麼?”Harry問,他的心臟怦怦作響,十分清楚Neville看到了什麼。

Neville聳聳肩,咬住嘴唇。“忘記我說的。”

“你看到了什麼?告訴我。”

Neville搖搖頭。“沒什麼。我——我一定是……我沒看到…什麼都沒有。”

Harry深呼吸。“抱歉,我——好吧,Nev,我不會生氣的。我發誓。”

Neville抬眼看向Harry。“發誓?”

“沒錯,當然。這很重要——我真的需要知道你看到了什麼,呃,你認為自己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他正在……他正在吻你。”

Harry吞了吞口水。他什麼也沒說。

Neville將Harry的沉默當作贊同,匆匆繼續。“他看起來並不是第一次這麼做。看起來像是吻過你無數次一般。”

Harry轉開視線。

“我沒有跟蹤你們!真的!我需要從圖書館借本書,但不知為什麼轉錯了方向。錯跑到三層的。我很抱歉,Harry,我——”

“沒什麼。我知道你不會跟蹤的。只是有點震驚,我猜。聽著,你不能對任何人提到這件事。他會——一句也不能說,Neville。”

“那麼這都是真的了?我看到的。”

Harry咬住嘴唇,點點頭。“你不能——”

“我一個詞都不會說的,Harry。相信我,我,呃,我知道作為一個被環境所不容的與眾不同者是什麼樣的感覺。”

“你是否——?”

“不。不是你……你這類的問題。不是…我的意思是,這不是什麼問題。我只是不喜歡那樣,我是說。”

“不是同性戀,你指?”Harry說。

Neville大笑。“不。我只是愚蠢、笨拙的Neville。”

“對我來說不是,你不是。別讓人們那麼說你。別相信他們,Neville。別。”

“你——你甚至從未理會過那些,對嗎?”

“什麼?”

“你很明理,Harry。而這將你這裏其他的人們區分開。你知道外面是什麼樣的,即使——這裏——你身在這裏面。”

“我不關心那些狗屎。”

“我知道,但Draco在乎。我認為他十分在乎。我不得不說,我曾經很驚訝你們倆……好吧,我是說……你們倆是朋友,我猜。”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不應該是?”

Neville聳肩,轉開視線。“他從沒給過我好臉,對其他很多人也是,真的。他在11歲的時候就是個小惡霸了,脾氣很壞。但你一直都是那麼和善。Draco的名聲很糟——或者說曾經很糟,”Neville讚賞的看了Harry一眼。“但他最近的確表現出了好得多的一面。”

Harry轉開視線,臉紅。“Draco很好。他只是……有點挑剔。”

Neville大笑。“這麼說也行。不過認真的說,在三樓看到你們那天,他注視你的神情……”

“怎麼?”

Neville臉紅。“你會笑話我的。”

“不,我不會。”

“他—他注視你的樣子仿佛你是這世界上他唯一在意的……能看到他的這一面很棒,我猜。能知道還有東西對Draco Malfoy來說是無比重要的。”

Harry撥弄自己的實驗報告,嘴角掛著微笑。“我一直沒看出來你是這麼羅曼蒂克的人。”

Neville聳肩。“我又沒打算讓這點變得眾所周知。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你的秘密在我這裏的是安全的。”

“你的也一樣。所有的都是。”

也許是Neville眼中的瞭解,或是他聲音中的嚴肅,又或者是因為此刻是淩晨四點,總之Harry突然間有了一種衝動,想要告訴Neville所有那些關於Dursley的事情,關於他對暑假的恐懼,關於Draco的事情。關於他自己的事情。他張開嘴,甚至不清楚自己口中會說出什麼,但Neville打斷了他。

“好了。那麼我們只需要調整這裏的幾個條目——感謝上帝你用的是鉛筆——然後我們需要重寫你的最終報告。你是手寫的嗎?”

Harry點頭,他想說的話從嘴邊溜開,重新和Neville一起投入了拯救他的報告的工作中。

********

Snape教授大步在房間中巡視,審視每一個人的課題,一如既往的打出苛刻的分數。Harry一生中從未覺得如此緊張過。當Snape教授最終走到他和Neville的實驗桌前時,Harry轉開了臉。Snape教授發出了清晰可聞的吸氣聲,這是唯一讓Harry知道他已經看到他的課題的信號。

Harry快速的瞟了一眼,畏懼于Snape教授臉上兇狠的表情。他走向Harry的課題,站在那裏,什麼都沒說。Harry注視著那修長的手指伸向他的報告,但又猶豫的微微抽回。

Snape教授深呼吸。

Harry鼓起勇氣。就在他覺得自己實在難以再承受的時候,他看見那些修長的手指收了回去,聽見Snape教授轉向Neville。

Harry感覺就像從高塔上被扔下,卻意外的很快掉落到柔軟的橡膠墊上。從某種自虐的角度來說,這讓人沮喪。

“還行,Longbottom先生,”Snape教授在用一段時間審視他的課題和報告後說道。

Harry的心跳在Snape教授再次回身站在他的課題前時劇烈的加速了。他短暫的抬頭瞄了一眼,立刻垂下頭微微後退以逃避Snape教授視線的重量。

“不要再用逃避來更加激怒我了,”Snape教授嘶聲。

Neville抽氣。Harry聽見身後傳來一片嘈雜的低語。

Harry抬起頭直視Snape教授的雙眼,勇敢面對他將要到來的羞辱,等著Snape教授叫他的名字,說他是個毫無價值的垃圾。如果Snape教授想要爭論,Harry會給他的。

“這有什麼意義,Potter先生?”

“哪個部分,先生?”

Snape教授以一個迅捷的動作俯下身,看起來就像正在狩獵的毒蛇。Harry一動不動。

“我不會容忍傲慢的。解釋一下你課題的完全失敗。”

Harry吞了吞口水,開始他準備好的解釋。“給我帶來靈感的是地衣——像大多數苔蘚類植物一樣——有著極端敏感的生態系統。”

“令人印象深刻,Potter先生。我相信就在兩周前我剛說過一樣的話。”

Harry身後傳來一陣竊笑。他無視那些,繼續發言。

“是的,先生,我知道,就是這點——就是這點讓我深思。好吧,是這點和您的智利課題讓我深思。在我看來,溫度因素——諸如溫室效應、全球變暖等等——也許會是您將要去研究的樣本自然轉變的原因。我想知道高溫會對這種苔蘚在多大程度上造成影響,以及在這種環境轉變下是否可能有殘存的樣本。也許會有些新發現。”

嘈雜的低語聲響起。Harry認為他聽見有人在問“為什麼我沒想到這些?”

“安靜,”Snape教授呵斥,並未將視線從Harry身上移開。“不過,你現在在所說的這些方面都失敗了,Potter先生。這裏只有一堆乾枯的雜草,相比之下,這更應被稱為疏忽而不是創造性。”

“我在努力做更深層的課題,先生,”Harry在腎上腺素的控制下反駁道。

“而現在你甚至在簡單的指定課題上失敗了。多麼讓人失望。並且,讓我提醒你,你下定決心所做的如此有創造力的研究,並不是你的課題,不論簡單與否,Potter先生。你的作業是培育你的苔蘚樣本,並創造適宜其生存的環境。你失敗了。”

Snape教授大步離開。“同時,讓這給你們所有人都上一課,不要認為你們做超出作業範圍的事能得到我的好評,以免你們得到和Potter先生一樣不及格的分數。”

一股尖銳、無法承受的疼痛刺穿了Harry胸口。他覺得自己似乎要昏倒了。他不及格。他在一堂對他來說分外重要的課上不及格!

“下課。Potter先生,留下。”

Harry點點頭,癱倒在他的椅子中,等著其他同學們收拾好自己的課本和報告離開。

當教室再度安靜下來,Snape教授走回到Harry的實驗台前。

“你要在春假期間重新完成這項作業。不過只有一半學分。”

Harry點頭。

“另外因為說謊——”

“我沒有說謊!”

Snape教授的手重重拍上桌面,嚇了Harry一跳,使得他從凳子上站起身慌亂的後退。他覺得似乎看到Snape教授眼中閃過一抹悔恨,但轉瞬即逝。

“不准再打斷我!”

“是的,先生,”Harry咕噥,雙臂環抱住自己。

“另外因為說謊,你將在接下來的兩周裏每個晚上去找Filch先生勞動服務。我想他最近有些特別繁重的工作一直留著的。”

“很好,”Harry冷哼,仍然拒絕看向Snape教授。

“如果你膽敢再犯,如果你膽敢再用報告來掩飾你所犯下的任何神奇的錯誤,我會讓你從這學校被開除。清楚了嗎?”

Harry感覺自己無法呼吸。所有的一切都太痛了。“是的,”他憤怒的說。

“不准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遵命,先生。”

Harry聽見Snape教授歎氣。“坐下,Harry。”

“我很好。”

“這不是請求。坐下,立刻。”

Harry慢吞吞的走上前,坐在他的實驗凳上,警惕的觀察著Snape教授。

“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你要這麼做?為什麼你要說謊?”

熾熱的眼淚從Harry的眼角滲出,很快伴以羞恥的臉紅。他擦掉自己的眼淚。“我只是想把這個課題做好。”

“你以為你是第一個讓自己的課題在熱度、濕度、或溫度方面控制失敗的學生嗎?你認為你自己能完美到用謊言掩蓋住失敗嗎?或者有其他什麼在其中起了作用?Draco嗎?他把你從你的學習中拉開?”

“Draco和這沒有關係!”

Severus教授看起來就像是想要再次用力拍擊實驗台。Harry不自覺的縮了縮。

“除非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否則我將考慮讓你退出這個課程。”

Harry抽氣。“你不能……你不會——這不公平!”

Snape教授從實驗臺上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你說的沒錯。這不公平。如果你是其他任何學生,我們甚至不會有這場談話。如果你是其他任何學生,你現在已經在回宿舍收拾行李的途中了。我不認為你真的想要我公平,現在你說呢?”

Harry用力搖頭。他垂眼盯著自己的膝蓋。

“我在等著。”

“就像我說過的,我——”

“住口。不要讓問題更複雜了。不要對我說謊,Harry。我只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你到底怎麼了?你最近在課堂上一直精神不集中、情緒低落還易怒。”

Harry轉開眼,吞了吞口水。他對自己許諾絕不會將回去Dursley家的愚蠢恐懼說出。他對自己發誓絕不會提及和校長之間的談話——雖然Snape教授很可能已經知道了。在Snape教授審視的視線下坐著使他有一種想要吐露一切的衝動。但他不能。他不是什麼需要安慰的小寶貝。他可以眼都不眨的承受重擊。他憤怒於自己竟然考慮過對Snape教授哭訴他的恐懼。

“好吧,讓我們從更簡單的問題開始。你的課題作業到底怎麼了?”

Harry歎氣。“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的意思是,我做了,我只是……有一天我讓苔蘚在熱光燈下照射了太長時間,在那之後一切都完蛋了。我沒法把它挽救回來。您應該……”

“什麼?我應該,什麼?”

Harry聳肩。

“我應該在你的同班同學面前羞辱你?我應該讓你粗心的研究方法引起注意?我應該暴露你無力完成課題?”

Harry點頭,最終揚起下巴表示不服。

“好吧,無論如何我做到了,不是嗎?你低劣的謊言幫不了你。從結果上來說有什麼不同嗎?”

Harry咬住嘴唇,從喉嚨深處發出某種不置可否的聲音。

“是什麼讓你以為你能逃脫這一切?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十分正確,這是一個簡單的課題,至少對我來說。我知道這些樣本會有的所有反應,我能瞬間分辨出過量因素。你不可能相信我會接受你荒謬的藉口。”

Harry再次聳肩,強行壓下自己拒絕說出口的話,同時也找不到其他可說的。

Snape教授歎了口氣,坐下。“為什麼青少年們會這麼難開口,”他低聲咕噥。

“我沒想失敗,好嗎?我不想你這麼認為——”

“什麼?認為你是一個第一次做自己的苔蘚課題的學生嗎?還是認為你有能力製造錯誤?”

Harry抿緊嘴唇。“我不想毀掉自己去智利的機會,”他低語。

這之後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Harry緊緊閉上雙眼。長久的沉默——就像來自校長的召喚一樣——從不會是好消息。

“每個人都有同等的機會,Harry。這就是說,每個人都會因他自己的優點被考慮進去。一個課題不會讓你被趕出賽場。”

“但是說謊會,對嗎?”Harry介面。

“坦率的說我現在並不知道這最終會造成什麼影響,”Snape教授說,聽起來他正在非常謹慎的選擇自己的措辭。

希望再Harry心中重新升起。“這是否意味著我仍然在賽場上?”

Snape教授的表情是難以捉摸的。“就像我說明過的,所有人都有同等的機會。但要明白,在這情況下我會不講情面的公正。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Harry點頭,他的腦海裏迅速盤算著要怎樣確保自己完美完成接下來的所有作業。他會向Snape教授展現他可以是完美的。展現他強烈的需要參加智利課題的機會。展現他可以贏得公平競爭。

“你看起來糟透了。你上次睡覺是什麼時候?”Snape教授問。

Harry驚慌的回答,“呃,兩天前,我猜。”

“跟我懷疑的一樣。疲勞過度,情緒過激——你需要小睡一下,你現在就像個壞脾氣的學步小童。我猜我能給你找個小嬰兒床。那才是最適合壞脾氣學步小童睡覺的地方,對嗎?”

“我不需要嬰兒床。”

“那麼就別表現得像個小孩子。”

“是的,先生。”

“這會影響你的年終成績,你明白嗎。”

“是的,先生。”

“我的大溫室需要一點幫助——沒什麼刺激的——主要是修剪枝椏、清理雜草、以及監測試驗。也許如果你做這些事情,並寫幾份額外的報告的話,可以彌補這次課題的失敗。”

這感覺就像是施捨。Harry從不喜歡被施捨,但他是如此絕望,他知道自己會接受Snape教授提供的任何幫助。但是儘管如此,這樣的感覺仍然讓他難以釋懷。

“你會為Neville這麼做嗎?會為其他任何人這麼做嗎?”Harry問道。

“一般來說,我不會。但情有可原的情況應該會被考慮的。”

“是嗎?那我是什麼情況?”

“你是一個生命中幾乎從未有過第二次幾乎的年輕人。一個需要穩固的手指引、而不是傷害的年輕人。我害怕在這堵牆之外你會墮入遠不稱你的生活中。”

那熾熱、刺痛的眼淚再次彙聚在眼角。“我並不虛弱或——或是易碎。我可以照顧我自己。”

“對於這點我毫無懷疑。只是你為做到這一點所採取的方式讓人煩惱。”

Harry張嘴,準備發出一陣激烈的反駁。

“這個話題不要再討論下去了,”Snape教授打斷他。“你現在需要回你的房間睡覺。我會通知你接下來課程的教師你病了,沒法出席今天剩下的課程。這也同樣意味著不准偷偷跑去馬廄。或者在上課期間見Malfoy先生。我說得夠清楚嗎?”

“是的,先生。”

“很好。我相信我們不會再有類似的談話了。”

“是的,先生。謝謝您,呃,沒開除我。”

“那麼做達不到任何目的。而採用其他的方法,我相信你將會非常、非常努力的提高自己的成績……以及獲取我的信任。這是很嚴肅的,Harry。我現在對你十分失望。”

Harry想要縮進桌下讓自己消失。Snape教授責難的分量擊倒了他,讓他被絕望包裹。他厭憎自己變得如此依賴于Snape教授的贊許。在此之前,他從不關心別人的看法。依賴會導致軟弱,他在很久之前就從Vernon Dursley手中學會了這點。但Wolsford使他變得柔軟,讓他降下了自己的戒備。他已經不知道要如何回到過去那隔絕的心態中。他甚至不十分清楚自己是否想要回去,因為這意味著失去Snape教授的關注、Malfoy夫人可愛的便條和小飾品。意味著失去Draco。

Harry不知道人們要怎麼在同一時刻處理所有這些感覺。他筋疲力盡。但首先,他還有自己的暑假要保衛。在那之後他才有時間擔心其他所有的事。

“我很抱歉,先生。真的。我只是——我很抱歉,”Harry說,希望他沒有一併毀掉自己去智利的機會。“我會照你說的做,任何事。不管什麼工作。”

Snape教授的表情似乎十分悲傷,這讓Harry難以理解。“我相信你會的,”他在讓他離開之前說道。

******

Harry慢慢醒來,享受著被窩的溫暖。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並不怎麼關心時間。在他的床上,在緊閉的床幔中,他覺得自己安全的與整個世界隔絕開。就像……在某種程度上就像他的碗櫥。Harry是多麼憎恨承認他也會覺得那裏舒適。

“Harry?你還在睡覺?”

一隻手伸進垂幔中,拉開它們。鉑金色的頭探了進來,灰藍雙眸好奇的凝視著。

“Draco,”Harry咕噥,聲音中仍然充滿睡意。

“你還好嗎?Severus叔叔說你生病了。現在差不多到晚餐時間了。你需要我給你帶點什麼東西回來嗎?”

快到晚餐時間了?Harry不敢相信他竟然睡了一整天。他坐起身揉揉眼睛。“不。我馬上,呃,給我一分鐘,我馬上起來。”

Draco關心的注視變得色迷迷的。“需要幫把手嗎?”

“哈,除非我不想穿衣服。”

“你會穿上衣服的,最後。”Draco說,已經開始爬上Harry的床。

Harry舉起雙手,就像要推開他。“呃,抱歉。我……我現在沒這情緒。”

Draco保持單膝跪在床上的姿勢,停住了。他向一側偏過頭。“你肯定病得不輕。也許你應該去醫療室看一下。”

他伸手觸摸Harry的前額,但Harry猛然避開了。

“你怎麼了?”Draco問道,他的臉頰暈紅,Harry猜測那是因為尷尬。

“真是充滿問題的一天,”Harry嘀咕。

“什麼意思?”

“沒什麼。抱歉,我只是……我不知道,有點失控,我猜。我現在只是沒興趣做任何事。”

Draco咬住嘴唇,轉開視線。他垂下頭,細碎的發絲滑落,遮住他的表情。“我們可以,呃,你知道,單純躺在彼此身邊,呃,談談話或做點別的什麼。”

“什麼,像是擁抱之類的?”

Draco從床上起身。“不,蠢貨。我只是想說——算了忘記它。”

Harry扔過枕頭砸向Draco的頭。“別犯渾了。”

Draco雙手抓住枕頭扔回,竊笑的看著它掃過Harry的頭,將他的頭髮弄得更亂。

“嘿!”Harry大叫。

“哦,閉嘴,”Draco一邊說一邊爬上床,在左側躺下。他轉向Harry,一手撐住自己的頭。

Harry偎進,整天裏第一次覺得滿足起來。他深深吸氣,嗅著Draco身上洗髮水、洗衣劑及古龍水混合的味道。他覺得自己永遠不會厭倦這味道。

“那麼,你那亂七八糟的小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麼?”Draco問,手指滑下Harry的手臂。

Harry聳肩。“一些蠢事。沒什麼好擔心的。”

“如果你這兩周表現正常的話我會相信你的。但你沒有。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你是否——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後悔我生日那天的事了?因為我們不該——”

Harry坐起身用手捂住Draco的嘴。“我從不後悔那天的任何一個瞬間。和那無關。只是……就像我說的,一些蠢事。一些我需要想清楚的事。”

“哦。”

Harry回身躺下,讓Draco柔軟的手指安撫他。

“你可以和我說的,你知道。”Draco說。

然而,Harry不能。之前幾天,他幾乎要跟Neville、Snape教授、甚至Ron吐露些什麼了,但他不能告訴Draco。也許,Harry想,這是因為他確信Draco會在瞭解到他是一個多麼可憐、說謊、一團糟的混蛋的瞬間離開他。他是那麼努力的想要融入,想要表現得像Wolsford的其他人一樣,但事實是他和其他任何男孩都完全不同。他永遠沒法做到。

“Harry?”

“抱歉。”

“怎麼了?”

“噢。嗯,是有關Neville。”

“什麼?膽小鬼Neville又做了什麼?抱歉——抱歉,順口了。”

“他,嗯,他看到我們了。”

Harry看著Draco困惑的表情消褪,代之以恐懼。

“怎麼會?什麼時候?他告訴了誰?”Draco一口氣問道。

“三樓。上周。他沒告訴任何人。他不能——不會。”

“該死,”Draco詛咒,爬下床。他用手揉了揉頭髮。“該死,”他再次詛咒,開始在Harry的床前踱步。

Harry躺在那裏,看著他,隨著Draco煩惱的踱步,他的胃部感覺越發沉重。

“先這樣。在學校裏再也不要親吻或者什麼了。太多人知道了,現在連蠢貨Neville都知道了。他很可能在晚餐或其他什麼適合膽小鬼的時候說溜嘴。”

Harry歎氣,突然厭倦于不被信任。“他什麼都不會說的。他不是那種人。”

Draco停下踱步回到Harry床邊。他用手指玩弄著Harry綠色毯子的一角。“他最好不好,”他悶悶不樂的說。

“他不會的。”

Draco點頭,但並沒有抬起頭,也沒有停下手指蹂躪毯子的動作。

“他不是個壞人。他真的很好。如果你有稍微花一點時間瞭解——”

“Harry,我不準備和Longbottom成為朋友,OK?只是——換個話題。”

“事實就是這樣,好吧,他還說了你些好話。”

Draco抬起頭,臉上掛著疑問。

“他說……呃,好吧他說你——你還是個孩子時有點像小惡棍並且……好吧我猜我應該說好的部分。”

“沒錯,請說。”

“他說當他看到我們——在三樓時——你,嗯,你臉上……的表情很棒。”

“什麼?”

Harry臉紅。他垂下頭。“他說當——當你,呃,看著我時。就像是我很重要。他覺得這很棒,你能把我當做很重要的人。”

Harry繃緊身體,責駡自己怎麼能說這麼蠢的話。滑下他臉頰的柔軟手指讓他驚訝。他貼向那碰觸,轉頭面對Draco。Draco臉上的表情幾乎奪走他的呼吸。

“你很重要。而我……我並不完美,Harry。我做過很多如果有機會重來的話絕不會再做的事。”

“你不需要完美,”Harry說,發自內心的。他不想去想自己配不上如此的恩賜。

“是嗎?”Draco問。

“沒錯。我發誓。”Harry低喃著傾身親吻Draco。他已經厭倦於想太多。此刻他需要再次遺忘。




第二十七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你確定假期中你一切都不會有問題?”Ron一邊將行李扔到禮堂走廊裏的小手推車上一邊問道。

“沒錯,當然,”Harry聳肩說。

“還好只有這個禮拜。你會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這就是我留下來的原因,”Harry說道,謊言的滋味真不怎麼樣。

Ron舔了舔嘴唇,打量四周。“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家的,夥計。有我們那麼多兄弟在,媽媽絕不會注意到家裏多了一個男孩。”Ron眨了眨眼。“雖然你的黑髮或許會帶來點疑問。還好你不是棕褐發色的。”

“我可不覺得那會有什麼問題,”Harry大笑著說。

“並不是說棕褐發色怎麼了,”Ron說,挪了挪自己的行李,明顯試著掩飾臉上蔓延的紅潮。

“不,當然不是。當然也不是跟Granger小姐有關。”Harry竊笑著看到Ron臉上的紅暈加深。

“抱歉,Ron。你知道我沒有惡意的,對嗎?”

“當然,你這蠢小子。我又不是笨蛋。我的意思是,你有見過Fred和George嗎?”

Harry再次大笑,記起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Ron狡猾的雙胞胎哥哥們的情形。“我還是沒法相信他們做過你說的那些事情。”

“他們做過,”Ron掛上嚴肅的面孔。“相信我,夥計,他們做過。”

Harry微笑。

Ron清清喉嚨。“我得走了——我可不想錯過鎮裏的長途汽車。你一個人不會有事的吧?”

Harry翻了翻白眼。“我會呆在學校裏,Ron,又不是被扔進熱帶雨林。”

“只是……”Ron猶豫。“你最近變得……你知道。”

Harry僵硬。“變得,怎樣?”

Ron聳肩。“你知道。安靜、消沉……呃……你只是有點不太一樣,我猜。”

Harry將頭側向一邊,希望自己的身體放鬆,同時裝出一個懶洋洋的假笑。一個標準的Harry Potter姿勢,一個他再次開始、並且逐漸增多的在使用的姿勢。真好笑。他曾經以為來到Wolsord意味著他不需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我很好。”Harry輕笑。看到Ron擔心的表情減緩,他放鬆下來。“你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一個好媽咪的。”

Ron推了推Harry的肩膀。“該死的混蛋。那麼,好吧。再見。”

“再見,”Harry說,目送Ron離去,因為自己又一次巧妙的逃脫而松了口氣。

他看著其他的學生們離開,大部分上了高檔轎車,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選擇搭長途公共汽車去鎮裏坐火車。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是那些拖著行李、躲避著母親熱情擁抱的男孩們之一。

手指滑過他的身側,讓他輕顫。“大廳的壁龕,”Draco經過時對他耳語。

Harry歎了口氣——他正看著一個男孩爬進車後座,臉上咧出大大的笑容——然後轉過身保持安全距離跟上Draco。

他等了片刻,確定沒人能看見才鑽進壁龕中。他一進去,兩隻手就抓住他將他推抵在牆上。

“上帝,Draco,”Harry在Draco開始親吻他前驚呼。“有人看起來很興奮。”他在親吻間低喃。

“現在得把該幹的都幹了,在我走之前。沒多少時間了。”Draco說,將Harry的頭推向一側,好讓他能親吻他的喉嚨。他退開,雙眼閃過一抹驚懼。“沒人看到你,對嗎?”

“沒人看到我。”Harry說,伴著一聲苦澀的歎息。Draco的突然襲擊和隨之而來的驚懼已經開始變成一種例行公事。

“很好。”Draco說,他的手開始愛撫Harry的陰莖。“操,我們得過一輩子才能再做這個。”

Harry發出一聲愉悅的嘶聲。“只——只不過一個禮拜,”他在完全放棄交談前勉力說出。

*******

最終不知怎麼地,他們喘息著倒在地板上,褲子被解開,Harry的套頭衫也被半脫下來。

“我永遠沒法厭倦這個,”Draco說,懶洋洋的靠在牆上。

“唔嗯,”Harry回應,苦惱並困惑於為什麼自己會覺得煩亂。

“禁欲七天。我們要怎麼受得了?”

“只是一個禮拜。”

“是的,沒錯,這段時間你將一個人獨佔整個學校。而我得跟著媽咪踏上某個蠢極了的旅途,去拜訪一些我從未聽過的表親。”

Harry討厭去想Draco的旅行,它是那麼突然,而且他未被邀請。他討厭它,幾乎就像討厭每一次幽會後在他心裏逐漸積聚的困惑和狼狽感一樣多。他站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Draco隨之而起,小心整理自己的衣領和袖口,直到他認為一切看起來都像樣了。“我猜時間差不多了,”他說,手指滑過Harry的手臂。

“那麼你要離開了?”

Draco咬住嘴唇,點點頭。“我很抱歉。我沒想到媽咪會把這個‘必需的家族旅行’排定在這個假期。你會照顧好自己吧?”

Harry噴氣。“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停止問我這個問題,並且沒錯,我會好的。只是一周,Draco。又不是一世紀。”

“我知道。我本來以為我們可以一起渡過這個假期。”

Harry揮揮手,微笑,努力維持住無動於衷的假像。“我們會有一大堆假期可以在一起。另外,Snape教授還有很多工作要交給我。”

“他能叫你去他的溫室幫忙真是太棒了——這很能說明他有多看重你。”

Harry點頭,轉開視線。他沒有對Draco說過自己丟掉的學分或Snape教授的懲罰。感謝上帝他在Filch那裏的勞動服務也因此取消了。

“我會給你帶維也納的紀念品的。”

Harry舔舔嘴唇。“來點巧克力,也許?”

“已經在計畫中。我太清楚你對巧克力的迷戀了。也許我可以帶些液狀的?”Draco微笑——一個隻對Harry展現的微笑。

“呃,行啊,”Harry說。他在精神上踢了自己一腳,希望剛剛說出口的是自己心裏盤繞的那些溫柔的話。

Draco大笑。他伸手捏了捏Harry的肩膀。“一周後見。”

“好的。一周後。”

Draco凝視著他,仿佛想要在轉身離開壁龕前記住他的每一道線條、每一根發絲。Harry目送他離開,呆在壁龕的暗影中,直到整個學校靜謐下來。

*******

“我需要它被剪得非常精確。兩公分,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是的,先生。”

“並且只能從尖端切。任何低於這個位置的剪枝都沒有用處。”

“是的,先生。”

“選擇每個標本上最健康的枝條——我不需要任何枯萎的的枝條。”

“是的,先生。”Harry說,伴著一聲激怒的歎息。“最健康枝條尖端的兩公分。我明白了。”

Snape教授從正在讀的書上抬頭望過來。“留點神。另外不要忘記將他們放入溶液中。”

Harry點點頭,咕噥道,“是的,先生,”同時他將一小根剪枝放進一個小燒杯的保存液中。

“你的課題專案怎麼樣了?”

“很好。左邊的苔蘚看起來跟右邊的一摸一樣。”

“沒有任何創造性的發揮?”

“沒有,先生。”

“很好。注意那根剪枝——它看起來有點不是太好。”

Harry注視手中的剪枝。在他看來這根剪枝和其他所有的沒什麼不同,而他也願意相信自己在諸如剪枝這麼重要的事上是非常認真的。聳了聳肩,保證他會‘留意手中的剪枝’,Harry繼續工作。

他們在友好的寂靜中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剪切聲成了一個讓人舒緩的背景音。直到Snape教授開始大口吞咽空氣,仿佛他正打算說點什麼。Harry偷偷瞄了Snape教授一眼,想知道什麼時候他能把自己一直在避免說出口的話說出來。這讓Harry緊張不已。

“校長提到他和你談過話。”

Harry瞪著他正準備剪下的枝椏,一動不動。“沒錯。有趣的傢伙。”

Snape教授怒視他,但Harry只不過聳聳肩作為回應。

“你有沒有填寫什麼申請?”

Harry繼續瞪著那根枝條,沒有做出任何剪下它的舉動。“申請去哪里?”

Snape教授很長時間裏什麼都沒說,轉而全神貫注的觀察一株精巧的嫁接植株。“如果我是你的話我講話會非常小心,”很長時間後他說,精准的剪下一根枝條。“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注1)

Harry的臉困窘的紅了。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填寫什麼申請?”

Harry搖搖頭。

“為什麼不?”

Harry再次聳肩,這場談話的趨勢讓他覺得焦慮。“不需要。”

“為什麼不需要?”

Harry深呼吸。“我申請去智利了,”他說,沒敢抬眼看。

Snape教授沒有回應。

“如果不能去的話,我會和Draco一起渡過假期。”

“校長鼓勵每一個申請去智利的學生同時申請其他機會,一樣的。你不是唯一一個。”

“是,我知道,”Harry說,他的心在胸口中怦怦直跳。

“我不願看到你浪費你的假期,特別是當你有機會學到某些可以在以後幫助你的東西時,不管是在Wolsford還是你以後的職業生涯中。”

Harry用自己的剪刀狠狠的剪了一剪子,試圖用行動表明他不想說出口的話。

“留意你的剪枝。”

“這有什麼關係?反正我也去不了智利了,對嗎?這不就是你想告訴我的?”

“我已經一遍又一遍的告訴過你了,現在任何決定都還沒有做下,並且你會和其他所有申請去智利的學生一樣被平等考慮。但這將會給你一個退路——Draco可不是什麼退路。他是放縱。”

“他不是。他愛——”Harry及時住口,很高興自己沒有說出什麼荒謬的話——諸如……諸如……不,他甚至不能去想那個詞。Draco都不曾說過它。那他為什麼要說?Draco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們的事。

“他,什麼?”Snape教授問道,仿佛他之前已經問過幾次,而Harry剛剛注意到。

“什麼?”

Snape教授重重放下手中的刀子。“你怎麼了?吸了迷幻劑嗎?Draco是不是給你吃過摻了些什麼的東西?”

“沒有!你怎麼能這麼想他?想我?怎麼,因為我這輩子總是被踢來踢去,所以我就自動變成了一個廢物?癮君子?好吧,非常感謝。”

“別在我面前打悲情牌。你剛剛坐在那裏望著空氣,兩眼無神表情呆滯,完全不回答我重複數次的問題。你已經這樣焦慮、精神不集中好幾周了。我還能想什麼?”

“也許——也許——看,別說話了好嗎。”

令人驚訝的,Snape教授照做了。他的嘴唇抿得那麼緊,以至於Harry擔心它們會不會掉下來,但很長一段時間他什麼都沒說。Harry本以為他會喜歡這樣,但這反而給了他時間思考。

“為什麼Malfoy夫人不要我和他們一起去?”過了一陣子他突然問道。

Snape教授的手抽動了一下,幾乎切錯了手裏的標本。“抱歉?”

“她是不是也不想要我假期去她們家裏?這是一切的緣由嗎?”

“你有病嗎?如果不是吸了大麻,那你是不是真的精神錯亂了?別介意——不用回答。不管她邀沒邀請你,你是不會被批准在春假期間離校的,所以這又有什麼關係?”

Harry沒有錯過Snape教授完全避開了他有關暑假的問題,這讓他更加焦慮了。“所以?這對我來說很有關係。為什麼她不想要我?我對Draco來說不夠好,對嗎?”Harry冷嗤。

“你到底怎麼了?跟你說話就像在對付不講道理的小孩。”

Harry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他只是胸中充滿了憤怒和各種混雜的感覺,卻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除了他想要將它們釋放出來外。

“我不是!”他回嘴,這聲音即使在他自己聽來,也感覺像個小孩。

“我拒絕在你像這樣子時跟你談話。離開。你可以晚上回來一個人工作。”

這些字句刺進Harry的胸口,深深刺痛了他。Snape教授甚至無法忍受他的存在。“隨便怎樣,”他憤怒的說,隨手推開自己的樣本盤。“我他媽的不能更贊成了,”他咆哮著重重摔上溫室的門,全力奔跑起來。

*******

Harry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停下,大口大口的吸進空氣。當側肋不再因呼吸而灼痛時,他才打量了下四周。應該說他會跑到這裏完全是意料之中。

“來這兒,Harry,”Hagrid先生正站在馬廄前,一看到Harry他就大叫起來。

Harry揮手致意,內心希望Hagrid先生要是沒注意到他多好。他只是……他想要獨處一會。想獨處到底礙了誰的事?

Hagrid先生用一個大大的笑容示意他過去。Harry歎了口氣,走過去。

“Hello,Hagrid先生。”

“我看到你從那兒跑出來。像是匹小驚馬。像在哭的老Buckbeak。我看到你,然後問自己‘是什麼讓這小夥子跑來這裏’?你還好嗎,Harry?”

“是的,先生。呃,抱歉。我只是,嗯——”Harry搖搖頭。“我剛才正和Snape教授一起工作,然後——”

“啊哈。不用再說了。Snape教授這個詞就已經足以說明所有問題了。有時候他就像個該死的老蝙蝠一樣四處轉悠。”

Harry的下巴掉了下來。他從未聽過任何一個成年人用髒話談論Snape教授。但Hagrid先生的形容感染了他。Harry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想要控制住因為想像Snape教授身後扇動著大大的蝙蝠翅膀而翻湧的笑意。

Hagrid先生完全沒打算隱藏他的歡樂。“行了,孩子。別忍了。一點笑聲不會給人帶來任何傷害。即使是Snape教授那樣的刺兒頭。哇哦,他就像他養的某些長滿刺的植物一樣。”

Harry忍不住咯咯大笑起來。Hagird先生吃吃的笑聲伴他一起,直到他們終於一起停止。Harry感覺好很多了。

“他就是個刺兒頭,我說過,但別誤會了Snape,”Hagrid先生說道,突然間聲音非常認真。“他非常關心你。我從沒想過會看到這個男人關心任何人。但是你——髒兮兮、亂糟糟的像是這裏的這些小馬駒一樣的你,他關心。這些你都沒注意過嗎?”

“什麼?你在說什麼?”

Hagrid先生揮開他的問題。“沒什麼特別的。只不過……他總是會過來,確認你沒有準備騎難對付的Buckbeak,確認你很清楚怎麼使用這裏的一切,確認你沒有在應該學習的時候浪費太多時間在這裏。”Hagrid先生搖搖頭。“就像我說過的,從沒想過這個男人也會有心。”

“他展現這一點的方式可真有趣,”Harry嘀咕。

“而你肯定好好展現了一下自己的伶牙俐齒。”

“我沒有!”

Hagrid先生給了Harry一個眼神,眼神裏非常清楚的在說‘我清楚得很,別想瞞過。’這就是Harry喜歡Hagrid先生的地方。他是誠實的——沒有空談、沒有勢力的言辭——他只是Hagrid先生。而在他面前,Harry也只是Harry。他不需要假裝。

“他讓我非常生氣,”Harry說。

“也許他跟你一樣生氣。”

Harry張嘴想要反駁,但Hagrid先生重重放在他肩頭的手嚇了他一跳。

“這是年輕人們會做的事——所有的年輕人。想要撕裂世界,渴望著走自己的路,那麼確信自己瞭解所有的一切。哈哈。但是Snape能讓你不走彎路。他注視著你、留意著你,他一直是,就像我說過的。從沒想過我也會看到這麼一天。”

“嗯,為什麼你要對我說這些?”

Hagrid先生聳肩。“因為像你這樣聰明的小夥子有時候會在自己的事情上太過聰明。”

“我不……這是什麼意思?”

Hagrid先生假怒。“你得自己弄明白,知道嗎?”

在Harry繼續追問下去之前,Hagrid先生已經推他離開了。“你該走了。我還有工作。你也有那些麻煩的植物要對付。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明天過來,我會讓你照顧Buckbeak。”

“多謝,Hagrid先生。還有,嗯,多謝。”

Hagrid先生點點頭,轉身回去做自己的工作。

Harry開始慢慢往回走,想著Hagrid先生想要告訴他的到底是什麼。

******

細長光滑的葉片,呈現亮麗的青檸色,中央斑駁點綴著的金色斑點仿若花仙子灑下的精靈粉末。高挑優美的莖,筆直矗立著,如帝王般驕傲。小巧柔軟的花朵在頂端盛放,猶如從紅寶石般頸項中噴薄而出的白色星爆。

Harry的手指從葉片的邊緣滑下,甚至不敢去碰觸其他的部分,他被這植物迷住了,同時完全分辨不出這應該是什麼植物。他多麼希望自己在Dursley家屋後的秘密花園中也能有一株像這樣的植物。他會將它小心仔細的保護起來,對著它沉迷,完全不管素馨花和紫茉莉是否會嫉妒。

他閉上雙眼,想起自己的花園,想起他的植物還是自己的逃避所的時候。他怎麼會偏離自己的軌道這麼遠?

植物們不會有所期待,但人們會。甚至連Harry都會開始期待些什麼,希望些什麼。他想念自己以前簡單的生活。不知何故,在時光迷霧的籠罩下,那些最壞的部分都變得可以忍受了。的確,他的房間狹小,他的姨媽和姨父簡直難以忍受。沒錯,他總是吃得不夠,而且那裏,當然的,還總是需要與Vernon姨父的拳頭和脾氣相抗爭。但大部分時候他都是透明的。沒人對他的未來有一點點關心。當他逃避時,他可以逃避得完完全全。那並不是那麼糟,不是嗎?

就在此刻他又重新想要那種生活。就在此刻他甚至渴望著那種生活。這嚇壞了他。

Draco怎麼辦?Malfoy夫人呢?Snape教授?如果Harry想要回去以前那種惡劣的生活,他們會怎麼說?

“他們無關緊要,”他大聲說,手指仍然描繪著葉片的邊緣,胡亂推開腦海中嘲笑他是個自欺欺人的說話者的聲音。

“什麼無關緊要?”

Harry驚了一跳,不小心撞翻了幾個花盆。他匆忙站起,轉過身。“您嚇了我一跳。”

Snape教授的視線放到打壞的花盆上。“我看出來了。”

“我很抱歉打壞這些花盆。”

“沒什麼要緊的。”

Harry點點頭,在漫長的沉默中開始不安的拉扯自己的衣角。他抬起頭,看到Snape教授審視著溫室。

“你做了些打掃。”Snape教授說。

“我完成了剪枝,然後猜我可以找點事來做。”

“剪枝在哪里?”

“在最遠那個角落裏。差不多是這個溫室裏我覺得光線最好的地方了。我移動你的東西時非常小心。”

“我看出來了。”Snape教授走向剪枝,仔細審視。“那些空的器皿呢?”

“這裏。放在後面。靠近那些,嗯……其他植物。”

“你是指,靠近我失敗的實驗品們。”

熱度爬上Harry的臉頰。他垂下頭。

“你做得很好。謝謝你。”

Harry聳聳肩。“這沒什麼,真的。只不過是搬動下東西、擦洗器皿。”

“不管怎樣,你並沒有被這麼要求過,所以你是出於本身意願這麼做的。這值得一聲感謝。”

“是的,先生。”

Snape教授在溫室中四處走動、審視,不時對這裏那裏發表評論。談論所有的事情,只除了今天稍早時發生的一切。

這是一場奇怪的舞蹈,但Harry非常熟悉它。當Petunia姨媽幾乎對Vernon姨父做的某些事情感到抱歉時就會像這樣子。她從不會說這麼多,但在某些特別痛苦的夜晚後,她偶爾會給Harry布丁,或者讚揚廚房的地板非常乾淨。這是他得到過的最接道歉的表示了。他猜這也是他打掃溫室的原因,這是他唯一知道的在這種情況下表示歉意的方式。特別是在Hagrid先生說過那些之後。

“我看你找到了我的嫁接pleurathalis marthae(注2),”Snape教授說,揮手比了一下早前抓住Harry視線的白色花朵。

“是。我發現它在其他……呃,我發現它在這後面。”

“這沒什麼。你可以直接叫它應有的稱呼——無數失敗實驗品中的一個。”

“但它很美。”

“而同時,仍然是一個失敗品。”

“為什麼?為什麼它是失敗品?”Harry聽見自己的聲音提高,厭惡於自己的哀鳴。不用想為什麼Snape教授會把他當做孩子。

“因為它並沒有達成我需要的樣子。所以這個實驗是失敗的。”

“只是因為它並沒有表現出你想要的樣子,所以它就是失敗品?但是它做到了其他的事,看看它,它像——它像達成了你的期望的一樣好。”

“我知道,Harry。”

“呃,什麼?”

“我說,我知道。我知道它很美,即使它沒有像我像我想要的那樣,或者說不符合我的期望。”

“噢,你知道?”

“你以為為什麼它還在這裏?明顯經常被照料,沒有像其他那些一樣雜草叢生?”

“噢。”

“我的實驗失敗了。但這株植物沒有。你明白其中的不同之處嗎?”

“我——”

“你可以照料它,我想。它的美麗不該被鎖在這裏,不該被忽視。它需要明亮的光線、每天灑水、每三週一次浸透澆灌。氮元素對它來說非常重要,所以它的土壤必須適量施加肥料。花期快結束的時候,必須在花朵開始凋謝時就立刻摘掉它,底部的葉片也需要去除。你都能記住嗎?”

Harry點頭,雙眼大睜。

“很好。我期望你能好好照料它。它總是讓我感到憐惜。今年暑假你可以帶走並照料它——不管你在哪里渡過暑假。”他在Harry用更多有關智利的問題打斷他之前說道。“我知道,它的外表看起來很脆弱,但在某些方面它像針葉樹一樣堅強。它可以在任何環境下生存。”

“是的,先生。”

“很好,那麼。我想你該回去睡覺了。明天我們將開始我們的下一場實驗。”

Snape教授沒有等Harry的回答就大步走出溫室。Harry轉回身面對pleurathalis marthae,撫觸它柔軟、低垂的葉片,感激于Snape教授的道歉——看起來這也同樣是Snape教授唯一知道的道歉方式。

******

上一秒,Harry還正走在走廊裏,思考著自己還需要為文學作業準備的資料。下一瞬間,他就被用力拉進了一個掃帚間,被狠狠按在牆上,淹沒在Draco親吻中。

“他媽的怎麼回事?”他努力在親吻間發問。

“想給你個驚喜。”

“你怎麼知道——停下——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裏?”

“很簡單。假期快結束了,我知道你會把你的文學作業留到最後。”

“胡說,”Harry說,努力想要推開Draco。

“好吧,另外我看到你在走廊裏來回走動,完全無視周圍的一切。”

Harry轉開身體,不小心正面撞上了一個發黴的拖把。“噢,上帝——所以你,怎麼,躲在這裏?等著?猜我會再次出現?”

“非常正確。”Draco的臉上閃耀著自豪。他再次傾身親吻。“你話太多了,你知道嗎?”他抓住Harry的衣服,試圖解開他的褲子,但這空間太過狹小,他在動作中撞倒了幾個金屬水壺。

Harry想要出去。

“學校裏沒人在,Draco。你可以在走廊裏攔住我。如果你想的話你還可以在那裏親吻我。”

Draco退開一點距離。“這是什麼意思?”

“並沒有什麼深層含義。”

Draco拉直自己的外套,撫平頭髮。他的臉上掛上了Harry所不喜歡的冷笑。“很好。再一次。好吧,有人沒那情緒。”

Harry歎氣。他不想爭吵。他在這個假期中已經受夠了和Snape教授之間的緊繃情緒。他不想和Draco也這樣。

“我只是想說,難道沒有別的稍微,呃,舒服點的地方來讓我們說hello的嗎?”

“比如哪里?”

“我們的房間,作為一個開始。Blaise和Ron明天下午之前都不會回來。”

“我忘記了。”

“是的,好吧,你把我弄到這兒來為所欲為真是很棒的舉動。”

“混蛋。”

“但你似乎沒法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拿開,不是嗎?不管是混蛋還是什麼。”

“哦,所以事情就這樣了。”Draco的聲音中帶著一抹笑意。

Harry大笑。“沒錯就是這樣。你得為此努力。”

“這可不是什麼問題。”

Draco傾身再次親吻,緩慢而安心的一個吻。Harry呻吟,更緊的抓住他,盡可能的貼近他。他能感覺到Draco的勃起,同時他的內心的一部分催促他在這裏釋放彼此,就在此刻。但內心裏更大的一部分卻想要在開放的環境中做這些,就像擁有正常關係的正常人們一樣。他已經厭倦了偷偷摸摸,厭倦了掃帚間裏的秘密約會。

“回房間,立刻,”Harry聲音嘶啞的說。

Draco直起身,打開門,抓著Harry的手將他拉進走廊。Harry注意到,一離開密室,Draco就放開了他的手。空曠的指尖讓Harry感覺冰冷。

“假期過得不錯?”他們肩並肩走在一起時Draco問道。

“還行,我猜。你呢?”

Draco翻翻白眼。“真他媽的美妙透頂。”

Harry竊笑。片刻後他停下腳步。“嘿,你提早回來了。”

“才發現?”

“討厭鬼。為什麼?為什麼你提早回來了?”

Draco看起來有點不自在。“沒事什麼原因。只不過提早結束了,”他說,明顯的含糊其辭。

“但這不可能。你的票、行程和酒店都訂好了。你還有些表親要見。這些怎麼可能結束得這麼早?”

Draco的嘴唇緊抿成一線。“我得完成我的文學作業,不是嗎?”

“但你完成——哦。哦。”Harry微笑,知道這可笑又羞恥,但他剛明白為什麼Draco會提早回來。他拉他半轉過身,給了他一個響吻。“你想我了。”

“也許吧,”Draco說,並沒完全承認,這只讓Harry的微笑更深。

“想展現給我到底有多想嗎?”

Draco以微笑回應。一個冷酷又狡詐的微笑,使得Harry以某種極妙的方式顫抖。他俯身啃咬Harry的耳垂,低語,“你絕對想像不到。”他抓住他的手拉他前行,絞緊的指尖印證著他的話語。




注1:原文I've been playing games much longer than you've been alive,我……惡趣味了一把(捂臉)
注2:查證了一下,此處拉丁文應做pleurothallis marthae,蘭科葉心蘭屬。蘭科植物屬種豐富,這個植物查不到種名的中文翻譯,多以屬名葉心蘭來指代這個屬下面的所有種。




第二十八章 飛奔的Buckbeak




Harry坐在他的實驗桌後,不安的來回擺放自己的筆記和鉛筆。來回這麼做了三遍之後,他沉下臉將所有東西推到一邊。他掃視教室,視線緊縮。Whitehorn看起來對自己的的實驗太過自得了,就像是提前知道些什麼。他的心臟跳動頻率不適的加快。他將自己的視線拉離,讓它落到眼前散亂的筆記和鉛筆上。上帝,它們看起來太糟了。當他打算再一次重新排列它們時,Snape教授大步走進了教室。

“安靜,”他說,平息了教室裏的低語聲。看來就是今天——肯定是。這個學期只剩一周,但Snape教授仍然沒有宣佈她選擇誰作為自己的助手。

“你還好嗎?”Neville低聲問道。

Harry點點頭。

“在開始上課之前,我要先發表一個宣告。我已經選好了智利研究之行的助手。”

Harry向前傾身,心裏翻湧著期待。

“感謝所有申請過的人,你們的申請書都十分規範。”

Harry的視線和Snape教授對上了片刻,但Snape教授轉開了視線。Harry困難的控制住自己的嗚咽——那是他所知道的唯一可以用來表達沉默的絕望和無助的挫折的聲音——用緊掐進掌心的指甲。

“然而,我只能允許兩人同行。現在,距離學期考試還有一周了,我建議我們開始上課。”

Snape教授轉身走向黑板,開始他的講課。

就是這樣。沒有更多了。一陣破滅的沉默。

嘈雜的低語聲響起,Harry以一種置身事外的超然看著眾人的震驚。

“Severus教授,先生,”Dennis Coatfield叫道。

“怎麼,Coatfiled先生?”

“請問,您準備什麼時候宣佈您選定的助手?”

一簇小小的希望被短暫的點燃——

“被選為助手的人已經得到通知了。如果他們願意和你們分享的話,他們自己會說。”

——在再次熄滅之前。

“現在,正如我在你們荒謬的提問之前所說的,苔蘚分類系統是一個優雅……”

Harry停止聽課。

他坐在那裏,眨著眼睛,感覺就像一盆冰水灌進他的後背,或者更恰當的說,灌進大腦。不該是這樣的。這之中一定有什麼錯誤。肯定有。

“Potter先生?”

Harry抬頭。Neville已經離開,其他所有的學生也都走了。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時鐘。課程已經結束。

他抬起頭看向Snape教授。“我沒有收到我的信,”他說,肌肉因為緊張而顫抖著。

“抱歉?”

“我的信。通知我成為您的助手之一。我沒收到它。”

Snape教授的視線瞟向一邊,Harry的胃部緊縮。他感覺這個空間裏氧氣嚴重不足。

“我從沒說過你被選中了。”

Harry知道——他猜自己早就知道了——但他仍然抽了口氣。“為什麼?”他哽咽著說,拭過眼角。

“這計畫不是為你制定的。最終,我覺得你還不完全合適。另兩個被選中的學生更符合要求。我很抱歉,但——”

Harry爆發出一陣短暫、強烈的大笑,聲音聽起來生澀又憤怒。“你很抱歉。多麼難得。您在抱歉?您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您明白嗎?”

“如果你不能立刻停止表現得像個白癡並停下來聽我說完,你明白——”

“噢,我太明白了。我明白,教授。我很清楚。”Harry從他的實驗凳上猛然跳起,將自己的課本一股腦掃進書包裏。當Snape教授伸手抓住他的手肘時,他踉蹌著退後。

“別碰我。他媽的不許碰我,”Harry說,驚訝於自己聲音中的尖銳和恐懼。

Snape教授抿緊嘴唇,後退一步,臉上掛著一抹冷淡。“我不會在你像這種樣子時跟你談話。有些事情我們需要討論。如果你仔細聽聽我說的,你會發現沒必要像這樣……”

“聽你說的?我為什麼要?為什麼我還要聽你說的?操你自己去吧,Snape。還有,沒錯,隨便你去開除我吧,如果你想的話。那又有什麼區別。”

Harry跑出教室,重重摔上門,將腦海中希望Snape教授追出來的聲音踢到一邊,並壓下因為他沒有追出而升起的苦澀失望。




Harry坐在角落裏,灌進自己的第三杯啤酒,思考在假期中避開Dursley們視線的方法。也許Wells先生會允許他在夜裏看守苗圃?這樣的話他就不需要花一大筆房租了。另外,這可以防止他再度變得軟弱。

他瞟過房間,羡慕Draco能在同學中自在交流、如魚得水。Harry還沒有告訴他有關智利的事。他想著自己是否能完全避免告訴他這件事。

當然,Draco沒有看向他。早前Harry叫他滾開。Draco第一次如此聽話的遵從了,憤怒的沖出去留下他生悶氣。獨自一人。

“……還有Pembly Phoenixes隊的門衛?你看到他是怎麼踢的了嗎?他表現的就像是有人把他的腳綁在了一起,”McLaggen說。

一陣醉醺醺的大笑爆發出來,響應他對足球的荒謬描述。Harry不能相信這白癡又回來了。別墅派對對他來說應該是遙不可及的。

“當然,這可能和他是個死同性戀有很大關係。你們聽說沒有?他和他的搭檔是公開的一對。被足球和鎖鏈鎖在一起的小精靈?Pembly Phoenixes隊永遠贏不了。”

又是一陣隨之而來的竊笑。Harry覺得憤怒、羞辱。

“為什麼你不滾遠點,McLaggen,”他站起說。他的說話聲肯定比自己想的要大不少——從投向他的眾多視線來看。在眼角餘光中,他認為他看到Draco正向他移動,但他不在乎。“為什麼你要在意他是不是同性戀?怎麼,這會讓他不能踢球還是怎樣了?”Harry問道,毫不畏懼房間裏的緊張氣氛。他正在生氣、同時半醉著胡亂將自己的憤怒發洩出來。McLaggen挑起的一切,Harry會將它終結。

“滾開,小馬童。這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只不過是和這裏的夥伴們討論時事,是你將自己骯髒下賤的鼻子伸進了不屬於它的地方。不過這沒什麼好驚訝的。你只會做這些,不是嗎,小馬童?”

Harry發出一聲無法形容的怒吼沖上前去,拳頭握緊準備揮過去。但在他揮出拳頭之前,有人勾住他的腰部將他向後拉去。

“該死的放開我,”Harry大叫,瘋狂的掙扎著。

“停下,Harry!停下,”Draco說,拉他向後。

“放開我!”

“這就對了,讓他遠離我,Malfoy。記得給你的男孩栓條狗鏈!”McLaggen說。

“操你!”Harry說,再次開始掙扎,瘋狂的揮動著拳頭,但除了空氣之外他什麼也碰觸不到。

“他不是我的男孩,你這雜種,”Draco說。“該死的,Harry,停下。”

“他自找的。放開我!”

“該死的這裏發生了什麼?”Ron推開人群問道。

“這個小賤人擾亂了一場私人談話,”McLaggen說,手指指向Harry。

“沒錯,一場你噴——”Harry開口,但被Draco打斷。

“管好你自己,McLaggen,”Draco說,用力扣住想要掙扎開的Harry。

“把他該死的弄遠點。這小偷根本不該被允許進入。”

Harry用力掙開束縛,沖向McLaggen,享受著在他雙眼中看到的恐懼,享受著這給予他的力量。而這一切——壓倒其他所有憤慨——讓他停下了腳步。在那瞬間,他想到這樣的恐懼是否就是他姨父從他臉上曾經看到過的。曾經享受過的。伴著一聲壓抑的尖叫,他跑出了別墅。




幾小時後Draco出現了。他甚至沒有問Harry是怎麼回到學校的。

“你還好嗎?”他問。

Harry點頭。

Draco歎了口氣。“我受夠這些狗屎了,Harry。你到底出什麼問題了?”

“你是怎麼認為的?”

“為什麼要讓McLaggen影響到你?他是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蠢貨。”

“真有趣,聽起來就像是你在贊同他。”

“我沒有贊同他。我甚至什麼都沒說。我只是沒興趣跟一些和同性戀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探討他媽的同性戀權益問題。另外我看不出你的吵鬧有什麼作用。”

“你知道什麼?這甚至跟他沒關係。這是關於——操。別管了。”Harry轉身靠向窗戶。

“什麼?那麼是關於什麼?”

“我說過別管了。放過這個話題,Draco。”

“哦,可你不能。你這一整周都表現得像個正傻瓜,我想知道到底他媽的怎麼了。”

“不。你不能。”

Harry倒抽一口氣——Draco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擰過身,讓他的背撞在窗戶上。“到底他媽的有哪里不對?”Draco咆哮。

“為什麼你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係?你是以我為恥嗎?”

Draco吃驚的後退了一下,然後恢復自己的泰然自若。他歎了口氣。“基督,不要又來了。不,我沒有以你為恥。”

Harry不相信他。“很好。不管怎樣。那麼,你是以自己為恥嗎?以自己是同性戀為恥?”

Draco憤怒的揮了下手臂示意他噤聲。“別這麼大聲!我們到底得討論這個多少次?我沒有以此為恥,但我也看不出有任何理由需要我對著天花板大吼出來。你知道他們會做什麼嗎,當他們發現我們……我們是同性戀的時候?我們關係密切的時候?他們會試圖傷害我們。他們會避開我們,讓我們覺得自己是異類,就像自己有哪里不對一樣。”

“那麼?那又怎樣?Ron知道。Blaise知道——甚至Neville也知道。Snape教授和你媽媽也一樣。迄今為止沒人打算把我們釘死在十字架上。而我並不關心其他什麼人的態度。”

“你不能……我們是在一個全男性的寄宿學校裏,Harry。我們討論過了。我們同意了。我們該死的同意過了。”

“我不關心。如果你覺得我們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你也不會在乎的。我們就是我們,沒有任何問題。”

Draco轉開身,保持沉默。

“Draco?你是不是——”

“不是那麼簡單的。”

“就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相信的話,就是那麼簡單。”Harry的呼吸哽在喉頭。“你相信嗎?”

Draco凝視著地板。

“Draco?”

“你不明白。”

Harry想要衝過房間,將Draco撞在牆上,痛打他直到他感覺到Harry此刻的感受。Draco不相信他們值得一切。Harry適合掃帚間和馬廄,但卻配不上大廳或者華麗的花園派對。那熟悉的、被作為消耗品的感覺在他喉頭升起。他在被窒息前吞下它。“我想我很明白。”

Draco因Harry冰冷的低語而轉回身。“你不明白。這和你沒有關係,Harry。不管你相不相信,並不是所有該死的事情都和你有關。這和這個世界有關。它不理解像我和你這樣的人。沒有必要在他們面前誇耀它。那樣只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Harry發現此刻很難控制自己的呼吸平順。“我不準備因像McLaggen那樣的雜種使得自己覺得自己有哪里不對。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我會立刻出櫃。”Harry踏前一步。“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會和我一起。”

“這不是那麼簡單的!”

“就是。”

“不是。你不明白。”

“有什麼需要明白的,Draco?我們親吻,我們互相吸對方的陰莖,你生日的時候我讓你把你的手指戳進我的屁眼裏。我們是同性戀。沒有更多的解釋了。”

“沒人想要聽這些。基督,沒人想要聽Ron傻乎乎親吻Hermione的一切細節。”

“別轉移話題。出櫃到底有哪里不對?你在怕什麼?”

“我沒有在怕。”

“那就別再表現得像該死的Pansy,面對你自己,面對我。”

“你不明白!你不能強迫我在自己沒有如此意願的時候出櫃!我不想讓人知道!”

Harry退後一步,將視線垂向地板。他任沉默蔓延了很久。“請離開這裏。”

“Harry——”

“出去。請不要再將你的任何時間浪費在那個噁心變態的,Harry Potter的身上!”

“你怎麼敢對我說——”

Harry後退。他能感覺到背部抵上了牆壁。Draco必須離開。Harry不能再忍受他出現在視線中了。“出去。我不要你在這裏。”

“你不能決定——”

“出去!”

“我不——”

“出去!”

“Harry,停下。你不想——”

“他媽的出去!出去,出去,出去!”Harry擲出手中的水杯,看著它在距離Draco頭頂數英寸的地方粉碎。

Draco閃身避開飛濺的玻璃碎片。“你該死的瘋了嗎?不用回答了。我現在就回去別墅。”頭也不回的,他轉身離開,在身後重重甩上門。

Harry感覺自己無法呼吸。他順著牆壁滑下,將頭深深埋入雙膝之間。一個禮拜之間,他的整個世界都顛倒了。先是Snape教授的事和暑假不得不回Dursley家的恐懼,現在又是這個。他早該知道自己擁有的所有小小幸福都終將消逝。

Harry拉扯自己的頭髮,雙手扣住頭。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筆記和課本上。他的植物學筆記放在最上方,為期末考做著準備。他噴了噴氣,淚珠在眼角彙集。他在那愚蠢的植物學筆記、愚蠢的課程和該死的愚蠢的Snape教授身上花費了無限多的時間。當他想到自己曾對Snape說他把他當做自己的父輩一般,想到自己曾對Snape說過他和Draco間的一切時,他感到身體深處因羞恥困窘而糾結扭曲起來。可憐的、愚蠢的、妄想的Harry。

他吞了吞口水。現在,都無所謂了。他已經在這些愚蠢的人和這愚蠢的學校上浪費了太多眼淚。如果他們不需要他,那麼很好,他也不需要他們。他將會離開。他會遠遠跑開,再也不要想起他們。

Harry站起身。

他能做到嗎?他真的能跑開嗎?他的心跳加速。他想像在一個巨大苗圃的看守小屋中過著安靜、不受打擾的自由生活。也許可以在一個沿海的小鎮中?他肯定能找到一個苗圃的工作。他可以用自己存下來的錢買一輛自行車,每隔幾天去一次市場,和賣菜的老婆婆愉快的交談。

他用手揉了揉頭髮,打量周圍所有在不足一年的時間裏累積起的私人物品。他開始收拾行李。




Harry謹慎的接近Buckbeak的馬廄。“嘿來這裏,男孩。”

現在差不多淩晨三點。他設法在所有人從別墅派對中回來前收拾好了行李離開。

Harry伸手輕拍Buckbeak,但是——就像它能感覺到Harry即將爆發的歇斯底里般——它噴了噴氣,跺著自己的蹄子,躲開了Harry的手。

“來吧,不要這樣。”

其他的馬匹都已經不在了。Hagrid先生給了Harry鑰匙,讓他在自己離開時幫忙照顧Buckbeak。Harry因濫用Hagrid先生的信任而感到一陣愧疚,但他必須離開,而Buckbeak是他的唯一選擇。他可以在到達鎮上後將Buckbeak寄養在那裏,解釋說他在執行Hagrid先生的命令就行了。當Hagrid先生回來並發現Harry的信時,Harry已經遠走高飛到任何他的小小存款可以支援他抵達的地方。

他將自己的舊背包放在地上,打開Buckbeak的廄門。他將絕大部分Malfoy夫人買給他的高檔東西都留下了,只帶了少數幾件換洗衣服、一雙替換的鞋以及自己的幾件私人物品。

Buckbeak噴了噴氣,再次踏了踏自己的後蹄。

“放輕鬆,Buckbeak。是時候活動活動了,不是嗎?只有你和我。”

Harry從口袋中拿出蘋果片,伸手遞出。Buckbeak注視了他一會,仿佛想要弄清Harry想幹什麼,然後它晃了晃自己的鬃毛,踏步上前。它開始吃蘋果片,在Harry用另一隻手搔著它的皮毛並誇讚它是一個漂亮的男孩時輕輕發出嘶聲。

在吃完兩個蘋果以及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撫摸和輕聲安撫後,Buckbeak終於同意被套上鞍韉和韁繩。它一直在踏著蹄子,前後擺動自己的尾巴,但在Harry上緊馬鞍和檢查韁繩的時候並沒有反抗。

Harry將背包掛上肩膀。Buckbeak低頭凝視著他,仿佛知道Harry心中的憂懼。他怎麼會不怕呢?Buckbeak是一匹高大的黑色阿拉伯馬,脾氣暴烈很難控制。Harry可能會無法掌控這匹馬。但這是唯一的方法。他必須離開。下定決心,他鼓起勇氣爬上馬鞍,在心裏向上帝祈禱Buckbeak不會在他們抵達小鎮前殺死他們。




Draco、Ron和Blaise跌跌撞撞的走回寢室,很高興他們成功避開了Flich。“噓!”Draco在Ron開始咯咯傻笑時說。“你會吵醒Harry的。”

“哦,沒錯,不能弄醒我們的小公主。”

Draco擰過頭怒視。“你再敢這麼叫他試試。”

“什麼?哦行了吧。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在說他上周一直表現得喜怒無常。噢!我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Ron嘶聲。

“閉嘴。”

“遵命,殿下。順便說,你也沒好到哪里去。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Draco說,摸索著向自己的床走去,心裏低咒Harry。

Harry和他蠢到家的不安全感;Harry和他拒絕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和普通的態度;Harry和他該死的毫不退縮的原則!他就看不到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樣無畏(或者魯莽)嗎?難道他就不能明白Draco可以在不要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個16歲的同性戀的同時愛著他並為他自豪嗎?有那麼多有關Harry的事讓Draco覺得自己恐怕永遠無法明白。

“只是……閉嘴吧。該睡覺了,”Draco說。

Blaise向燈的方向走去。

“你要做什麼?”Draco噓聲。

“我他媽的看不見,你這白癡。另外,Harry睡覺的時候床幔都是放下的。我很懷疑一點小亮光能打擾到他。”

Draco來不及阻止,Blaise打開了燈。

Draco的視線立刻射向Harry的床,希望他們沒吵醒他。看到床上的景象,他倒抽了口氣——幾堆疊好的衣服和摞得整整齊齊的書。

“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Ron說,同時他們三人都向Harry的床走去。

靠書放置著一張寫有“致可能會關心者”的留言。Draco覺得自己的心臟痛苦的停跳了漫長的一段時間。他用顫抖的手拿起留言,撕開它。

“上面說什麼?”Blaise問。

“我,Harry James Potter,正式申請從Wolsford寄宿學校退學。如有疑問請致詢Dursley家,他們會同意的。我選擇自主退學並已安排好自己的行程。我將我最後的論文、課本及制服留下。謝謝。”

Draco無法呼吸。他又念了一遍留言,確信自己肯定是在昏暗的光線下看漏了什麼,它不可能是他想的那個意思。當他發現自己不能讓這些單詞變化或重新排列或表達其他意思時,他將它扔到地上,開始在制服、課本和筆記中翻找,狂亂的想要找到另一個留言,一個留給他的留言。書本們落到地上,綠色的開司米羊絨毯撞翻了Ron床邊的臺燈。一本筆記砸上了Ron的胸口。

“喂!Draco!”Ron叫道,閃避著空中飛舞的物體。

Draco轉過身。“他出走了。Harry出走了。”

“我去找Snape教授,”Blaise說,轉身向門口走去。

“不!不要。他會——我們必須去找到他。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如果他真的做了我認為的事情,他們會開除他的。”

“你什麼意思,他會做什麼?”Blaise問道。

“我們沒時間爭論了。走吧,”Draco說,大步向門口走去。

“我們去哪?”Ron問道,努力跟上。

“馬廄,”Draco簡短回答,心中希望他們能及時趕到。“別再說話了,另外停止用你的靴子弄出咯吱的聲音,Blaise。它比你該死的鬧鐘還吵。”

“那麼,你建議我怎麼做?”Blaise憤怒的低語,同時開始單腳跳著脫下鞋子。

“我希望你自己決定,”Draco低語回道,伏低身子從正在打盹兒的Filch跟前溜過。





到目前為止,Harry想,一切都進行得算是順利。Buckbeak,作為一匹幾乎沒有跑過短途賽跑之外距離的馬來說,表現得非常聽話。它似乎只有短途爆發力,將自己的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直直站著吃青草上。Harry只犯過一次用馬刺催促它的錯誤。

他轉過身,仍能遠遠望見山坡上的馬廄。他們並沒有走出多遠。

“我向你保證小鎮裏有更好的青草。讓我們去小鎮上吧。你不想去嗎?”Harry問道,輕輕晃動並甩響韁繩,希望能讓Buckbeak開始走動。

Buckbeak無視他,反而因發現一小叢三葉草而發出愉快的輕嘶。

Harry低聲詛咒。“嚴格的說,我甚至還沒跑出學校範圍。”

在沮喪中,他比自己打算的更用力的拉緊了韁繩。Buckbeak受驚的向後立起,幾乎將Harry甩下馬背。

“籲,男孩。籲!”Harry尖叫,拼命努力在馬背上坐住。

在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Buckbeak撒開四蹄全速奔跑起來。

“停下!籲!”Harry尖叫,用盡全力緊緊拉住韁繩,用腳後跟踢Buckbeak的側腹。沒有一項起作用。Buckbeak完全無視他。

以前曾經有幾次Vernon的心情特別糟糕的時候,那時Harry總是無比害怕。來到Wolsford對他來說是一種恐懼的解脫。但什麼都沒法和騎著發狂的Buckbeak相比。

他們沿著籬笆飛速狂奔。Harry牙關緊咬,不敢稍有疏忽。只要他能堅持住,就不會有問題的。他將身體伏得更低,雙膝加緊Buckbeak的側腹。

一隻動物從他們眼前的小路上橫穿而過——狐狸或者其他什麼,Harry分辨不出。Buckbeak嘶叫著後仰,兩隻前蹄高高揚起。Harry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滑開,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滑離馬鞍。他的右腳踝在掛進馬鐙裏時被扭傷了。

Buckbeak重重落下前蹄,接著開始一溜輕快的小跑。Harry掉到一側,用一隻手拼命抓住韁繩,另一隻手則緊緊抓住Buckbeak的鬃毛。他用盡力氣想將右腳從馬鐙中掙脫出來,害怕如果一不小心掉下馬背自己的腳會被折斷。

就在他剛剛解開自己的腳,努力想再次坐回馬背上時,Buckbeak猛然開始全速飛奔。Harry差點被扔下馬背。

“停下,該死的馬!”

Buckbeak躍過一條劃分上牧場和下牧場的小溪。Harry在一切發生前的刹那就意識到這就是終點了。

同時他的手指從Buckbeak的馬鬃上滑開,他的身體被拋向側前方。他能感到自己從馬鞍上飛起,身體在空中翻滾著落下。他的左臂和肩膀承受了大部分撞擊,緊接著他的頭就撞上了某個巨大而尖銳的東西。

從未體會過的疼痛感淹沒了他。隨後黑暗降臨。他最後的想法是自己甚至還沒能離開學校的範圍。




“該死的,我就知道,”發現Buckbeak的馬廄是空的,Draco低咒道。

“韁繩也不見了,”Blaise在另一頭叫道。

“他留了個便條,”Ron說,從郵筒裏抽出一張折好的紙。“是寫給Hagrid先生的。”

Draco猛衝過去,從Ron指間奪過那張便條,快速流覽。

“他準備去鎮上。他肯定會選擇通過上牧場的那條路線。”Draco打量四周。“其他所有的馬都已經不在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做?”Blaise問道。

“快追。同時向上帝祈禱我們能在他做下什麼非常愚蠢的行為前追上他。”

“你瘋了嗎?這裏離小鎮差不多有十英里!我們得花一輩子來追上他。”Blaise說。

“那麼我建議你現在就開始跑,”Draco一邊說一邊沖出大門。





有什麼在舔他。Harry不喜歡這樣。他努力想要翻身躲開,但突然爆發的痛感讓他動彈不得,只能用力喘息、期望世界能趕快停止它瘋狂的旋轉。

‘愛哭鬼!你必須起來!你必須離開這裏!你不能讓他們這樣找到你!你不能!’

Harry掙扎著想要起身。但一動左肩他就立刻尖叫出聲,猛然倒回了濕漉漉的地面。熾熱的眼淚滑下臉頰,同時他咬緊嘴唇阻止自己的尖叫。

‘起來。你不能讓他們這樣找到你。他們會把你帶回去的。你不能回去。’

Harry呻吟著一點點挪動自己,他的右手扣著地面的泥土將自己拖向前。沒前進到一步的距離他就再次倒下了。疼痛感變得更劇烈——劇烈到讓他的意識再度模糊起來。

“操,”Harry低咒,努力想撐起自己。這次他更加努力,一點點推起自己,直到他的腳掛上一塊壞掉的籬笆。那塊木頭哢嚓一聲折斷倒下。Harry失去了所有支撐,向一側倒下。他從一個開闊的斜坡滾落,一直滾到小河堤的底部,左腕痛楚難當。他的肩膀、他的頭——全身各處——都像在火中燃燒一般。當黑暗第二次降臨時他再沒詛咒。





“我想……我想……一匹馬。我看到了……一匹馬,”Blaise氣喘吁吁的指向遠方。

Draco低吼一聲加速奔跑,希望能找到已經改變主意正騎那匹該死的馬散心的Harry。

他爬上小山丘,猛然震驚的停下——他看到Buckbeak空蕩蕩的背部。當意識到Buckbeak弄丟了它的騎手時,Draco的心跳幾乎停止。

“停下,你這難看的畜生!Harry在哪兒?”Draco怒氣衝衝的質問,毫不在乎他正和一匹瘋狂的馬說話。他聽見身後逐漸接近的腳步聲。Buckbeak又暴躁起來。

“籲,籲,男孩,”Ron說著來到Draco的身側,因為奔跑而喘著氣。“回來,Draco。”

“操,Weasley。我來這裏是找Harry的。我才不關心這匹倒楣的馬。”

Ron做了個蔑視的手勢,仍然在努力平復呼吸。“必須……我們必須讓它儘快平靜下來,要不我們就沒法接近它。如果我們不能接近它就沒法找到Harry。”

Draco準備上前,但Blaise來到他身後一把拽住他,將他拉回。

“放開我,婊子養的!”

“閉嘴,Draco。讓Ron做需要做的事。你這樣沒法幫到Harry。”

Draco繼續掙扎,但在看到Ron逼近仍然焦躁的馬時停下了動作。

“我不是來傷害你的……安靜下來……需要你的幫助,”Draco聽見Ron一邊說一邊趴低身體接近那匹馬。

慢慢的,Buckbeak情緒緩和下來,最終完全平靜。Ron疾如閃電的沖上前抓住它的韁繩,用力拉緊,同時仍然用安撫的語調對Buckbeak不斷說話。

“我抓到它了。去找Harry,”Ron低聲說,慢慢牽走Buckbeak。

Draco一秒都沒浪費的立刻掙脫Blaise,向前跑去。他感謝上帝今晚是個滿月。否則的話他們可能什麼都看不清。

“看這裏。這裏的草看起來是不是被壓倒過?”Blaise停在一處殘破的籬笆前說道。

“沒錯,”Draco慢慢的說,視線順著草被壓倒的痕跡向前尋覓,越過破裂的籬笆一直到小河堤。當看到河堤底部時他倒抽了口氣。

“不!”Draco大叫,慌亂爬下,拼命想要儘快到達Harry身邊。

他滑下小坡,幾乎被濕漉漉的雜草絆倒,雙膝跪倒在Harry身邊。Harry一動不動的躺著。

“Harry?Harry,求你醒醒。你必須醒來,立刻,”Draco說,同時雙手在Harry身上上下摸索,尋找血跡或者其他明顯的傷口。

“操,”Blaise喘著氣在Draco身邊停下。“他還——他還好嗎?”

“他昏迷了,你這混蛋白癡。你說呢,”Draco暴躁的回答。

“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讓我們看看怎麼幫Harry,行嗎?”

Draco點點頭,並不怎麼相信自己的聲音。

“你試過弄醒他嗎?”

“是的。他……他真的傷得很嚴重,我猜。”

“我們把他翻過來看看是不是可以更好的查看他的傷勢。”

他們一前一後的用力,想讓Harry仰面翻過身。當Blaise抓住Harry的右肩時,仍在昏迷中的Harry發出呻吟並無意識的想要掙脫。

“操,”Blaise說,反射性的縮回手,但立刻又慌忙上前接住,以免Harry撞到地面。

“下面怎麼回事?”Ron叫道,從山丘邊上向下俯瞰,雙手緊緊抓著韁繩。

Draco的大腦飛快運轉。他們現在沒可能自己移動Harry,而如果讓任何一個教師知道Harry偷了匹馬想要逃跑,他會被開除的。

“Ron,把馬牽回馬廄去。你必須把Harry曾把這匹馬帶出來的所有證據都掩蓋好。你明白嗎?”

“什麼?你瘋了嗎?他受傷了。我們必須——”

“我知道!但這也是必須做的。”

“Draco,你不是想——”

“照做就是了!你明白嗎?”

“好吧。知道了。鑰匙還在我這裏。那之後我該怎麼做?”

“鑰匙應該是Harry收著的。現在先替他保管。還有把那封留言毀了!”

Ron拍拍自己的口袋。“我收在這裏的。”

Draco放鬆的呼了口氣。“好吧。做完這些後,回去我們的房間把Harry的東西收拾下。只是……我不知道,把它們塞到什麼地方去。我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曾經出走。”

“他的背包怎麼辦?”Blaise問道,比了下草地上撕裂破損的背包。

Draco吞了吞口水。“拿上去給Ron。”

“好吧,”Blaise說著站起身。

“我們給你十分鐘提前出發的時間,Ron,但不能更多了。他需要——他需要送醫院,”Draco說。

“明白。那麼,怎麼編這個故事?”

Draco看向Blaise,希望他能有什麼好主意。

“Ron,做完一切後,你躺回床上去——假裝你一直在睡覺,”Blaise說。

“好的,”Ron說。

“而我們假裝三人一起偷溜出來,準備去上牧場邊緣的石圈那進行期末狂歡。Harry不小心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滑倒,呃,不知在什麼東西上撞到了頭,並滾下了山坡,”Blaise繼續。

“你瘋了嗎?你會得到Filch的勞動處罰,或者更糟!這會讓偷溜去小別墅或石圈變得完全失去可能。所有人都會恨我們的。”

Blaise垂眼看向Draco和Harry一動不動的身體。“我只能說這是值得的,你說呢?”

Ron歎了口氣。“當然。我只是……操他的,Harry!為什麼你會選擇這個時候發瘋?”

“把那匹馬弄走,”Draco怒斥。“他正在變冷,”他說,最後一個詞幾乎帶著哽咽的破碎。

“跟我來,男孩,”Ron說道。剛經歷一場狂奔的Buckbeak跟在他身側小步慢跑。

“Draco,摸摸他的頭。有沒有什麼地方受傷?”

Harry再次呻吟,似乎想要避開Draco的碰觸,接著又一次陷入沉寂。“好的。這裏——操——到處都是粘的!他正在失血,”Draco一邊說一邊脫下自己的套頭衫,用它裹住Harry的頭部,放到自己膝上。“我們必須把他弄出這裏。”

“我們會的。血……血是否流得到處都是?”

“沒有。感覺像是已經在結痂。”

“至少這算個好消息。我們編的故事也可以起作用了。這上面有塊大石頭。”

Draco點點頭,仍然用手來回撫摸Harry的身體,告訴自己這會有用的。醒醒。求你了,醒醒。讓我知道你會好的。

他們墜入一片絕望的沉寂中,各自在心裏計算著時間。

“我去找Snape——我的意思是,我猜你會叫我去找Snape,”Blaise說。

Draco點點頭。“是的。他會——他會幫我們的。”

“當然。”Blaise拽了拽身邊的草,再次查看自己的手錶。“還有五分鐘。”

Draco再次點頭,驚訝於居然只過去五分鐘——他感覺就像過了幾個世紀那麼久。

“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做?”Blaise問道。

Draco一手撫過Harry的頭髮,希望這樣能喚醒他。“我們吵了一架。他——他想要出櫃之類的,我——我不知道。他真的非常生氣,並且……McLaggen說了些關於同性戀球星搭檔的不好的話,Harry只是……他被觸怒了。”

“那蠢貨。現在躺在這裏的應該是McLaggen,而不該是Harry。”

“我覺得他並不想成為,呃,成為我的——我的——”

“哦,閉嘴吧。Harry沒可能不想成為你的男朋友,或者愛人,或者伴侶,或者隨便什麼你對你們關係的定位。他是個砸不爛的堅果,我向你保證,但一旦你撬開他的心門,我可不覺得Harry會隨便放過。我想,這也是問題的一部分。他的愛像他的反抗一樣劇烈。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中間地帶,不是嗎?”

Draco沒有回答。

“不過,這不可能是全部原因,”Blaise說。“你們兩個總是為這堆臭狗屎吵架。肯定還有別的什麼事。”

Draco的頭猛然抬起。“你覺得是什麼?”

“嗯,好吧。Potter不會因為你像個怕羞的小精靈一樣不肯出櫃就隨便發瘋的。”

“閉上你該死的嘴。”

Blaise竊笑。“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Draco。”他站直身體,表情再一次嚴肅起來。“我去找Snape教授。我們會去找人幫忙,很快就回來。”

“還不到十分鐘。”

“他不能再等了。你也一樣,我猜。”

Blaise不等他回答就動身跑開了。

Draco將Harry拉得更近,毫不在乎Harry的嗚咽——這意味著他還活著。“再撐一會,Harry。就一小會。”




等待中的Draco覺得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了。他對Harry不停說話,乞求他醒來,對他說著返校前他們可以做的所有事。他承諾給Harry整個世界——只要他能好好醒來。

然後無限拉長的時間突然恢復,變成一圈讓人眩暈的人群、問題和命令。Severus叔叔用力搖晃他,拼命問著一些Draco沒法回答的問題。

他所知道的只有Harry被放上擔架,被一圈圈皮帶固定住,看起來有如冬天鉛灰的天空那般蒼白。

有人在說什麼腦震盪、肩膀脫臼和腳踝嚴重扭傷。好幾個嘈雜的聲音在討論他昏迷的時間。Severus叔叔大吼著命令這些醫護員,並用手機呼叫幫助。

Draco在震驚中蜷起身體,像是透過別人的雙眼一般看著Harry被帶走。





第二十九章 我應擁有,我能擁有,我會擁有




Harry在黑暗中漂浮。

意識之火忽隱忽現。他努力抵擋清醒之光,但不時閃現的意識讓他感覺到美好的事物——像是和他的手指糾纏在一起的溫暖手指,堅定撫摸著他手腕內側的拇指,以及印在他眉骨上的柔軟觸感。他甚至還能聽到耳畔呢喃的優美聲音、聞到鼻尖傳來熟悉的香水味。他放鬆下來,允許意識接近。但當他開始清醒時,襲來的巨大疼痛令他窒息。

他再次退卻。




Draco瞪著面前濕答答的吐司。

“你必須吃點東西。”

他抬頭看向自己教父,然後又看回眼前的吐司。他推開盤子,無視Severus激怒的歎息。

“生悶氣幫不了任何人。”

“我要見他。”

“現在不行。”

“為什麼不行?為什麼我不行?媽媽現在正陪著他。早點時候你也陪著他。為什麼你能陪著他,但我卻不能?”

“他尚未清醒,這就是為什麼。”

“那又怎樣?我可以和他說話。聽到熟悉的聲音可以幫助他儘快清醒。我需要見他!”

Draco無視等候室裏其他家庭投過的怒視。角落裏的老婦人咂了下舌,低聲嘀咕了句什麼,然後繼續手頭的編織。他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已經過去好幾小時了,但沒人讓他見Harry。沒人。他有生氣和大聲說話的權利。以及恐懼的權利。

“Draco,我現在不想讓你見他。這就是原因。他現在——一整天裏我已經面對了太多歇斯底里,現在我並不打算再應付你的爆發——如果到時你不喜歡自己看到的一切的話。”Severus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也一縷縷粘在一起。他看起來精疲力盡、無計可施。Draco清楚這種感覺。

“這是什麼意思?你只說過他一邊肩膀脫臼、腦震盪、和——”

“鎮定下來!”Severus用暴怒的低語命令道。“準確的說這就是為什麼你不能進去的原因。你會——你會表現得像個誇張的青少年!尖叫、哭泣、擾亂所有一切。”

“惡。我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個16歲少女。真是多謝。”

“別考驗我的底線,”Severus說,用力按壓自己的前額。

醫生護士們來來回回的匆忙奔走以及和Severus之間的急促談話已經過去很久。現在等待的痛苦壓迫著他們,讓他們感到刻骨的倦怠。

“抱歉,我只是——為什麼他現在還沒醒來?過去好幾個小時了。”Draco咬住自己的嘴唇。“這是不是個糟糕的信號?說明他不會醒過來了?所以你才不讓我見他?”

“我們已經結束這個話題了。”

“我知道,我只是——我覺得自己好像沒法記住任何東西。一切都太混亂了,我想不起來你是否告訴過我他能——”Draco停下,Severus的手覆住他的,用力捏了捏,然後撤回。

“我知道你很擔心。我們都很擔心,”Severus說。

Draco點點頭。

Severus的視線突然銳利起來。“無論如何,你們幾個到那裏去到底是要幹什麼?那會已經差不多淩晨四點了。”

Severus聲音裏的焦慮讓Draco清醒過來,飛快的試圖在腦海中重整自己淩亂的思緒。

“就像我說過的那樣。就像每一次你問我時我說過的一樣。”

“再提醒我一次。”

Draco歎氣。“這是在學校的最後一個週末。我們想去上牧草地的石圈那裏,你知道,搞個期末狂歡。草地很濕,Harry不小心滑倒,右側著地,額頭撞上了塊石頭。他從山坡上滾了下去。之後我讓Blaise去找你同時我陪在Harry身邊。”

“我們,誰?”

Draco想要尖叫。“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他怒氣衝衝的說。“我、Harry、Blaise以及Wea——我們只是想去慶祝。”

“為什麼Weasley先生沒和你們一起?”

Draco用力踢眼前的桌子腿,希望折磨傢俱能讓他克制住噴出髒話或搶過角落裏老婦人的棒針紮自己教父的衝動。

“Draco?”

他特別用力的踢了下桌子腿,聳聳肩。

Severus停頓很久,什麼都沒說,久到讓Draco以為他也許已經接受這個謊言了。

“你知不知道需要著地非常重、或保持一定的落地距離才能使得肩膀脫臼?”

Draco早為這個問題做好了準備。“他著地很重,並且倒下的角度也有問題。一切都湊巧遇到一起了。”

“沒錯,沒錯。當然。再問一次,他是哪側著地的?”

“上帝——右側,Severus叔叔。”

“右側,你確定?”

Draco抿緊嘴唇點點頭。

“那麼,這不是有些不同尋常嗎?醫生們照料的可是他的左肩和左腕。”

Draco的下巴掉下來了。挫敗的淚水刺痛他的眼角。“那麼我是搞錯了。我剛跟你說過我現在感覺一切都是混亂的。並且我們到這裏後我一直沒能見過他。只不過是說錯了。這對我們來說都是時常發生的。”Draco冷嗤,不再關心他的教父是否像自己一般恐懼。

“我知道你正對我撒謊,我不會容許這點。”

Draco噴氣。“是又怎樣?你有什麼好關心的?暑假裏Filch不能給你幫忙了?”

“因為不論發生了什麼,它造成了現在這樣難以承受的後果。你知道什麼能幫到Harry。”

Draco因這句話坐直了身體,擔憂在體內彙集。“我以為你說過他會好的。”

“他——這個話題很嚴肅!我沒興趣玩這種幼稚的保證遊戲。我需要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你會認為——”

“Hagrid先生提早回來了。他給我打了電話,因為他找不到Harry。似乎馬廄裏也是一團糟。你是不是帶Harry出去騎馬了?無視我明確的反對意願?你到底有沒有慫恿他騎上那匹該死的烈馬?”

“我沒有做這種事!Harry——”Draco緊緊閉上嘴,繼續踢著桌子。

“Harry,什麼?Draco,請告訴我,這很重要。我……很抱歉,如果我看起對你發了脾氣的話。這可能使情況有所不同。如果醫生們能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Draco呻吟。“你不能開除他。請向我保證。”

Severus用手揉揉臉。“我沒任何意願做這種事,”他低喃。“但我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麼。真正發生了什麼。求你。”

Draco吞了吞口水,閉上雙眼。做了那麼詳細的計畫,它卻還是會因為Draco不能堅持下去而失敗。但如果Severus叔叔是對的呢?如果Draco知道的東西能幫到Harry呢?上帝!他們等的那五到十分鐘會不會使事情有所不同?會嗎?內疚感爬上心頭,讓他局促不安。

“我沒有帶Harry去騎馬。他——他自己去的。”

“繼續。”

“我們出去了。Blaise、Weasley和我。我們回來的,呃,真的很晚。Harry和我那晚早些時候吵了一架,之後他從……恩……我們在的地方離開了。”

“我知道別墅派對的事情。我可不像你們這些學生們想的那麼遲鈍。繼續。”

“呃,好吧。無論如何,我們回來後看到他所有的東西都堆在他的床上。還有一封留言。”

Severus向前傾身,眼中帶著恐懼。“哪種留言?”

Draco搖搖頭。“不是那種的。那——那張留言上說他要離開Wolsford。退學。我們猜他是出走了。”

Severus向後坐倒回自己的椅子中,眨了會眼。“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猜到他可能會去哪里。”

“所以你去了馬廄。”

“沒錯。我們從那裏開始的。我們看到Buckbeak消失了,猜到他正想法去鎮上。”

“你有看到他掉下的情形嗎?”

“沒有。但Buckbeak在Harry摔倒的地方附件,並且你也看到那些岩石了。我猜Buckbeak曾經躍過小溪,而Harry沒有做好準備。”

“為什麼之前你沒有告訴這些?為什麼不告訴醫生?”

“他怎麼摔下的很重要嗎?為什麼我要告訴你我——Harry偷了匹馬想要逃跑?他會被開除的。”

“哦沒錯,死掉或長期昏迷是更好的選擇。”

Draco站起身將椅子踹開。“我恨你!為什麼你要這麼說?為什麼?你認為我想要他死掉?是嗎?你怎麼敢對我說些這麼……這麼可怕的話。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坐在這裏,不斷回想自己該做些什麼來組織一切的發生。所以閉上你該死的嘴吧!”

“安靜!”角落裏的老婦人怒視Draco和Severus,斥責道。“你們已經用你們的爭吵將其他可憐的傢伙們趕走了。給我這個老傢伙留份安寧吧。你,”她說著指向Draco,“對你父親說抱歉。少年人不該那樣說話。”

“他不是——”

老婦人用自己的棒針做了個短暫的戳刺動作,整個編織物被這個動作帶起一陣翻湧。“立刻,小夥子。”

Draco歎了口氣。“嗯,抱歉。”他簡短的瞟了老婦人一眼。“我不該如此失禮。但你——”

“這樣就夠了,”老婦人說,打斷了Draco。Severus的表情整個掛著洋洋得意。Draco想把那表情撕下來。

“沒錯,兒子,你應該尊敬長者,”他說。

“你也脫不了責任,年輕人,”老婦人說,指向Severus。“你的孩子看起來已經備受折磨。可憐的小羔羊。而你——你剛剛就像匹狼一樣的責備他,像是準備咬碎他可憐的小骨頭。你要對這男孩道歉。”

“沒錯,父親,道歉吧。”

“我——我很抱歉,”Severus再沒說什麼。

“我猜這樣就好了。現在,記得低聲說話,”老婦人說。

Draco和Severus有很長一會什麼都沒說。老婦人棒針碰撞的‘哢哢’聲成了房間中唯一的聲音。令人驚訝的,最先開口說話的是Severus。

“我知道那匹馬會帶來麻煩的,”他輕聲說。“我告訴Rubens不要讓Harry花太多時間和它在一起。他當然會覺得他能騎得了它。我應該預料到這一天的。我應該做好預防措施的。那匹該死的牲畜絕不該允許出現在Wolsford。我應該弄走它,或者殺掉。我該做些什麼的。我該跟他談談的。”

Draco抬起頭,震驚的。他從未見過自己的教父如此挫敗。如此恐懼。他意識到Harry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他是真的把Harry像自己兒子般看待。Draco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感激於還有其他人像他一樣的愛著Harry,同時也像他一樣感覺到無助和無力。

“他會好的。他一定會的,”Draco說。

“他最好會,否則我會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的。”

Draco噴氣。“我會在一邊幫你忙的,我想。”

Severus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音,結束這個話題拿起早報。他分給Draco一部分,兩個人在安靜中閱讀報紙。上面有一篇講述南美洲熱帶雨林是怎樣因環境變化而逐漸消失的文章,這讓Draco突然間想到Harry的受傷會不會影響到他的暑假。

“這會不會改變你去智利的時間?”

“我——什麼?”Severus問道,從金融板塊上抬起眼,臉上帶著困惑。“不,我不這麼認為。為什麼?”

“好吧,我相信你不準備讓Harry裹著繃帶自己去旅行。”

“你母親會保證他旅途安全的。”

“媽咪要去智利?”

“什麼?不——她不——”Severus停頓。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嗯,難道那不是你要去的地方嗎?為了暑期課題?我弄錯了嗎?”

“不,我會去智利,和——”Severus再次停頓。“是Harry告訴你他要去智利的嗎?”

“沒錯。不過,他是很久之前提起過。他是真的很期待——或者他曾經期待。但我認為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他……好吧,你知道的。他不想回去Dursley家。不過,自從春假之後他就再沒提過這事了。為什麼?”

Severus臉上明顯出現了混亂的表情。他的肩膀垂下,低聲詛咒著。

“Severus叔叔?”

“Harry不會去智利。”

“他不會?但——那麼,你是不是沒選擇任何助手?”

“Harry沒被選上。他上周知道的。我假設他跟你提過。”

Draco感覺像是被人在肚子上狠狠揍了一拳。“不,他什麼都沒說。我只是——現在他會怎麼樣?他不能——他不可以回去那——”

“不。他不會回去那裏。我已經安排好讓他大部分的暑假為我的一個同事工作。”

“噢。他——他也沒提到過這個。”

“他不知道。他沒給我機會告訴他。那天課後他非常憤怒,而我拒絕在那種情形下跟他談話。我應該和他談談的。我不該讓他那麼影響到我。”

“聽起來他似乎在生我倆的氣。”

“Harry是——Draco,你確定你要繼續和他之間的某些事嗎?他在這些方面並不是隨隨便便的。他不會——他不能——很好的接受被拒絕或被拋棄,而如果你並不確定——”

“就此停止。不要說我認為你準備說的話。”有什麼在Draco體內彙集。他感覺痛苦,就像被從裏燒了個乾淨。“我並不確定很多事,但在Harry的事情上我絕對確定。我——我愛他,”Draco宣告。

角落裏的老婦人歎了口氣。Draco的頭猛然轉了過去。“沒錯,就是這樣。我愛上了一個男孩——呃,一個男人。我愛他。”

從眼角餘光,Draco能看到Severus試圖用揮手的動作讓他噤聲。

“停下,”他嘶聲,但Draco毫不在意。

“他是我——我的男朋友,你怎麼敢用有什麼地方不對似的眼神看我,”Draco對老婦人說,聲音中充滿了他父親用在比自己低等的人身上的貴族式的腔調。

他說他愛Harry——他剛剛說了他愛一個男人——並且他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Draco的心臟跳得快到讓他覺得它會從胸口蹦出來。

“又要來一次了,恩?閉上你們聰明的嘴巴,”老婦人說道。“你愛什麼人對我來說毫無關係——不管男孩還是女孩——我有在看《Hello!》,我知道現在在發生什麼。請降低音量。你剛剛狂野的宣言和歇斯底里的表現害我漏了一針。還有你,”她對Severus揮舞自己的棒針,說道。“管住你兒子。他很明顯在震驚中——看看他有多蒼白、有多消瘦——這沒有藉口可找。現在的孩子們啊……”她低聲嘀咕著繼續自己的編織。

Severus的唇角扭曲。“我能明白為什麼你們彼此喜歡了。戲劇性的爆發、火爆的脾氣。你們還沒殺死彼此可真讓人驚訝。”

“別對我說我不愛他,因為我愛,”他用逐漸揚起的聲音說,不管老婦人的抗議。“我愛,”他對教父說。

現在他說出來了,他想要所有人知道。他不能相信自己曾經不想讓人知道。Harry是……他是一切。他怎麼能否認一切如此之久。

“Draco,我知道你認為我不可能相信你能在16歲的時候理解愛,但我相信。我知道你愛他。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但愛——那最初發自內心的感覺——只不過是剛剛綻放的花朵。”

Draco翻了翻白眼。“現在我可沒法應付你的又一個植物類比。”

“保持愛是更困難的事情,”Severus說,無視Draco。“特別是在你們的年紀。任何關係都會是困難的,但和Harry之間的關係會特別困難。”

Draco噴氣。“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怎麼,你認為我坐在醫院裏,看著濕答答的吐司是因為好玩?我知道和Harry之間的關係是什麼樣的——我正經歷著。此時此刻。而他在那間病房裏,他還沒——他還沒醒過來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會好起來。”他的聲音因最後一個句子而破碎。

“他會好的。”

Draco點點頭,他的頭上下起伏的稍微有點太過用力。“我只希望——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感覺就像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甚至不能看他。”

他聽見Severus歎了口氣,但這次是溫和的聲音,一種充滿了哀傷和理解的聲音。

“求你了,再對我說一次。告訴我他到底怎麼樣了。告訴我他會好起來的。”

Severus抿緊嘴唇片刻,然後再一次開始他冗長的陳述。“因為頭上的受傷相當嚴重,所以他需要縫很多針。目前沒有跡象顯示會有永久性的損傷。目前醫生對他的昏迷並不擔心。這實際上有所幫助,因為它意味著暫時不用注射鎮靜劑來減緩肩膀脫臼帶來的疼痛。粗暴的手段,真的。他的檢查結果一切正常。他的手腕和腳踝都被包紮好並用冰塊冰著,肩膀被固定住了。他的擦傷和淤青也被處理過了,還有他……”

Severus繼續下去,像先前那四次一樣詳細描述Harry受到的治療和檢查。Draco閉上雙眼,讓這些句子再次沒過他雜亂的腦海。




Harry十分煩惱。他非常滿意於呆在目前身處之所,但他的身體似乎有不同的主意。

聲音嘈雜得就像有人正從他耳朵裏抽棉線。消毒水和熟悉的香水味混合起來攻擊著他。但疼痛感讓他想要抽身再度跌回黑暗中。他發出呻吟。

“他又醒了,”有人說。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大。不管那是誰,Harry努力想要叫他閉上該死的嘴。然而,他的嘴唇無法按照自己的意願移動,他所能發出的只有喉間的嘟噥和貓叫般的呻吟。

“我告訴過你他在疼痛中。我要求你給他使用鎮痛劑!”那個聲音說道,同時溫暖的手指緊緊抓住他的手,柔軟的頭髮在他鼻尖搔動。

“沒事的,Harry。你會好的。只不過需要點時間,我會處理好一切的,”那個聲音說道。

這聲音聽起來就像他的媽媽——至少他想像中的媽媽是這樣的。有多少夜晚他曾夢見過媽媽照顧發燒的他或跌傷膝蓋的他?他想要叫出聲,想要問她是不是他的媽媽,但卻不能。不安的,他移動身體,想要接近那個聲音,想要接近那柔軟的頭髮和溫暖手指。

“你沒看到他在痛苦中嗎?你們都有虐待狂嗎?”那個聲音大叫,刺痛了Harry的耳朵。

“他醒來並恢復意識之前我們不能給他任何鎮痛劑。他從送到時一直昏迷到現在,而且他還腦震盪,我們需要觀察。”

這是一個新的聲音。一個聽起來很疲憊的聲音,就像是她把同樣的話說過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不可接受的。我要立刻見Marshall醫生。”

Harry想要告訴她們停止大叫。她們肯定知道自己在大叫。他只想回到沉睡中。但現在感覺就像有人正在用力想將生命從他體內搖晃出去,同時還在用小尖棍用力戳他的肩膀。

“Potter先生?Potter先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Harry想將那只手推開,但發現自己無法移動左臂。並且任何一點細微的動作都會導致難以置信的疼痛。他尖叫著想要逃開。

“你很安全,Potter先生。現在醒過來吧。為我張開雙眼,”第二個聲音說道。

不!我不想!他對自己說,但他的雙眼像被命令般的睜開了。

“啊哈,你醒過來了,親愛的。就這樣。張開雙眼。”

Harry 想要揍開她。“離開,”他含糊的說,讓自己的雙眼再次閉上,努力想要無視疼痛。

“Harry,是時候醒來了。來吧,為我們醒來。”

這次又是那個柔軟的聲音,以及熟悉的香水味。“媽媽?”他用嘶啞的聲音問道。他聽見輕輕的抽氣聲,然後感到一隻手撫摸他的頭髮。

“哦,我的甜心。我希望我是。我希望我是,”那個聲音說。

“好痛。”

“我告訴過你們他需要鎮痛劑。我堅決要求你現在立刻給他。或者需要我去找我親愛的朋友,Willshire醫生,這家醫院的首席內科主治醫師嗎?這太荒謬了。我要去見Snape先生,他會看到這一切立刻被糾正的。”

“只要醫生來看過他的狀況,我們會立刻給他鎮痛劑的。我理解這對你和你的家庭來說都是艱難的時刻,但我們必須遵照程式,而這些程式是為了保住你兒子的命的。”

Harry混亂了。這難道是他的媽媽嗎?但當她想到這點是,她聽起來像是Malfoy夫人。

“他不是——”一個長長的停頓,然後一隻手握住他的。“是的,當然。你能幫我去叫Snape先生來嗎?我不想離開Harry。”

Harry閉上雙眼,努力想偎近點,但全身的疼痛限制了他的行動。

“不要睡,Harry,”那第二個聲音大叫。為什麼她變得這麼殘忍?

“累,”他抱怨。“離開。”

“Harry?張開雙眼,看著我。看著我,Harry。”

為什麼她們要一直叫他的名字?她們以為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嗎?

“Harry?”

“什麼?”他發怒,雙眼仍然緊閉,同時感覺舌頭變重了。

“張開你的雙眼。張開你的雙眼,Harry。”

他再次張開雙眼。他看到三個模模糊糊的人影。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Malfoy夫人,以及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

“歡迎回來,Harry,”那個男人說。

“別在叫我的名字了,”他含糊的說。

男人吃吃笑道。“很高興看到你還沒有失去你的活力。”

Harry努力想要轉過身。也許只要他轉過身那麼他們就都會消失,而他也可以回到睡夢中。他就能回到那個有著媽媽親吻他臉頰緊握他雙手的美夢中。

他只不過動了動,疼痛感就在他左側爆發了。他呻吟。幾隻手幫他重新躺好。Malfoy夫人在他耳邊低喃著什麼,但他分辨不出她在說什麼。

不管怎樣,這可怕的疼痛設法穿透了他的意識。夢境消失了。

他打量四周。護士服,白大褂,Malfoy夫人。他停頓。Malfoy夫人?為什麼她——該死的!他在醫院裏。他沒有逃脫。他曾成功做過任何事嗎?Harry閉上雙眼,希望一切消失。

“保持清醒,Harry。就回答幾個問題,然後我們就會給你些能緩解疼痛的東西,好嗎?”

Harry的雙眼猛然張開。他點點頭。他願意回答幾個問題,如果這意味著疼痛的終結。

“你叫什麼?”

“Ha——Harry Potter。”

“很好。你哪年出生?”

“1980。”

“非常棒,Harry。”醫生舉起兩隻球,一隻紅一隻藍。“用你的右手,指出藍色小球。”

困難的,他抬起右手,用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藍色小球。

“棒極了,”醫生一邊說一邊在自己的便簽本上潦草的記下些什麼。他走近Harry的病床,抽出一隻小小的筆式手電筒。“我需要檢查你的瞳孔。抬眼看向我。”

Harry照做,在光線射向眼睛時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亂動。“很棒。告訴我哪里疼。”

Harry勉勉強強克制住自己想叫他滾回去操自己的衝動。“全身,”他說,毫不在乎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暴躁易怒。不過,醫生看起來像是正在等待更多的回答。“我的頭、肩膀……嗯,手腕和腳踝。疼得沒法呼吸。”

“你摔得非常重。你已經差不多昏迷了五個小時。”

Buckbeak。落馬。有人抱住他叫他堅持住。所有一切猛然襲來。

“我怎麼了?為什麼我的胳膊被整個包住?”

“你受到了腦震盪,肩膀也脫臼了。你的手腕輕度扭傷,腳踝也是。你挫傷了幾根肋骨,還有其他一些小傷。我想,你的疼痛將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棒透了。”

醫生吃吃笑起來。他看起來像是想要做某些完全出自心理原因的舉動,像是揉揉Harry的頭髮。“我們準備對你繼續觀察一晚,視情形而定,你或許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憂懼在體內彙集。Harry閉上雙眼,淚水從眼角滲出。

“沒事的,Harry,”Malfoy夫人的聲音有點過於明朗。“你會回家的。和我以及Draco一起。”

Harry的雙眼猛然睜開。他看向她,無聲的詢問。她點點頭。“都安排好了。我晚點會對你解釋。”

在Harry有機會追問前,醫生和護士走到了他的床另一側。他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右手上掛著點滴。

醫生將兩個大注射器遞給護士。“看看打一支他是什麼反應。如果不夠的話,再追加另一支。”

“當然,先生,”護士說道,同時她打開注射器針頭,將它注射進Harry的點滴中。

一陣溫暖的感覺席捲他全身。抽動的疼痛開始逐漸遠去。他歎息。

“就是這樣,Harry。這是能讓你感覺好點的好東西。它會讓你覺得想睡,但這沒關係。”

“哦,所以現在可以睡了,”他含糊的說,雙眼漸漸合上。他感覺像是被壓進了床墊中,肢體的重量和毯子的溫暖撫慰著他。讓他想起在緊閉床幃後安睡的夜晚,以及懶洋洋躺在溫暖草地上的午後。

“Draco?”他叫道。

“噓,你醒來時會看到他的。我保證。”

護士大笑。“他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讓你時時刻刻得保持警惕,我猜。”

Harry感到Malfoy夫人的手指正在梳理他的頭髮。這是世界上最可愛的感覺。

“你不會知道的,”她說。

Harry陷入沉睡。




在大大的病床上,在白色床單和毯子的包裹下,他看起來是那麼的幼小。淤青和擦傷映襯得他的皮膚更加蒼白。她打算給他的雙頰帶來些顏色。也許他們可以在花園裏度過幾個下午?如果Harry感覺可以的話,他可以和她一起打理園藝。他們可以在涼亭裏吃午餐,Draco會來加入他們。她可以安然的喝著自己的茶,看她的男孩們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愛之情彼此揶揄嘲弄,而這會讓她全無理由的微笑。她會管住他不要做得太多——每天下午必須午睡,晚上要讀書或看電視——並且給他塞滿他喜歡的食物。為什麼這個少年會瘦得如此可怕?

Narcissa震驚。她什麼時候開始如此愛著這個男孩的?

她整理了下他的毯子,小心避開他的右腳和左側,那兩處都過著厚厚的繃帶。她握住他的手,真心希望自己能回去他受傷的那一刻,救下他;真心希望自己能回到那麼多年前的那個晚上,改變一切。

她身後的門悄悄打開,然後又輕輕碰上。

“他怎麼樣?”

“他醒過了。醫生來看過,然後給了他一些止痛藥。他現在睡著了。”

她聽見尖銳的吸氣聲,但她不準備因Severus的反應而讓自己感覺到內疚——因為將那一刻留給自己一人而內疚。他已經和Harry一起渡過了那麼多時刻。這一刻是她的。她穩定住自己,等著他的回應。

她感到他手的重量落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在她發間纏繞了片刻,然後放開。這是一個如此微小的安撫動作,但卻讓Narcissa十分感激。

“醫生怎麼說?”Severus問道。

“他還需要留院觀察一整晚,但明天可能可以出院。”

“很好。Draco更加堅持要見Harry了。”

“我很驚訝他現在還沒撞開這扇門。”

“的確,但他在家庭等候室宣告了自己對Harry的愛。”

“他不能!”

“噢,但他做了。我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耀眼又充滿青春期焦慮的舉動。為什麼他們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弄得如此黑白分明?為什麼一定要宣告一切?沙盤上的分割線?對某些事物的挑戰?”

“他們在青春期,Severus,正站在成人的分割線上。你也有過那個時期,你明白的。”

“我十分確定沒有過。我從未做過像是對著牆角織毛衣的老婦人宣告自己是同性戀這般無腦的舉動。”

“是沒有,但你曾經在Lucius亂發脾氣時維護過我的聲譽。”

“你在說什麼?”

“你不記得了嗎?在我們六七年級之間的暑假派對上,Lucius對我的著裝做了極其不恰當的評論。你是那麼憤怒。那是我唯一一次在你臉上看到顏色。記不太清發生了些什麼,Lucius好像又說了什麼。接下來的事我只記得你沖出房間,沒幾秒就拿著一隻羊毛連指手套回來了。在我記憶中,你將它擲上Lucius的臉,向他提出決鬥。有人找來了兩把掃帚,最終你倆拿著它們互相對敲。”

“那應該是一隻分指手套!不過,當然,Smythwicks不會在門口放著皮手套。誰會在夏天的門廳衣櫃裏放羊毛連指手套?”

Narcissa無法克制的咯咯笑起來,而這笑意灌注了她全身。那就像一個釋放緊張感的閥門。“你知道那個派對裏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嗎?”她低語。

“一無所知。”

“所有人都以為你和Lucius是在逗大家開心——用掃帚互相擊打。你能想像嗎?甚至Lucius也認為那是個大樂子。”

“沒錯,好吧,Lucius總是把所有事都當成大樂子。這是他最大的問題。他從不認真對待任何人。他認為所有人都比他低等。”

“然而,你是認真的。你完全沒有在笑。你在維護我。從那時起你和我變得非常親近,當Draco降生時,我知道除你之外沒有任何人能當他的教父。你也一直好好的在照顧他。謝謝你。”

Severus搖搖頭。“他很容易照看,而且他還有你。我對他不會造成任何傷害。但是Harry呢?他誰也沒有,而我卻沒能照看好他。”

“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我沒能和他好好談談。我試過了,以我自己的方式。但沒起作用。我知道有什麼不對。我知道他——但都沒起作用。他不對我敞開心扉。而後他毫無道理的粗魯起來,我拒絕跟他談話。我讓他離開。我趕走了他。就像他那些卑劣的親戚一樣。”

“到底怎麼了?Severus,Harry和他的朋友們處於青春期這件事不是你能控制的。這只是一件不幸的事故。沒錯,他們不該在那麼晚的時候外出,但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可做得一點不比這少。”

“他不是——他是在逃跑,Cissa!他騎上了那匹該死的馬試圖逃跑。”

Narcissa無法置信。“你確定?”

“Draco發現了他的留言。他和Harry的朋友們編造了他們外出時Harry失足的故事。”

“但是他的傷——”

“他從馬背上摔下。那匹該死的畜生應該永遠不被允許出現在學校的土地上。”

“我們應該立刻弄走那匹馬。還有——還有——”Narcissa沮喪。“一團亂。”

“十分正確。”

“他還是要和我回家。他不能回去那些可怕的人那裏,即使他不能參加你安排好的計畫。”

“我知道。不過他應該還是可以參加的。”

“為什麼他要這麼做?我不明白。”

“為什麼他不?有任何成人曾保護過他嗎?有任何人曾經得到過他的信賴嗎?”

這些字句讓人刺痛。Narcissa轉開視線。“真是多謝。”

“Cissa,這不是在責備你。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這是對我們雙方的指責,是對這個世界的指責。他無處求助。”

“但這不是事實!我們給了他新生活!Wolsford是一個為他準備的出路,一個擁有普通生活、擁有朋友、擁有未來和希望的機會。”

“我並不十分確信。”

“你在說什麼?他不會再回去Wolsford?你告訴我他的成績非常棒,他交到了朋友們。你正準備把這一切從他身邊奪走?把他安排進地方綜合學校?”

“住口!”Severus憤怒的低語。“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把他塞進了一個他毫無準備的世界,並且期待他能在裏面茁壯成長。取而代之的,他只是在應付——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樣——並且用著和以前一樣的那些小把戲在掩飾。而我們毫無所覺。我想說的是他需要學會新的方式解決自己的這些問題。”

“你有什麼建議?”

“我不知道,Cissa。如果我能知道的話,我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

很長一會,Harry房間裏唯一的聲音只有儀器運作的聲音和檢測器的滴答聲。

“你還記得Trudy Tremaine的女兒——那個去年目擊恐怖襲擊的棘手案例嗎?”

“她怎麼了?”

Narcissa聳肩。“她現在是心理顧問。做著類似對倖存者的內疚心理進行輔導的工作。Mimy說那很有説明。也許Harry可以試試。心理顧問,我是說。”

“我會考慮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安排一個約會。”

“我想這樣應該是明智之舉。我——我對他來說不夠好。他需要更多。”

Narcissa有失身份的翻了翻雙眼。“你太戲劇化了,你知道。你還想知道Draco哪里學會的那麼戲劇化的舉動?他都是從你身上學的。還有我,我猜。Harry需要更多,沒錯,但並不是因為你莫名其妙的在他的事情上的失敗。他需要更多是因為那些可怕的人在他之前的人生中一直虐待他。上帝,如果我能——”

“我們不能改變過去,如果我們能,我們都會做一些不同的選擇。”

Narcissa點點頭,知道他們此刻談論的不僅僅是Harry。“現在該怎麼辦?”

“我們要等待。我們會調整好一切。我們終將前行。”





第三十章 我們是一家人




Harry終於明白什麼叫做等著另一隻靴子落下(注1:)。他曾經以為在Vernon姨父家的生活已經讓他明白了這種感覺——看著他的憤怒逐漸累積,擔心著它們何時會爆發。不過後來他對此已經不再在意,因為Vernon不過是一堆噁心的肥肉。也許,在他仍然認為自己值得被愛,在他還不清楚這個世界的運行準則時,他曾經在乎過Vernon的看法。

他看向遠處牆上的時鐘。剛早上七點。該死。

他還沒見到過Snape教授和Draco。想到Snape教授會有多麼憤怒讓他不安的扭動身體。還有Draco會怎麼樣?他很可能已經厭惡Harry到完全不願來看他了。

“今天你應該能被允許出院了,Harry,”護士愉快的說,將Harry從他的思緒中驚醒。

“呃,抱歉?”

護士咋了下舌,同時在他的病歷上寫下了些什麼。“可憐的小羔羊,打賭你現在很累了。我明白被戳戳刺刺一晚上沒有任何樂趣可言。同時我也確信你的肩膀一定很疼。我的天哪!距離你上次使用止痛劑已經差不多八個小時了。”

Harry麻木的點點頭,這只讓肩膀和頭部一直存在的刺痛感更明顯了。上次服藥時他拒絕了止痛劑。他覺得——同時他的理智並不能理解這種感覺——痛感會減輕他的內疚。他做了些錯事。他不該為此得到獎勵。

“我們現在會給你點鎮痛的,好嗎?”護士沒有給Harry拒絕的權利。“我明白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們。不要抵抗困意。我想你小睡一會兒會好些。”

Harry再次點頭,感激任何能讓他不要去想Snape教授和Draco的東西。

“好了,”她說,同時Harry感到一陣柔軟溫暖的感覺席捲全身,減輕了疼痛。“你——好吧,我不確定她是你什麼人,也許是你姨媽?”

冰冷的恐懼感抓住Harry,奪走他的呼吸。‘Petunia姨媽?’他想著。

“她有我見過的最華麗的金髮。打賭那是天生的。對嗎?”

“什麼?”Harry嘶啞的問道,心跳仍然加速。

護士再次咂了下舌。“可憐的小羊。你真的累了,對嗎?你姨媽的頭髮?Narcissa,我想她是這個名字?是天生的嗎?”

Harry瞪視著護士,不確定她想知道什麼,或是說為什麼他得操心Malfoy夫人的頭髮是否是天生的金髮。也許是因為它是那麼的淺淡,就像是能折射光線——而不僅僅是反射它一樣。最終,他點點頭。

滿意的,護士對他咧嘴一笑。她拍了拍他的枕頭,拉展他的床單並調整了下的他的腳和肩膀的位置——迅速的,她做了自己能做到的所有可以讓他感覺到舒適的舉動。

Harry一邊陷入沉睡一邊想著為什麼她要做這些事。她不知道他想從學校裏逃跑嗎?不知道他會在醫院裏都是因為自己的錯嗎?不知道他把自己的生活弄得該死的一團糟嗎?






現在是十一點半。還需要幾小時Snape教授才會過來,因為今天是學期末最後一天。他會說些什麼?更重要的是,他會做什麼?還有Draco呢?他現在肯定能看到Draco了。為什麼他週末沒有過來看他?為什麼他沒有來坐在他的身邊?Harry又不會整天都睡覺。驚恐感在他的脊背處上下爬動。Draco是在避開他嗎?好吧,為什麼不?他難道不是在做同樣的事嗎?該死的地獄,他完全搞砸了所有的事情。

“Harry?你還好嗎?你有哪里疼嗎?如果有的話,我會打電話叫醫生來。”

“等等?”Harry叫道,終於從自己的恍惚中清醒過來。

Malfoy夫人轉過身,臉上掛著讓人窘迫的意料之中的微笑。

“我很好。我的意思是,我……我什麼都不需用。”

“哦,”Malfoy夫人說,看起來有點失落。“好吧,那麼,你想看本書嗎?你的一些學校裏的朋友們給你帶了些東西——從學校裏。”

“呃……我——他們在這裏嗎?Draco在這裏嗎?”

“不,我很抱歉。學期結束日他們必須回去。Draco晚點就會回來了。”

“噢。”

“那麼,一本書?”

“什麼?”

“你想要本書嗎?我可以整理一下它們挑本書給你看。也許再給你拿杯果汁?護士說她給你準備了些你喜歡的口味。”

“我……你不需要留下的,或者做其他這些。”

“你也不希望我留下嗎?我確定我能……好吧,Draco和Severus很快就會過來了,我只是覺得——”

“不,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覺得自己必須得留下。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強迫自己。留下,我是說。除非你想要。”

“Harry——”

“我很好。真的。別,呃,別為此覺得負有責任什麼的。”

Malfoy夫人強迫般的走回他的床邊——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描繪她奇特的決定——坐在椅子上,小心的握住他空著的手,並凝視他的雙眼。棒極了。很好,真的。是時候說清一切了。

“看,Malfoy夫人。我明白的。”

Malfoy夫人眨眨眼,表情困惑。“你在說——?”

“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

“什麼?Harry,你——”

“我知道你認為我對他來說不夠好。特別是在我做了那些事後。”

“立刻停下——”

“我的意思是,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能和你們一起渡過假期的原因,對嗎?”

Malfoy夫人的視線柔軟起來。她上去就像是要哭了。上帝。Harry希望她不會哭出來。

“噢,Harry。難道所有的青春期男孩都像你一樣傻嗎?”

“什麼?”

“胡亂猜測。他們都是。我覺得這是所有年輕人們的一個強迫般的特質。年輕男人們——好吧,在這種情況下,稍長一點的也一樣——都傻得可怕。”

“到底該死——”

“注意用詞。”Malfoy夫人給了他一個她特有的怒視——一個在小時候被發現他和Draco一起惡作劇時會讓他畏怯的怒視。“現在,我們要把一切弄清楚。我要開始講述,而你得好好聽,明白嗎?”

Harry點點頭。

“我非常、非常關心你。我為你和Draco能找到彼此而喜悅。而說到春假,我知道你因為紀律處罰而被要求呆在學校裏。”又是一個怒視。“我十分懷疑你會告訴Draco這件事,因此,為了把你從困窘中拯救出來,Severus和我認為讓Draco和我一起去參加家族旅行是個明智之舉。清楚了嗎?”

Harry再次點頭,很難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Malfoy夫人伸手撫平他的頭髮。“你是個很棒的年輕人,一個讓我開始當作自己家人的一份子的孩子。而因為這樣,我更愧疚於幾年之前我對你的錯待。我非常非常抱歉。”

Harry轉開視線,十分肯定自己的臉一定漲得通紅。上帝,他們能不能不要沉浸在這種充滿淚水的感傷情緒中?“沒關係。那並不是什麼太嚴重的事。”

“但它是的。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時我做了該做的事,如果那時我把你送來這裏,送到醫院的話會怎麼樣。”

“停下。只是——我不想談這些。那已經過去了。”

Harry轉開視線,凝望窗外。他聽見Malfoy夫人歎了口氣。椅子刮擦地板的聲音響起。

“好吧,”Malfoy夫人開口。“我去拿你的藥。醫生說你今晚或許能夠出院。”

Harry聽到門被打開,一陣懊悔感湧上心頭。

“Malfoy夫人,等等!”

Malfoy夫人轉回身,帶著詢問的表情。

“我——我+”

“噓。睡一會。回家的旅途很長,我希望你能盡可能休息好。”

Harry點點頭。

“會好的。”

她微笑離開,輕輕關上身後的門。




Harry看了看鐘。現在是四點半。最後一堂植物學課應該在一個小時前結束。Snape教授最快應該能在半小時前離開學校。不用懷疑,Draco一定是和他一起。他的最後一堂課結束得更早一點,所以這不會耽誤Snape的時間。Harry估計他們開車到鎮上需要大概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今天停車位可能會比較難找,但停好車後他們只需要幾分鐘就能進到醫院,問清他的樓層,然後抵達。Snape教授隨時可能推門而入……隨時,立刻。Harry給自己做著心理準備。

差不多15分鐘後,像預期中的一樣,Harry病房的門打開了。聽到上光皮鞋精准的敲擊地板的聲音,Harry給自己做好面對戰鬥的精神建設。

“Potter先生,”Snape點頭說道。

“Snape教授。”

決鬥禮儀已經交換過了。現在只需要站定他們的位置。Vernon幾乎不曾注意過紳士決鬥的禮儀,所以Harry必須準備好面對Snape可能會用的任何詭計。

Snape注視了他很長時間——仿佛是在探尋他的弱點——然後轉過身注視窗外。

“你的期末報告非常好。雖然還沒達到滿分,但仍然是值得讚揚的,”他輕聲說道。

這並不是Harry預期中的話題展開。“呃,多謝,”他謹慎的說,雙眼一會兒瞟向門一會兒瞟向仍插在手上的輸液管。

“Draco十分好心的幫忙交上了你的報告。Longbottom先生一聽說你進了醫院就立刻接管了你的實驗。”

Harry的臉羞愧的紅了。於是Snape準備開始他的羞辱路線了,對嗎?Harry做好了準備。“感謝您的告知。我會寫個便條過去的,”他說,滿意於自己聲音中尖刻的諷刺。

Snape一點也不會喜歡這樣的表現。Harry等著,準備著迎接一直在他腦海中晃蕩的另一隻該死的鞋落下。但他只看到Snape下頜的線條微微緊繃了下。

“感謝信在當前的情況下是可取的。你有Longbottom先生的地址嗎?”Snape問道。

“沒有。”

“我會給你的。”

Harry不知如何回應。

Snape將自己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醫院對你照顧得還好嗎?你現在有哪里在疼嗎?”

“哇,教授,我不知道你也會關心。”

“回答問題,Potter。”

“No(沒有)。”

“什麼?你是在拒絕回答我的問——”

“我在給你我的答案。No(不)。”

Snape劇烈的吸了口氣,緊握住拳。

“我該理解為你沒有被好好照看,但是你也沒有任何地方在疼嗎?”

Harry假笑。“No(不)。”(注2)

Snape旋過身大步走向前。Harry緊緊貼在床墊上,拒絕讓自己冷淡的表情有任何改變。

“我知道你做了什麼。這些遊戲不會起作用的。絕不再會。”

“什麼遊戲,教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Potter,”Snape警告的低吼。

Harry掛上他‘無辜得讓人惱怒’的表情。Vernon最喜歡這個表情。“抱歉,先生。我只是在試圖回答你的問題。我答錯什麼了嗎?”

“饒了我吧!你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Snape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會,然後繼續。“告訴我,Potter,你差點死掉這件事難道對你沒有影響嗎?”

“對不起。我不——”

“你應該看看Draco的樣子。悲痛得幾乎失去理智。他幾乎以為你死定了。”

“Draco?但是——我沒有看到——他沒有——”

“他找到的你。躺在山丘下,毫無意識、血流不止。”

這句話刺穿了Harry,劃開他破碎不堪的防禦。他面孔扭曲,咆哮起來,“噢,好吧。我摔了下來。來了個小小的撞擊。那又怎麼樣?”

“來了個小小的撞擊——難道你注意不到自己在哪里嗎?難道你不知道這些白牆、儀器以及繃帶代表什麼?或許醫生讓你出院的決定太草率了。很明顯你的大腦仍然在混亂中。”

“你不過是個需要躺躺的老蠢蛋,”Harry沖口而出,他的憤怒劇烈而不顧一切的想要向任何可能的目標物爆發。

“如果你認為這會傷到我,那你肯定會失望的。我沒想過在這場對話中這麼快就能觸到你怯懦的底限。”

“我不是膽小鬼!”

“我不同意,”Snape說,他的表情放鬆下來,雙眼中燃著在Harry看來像是勝利的得意之火。“我認為你是我悲慘人生中遇見過的最怯懦的人。”

“我不是!”Harry尖叫,知道——但並不在乎——自己正讓一切失去控制,自己正盲目的胡亂攻擊著,而Snape卻在冷靜而精准的擋下他的攻擊。

“事情變得困難,因此你就逃開了。你將你的朋友們置於極度危險中,將你自己置於更可怕的危險中,而現在你在這裏,不得不躺在病床上,卻仍然在玩不成熟的遊戲,對你的老師擲出虛弱、幼稚的詛咒——僅僅是因為你害怕承認你的驚恐,害怕承認你需要幫助。這是一個膽小鬼的具體體現。”

“你該死的完全不知道有關我的事。你才是他媽的膽小鬼。垃圾!每天每天,除了植物外什麼都沒有,甚至看不到有個女人需要你,哦也許你知道,但你怯懦得不敢對此做些什麼。”

“如果我之前不知道你是一個被荷爾蒙控制的青春期少年的話,現在我明白了。你認為所有的事情都繞著性——”

“——我打賭你甚至都不知道跟個女人怎麼做,對嗎?我打賭你完全不知——”

“夠了!”Snape教授大步向前,臉上帶著怒不可遏的表情。就是這個。Harry等的就是這個。“不准再說了!”Snape嘶聲,逼近Harry。“再說一句,我就會——”

“你打算怎麼做?揍我?”Harry傾身向前揚起下巴,同時Severus後退,眉毛驚訝的揚起。“來吧。揍我,結束一切。”

Harry閉上眼睛,等著拳頭的襲來。

“Harry——”

“我受得了。我會讓你看看我不是個他媽的膽小鬼!你還該死的在等什麼?揍我!”Harry尖叫。

Snape教授不為所動。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退後一步,交叉起雙臂。他注視著Harry,就像是在看一只需要健康的食物和溫暖的毯子的小狗。Snape在同情他。他在同情他。

另一隻靴子落下了。

“現在誰是膽小鬼了?”Harry嘲弄,拼命想奪回自己的優勢。

Snape教授沖上前抓住Harry的右肩。Harry驚訝的抽了口氣。

“我絕不會打你,如果在我能力範圍內的話,我也不會讓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那並不是一切應有的方式——”

“但是——”

“我絕不會打你。”

“不你會的。你會看到的。我將——”

“聽我講,愚蠢的男孩!”

Harry預期Snape的手指會扣進他的肩膀,捏得他疼痛不堪。但取而代之的,它們滑到Harry的頸後,溫柔的扣住他的腦後,幾乎像在捧著他一般。

“我不會比此刻更生你的氣了。你偷了一匹馬!你難道不明白你是在犯罪嗎?更糟的是你試圖從學校逃跑,並且在這過程中幾乎弄死你自己。我是那麼生你的氣,我現在只想用力搖晃你,直到理智從天堂裏掉下來滲進你的大腦——”

“看?我告訴過你,你就像那——”

“你膽敢將我和那堆噁心的肥肉一起類比試試!我絕不會打你。我絕不會餓你。我不會隨便放開你,因為你是個人,還是個愚蠢的少年。如果說我能保證什麼的話,那就是沒人能再對你做那些事。”

“但——”

“不,Harry。不。再也不。”

“但——”

“絕不。”

“但是我——我偷了匹馬,還逃跑,還弄得——誰要為所有這些負責?你怎麼可能——為什麼會有任何人——我只是——我——我不明白!”

“Harry——”

“我——我以為會被懲罰的。那並沒有太大關係,你知道。大部分時間那甚至並不讓我覺得疼。不太疼。然後一切就會結束。事情會走上常軌。但我不……我不明白你想要什麼。”

“Harry——”

“我會做你讓我做的任何事。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只是——請別把我送回那裏。我知道那是我應該去的地方。我只是……求你了,不要是那裏。我會——”

“Harry,停下!”

Snape教授在Harry床邊的堅硬塑膠椅上坐下。“我要你聽聽我的話。你不會回去Dursley家。我已經——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切。”

“但智利——”

“不准再打斷我,清楚嗎?”

Harry點頭。

“你不是去智利的最好選擇。”

Harry張開嘴想說什麼,但Snape教授眼中的神情——一種大叫著‘你敢!’的眼神——讓他立刻閉上了嘴。

“智利對你來說並不是恰當的選擇。我為你安排了一個去我同事在倫敦附近的實驗室幫忙的工作,這讓你可以和Draco以及Narcissa住在一起,同時也能豐富你的知識並讓你在這門課上更加進步。”

震驚的,Harry的嘴大張開,眉毛高高揚起。

“我很抱歉。我應該早點告訴你,但直到上周這一切才完全安排好,而你在我課上狂怒的舉止沒給我機會告訴你。”

“但是——”

“但這並不能作為我什麼也不告訴你以至於讓你整日整日生悶氣的藉口。”

Harry歎了口氣,突然間覺得精疲力盡、頭疼欲裂。他永遠沒法理解這個世界。“這沒關係。”

“不。有關係。我應該告訴你的。然而這不能為你做的、為你已經做過的事情開脫。你失去了控制,你的行為必然有應當承受的後果。你明白嗎?”

Harry點點頭,轉開視線。好吧,Snape不準備打他。但他會被開除,那麼以後他能去哪里?

“那麼,我會被開除。遠遠送到——到——你打算把我送到哪里去?”

Snape教授看起來十分疲憊。“你不會被開除。”

“什麼?這怎麼可能。我的意思是……這怎麼可能?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不明白。這就是問題的一部分。”

“什麼?”

Severus教授歎了口氣,站起身,再次注視窗外。

“你不會被開除。儘管你有紀律問題,但你的成績相當可觀。”

“可觀?”

“沒錯。其他人應該會說非常棒。了不起的,如果在這裏的是Narcissa的話。”

Harry噴氣。

“從學業上說,你在Wolsford做得很棒,而且不論我還是校長都沒有任何意願和計畫想要開除你。然而,在你九月返校時必須做一些事。首先,一旦你完全治癒,你將接受真正的騎術課程,一週三天。”

“什麼?不,多謝。我短期內不想接近任何一匹馬。”

“是什麼讓你覺得你有權利討論你返校後這個學期的安排的?”

“我。”

“什麼都!不准!再說!”

Harry轉開視線,臉頰因羞愧暈紅。

“你將回到馬背上,你將學會怎樣恰當的掌控自己。更重要的是,你將學會怎樣去跌倒,這樣的話,才會有很大可能防止類似這樣的事再發生。你聽懂了嗎?”

Harry點點頭,驚訝于Snape教授的聲音最後幾乎嘶啞。

“很好。下學期每個晚上你將不能進入馬廄。並且不准騎馬,除非在我或者Hagrid的陪同下,每週一個小時。”

“Buckbeak怎麼樣——”

“因為你的行為,Buckbeak將被學校弄走。”

“你不能殺死——”

“安靜!我沒有提到任何殺死它的字眼。但它很明顯不再屬於學校。特別是校方知道有人竟然給了青春期男孩自由進出馬廄的權利。這提醒了我,你將被命令歸還你的鑰匙,並正式的對Hagrid先生道歉。當面的。”

“但我寫了封信——”

“當!面!的!明白嗎?”

Harry點點頭。

Snape教授似乎在糾結著還要說什麼。他的嘴張張合合好幾次。

“Snape教授?”

就像沒有聽到Harry的提醒一樣,Snape教授繼續道。“還有,最後,你需要參加每週一次的心理談話,並且,很可能,需要從下周開始參加附加的團體治療活動。它們會持續到我認為不再需要的時候。”

“我不需要心理治療。我只需要我周圍的成年人們會告訴我每次都他媽的有些什麼事正在發生。”

“你不准用這種方式對我說話,另外,是的,你必須出席心理治療——如果你下學期還想回到Wolsford的話。”

“但是——”

“不。你——我知道你看不到,知道你不明白,但他們對你做的——Dursley一家——仍然……仍然在影響著你,在你認為自己已經戰勝了它、戰勝了他們的很久之後。它從未離開你,Harry。並且你沒有在成長,你只是在應付著。我——我們——我們希望你能做到不僅僅是應付。”

“它已經過去了。它已經結束了。我不需要談論它。”

“沒有結束。你還停留在其中,你早先說的那些話就是證明。並且,坦白的說,這並不是什麼討論。你必須去。你必須談。你必須聽。然後你將會擺脫它的大部分影響。”

“而如果我不去呢?”

“那麼我就會對你放手。我不會執著的幫助不願拯救自己的人。”

“什麼?”Harry尖叫。

“清楚無誤,Harry。我——我非常關心你,但我不會站在一旁看著你因為自己的自尊而破碎。”

“你不是我父親。你不能為我做這些決定。”

Snape教授閉上雙眼,用力吞咽。“不,我不是。但如果你——如果你是我的兒子的話……我會做同樣的事。”

一陣巨大的溫暖感淹沒了Harry,讓他想要哭泣,想要因欣喜而尖叫,又想同時大笑。他不能理解。但也許……也許現在是時候去學著理解。也許他會想要理解為什麼Malfoy夫人為他拍枕頭、那個護士為他高興、以及Draco對他的微笑會讓他的心裏變得甜蜜。還有為什麼Snape教授的雙眼在無聲的懇求著他的理解。

Harry歎氣。“行。好吧。我知道了。”

Snape教授點了下頭,眼中閃爍著某些Harry很想去理解的東西。“好孩子,”他用只有在高興時用過的柔軟低沉的聲音說道。

門口傳來輕敲聲。

“哦,打擾一下,”護士說。“我要來為Harry檢查一下,然後開始幫他做出院準備。”

Snape教授點點頭。“我這裏剛結束了。”他轉向Harry,一隻手滑倒他的頸後,輕輕揉捏。“你有能力讓任何父親感到驕傲,Harry。任何父親。”

然後在Harry能說任何話之前,Snape教授退後離開了。

護士喋喋不休的說著出院證明需要多長時間來簽字以及他是不是期待暑假之類的話題。Harry僅僅在恰當的時候點點頭,應和幾句自己都不記得是什麼的話,而在這整個期間,他都在思考Snape教授說過的話。




Draco瞪著眼前的門。他知道他應該進去。實際上,他推測他的母親和教父現在還逗留在大廳中討論‘一些事’其實是在嘗試給他和Harry一點獨處的時間。他曾經因為等待而發瘋。但現在他可以見到Harry了,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該做什麼。

從走廊傳來的聲音驚醒了他。他回頭看到母親向他的方向投來奇怪的視線,不用懷疑,一定是在奇怪為什麼他還沒進去。Draco也這麼質問自己。他吞了吞口水,打開門。

他的第一感覺是無限的安慰。Harry已經醒來了,正透過病房小小的窗戶注視外面。他活著。

“Harry?”

Harry轉身。“嗨。”

“嗨。”

Draco凝視Harry,審視他此刻柔軟的微笑和帶著些許焦慮的雙眼。上帝,Harry是那麼蒼白。他的頭整個被繃帶包著,胳膊吊在繃帶裏,另一邊的手腕也被包紮著。一旁立著嘀嘀作響的醫療儀器和點滴架,猛然間,所有的一切回到他眼前。

Harry逃跑了。Harry試圖騎一匹對他來說難以應付的馬並且幾乎殺死自己。

Draco憤怒了。他大步沖上前。“你他媽的到底以為自己在做什麼?”

唇邊的柔軟微笑消失,焦慮的雙眼閃動。Harry開始轉開視線。

“你敢!你再敢把我關在外面試試!不要再來了,永遠不要了。”

“我不需——”

“你明白嗎?你可能會死。你可能會一直昏迷。你可能會癱瘓!”

“只不過是摔——”

“不止是摔了下來,你這蠢貨!你……上帝,Harry,你那時候已經失去意識了。你的血流得到處都是。你是那麼冰冷。我以為……操!不准再做任何類似的蠢事了。”

“這是你和Snape教授計畫好的嗎?上帝,我得說多少次對不起?”

“當我找到你時,你在小山丘的下面,那匹該死的馬在旁邊徘徊,我以為……我相信你已經死了。”

Harry仰起頭翻了翻白眼。“別表現得這麼戲劇化了。我很好。”

“你能說這叫好?纏著繃帶,到處瘀傷,還得臥床休息上帝知道多長的時間?這叫好?”

“聽著,我說了我很抱歉。如果這對你來說還不夠的話,那——那……”Harry遲疑起來,閉上雙眼,額頭上皺起一道皺紋。“我不知道你想要我做什麼,”他用壓抑、疲憊的聲音說道。“我一遍又一遍的努力成為你想要的,但我甚至不知道你想要什麼。”Harry將頭轉向Draco的反方向。“我累了。你出去吧。”

Draco一動不動。他不打算讓Harry再次把他推開。

當Draco拒絕離開時,Harry翻過身對他冷嗤。

“你沒聽到嗎?我說出去!”

“我聽到了。你可以一直大叫下去,但我不會離開。不是此刻。”Draco審視房間。“沒有玻璃。很好,”他對自己說。

Harry歎了口氣,閉上雙眼。“為什麼你會想要留下?”

Draco把這當做一個邀請的信號,坐了下來。“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情嗎?當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

“記得。你在Dursley家的後花園附近偷偷摸摸的監視我。”

“我沒有在監視!我是在觀察。在觀察你是不是值得去交往。”

“現在呢,希望自己當時做了不同的選擇?”

“上帝,你就不能——該死的,Harry。不。不是這樣。我——我現在比那時更想要你,我想。”

“喔哦。真古怪。”

“操他的閉上嘴收起你那些狗屎防備好好聽我說!”

Harry的雙眼大睜,看起來像是希望能深深嵌進床中被床整個吞下去。他看起來是那麼像Draco多年前認識的那只小獅子——又勇敢又怯懦,埋藏著巨大的秘密。

“你跟他們一點也不像,跟Dursley一家。這是我最喜歡你的一點。你是……你在工作時輕哼那些小調,你對四周的蝴蝶們說話,偶爾有那麼一會兒,你會把臉上傷感的面具打破。每到那時候,我幾乎會忘記呼吸。”

“這幾個月來我看到的都只有你的面具,而我恨它。”

“Draco——”

“不。我還沒說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抱歉!我為讓你做出這麼愚蠢的事而抱歉。我為沒有站出來,為沒有把McLaggen那個蠢屁股扔走,為教你騎馬而抱歉。我為所有的一切抱歉,但請你不要把我關在外面。告訴我怎麼去改。求你了。”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我只是……我不能……太難了,太多了,太——”

Harry越繼續下去,Draco就越明白自己想說什麼。但那句子太難出口了。他會聽起來像個Pansy。Harry可能會嘲笑他,會對他指指點點,會把他看成表演餘興節目的小丑。

“——沒什麼需要改的!只是……我不屬於這裏。和你。和你們中的任何人。我只是——”

“我愛你。”

Harry的嘴猛然張開。Draco心跳如鼓。哦上帝,哦上帝。操!他剛幹了什麼?

“你說什麼?”

“我說……我說……”來吧,男人。你經歷過比這更困難的情形!“我說,我愛你。”Draco做出蔑視的表情。“也許我們應該找醫生來檢查下你的聽力。”

Draco驚訝於第二次說出口是如此容易,驚訝於自己是如此認真。

“你不需要強迫自己說——”

“廢話!我是Draco Malfoy。我不會說任何違心的話,Potter。或者你忘記了?”

Harry的臉上掛著Draco見過最困惑的表情。“呃,不。我沒忘記。”

“好。很好。”現在呢?Draco該要怎麼繼續下去?他應該說什麼?他是不是該親吻他?他是不是該撫摸他,或者做點別的?不,Harry並不是需要這些的類型。“嗯,你大概需要開始準備穿衣服,或者別的什麼。”

“大概吧。沒錯。”

“我是認真的。這不是……我真的是認真的。”

Harry臉變得深紅,Draco完全確定這是從未見過的景象。他低下頭。“好的。我知道了。”

“好吧,呃……是的,行,很好。至少這很清楚了。”

“我不是——”Harry咬住自己的嘴唇,看向Draco。“我——我……我也是。”Harry溫柔的微笑,立刻轉開了頭。

感覺就像是那天看到Harry在後花園追逐蝴蝶時一樣。Draco被湧上喉頭的欣喜若狂卡得幾乎無法呼吸。“太棒了。”

“真的?”

“真的。”

一陣柔軟的沉默降臨在他們之間,但並不是讓人不適的。這給了Draco一個機會去意識到他剛剛對Harry說了他愛他,而Harry——以Harry自己的方式——對他說了同樣的話。人們要怎麼才能渡過如此令人眩暈的時刻。他抬起頭,看到Harry眼底的黑眼圈。因為剛剛的真心告白,他幾乎忘記了Harry仍然在重傷中。一陣很長時間沒在他心底出現過的保護欲在他體內升起。Harry,Draco決定,是他自身最糟糕的敵人。Draco必須要為此做點什麼。他們都需要做點什麼。

“那麼,呃,我要回去了。過一會兒,媽媽和我會來接你。她為你收拾好了一個房間——裝修了快有一年了。那並不糟。比我的好,我覺得。媽媽——好吧,你知道她的——她有點太過操心了。”

Harry輕聲大笑。“沒錯。”

Draco站起身,輕輕吻了Harry一下。“一會兒見。”

Harry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可愛的聲音。

哦親愛的上帝!他剛剛聽見了Harry最可愛的聲音,他剛剛對Harry說過他愛他。他會變成個傻瓜的!

Harry讓自己的臉頰貼近了Draco一點,然後親吻了他。

好吧,那麼,這沒什麼。Harry也是個傻瓜了!Draco微笑著再次吻了Harry。




“你的出院證明都辦好了,”護士一邊拔下Harry的點滴、包紮他的手臂,一邊說道。

Harry點點頭。Draco愛我。

“你需要注意自己的腳踝,並且在醫生說可以之前不要想取下胳膊上的吊帶。”

Harry再次點頭,自顧自的微笑。

“你需要臥床休養一段時間。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總是認為離開醫院就意味著得到了許可可以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四處亂跑。最好不要讓我看到你也這樣。”

Harry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聲音——聽起來模模糊糊的像是贊同——同時想著Draco之前給他的那個充滿佔有欲的吻。Harry並不總是喜歡這樣,但被需要的感覺真的很好。

“Harry?”護士歎了口氣。為什麼?Harry不明白。“好吧。按照要求你只能穿粉紅色的睡褲,並且必須用唱歌來回答所有的問題。哦,對了,請無視那只肯定會去拜訪你的跳芭蕾舞的小象。”

“呃,什麼?小象?”Harry問道,猛然從充滿Draco的思緒中回歸。上帝,他居然變成了這樣的傻瓜。

護士大笑。“你的意識大概跑到了幾千裏外。我不得不做點什麼把你弄回來。”

“噢。好吧。嗯,抱歉。只是——我——抱歉。”

“不需要解釋。你是時候離開了。我們弄了個很漂亮的輪椅,上面寫著你的名字。”

Harry呻吟。“我不能就……我不知道,走路或者別的什麼嗎?”

護士回應的大笑和臉上毫不相信的表情告訴了Harry她對這個主意的看法。

“噢,好吧,”他抱怨,緩緩從床邊離開,同時暗暗感激自己只需要搖搖晃晃的幾步就可以走到輪椅邊。

“這不會很久,”她一邊說一邊將他退出房間。

Malfoy夫人,Draco和Snape教授正在走廊裏等著他,他們帶著期待和快樂的表情看到他。這就像他總是想像的一樣。一個真正的家。

Harry相信現在自己終於擁有了它。





注1:這裏用了個老故事的典故。沒看過的人百度一下‘單身漢丟靴子’好了。
注2:這裏Harry連用幾個No,其實是在跟教授玩文字遊戲。所以說,詞義太多也不好嘛╮(╯_╰)╭





第三十一章 雨花石的故事




Harry從Malfoy家的後花園向外望去,他今天的日記已經寫完了。夕陽將日本楓映照得猶如燃燒的火焰。它們在一年間長了很不少——顯然被照料得很好。自豪感在他體內湧起。是他種的這些樹。他給了它們一個家。

他用手指撫摸柔軟的盛夏綠地。這是一片新生的草地,它的綠鮮豔又透明。他總是被這些從泥土中新生的植物而打動——努力生存著,從而綻放出非凡的美麗。他的指尖刷過這新發的小苗,用無聲的敬意歡迎它的誕生。

但還是雜亂的沿著籬笆生長的茉莉花得到了他最深的尊敬:它盡情舒展的枝條令人著迷,它的香味讓人想起無數寂靜的夜晚。第一眼看過去,它似乎完全不能配合花園的整體步調,但毫不動搖、自信滿滿的蔓生讓人無法忽視。Malfoy夫人曾經差點剪掉它,但Harry阻止了她,請她保留了下來。她毫無置疑的同意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一隻手撫過他的肩膀,嘴唇印上他的後頸。他抬起頭。

“今晚的結束了嗎?”Draco問道。

Harry點點頭。

“為什麼你要到這外面來做這些?太暗了,你要怎麼才能看清寫字?”

Harry聳聳肩。“這裏有種熟悉感。讓我想起我的小花園。以前的那個。”

“我記得的,”Draco低喃。“不過,這裏可沒有那種巨大的白色花朵。你應該告訴媽媽你想種一些。它們在那個小角落裏會顯得很漂亮。特別是在沿著籬笆生長的茉莉花的襯托下。”

“我很驚訝你居然注意到了那是什麼,”Harry不帶嘲諷的說。

Draco清清喉嚨。“好吧,我至少得知道些這類東西,不是嗎?否則的話每天午餐的時候我得煩到流淚了。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媽媽要堅持讓我們在那個我從不知道存在的陽臺上吃午餐。至少房間裏不會有蟲子和蒼蠅飛來飛去。”

Harry竊笑。“我想她對我們之間關係的進展有她自己的想法。不過我害怕去問她這個問題。我害怕我們中的一個最後不得不穿上粉紅色外套。”

“別再開這種玩笑了,”Draco說。他垂眼看向日記。“這有説明嗎?”

“我不知道。看起來很蠢。他甚至不告訴要寫什麼。只是說我必須每天都寫。我沒談過任何重要或有意義的東西。”

Draco聳聳肩,坐在Harry身邊的草地上。“不會都那麼糟的。Westbourne醫生肯定知道他在談什麼。畢竟,應付問題少年可是他的工作,”Draco用可笑又不自然的傲慢腔調說道。

Harry瞟了Draco一眼,咧嘴一笑。“你是對的。說到問題少年,這個日記倒是一個不錯的記錄你和園藝的威脅——不能說名字的——致命的大黃蜂之間殊死搏鬥的不錯載體。我很想知道Westbourne醫生對此會如何人評論?”

Draco的臉紅了。“告訴我你沒和你的心理醫生談過這。你沒有,對嗎?你不會的,對嗎?”

“也許談了些其他的,”Harry吃吃笑道。

“唔嗯。那麼你說了我些什麼?”

Harry感覺臉頰發熱,一陣喜悅在體內炸裂。他在Draco的竊笑下轉開視線。“這不怎麼好笑。”

“沒錯。的確。一點也不好笑。哦,這提醒了我,媽媽正在計畫你的生日派對。心肝寶貝Harry甜心要到可愛的十六歲了,”Draco拔尖嗓子說道。

“閉嘴,你這蠢貨,”Harry吃吃笑著說。“還有別再用那種聲音說話了。這會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弄壞你的那玩意了。”

Draco的呼吸停頓了幾秒,然後因Harry的暗諷微笑起來。他們有很長時間沒有對彼此開過類似的玩笑了。Harry知道這對最初幾周來說會很難熬。除此之外,他也才剛剛解開石膏、吊兜和繃帶。

“你知道那可會是一個大場面,對嗎?”Draco問道。

“稍微有點風聲。那個古怪的小個子麵包師傅?他可是個了不得的洩密者。”

“你是說甜點主廚?你把一個甜點主廚叫做‘古怪的小個子麵包師傅’?”

“他是很古怪。”

Harry感覺Draco靠近了。“我是不是該隔離那個古怪的麵包師傅以保護你的優良品格?”Draco問道,他的手滑下Harry的胸口。

“也許該被隔離的是你。”

“我不贊同,”Draco說道,傾身印下一吻。

Harry接過了主動權,用雙手捧住Draco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有人精力充沛啊,”Draco結束這個吻時低喃道。他挪動了下位置,在Harry身後坐下,將他擁進自己胸前。

“隔了好久。幾天。幾周。一輩子,”Harry一邊說一邊上下撫摸Draco的大腿。

當他的手爬到Draco的腹股溝附近,聽到Draco發出的微微窒息的聲音時了,Harry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然而,勝利是短暫的。

“兩個人可以玩玩這種遊戲,”Draco輕喃。

Harry猛抽了口氣,Draco的舌頭順著他的頸側舔下。他讓自己的頭倒向一邊,享受這個時刻。

“我該給你什麼生日禮物?”Draco問道。

“任何——任何東西都可以,”Harry說,向後擠壓著Draco的勃起。

“你是指這個?”

“我——”

“我覺得我應該給你我生日時你給我的東西。你知道,那本書我還留著呢。”

在Harry能回答前,Draco開始輕咬他的喉嚨,並用舌尖撫慰那一點。正是Harry最喜歡的方式。

“你——你想要什麼?”Harry抽氣。

“沒什麼。只不過想你了,”Draco在輕咬和親吻間隙回答。

“胡說。你——哦操,這裏感覺好棒——你肯定想要些什麼。”

“此時此刻,我唯一想要的只有你。躺下。”

“在這外面?在草地上?”

“為什麼不?”

“呃……你媽媽?”

“和朋友出門參加慈善晚會去了。我向你保證,我們完全是在獨處中。”

Harry想要抗議,但Draco用另一個吻封住了他。Harry向前挪動了點,然後轉身躺下。他閉上雙眼,Draco處於他上方,跨坐在他臀部上。

“上帝,我想念這個,”Draco說,挪動臀部,將自己的勃起緊緊壓在Harry的勃起上。

“我也是,”Harry說,謝天謝地他已經擺脫那個愚蠢的吊兜了。“想要——?”

“不。不是現在。你還在恢復中。”

“我好了。我們可以——”

“我們會的。稍後。讓我們……上帝,你感覺真棒。這感覺太棒了,”他說著,臀部挪動得越來越快。

Harry伸手解開Draco的褲子。

“你要做什——?”

“這樣感覺更好點。”Harry說,努力集中精神在自己的工作上。

“什——噢。當然,”Draco嘀咕著向後坐起,並解開Harry的褲子。

他們踢掉自己的長褲和內褲,沉重又濕潤的陰莖暴露出來。Draco準備回到先前的位置上,但Harry再次阻止了他。

“伸手抱住我,”Harry說著跪起,將自己的勃起貼近Draco。

“你確定?你的腳踝——”

“我很好。別再像對待該死的瓷娃娃一樣對待我了,把你挑起的事做完。”

Draco回以一個鱷魚般的微笑。“如果你堅持的話。”

Draco伸出一隻胳膊環住Harry,緊緊抱住他,同時Harry在另一側也做了同樣的舉動。他們伸出空餘的那只手握住他們的陰莖,用力握緊它們。

“操,好棒,”Harry嘶聲,身體向後弓起。“想念這個。想念你。”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Draco喘息,他們的手隨著戳刺上下滑動。

Harry呻吟,努力想把握住彼此的節奏。

Draco的手撫摸他的後背。“感覺棒嗎?”

“沒錯。只是……就是這裏,稍微動一下——哦操,好棒。上帝,我愛你,”Harry脫口而出,仍然沉浸在自己陰莖貼著Draco的滑動的感覺中。

Draco的手猛然抬到Harry的腦後。他扣住Harry的後腦,將他按進一個重重的親吻中。

Harry驚叫,幾乎失去平衡,但很快就融化在這個吻中,熱切的回吻Draco。

他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舞蹈,同時他們的陰莖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戳進Harry的手中,直到兩個人都再也忍耐不住。他們在親吻中呻吟著高潮,比Harry印象中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強烈。

他們大口喘著氣,四肢攤開躺倒在草地上。

“上帝,這太棒了,”Draco在沉重的呼吸間說。“你還好嗎?我沒傷著你——”

“住嘴,要不我就揍你。”

Draco竊笑。“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你不是個精巧的瓷娃娃。你是個強壯、獸性的男人。”

Harry轉過頭。“這可能是我聽過的最同性戀色彩的句子了。強壯又獸性的男人?那是什麼?某本同性戀小說的標題還是什麼?”

Draco輕輕打了下Harry的肩膀。“別表現得像個混蛋。”

“混蛋,嗯哼?我讓你看看什麼是混蛋,”Harry說著,跪起身子撲向Draco,將他壓倒在地。

“滾開,你這蠢貨。”但Draco並沒做出任何認真想要脫困的舉動——他臀部的起伏太有節奏了一點。

“想也別想。”Harry傾身親吻Draco,直到他呻吟著伸手將Harry摟進懷中。他感到自己的陰莖立刻又硬了起來。上帝,作為一個青少年真是棒呆了。

“準備好第二回合了?”Harry問道。

“真正該問的是,你準備好了嗎?”

“比你能想像的準備得更好。”




夜空中閃耀著無數星子。

“看那邊,那是天琴座。關於它還有個故事,”Harry說。

“它們全部都有個故事。”

“好吧,我猜你是對的。”Harry翻身側躺,頭靠在Draco胸口上。他感覺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壓住了他的臉頰。他坐起身。“那是什麼?”

“什麼?”

“你襯衣裏的東西。”

“你是指我的胸膛?真有趣。我可沒想到我能把你的智商操掉。”

“哈,哈,真好笑。在你口袋裏的,你這混蛋。另外你沒操過我。無論如何,至少現在是。”

Draco的雙眼呆滯起來,嘴巴大張。Harry利用這個機會伸手探進他的襯衣。他們怎麼還能保持上衣完整真是個謎。

Draco從他的性衝擊恍惚中回過神來,拍開Harry的手。“嘿!那很癢!”

“摸起來像塊石頭之類的。為什麼你口袋裏會裝著一塊石頭?”

Draco坐起身,伸出雙手擋住Harry。

“那是,那是——哦,該死的地獄!”他啐道。他伸手探進口袋,掏出裏面的東西。躺在他掌心的是一枚用皮繩拴住的小石頭。

“什麼——這是什麼?”

Draco轉開視線。他咬住自己的嘴唇。“在這兒等一下?我——我很快回來,”他說。他站起身套上褲子,快步向房子走去。

Harry目送他離開,完全困惑的。

幾分鐘後Draco回來,抱著一條毯子、一隻籃子和一個小手電筒。

“這都是些什麼?”

“準備好之後我會說明的,我給弄了條毯子來躺,還有些小吃和別的東西。”

“那手電筒呢?”

Draco很快展開毯子坐下,拍了拍身邊。“呃,手電筒是為了……它……這裏,”他說,同時把什麼東西塞進了Harry手裏。

那是另一塊小石頭,同樣用皮繩系著。Harry貼近查看。看起來很眼熟。手電筒打開,照亮了那塊小石頭。認出那是什麼後,他抽了口氣。

“Draco?什麼時候——?”

“當我和媽媽一起旅行的時候。春季假期。我——那裏有個處理石頭人,他可以把它們做成飾品。我——我讓他把那塊雨花石切成兩半,分別打磨好,然後用皮繩系住。”

“但是怎麼——”

“它在我的口袋裏。它,呃,一直在我的口袋裏。從去年開始。它——我——它是,嗯……”Draco翻翻白眼,噴了噴氣。“你一定會認為這很傻。”

“不。我不會。我真的不會。”

Draco猶豫了下。“你還記得你把它給我時的情形嗎?”

Harry點頭。

“告訴我。”

“我不覺得有這麼做的必要。”

“只是——求你了,告訴我。”

Harry吞了吞口水,將視線轉開片刻。“你記得的。我在你第一次邀請我的清晨把它給了你——”

“不。不是這個。在那之前。它從哪里來的?”

“哦,嗯。”Harry歎氣。“當我還小的時候,我自己沒有任何東西,你知道的。我,呃,沒法準備禮物什麼的。”

Harry瞟了Draco一眼,等到他的點頭回應才繼續下去。

“所以我自己去找了屬於我的禮物。我自己的寶藏。然後我找到了這塊雨花石——那個夏天,在我們搬來木蘭花新月街之前,我在一條小溪的河床裏發現的。那時我感覺自己找到了寶藏。”

Draco側過頭。“如果那是你的寶藏,你為什麼要把它給我?”

Harry清清喉嚨。“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希望你喜歡我。並且——”

“怎麼?”

Harry深呼吸。“它……它讓我想起——”

“想起?”

“嗯,沒什麼。只是……沒什麼。”

“說出來。它讓你想起什麼?嘖,嘖——”Draco低頭看向他的那塊石頭。“這石頭能讓你想起什麼?”

“你的眼睛,蠢貨!你的眼睛,”Harry激怒的說。

他畏縮了下,等待著在如此荒謬的宣言後必將出現的連串笑聲。但他唯一得到的是胳膊上輕柔的拉扯,柔軟的嘴唇印上他的,溫暖、銀色的雙眸深深注視著他,就像世界上再沒比這更重要的事。

“它是你的寶物,而你把它給了我,”Draco低喃。

Harry點頭。

“當我去年夏天再次找到它……我覺得我必須見你。我必須去瞭解那個我從未忘記的人現在怎麼樣。我想——”Draco大笑。

“什麼?”

“我想我正準備說一些可笑得娘娘腔到讓我覺得最好留到我們都喝得夠醉的時候再說的話,那樣我就可以為自己說的話找個藉口,而你也會醉得第二天什麼都記不得。”

“為什麼你——但是我——我說了更娘娘腔的話!而且是你激我說的。基督,Draco。我剛對你說了那塊蠢石頭讓我想起你的眼睛。”

“是的,沒錯,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不同。嘿,我總有一天會告訴你的。只不過需要等等,好嗎?”

“我會提醒你的,你知道。”

“你最好會。”

Harry凝視他的那塊雨花石。“謝謝你,”他一邊說一邊將皮繩纏上手腕,確保那塊小石頭緊貼他的手腕。當他努力想單手系住它是,Draco無聲的幫了他。

而這就像是從未有過的莊嚴時刻——關於誓言、關於記憶——他們向後躺下,注視星空,茉莉花在他們的頭頂搖擺。

“看到那邊那顆了嗎?”Harry問。

Draco點點頭。

“那是小天狼星。一隻狗的星星。關於它有個很棒的故事。非常棒的冒險故事,真的。”

“真的?從沒聽過,”Draco說,眼中閃爍著期待。

Harry微笑,希望自己能有辦法將此刻的記憶提取出來,裝在小瓶裏,永遠保留在身邊。但不管未來會如何,Harry知道Draco永遠會是他的一部分。他永遠不會忘記他,永遠不會忘記此刻。

“Harry?故事?”

“哦。沒錯。好吧,小天狼星,你看,是獵戶座的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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