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DM] Oath Breaker 上

By.Goblin Cat KC

Draco燒毀了Malfoy莊園,在黑魔王勢力的追擊下用一把老舊而古怪的家族掃帚飛到了Hogwarts,Harry偶然救了已經虛脫的Draco。
Draco黑暗巫師的身分曝光,再加上他背叛了黑魔王,Draco頓時成為各方攻擊的最大目標--不論是Voldemort那邊的,亦或是Hogwarts這裡的。而與此同時,他還被Dumbledore要求教授Harry真正的黑暗魔法...
Oath Breaker
By.Goblin Cat KC



第 1 章
  
  
  Draco躲在父親書房的掛毯後面看著食死徒們在房間裡到處亂躥的尋找他. 父親的背叛引起了極大的混亂, 在這種情況下想找到他還是有點困難的. 食死徒的腳步聲和大喊大叫給了Draco足夠的時間躲進隱密的藏身之處直到他們離開再出來. 整棟建築裡如蜂窩狀的密道只有擁有Malfoy血統的人才知道. 而現在Draco是莊園裡唯一的Malfoy.
  
  房間裡的食死徒離開後, Draco悄悄的從掛毯後面出來走到了書桌旁. 他拉開了書桌的抽屜, 快速的在裡面翻找著. 第一個抽屜裡有一個魔鬼袋和一些零散的金加侖, 他為自己的好運感到驚訝. Draco把所有的硬幣都扔進了魔鬼袋裡, 在他能安全地進入家族金庫前, 這些錢是他唯一的經濟來源, 他可能需要用它們堅持好幾個星期. 錢幣消失在黑暗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在一堆舊帳單下Draco找到了他真正要找的東西, 一本老舊的皮革封面的日記本. 沒有花俏的壓花和鎦金的字元, 但封皮上封印日記的神秘符號卻讓他知道這是父親的私人日記. 把日記本扔進魔鬼袋, Draco站起來朝書架走去.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令他轉過了身, 舉起魔杖對著門口喃喃的念起了咒語.
  
  當看到Severus舉著魔杖出現在他面前時, Draco松了口氣. “我不知道你還在.” 他說著放低了手裡的魔杖.
  “我可不是自願留下來的.” Severus關上了門. “我沒法移形幻影, 其它的走廊都被封鎖了. 我能走到這兒不被發現是我運氣好.”
  
  Draco點了點頭, 現在的情況會使他的任務變得更困難,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完成. “還有一條離開的路是他們所不知道的.” 他轉向書架, 拿掉了上面的一摞帳本, 露出了一行如尼文(古代北歐文字)的字元. 湊近那行字元Draco輕輕的念道 “othala”, 牆和書架無聲的變成了透明狀, 在螢光閃爍咒的幫助下, 他們看到了隱藏在黑暗中的粗糙的石牆和地板.
  
  “這間密室是我們家族最大的秘密.” Draco說著走了進去, 他等Severus跟進來後就封住了通道的入口. “密室裡有個壁爐和某個鄉下的別墅相連, 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個.”
  
  “我可以擲個骰子猜一下.” Severus一本正經的說
  
  Draco笑了一下但沒有答話.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你當時在那裡吧. 知道有多少食死徒跟著父親離開了嗎?”
  
  “不少.” Severus說, “也許有1/3. Parkinsons和Goyle肯定跟他走了. 我沒看清都有誰碰到了門鑰匙, 我只看到有多少人留了下來.”
  
  “這麼說是一些有小孩在Hogwarts上學的家長了?” Draco猜想著這條通道究竟有多長. 他從沒進來過, 但他能想像得出父親在這裡面匆忙走過的樣子.
  
  “幾乎所有有孩子的食死徒都走了.” Severus說, “Lucius最好能趕快把他們的小孩召集起來, 否則就會象上次一樣, 黑暗公爵甚至都不用費勁施奪魂咒, 只要用小孩當人質威脅他們就行了.”
  
  “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的. 我已經告訴Pansy集合所有她能信任的小孩一起逃出去. 我本應該和他們一起走的, 但是……”Draco呼了口氣, “父親需要我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 Severus將手放在Draco的肩膀上, 將他半轉了過來, “你要怎麼對付黑暗公爵?”
  
  “從他手裡奪走莊園, 這是其一. 密室裡還有本書父親說一定要拿到. 我會把它帶到Hogwarts去.” Draco忍不住為父親給予他的信任而自豪.
  
  “書?” Severus重複道, “等等. 你說 ‘從他手裡奪走莊園’ 是什麼意思? Lucius該不會是叫你……”
  
  “燒掉它.” Draco點點頭, 繼續朝前走去. 通道很快帶他們來到了一間牆上刻滿架子的石室. 所謂的壁爐只是個剛剛能讓成年人屈身站進去的凹洞. Draco掃視了一下四周, 架子上有一些奇形怪狀的貼著用古老語言寫的標籤的瓶子. 他很快看到了被厚厚的蜘蛛網覆蓋著的書. 沒有費力去清除那些蜘蛛網, 他直接抓起那本書扔進了魔鬼袋裡.
  
  “那裡面裝的應該是飛路粉.” Draco沖著唯一一個沒有蜘蛛網的瓶子點了下頭
  
  “那你呢?” Severus抓了一把飛路粉, “就算你毀了莊園也飛不出去. 你看到了, 他們弄斷了你的飛天掃帚.”
  
  “你知道我躲在掛毯後面, 是嗎? 你一直就很善於找到我的藏身之處.” Draco說著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什麼. “父親曾經跟我說起過它. 但我得承認, 我從沒想過會真的見到它, 更別說用它來飛行了.”
  
  Severus低頭看向Draco手中, 和Draco白晰沒有硬繭的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根彎曲粗糙尾部綁著些細枝的木棍. 它看起來不像掃帚, 倒更像是乾枯的樹枝.
  
  “這該死的是什麼?” Severus小心的從Draco拿過它仔細的檢查著. 老舊的皮繩將一些細枝綁成了一個把手. 儘管它看起來像是幹透了, 但是摸起來卻很溫暖而且沉甸甸的像是新砍下來的. “這是很古老的魔法.” Severus說著把它還給了Draco, “誰知道這掃帚有多不馴服. 除非是靠它救命不然我可不會騎它.”
  
  “不幸的是, 我就是要靠它救命.” Draco答道,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 他的眼睛裡閃著光, 不僅僅是因為有機會用到他的傳家寶, 還因為他可以試一試古老的連魔法部都沒有記載的強大魔法. “它應該會服從我. 我畢竟是個Malfoy.”
  
  “你絕對是, 固執又魯莽.” Severus歎了口氣, 他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你確定你不想跟我走?”
  
  “我也希望能和你一起走. 但火勢燒起來後, 這個房間會被埋在成噸的廢石和被打破的魔咒下. 除了飛出去沒有其他的出路. 等我離這裡足夠遠後, 我會想辦法飛路去Diagon Alley.”
  
  他們心裡都有數成功的機會是多麼渺茫, 但誰也沒說什麼.
  
  Severus鑽進了壁爐. “希望能在幾天之內見到你. 如果運氣好的話, 我會在你到達之前得到Lucius的消息.” 說完他就扔下手裡的飛路粉, 清楚的喊出 “Malfoy別墅, Serpentia”, 隨著一陣綠焰Severus消失了.
  
  Draco歇了一會兒. 一想到要回到樓上敵人中去他就感到害怕. 剛才有朋友在身邊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 他拿起了他的新掃帚, 對著它死氣沉沉的樣子歎了口氣. 毫無疑問他古老的祖先是用新鮮的樹枝創造了它, 但是現在……不知道它裡面殘留的魔法是否能夠使它繼續飛行.
  
  把魔鬼袋裝進長袍裡, Draco拿著掃帚沿著通道往回走. 他在書架後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才打開封印走了出去. 當他正重新封起通道時,一隻小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嚇的他跳了起來, 屁股磕在了書桌的邊緣上. 驚慌的聲音讓Draco意識到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家養小精靈. 他低下頭怒視著她, 嚇的她向後退了幾步.
  
  “見鬼, Filly!” 他咆哮道
  
  “Filly很抱歉, Draco主人.” 她絞著手說, “但是主人叫我在通知所有的畫像離開後向他回復. 現在Filly已經做完了.”
  
  Draco想現在就是踢她也沒用, 還是等一切都結束後再教訓她吧. 他徑直走到了掛毯前鑽進了密道, 但是他猶豫了一下, 回頭看向Filly. 一般來說家養小精靈會隨著房子的毀滅而一起毀滅. 但既然他父親以後可以輕易重建一個Malfoy莊園, 那為什麼要讓這些小精靈死掉再浪費時間去找新的呢. “Filly, 我很快就會燒毀這棟房子, 不, 不准叫, 不然我就對你施魔咒. 我發誓你不會死的, 你這個蠢東西.” 他等到Filly忍住了即將流出的眼淚後才繼續說道, “聽著, 把所有的家養小精靈都帶出去. 不准去別人家, 你們還屬於我們, 而且必須保守我們的秘密.”
  
  “哦, 是的, Draco主人.” Filly飛快的點著頭, “Filly一直都保守秘密, Filly是個好家養小精靈, 她是的.”
  
  “小心聽好了. 你們必須去找我母親.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別拿這問題來煩我. 也許在那不勒斯,也許在巴黎. 找到她, 和她呆在一起.”
  
  “要是Filly找不到女主人呢?”
  
  “那就……”Draco用手向後捋了捋頭髮, 他沒有時間把頭髮梳好, 它們總是遮住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 那就到森林裡去. 只是別讓別人抓住你. 不然我發誓你會希望自己和這房子一起燒掉.” 他沒有搭理她喋喋不休的感謝, 將掛毯恢復原狀, 用魔杖照著亮向密道深處走去.
  
  即使周圍再暗他也不會迷路. 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就在莊園的密道裡跑來跑去, 從各個陰暗的角落鑽出來嚇人. 他父親容忍了他的行為, 因為在他的小身體可以輕易進出各種角落時記熟密道的格局總比長大後浪費時間還換來一身傷好. 他母親也允許他到處探險, 但她討厭他總是撕破長袍弄的一身灰塵還掛著小蜘蛛.
  
  當Draco側身走進廚房和餐廳間的一條狹窄的通道時, 他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在這段密道裡遇到了一隻食屍鬼, 還差點當了它嘴裡的犧牲品. 當他帶著緊抓著他長袍不放的食屍鬼沖進客廳後, 家養小精靈尖叫著試圖幫他擺脫那個怪物, 而他母親則為他弄髒了上好的地毯而生氣.
  
  他的笑容消失了. 那些上好的地毯很快就會變成灰燼. 父親龐大的圖書館和母親珍貴稀有的魔藥原料收藏都會被燒成焦碳. 要是在他父親背叛黑暗公爵並用手杖作為門鑰匙帶走黑暗公爵眾多追隨者之前他們能有更多時間準備就好了. 他母親顯然是在她的臥室裡聽見了Voldemort的怒吼並在任何人能抓住她之前就消失了. 當然了, 她兒子肯定會自己想辦法逃出去的.
  
  當通道再次變得寬敞起來後, Draco停了下來,小心的推開隱避的門, 從掛毯後面探出頭. 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但還是謹慎些好. 香爐在大廳中央寂寞的燃燒著. 金色的光暈無法打破四周的陰霾. 看到大廳裡沒人, Draco鑽了出來, 小心的注意不讓掃帚碰到牆上.
  
  整面牆的落地窗令玫瑰園一覽無餘. 其它三面牆上掛滿空白的畫像. 他輕輕地走過大理石地面, 來到了懸掛祖先畫像的大廳中央, 寂靜讓他感到緊張. 倒不是說他的祖先們平時有多麼吵鬧, 事實上他母親倒是常說Malfoy家的畫像都十分有教養. 雖然從沒有得到過母親正面的回答, 但Draco懷疑Black家祖先的畫像一定不怎麼安靜. 但這個房間裡一直充滿輕輕的談話聲. 失去了那些聲音, 整棟房子顯得更加空曠了, 簡直像是一具等待掩埋的屍體.
  
  Draco看向窗外, 被烏雲遮掩的月亮發出銀色的光暈讓他看清了外面四處搜尋的食死徒的身影. 可能是在找父親的追隨者, 也可能是在找家養小精靈以便審問, Draco想. 他轉頭看著那個香爐, 它看起來更像是立著的大盤子而不是火把. 它既給祖先的畫像在夜晚提供亮光, 也讓家養小精靈可以方便工作. 但只有他和父親知道這個香爐也是整座莊園幾個防禦魔咒的中心. 這些魔咒包括了保護封印, 誘補咒語以及對付入侵者的終結魔咒.
  
  最後一個咒語不需要使用魔杖但卻需要他的血肉. 他移開了魔杖, 把掃帚和魔鬼袋都交到左手, 右手舉在高高的火焰上. 他開始低聲念起他根本不明白只是在父親的指導下才背熟的咒語. 咒語的文字是一種早已被遺忘了的古老語言. 隨著他的聲音, 火焰由紅色變成了白色, 越燒越燙也越燒越高, 火苗舔過他的手掌, 他抖了一下, 念得更快了.
  
  不論他母親在香爐裡放的是什麼香, 火焰立刻就燃了起來, 即使沒有燃料也越燒越旺, 煙開始從香爐底部躥了出來. 煙霧進到Draco的眼睛和喉嚨裡, 令他咳嗽起來. 幾分鐘過去了, 他的心臟因擔心有人會注意到這裡奇怪的火光而劇烈跳動著. 咒語即將念完時他猶豫了, 為這最後一步將會帶來的後果感到害怕.
  大廳的門在身後打開, Draco轉過身. 他的呼吸和身體變得僵硬起來. 黑暗公爵正站在他面前, 憤怒的臉扭曲成了一個殘忍的冷笑.
  
  “小Malfoy”, Voldemort嘶嘶的說, “你的家族今天可給我帶來了不少麻煩.”
  
  Draco無法移動. 他從來沒有在失去父親的自信或母親驕傲鎮靜的保護下單獨面對過黑暗公爵. 即便是在向Voldemort鞠躬時, 他父母也能散發出一種桀驁不馴的光芒, Draco發現除了他沒人察覺的到, 甚至連黑暗公爵也沒有.
  
  “別想從這裡飛出去.” Voldemort看著他手裡的掃帚說. “這座莊園是我的. 你逃不出去.”
  
  當Voldemort盯著Draco的眼睛慢慢朝他靠近時, 記憶在他們之間蔓延. 當時Draco也是躲在牆後聽著父親跟食死徒們從討論財政部的報告變成討論逃亡的計畫. Draco感到驚訝和恐懼, 他意識到他並不是在回憶當時的事, 而是Voldemort在將他的記憶從頭腦裡抽取出來. 另一個小時候的記憶也被偷了出來, 他母親坐在床邊撫摸著他的頭髮告訴他如果有必要的話他是能照顧自己的. 這也不是Voldemort想要的記憶, 另一段記憶浮現了出來. 這次是在書房裡Lucius向Draco解釋即將到來的逃亡和他所要扮演的角色.
  
  “就是這個.” Voldemort嘶嘶的說, “這正是我想要的. 告訴我, 小Malfoy, 你父親去哪兒了.”
  
  Draco畏縮了一下, 但卻無處可逃. Severus教他的大腦封閉術在他害怕得無法正常思考時根本施展不開. Voldemort聽到Lucius講述他會如何儘量多的帶走忠實的騎士.
  
  “騎士?” Voldemort重複道, “沃爾帕吉斯(Walpurgis)的騎士?”
  
  “沃爾帕吉斯” Draco和他一起念著, 他無法阻止自己. 手上的灼痛感越來越強, 但他卻無法把手挪開.
  
  “他們是我的奴僕.” Voldemort咆哮道, 他深深的挖掘著Draco的記憶, “他們是屬於我的, 無論你們做什麼也無法改變.”
  
  但是父親在對他說著什麼, 父親的表情是狡猾的, 驕傲的, 溫和的. Draco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上面. 他跟父親一起低語, 直到他能再次移動為止.
  
  “沃爾帕吉斯的騎士不是任何人的奴僕.”
  
  Draco將手放進了香爐裡, 通常用來插蠟燭的鐵釘刺穿了他的手掌, 他用自己的血封印了魔咒. 在他發出痛苦的尖叫時, 所有的窗戶也在一瞬間破裂, 牆壁和地板上躥起的火焰包圍了Voldemort, 也在他們之間豎起了一道火牆. 黑暗公爵尖叫著, 驚慌的撲打火苗. 他拿出了魔杖, 但重重的火光和煙霧使他無法找到目標.
  
  抽回自己的手, Draco只是想了一下飛行, 掃帚立刻就有了反應, 飄到了空中. 掃帚上沒有任何緩衝魔咒, 他直接坐在了粗糙的樹皮上, 掃帚帶著他離開了地面飛出了窗戶. 閃光在他身邊嗖嗖的飛過, 那都是食死徒們向他發射的魔咒. 要麼是爆炸讓他們失了準頭, 要麼就是Draco躲避魔咒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以追逐金探子的速度他飛快的離開了地面向附近的村莊飛去.
  
  在飛離莊園一英里後Draco停了下來, 回頭查看是否有追兵. 除了看到他的家象山坡上聳立的巨大木堆一樣燃燒外, 他什麼也看不見. Draco想知道Voldemort會不會叫他的食死徒們沖進火裡去找尋被他拿走的書, 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而被燒死. 那個魔鬼袋還被他緊緊的攥在左手裡, 他將它塞進了長袍, 祈禱它不會掉出來. 一陣眩暈和疼痛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傷口上. 沒有了Voldemort在面前嚇得他忘記一切, 傷口疼的厲害.
  
  俯身在掃帚上, Draco儘量讓自己不要吐出來, 並用長袍的下擺裹住了自己幾近支離破碎的手. 血滲透了布料滴到了掃帚上, Draco覺得他的骨頭大概斷了幾根. 黑暗魔法的唯一缺點就是你得用自己的血而不能用別人的. 他的腳碰到了某個屋頂, 迫使他不得不拉高了掃帚以免撞到煙囪上. 本來鎮子上只有幾盞街燈還亮著. 但現在房屋裡的燈逐漸亮了起來, 麻瓜們也穿著睡衣來到了街上向莊園的方向眺望.
  
  Draco不能冒被別人看見的險, 所以他將掃帚拉得更高了一點. 這把掃帚遠比他的彗星敏感, 它幾乎筆直的沖進了雲中, 速度之快差點把Draco甩了下來. Draco緊緊的抓著把手, 直到掃帚再次慢下來才鬆開了一些, 但只向下看了一眼, 他就又握緊了掃帚. 在遙遠的下方, 村莊變成了一張大網, 點點的燈光點綴在表面. 道路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好幾英里. 幾朵雲彩在他腳下漂浮著, Draco顫抖了起來. 他從來沒飛到過這麼高的地方, 更別提是騎著一把不知道被施了什麼魔法的掃帚.
  
  他又抖了一下. 沒有外套, 圍巾或手套來抵禦寒冷, 高空中冷的象結了冰一樣. 有什麼東西拂過了他的臉, Draco目瞪口呆的看著雪花在四周飄蕩. 在他身邊飄著的還只是小雪花, 但當他轉過身,他大吃一驚. 厚厚的烏雲籠罩著他燃燒的家, 象個旋渦般盤旋而上, 暴風雪混合著濃煙愈演愈烈, 將烏雲向四周推開, 帶來刺骨的寒風和茶碟大的雪花.
  
  猶豫了一會兒, Draco眼看著莊園的屋頂從中間裂開塌陷了下去. 當風暴席捲過村莊, 逐漸加大成暴風雪後, Draco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方飛去. 他騎的掃帚上沒有任何保護魔咒, 即使狂風暴雪吹打著他的背部, 他也不得不靠自己來保持平衡.
  
  一整晚他都不敢停下來尋找一家可以讓他飛路去Diagon Alley的友善巫師家庭或小酒館. 住在這麼遙遠地方的家庭不是躲藏在重重魔咒的保護之後就是黑暗公爵的追隨者, 而所有的公共場所都有黑暗公爵的間諜.他也沒有睡覺, 儘管隨著時間的推移, 在冰冷的地面上睡上一覺變得越來越有吸引力. 暴風雪不斷衝擊著他的背部, 迫使他趴在掃帚上, 他受傷的手垂在身側, 另一隻手緊緊的抓著掃帚的把手. 在經過村莊和城鎮時他不得不飛得很高, 偽裝成一隻大貓頭鷹. 但在經過山坡和田野時, 他就可以飛得低一點, 呆在空氣稍微暖和一點的地方. 通常他都是越飛越低, 迷迷糊糊的打著瞌睡直到他的腳碰到草才再飛高幾英尺. 但他不用一直醒著來躲避樹枝. 儘管缺少一些其它的功能, 這把掃帚在森林裡倒是飛的很好. Draco發現在高速飛行下他最好還是睡一會兒復原點體力, 讓掃帚自己帶著他穿越黑夜.
  
  第二天早上, 灰灰白白的太陽升了起來. 因為有暴風雪的緣故, 太陽的光反而更加刺眼. 特別是現在暴風雪的範圍已經不僅僅在他身後, 而是超過了他. Draco的呼吸變成了霧狀. 他顫抖著縮起四肢. 因為掃帚上沒有在高速下保持平衡的魔咒, 他沒法飛出暴風雪的範圍, 只能是樹林裡飛行, 靠樹枝來阻擋一些風雪. 他已經不在乎是否會被麻瓜發現, 在城市裡也是貼著屋頂飛行. 他早就不知道自己的方位了, 只是一直向北飛, 希望在接近學校的時候 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建築. 至少他的手已經不疼了, 僵硬的垂在身側.
  
  長距離的飛行麻木了他的身體, 以至於他都沒有注意到有人在攻擊他. 直到第二道魔咒擦著他的頭飛過擊中了一輛汽車把它劈成了兩半Draco才有了反應. 他坐直了身體, 看了看四周想弄明白他在哪兒以及發生了什麼. 早上他就飛進了一個小鎮, 但他沒有意識到. 大雪覆蓋了一切, 把所有的東西都埋在了幾英尺之下, 並在繼續飄落的雪花的幫助下把世界變得更加慘白. 他的掃帚向右邊抖了一下, 又一道魔咒擦著他過去, 打在了一個信箱上, 爆發出一陣火花.
  
  沒有浪費時間去看是誰攻擊了他, Draco操縱著掃帚飛快的向前沖去. 他特意貼著地面飛, 用掃帚帶起地上的積雪作為屏障. 一個左轉彎, Draco飛過一排籬笆,繞過了一棟房子, 幾乎撞到了垃圾桶上. 就為了躲那幾個垃圾桶, 他把掃帚拉起得太快了一點, 結果他翻過房子, 直接摔在了後院裡, 整個人幾乎都埋在了雪中.
  
  翻過身, Draco用左手舉著魔杖指著屋頂, 重重的喘著氣, 準備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食死徒.
  
  幾分鐘過去了, 什麼也沒有發生. Draco歎了口氣, 放下魔杖, 躺了下來. 飄落的雪花柔軟而溫暖的觸碰著他的臉頰, 整個小鎮安靜的讓他想就此睡過去. 他瞥了眼麻瓜的房子, 窗簾是放下來的, 玻璃上還覆蓋著冰霜. 裡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打鬥.
  
  “這些蠢貨.” Draco嘟囔著抓起掃帚, 拍了拍自己的長袍以確保魔鬼袋還在身上, 隨即跨上掃帚再次飛向天空. 儘管疲憊不堪Draco也還是保持了警覺. 他先沿著房屋慢慢飛了一段, 確定街道上一切正常後才開始繼續飛行.
  
  他以前從沒獨自在麻瓜城市裡呆過, 但眼前看到的一切卻讓他十分的不以為然. 不過是一場暴風雪就讓所有的人都把自己鎖在家裡當天氣的囚徒. 沒有飛天掃帚, 沒有移形幻影, 沒有飛路系統, 甚至連取暖魔咒也沒有. 他還聽說當氣溫降得很低時, 凍成冰的水會把麻瓜的水管撐裂, 讓房間裡發大水. 他們這些可憐的低等生物, Draco想, 巫師們被迫躲避這樣的生物真是太讓人難堪了.
  
  既然知道了有人在追捕他, Draco很快就發現有兩個食死徒慢慢的飛過街道, 向兩邊的樹木和籬笆後面探頭探腦的張望. Draco躲在路邊停著的一輛貨車後面, 小心的用魔杖瞄準了身形比較高大的那個. 疲憊讓他的眼睛有點花, 他不得不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起來. 他把全部的憤怒和仇恨都集中到食死徒身上, 他知道類似沸騰咒這種小魔咒是遠遠不夠的. 而黑暗魔法又十分耗費精力.
  
  "Crepara(撕裂)”, Draco說. 一道灰白的光從他的魔杖射出, 劃過天空. 食死徒聽到他的聲音, 轉過身, 但是太遲了. 魔咒擊中了他的臉, 皮膚乾裂肌肉脫水, 一時間四周充滿了他瘋狂的尖叫. 他摔向路邊, 塵化的四肢重重的撞在雪地上,令他的胳膊象樹枝般折斷. 一道裂痕劃過身體中央, 幾乎將他劈成兩半.
  
  就在這個食死徒摔下掃帚的時候, Draco轉身飛快的飛走. 幾秒鐘後他剛才藏身的貨車被炸成了碎片, 另一個食死徒放棄了拯救她的夥伴開始緊追Draco.
  
  搖擺不定的掃帚逼得Draco不得不掙扎著用一隻手緊緊的握著掃帚柄和魔杖. 隨著他越飛越快, 街道邊的房屋也越來越模糊不清. 在如此高速的飛行下, 每一個轉彎都幾乎令他跌下掃帚. 又一道魔咒在他身邊幾英寸遠的地方飛過, 什麼也沒擊中. Draco回過頭, 看到飛揚的黑斗篷離他越來越近. 用不了多久那個食死徒就會追上來了.
  
  Draco看到前面有一個十字路口, 他向右轉, 低低的飛過地面, 在身後掃起一片雪霧, 用這片雪霧當作臨時的屏障, 他施了個小魔法, 讓他的追捕者看到這團霧在發光, 並向這邊飛來.
  
  被風雪阻礙了視線, 那個食死徒跟著亮光飛過來, 直直的撞在了一堵牆上. 過快的速度讓她的身體重重的撞在牆磚上. 她呻吟著跌落在地, 四肢的骨頭從皮膚裡戳出來, 背部也不自然的彎曲著. 她的魔杖倒是奇跡般還在她顫抖的右手裡. 她試著將魔杖對準自己.
  
  Draco舉著魔杖隔著點距離看著她徒勞的想要治療自己. 他笑了起來. 就算她能將魔杖對準自己, 她的下巴也碎了紮進了喉嚨裡, 血和骨頭的碎片幾乎將她嗆死. 他慢慢的飛到她的上方, 盯著她的眼睛. 儘管正在經歷巨痛, 他的敵人還是在看到他用魔杖對準她後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Hemoragia(出血)" Draco輕輕地說.
  
  一道紅黑色的魔咒擊中了她. 血液象噴泉似的從她的眼睛嘴巴和肌膚中流出, 直到最後一滴流盡, 她象被壓碎了的葫蘆般躺在血泊中.
  
  Draco呼了口氣, 俯在掃帚上. 他本想偷走她的掃帚, 但還是決定不冒這個險了. 沒准她在掃帚上施了反盜竊的咒語. 他摸了摸長袍確定魔鬼袋還在就再次上路了.
  
  沒有其他的食死徒再來追逐他, 有的只是暴風雪和他的筋疲力盡. 他很好奇Voldemort是怎麼讓天氣變成這樣的, 還有暴風雪到底覆蓋了多大的範圍. 整個大地被掩埋在白色中, 像是葬禮上用的壽衣. 就連他偶然飛過的海岸線看起來也都結了冰. 當太陽漸漸落山, Draco開始變得絕望起來. 在這種天氣裡想靠掃帚飛到Hogwarts去簡直是瘋了. 要在一兩天內到達就更不可能了. 他已經感覺不到那只受傷的手, 他懷疑Pomfrey是否還能治好它.
  
  當夜幕降臨, 他舉起魔杖施了個螢光閃爍好讓自己不用在黑暗中飛行. 在那一小圈光亮中, 雪花飄舞著. Draco已經鬧不清自己是不是還在向北飛, 他只希望自己不要飛到海上去徹底迷失方向.
  
  棕色的羽毛忽然出現在亮光裡又很快消失了. Draco驚訝的把魔杖伸向左方. 一隻碩大的穀倉貓頭鷹正飛在他旁邊. 他們離得如此之近, 只要Draco稍稍轉一下身他們就會撞在一起. 他看向她蜷縮著的腿. 她的腳上不但綁著張紙條, 身上還有個小小的燒傷的痕跡. 戰鬥留下的傷痕, Draco想.
  
  “你是傲羅的貓頭鷹.” Draco猜測著. 貓頭鷹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直視前方. “你一定是去Hogwarts了.” 就算不是他也可以跟著她找到個安全的避風港.
  
  他不知道他們一起飛了多久, 貓頭鷹懶洋洋的飛在他肩膀旁邊. Draco很高興有她的陪伴, 一個小時過去了, 也許是兩個, 他們共用著螢光閃爍的光亮. 當然了, Draco肯定她能看得更遠更清楚.
  
  當他終於看到Hogwarts橙色的燈光時, 他已經累得沒有力氣歡呼,只是降低了飛行高度, 貼著禁林的樹頂飛過. 貓頭鷹消失在了夜色中, Draco降落在被大雪覆蓋的地面. 這是他在課餘時間裡經常散步的地方. Hagrid的小木屋在積雪下看起來就象個小突起. Draco跨下了掃帚, 隨即就摔倒在了地上, 雙腿麻木的無法支撐他的身體.
  
  他躺在窗戶下的陰影裡, 聽著歡笑聲和刀叉碰撞的叮鐺聲. 他看著自己的身體, 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炙熱的眼淚充滿了他的眼眶. 不, 這不公平! 他趕了這麼遠的路, 卻無法走完到學校的這最後幾步, 這不公平! 他試著去抓漂浮在空中的掃帚, 但掃帚粗糙的表面結了冰從他手裡滑了出去. Draco又倒回到地上. 一路上都沒什麼感覺的右手現在又疼了起來. 他呻吟了一聲閉上眼睛放鬆下來. 他對自己說只是休息一下, 攢點力氣呆會兒再試.
  
  “Hello, 誰在那兒?”
  
  Draco睜開了眼睛, 這個可怕的聲音簡直和食死徒一樣不受歡迎. 走開, 他想. 我寧可死也不願意被你所救. 雪被踩過的嘎吱聲隨著Harry Potter越跑越近也越來越響. 四周的大雪令Draco閃光的白金色頭髮很難辨認. Harry直到跪在他身邊才認了出來.
  
  “Malfoy.”他驚訝的說, Draco受傷的手讓他畏縮了一下. 隨後他又看到了漂浮在一旁的古老掃帚. “出什麼事了? 你從哪兒來?”
  
  哪怕還有一丁點力氣, Draco也會嘲笑Harry的愚蠢. 但他只是頭一歪, 暈了過去.
  
第 2 章
  
  
  火. 身體著了火無法移動. 火苗順著身後的木樁攀上他的背部, 慢慢吞沒了他. 他尖叫著, 肌膚變黑,上面出現水泡. 為什麼如此黑暗? 他們遮住了他的眼睛嗎? 也許是他們挖出了他的眼球. 人群在四周竊竊私語, 為燒死一個巫師的奇觀而驚訝.他們一邊嘲弄著一邊害怕的往火堆上填柴加草. “女巫!” 人們尖叫著, “魔鬼!”比身體被燒成焦碳更令Draco痛苦的是對如此對待他的麻瓜——不, 雜種——的深深仇恨.
  
  他慢慢清醒過來, 睜開了眼睛. 有一瞬間他還覺得自己身在火中,但那只是酸痛的肌肉和蓋在他身上暖烘烘的被單在作祟. 他松了口氣, 合上眼. 他有好幾個月沒做過這種夢了, 但每次的夢境都是那麼真實. 也許是被單上的加熱魔咒勾起了這個夢. 他想用右手把被單掀開, 但卻感到一陣痛苦的痙攣躥過他的手掌和手指. 哆嗦了一下, 他放下了右手, 改用左手推開了被單. 有人脫去了他的長袍, 連點尊嚴也沒給他留下, 不過房間裡溫暖的空氣還是很舒服的.
  
  校醫院裡Pomfrey那些令人作嘔的魔藥味道現在聞起來簡直就像恩賜. Draco靠左臂支撐著坐了起來. 他的肩膀疼, 腿在抖, 後背像被凍住了似的僵硬, 但感覺卻比昏倒前好多了. 右手被包上了紗布, 手指可以輕微的彎曲. 他睡了多久?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應該只過了幾個小時吧. 雪花落在窗戶上, 越積越多. Voldemort要是想用雪把大家埋了的話, 那他幹的漂亮, 不過Draco一點也不在乎. 他的家毀了, 父母朋友四散, 很多人想要他的命, 可至少他逃過了那場暴風雪.
  
  突然一個念頭讓他驚慌了起來, 他的長袍被脫掉了, 那本書呢? 他瘋狂的環顧四周, 但卻什麼也沒找到. 沒有長袍, 沒有魔鬼袋, 沒有掃帚.
  
  “不, 不, 不.” Draco覺得房間裡瞬間變得比外頭吹的寒風還冷. 他頂著暴風雪飛過了大半個國家, 打敗了兩個食死徒, 從Voldemort本人面前溜走, 可是才進了Hogwarts不到5分鐘他就失去了一切. 他坐了起來, 使勁想從床上下來.
  
  “你要去哪兒?” Pomfrey在門口大喊道, Draco抬起頭, 無視Pomfrey的滿面怒容, 他松了口氣. 她手上拿的正是他的長袍.
  
  “那兩本書.” Draco拒絕躺下, 他只想知道答案, “你找到它們了嗎?在一個小袋子裡, 你可能沒發現它們. ”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充滿陷阱的小黑袋子,” 她說, “是的, 在我辦公室裡, 和你的掃把在一起.”
  
  “掃把?” 他困惑的說, 直到想起在和他曾曾曾祖母Morgana的畫像對話時曾聽到過這個詞才反應過來, “你是說飛天掃帚?”
  
  “如果你管它叫掃帚的話.” Pomfrey說著放下了手裡端著的魔藥, 將他的衣服放在桌上, 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我真想不出你是怎麼騎著它飛到這兒來的. 現在, 快躺回去.”
  
  “裡面太熱了.” Draco沒動, 根本不打算聽她的話.
  
  “不, 你的身體還僵著呢.” 儘管這麼說著, Pomfrey還是拿起魔杖點了點被單, 把溫度降到可以容忍的程度, Draco不情不願的躺了回去. “我可能把加熱咒施得太強了, 好點了嗎?”
  
  Draco點點頭. 他有好多問題想問. Severus是不是安全到達了? 他們有他父母的消息嗎? Pansy有送信來嗎? 但他不敢肯定Pomfrey到底知道多少, 他不想洩露任何資訊. 不過有個問題他可以問. Pomfrey為他拉上被單, 輕輕的捧著他的手, 打開不久前匆忙纏上的紗布, 檢查他的傷口.
  
  “你覺得我這只手還能用嗎?”
  
  Pomfrey猶豫了一下, 打開託盤上一個紫色的瓶子往缽子裡倒了點什麼, 隨後又倒了點黑色的石頭進去, 把它們混合在一起磨成了粉, 這才轉身面對著他.
  
  “我不知道.” 她輕輕地說, “傷口需要點時間來癒合. 至於造成的傷害……發生什麼事了?”
  
  “兩天前我把手插進香爐裡了.” 他沒提當時四處瘋狂流竄的黑暗魔咒, 看著她把最後一點紗布取下來, “它已經有好一陣子不疼了.”
  
  她點點頭, “大概是暴風雪凍得你感覺麻木了.”
  
  她握緊他的手腕, 把混合好的粉末倒在他的傷口上, 並在他發出嘶的一聲想要撤回手時緊緊的抓著他. 那些粉末最初感覺起來像蜜蜂的毒刺, 過了幾秒那種感覺才逐漸消失. 他呻吟了一聲, 把臉埋進枕頭裡. Pomfrey仍然握著他的手, 俯向他, 輕聲說.
  
  “Draco, 我很抱歉這麼問. 但是, 你腿上的那些擦傷, 有人對你做了什麼嗎?”
  
  “擦傷?” 他困惑的皺著眉頭, 隨即就明白了她指的是什麼. “不, 那不是什麼人造成的.” 他看著通往她辦公室的門, 希望能找到點屬於他的東西. “那是掃帚造成的, 我是說, 掃把. 那上面沒有緩衝魔咒.”
  
  Pomfrey臉色蒼白的瞪著他, “梅林啊, 我知道它很古老, 但是, 你就是騎著那根沒有任何魔咒的樹枝飛過來的嗎?”
  
  Draco聳了聳肩, 就在他剛想回答時, 門口傳來一聲很響的開門聲. Pomfrey站了起來, 仿佛是要應對襲擊似的. Draco伸手去拿他的魔杖, 在想起魔杖不在身邊時不禁詛咒了一句. Severus舉著魔杖快步走進了校醫院.
  
  “快申請避難.” Severus沒有解釋直接命令道
  
  “我……申請在Hogwarts學校避難.” Draco看了眼Pomfrey, 但她看起來和他一樣迷茫, “Severus, 出什麼……”
  
  也就是一秒鐘後, 又有三個人走進了校醫院. 其中的兩個Draco不認識. 但就算Cornelius Fudge沒有走在他們前面, 他們嚴厲的面孔和充滿威嚴的姿態以及看著他的厭惡眼神也讓他知道他們來自魔法部. 三人拿著魔杖大步朝Draco沖過來, 但卻因為Severus和Pomfrey擋在他面前而不得不停了下來.
  
  Fudge瞪著他們三人, “這孩子是個通緝犯, 閃開.”
  
  “你沒有權利…….” Severus說道
  
  “我雖然不是魔法部長了, 但我有現任魔法部長對這次行動的許可, 這孩子被捕了.” Fudge說
  
  “為什麼被捕?” Pomfrey問道, “他什麼壞事也沒做.”
  
  “沒做?” Fudge氣急敗壞的說, “他在一座麻瓜城市裡用黑暗魔法殺死了兩個巫師. 他的掃帚是非法的, 他隨身帶著黑暗魔法的東西, 他和You-Know-Who是一頭的, 而且……”
  
  “而且他已經正式向這所學校申請避難.” Severus的聲音壓過了Fudge的, “你對那些古老的法律和我一樣熟悉.”
  
  前魔法部長臉漲的通紅, 就快噴出血來了, “避難只有在有戰爭時……”
  
  “戰爭已經來臨了.”
  
  大家都轉頭看著校長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很憔悴, 但精神卻很好. 就像個被戰爭折磨的疲憊不堪的將軍剛得到了好消息似的. 當看到Dumbledore不是獨自一人時, Draco瞪起了眼睛. Harry Potter跟在Dumbledore右手邊走了進來, 回瞪著Draco.
  
  “無論你承認與否,” Dumbledore盯著Fudge平靜的說, “Voldemort已經宣戰了. 戰鬥已在全國打響, 儘管你試圖把它們掩飾為私人恩怨, 就像你對小Malfoy的指控一樣. 他的家族以自身的巨大損失為代價為我們創造了極大的優勢. 我很樂意為他躲避敵人提供避難所.”
  
  “這是行不通的.” Fudge說, “這男孩正在走他父親的老路, 最高巫師法庭(Wizengamot)……”
  
  “有更緊迫的事情要處理.” Severus再次打斷他, “遠比審問一個因為擔心開學遲到而騎了一把比魔法部還古老的掃帚更重要的事.”
  
  Fudge楞了一下, Draco還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前部長卻瞪著校長說, “你和我一樣清楚他是什麼人, 所有的Malfoy都是什麼人. 你無法否認他和黑暗魔法的關係. 收容他就等於往無辜的人群中放了一條毒蛇.”
  
  “是的.” Dumbledore說, “我知道他是什麼人. 我還知道他已經收起了他的毒牙. 至少在他在Hogwarts上學期間是這樣的. 我假設你還會繼續保持下去, 是嗎?”
  
  Draco在Dumbledore能夠對上他的眼睛前別開了頭. 不論他的家族為這個老巫師犧牲了什麼又或者他剛剛才低頭請求他的庇護. 父親一直跟他說永遠不要看Dumbledore的眼睛. 大家都知道黑暗公爵是個攝神取念師, 所有的食死徒都知道Dumbledore也是一個攝神取念師. Draco可不想再經歷一次記憶被狠狠挖掘的痛苦. 他點了點頭, 大家都把他的這一表示當作答案了.
  
  “好極了.” Dumbledore轉向Fudge, “那麼, 既然你拿不出什麼證據支持的你指控, 而他也被給予了避難. 我肯定你知道門在哪兒吧?”
  
  “這件事沒完.” Fudge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還是收起了魔杖. 當把頭抬的高高的,試圖挽救一點尊嚴的魔法部官員一離開房間, Severus就轉向了Draco.
  
  “看到你安全到達讓我松了口氣.”
  
  Draco不顧Pomfrey的反對坐了起來, “有什麼消息嗎?”
  
  Severus搖了搖頭. “沒有. 但也才過了兩天而已. 我們可能得等上幾個星期才能得到他們的消息.”
  
  的確, Draco想, 但沒有任何消息讓他難受, 他看了眼其他三個人, “他們知道多少?”
  
  “我告訴了他們所有的事.”
  
  Draco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所有的? 包括你和我父……”
  
  “所有重要的事.” Severus怒視著他, “等你休息夠了我會解釋給你聽的.”
  
  “我睡不著.” Draco說著又坐直了一點, “太累了, 也許再過一小時……”
  
  “要是這樣的話,” Dumbledore走到床邊, “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Draco只把目光落在Dumbledore的長袍上.
  
  “你一直故意回避我目光的原因.” 校長說, “Mr. Malfoy, 我祝賀你的家族成功騙過了Voldemort, 這是幾個月來我聽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並且讓我們看到了一線迫切需要的希望. 但是我們都知道為你提供庇護我擔了多大的風險, 我並不僅僅指魔法部對此事的不贊成. 我必須得知道我真的能相信你.”
  
  “腦子沒病的人都不會信任黑暗巫師.” Draco嘟囔道, 為老巫師認為他是站在他們一方的想法感到不舒服. “你永遠也不會相信我.”
  
  “沒錯.” Harry上前一步, 像盯著Hagrid課上的怪物似的看著Draco, “Dobby是對的, 他說你們家都是黑暗巫師.”
  
  “是啊 , 那個小告密鬼不會再為我們保守秘密了.” Draco憤憤的說, “不知感恩的小混……”
  
  “我能繼續嗎?” Dumbledore按住Harry的肩膀讓他安靜下來. “我不知道你父親是怎麼被從Azkaban釋放的, 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從Voldemort面前逃走的. 在現在這種緊要關頭, 我實在不能冒險掉進任何精心策劃的陷阱. 我只能猜測你父親的動機和計畫, 但就像Professor Snape說的, 一個Gryffindor是不會明白Slytherin的陰謀的.”
  
  校醫院的床再次讓Draco感到不舒服, 寬大的房間也忽然變得狹小而讓人窒息. Voldemort對他記憶的探索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它們拒絕癒合. Draco不知道再來一次攝神取念的話他是否能受得了, 是否會把每一段記憶都奉獻給Dumbledore隨意觀看. 如果留在Hogwarts意味著要冒這種險的話, 他寧可再挑戰一次暴風雪.
  
  “不會花很長時間的.” Dumbledore溫和的說, “而且我向你保證絕不看你不想讓我看的東西.”
  
  事情如果真那麼簡單就好了, Draco想. 如果他能逃到另一個避難所去. 但外面的暴風雪依然猛烈, 而且他也沒有其它既能躲避食死徒又能躲過魔法部的地方可去. “會很疼嗎?”
  
  “一點也不疼.”
  
  “你撒謊.” Draco吼道, 小心的將視線保持在Dumbledore的長袍上. “我的記憶已經被撕開過一次了. 謝謝你, 我不想再重溫一遍了.”
  
  “撕開?” Pomfrey在其他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前問道. 她坐他旁邊開始混合另一種魔藥. “什麼時候? 現在還疼嗎? 我應該想到檢查一下……”
  
  “黑暗公爵也能讀取別人的記憶.” Draco小聲的說, “只不過他可不會好心的先請求你的允許. 他……那時……” 他恨自己把話說的結結巴巴的, 但那段記憶還那麼鮮明, 就像當時發生時一樣.
  
  令他驚訝的是Snape居然將手放到了他肩膀上. Draco看了看那只手, 想確定那真是魔藥教授的手, 隨即又抬頭看著他. 認識他這麼多年, Severus一直討厭在別人面前表現軟弱, 只除了Lucius是例外.
  
  “校長不是黑暗公爵.” Severus輕輕的說. “一點也不會疼的. 而且如果你真的把我教你的東西記在了腦子裡, 你可以輕易的將任何私人的東西保護起來.”
  
  Draco猶豫了一下, 看了看Dumbledore, 又看了看Severus, 隨即點了點頭. 深吸了口氣, 他無聲的對上Dumbledore的眼睛. 一段段記憶立刻開始在他腦海裡閃過, 像上次一樣雜亂無章, 但卻持續向前閃過, 越過了他的逃亡和計畫開始實施前, 回到了他剛踏上Azkaban的時候.
  
  Azkaban不像個監獄倒更像個瘋人院. 尖叫和呻吟回蕩在走廊裡消失在牆壁後面. Draco高高的昻著頭, 但同時也拉低了斗篷的帽沿遮住了他的臉. 他一手拿著一個系著繩子的包裹, 另一隻手舉著魔杖. 長袍緊緊的扣著, 讓人無法輕易看到他的手. 但也沒人覺得會出什麼事, 畢竟他是拿著正式的釋放令來接他父親的. 監獄的看守者只是嘲笑了一下他們家族可恥的名字就把他放了進來.
  
  黑暗和尖叫並沒有困擾他. 他一直就生活在陰暗中, 看著他父親小心的從黑暗物品中提取複雜的魔咒, 像學徒一樣幫助Snape整理早就被魔法部禁止的魔藥原料. 至於尖叫, 父親告訴過他那沒有什麼可怕的, 而應該被看作是危險來臨的警報. 在這裡, 危險正是來自於那些看守.
  
  兩個看守在他身後隔著一段距離跟著他, 逗弄著一個新來的, 還沒有來得及變得和其他人一樣消沉的犯人. 就連與世隔絕的Azkaban看守也一定聽說了關於他家的傳聞. 黑暗巫師家族最年輕的一員實在是個很有誘惑力的目標. 要是受到攻擊, Draco無法在不受魔法懷疑的情況下保護自己, 他真希望母親現在在這裡陪著他. 唯一讓他安慰的是他們不會攻擊一個不是犯人的人. 他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 努力讓自己不要轉身, 儘管他能感覺到他們就在身後.
  
  走過幾段樓梯, 穿過沒有窗戶的大廳, Draco終於來到了位於走廊盡頭的牢房. 用眼睛的餘光掃到看守停在了樓梯處, 聽不見他說話, 他才轉身面對著牢門. 走廊裡昏暗的燈光照不進牢房, 裡面一片黑暗. 他有點不敢看父親現在的樣子. 所以他站在鐵欄邊, 眼睛看著守衛.
  
  “父親.” 他說著把釋放令對準門鎖, 釋放令上的魔咒打開了牢門. “我已經拿到了你的釋放令, 該回家了.”
  
  儘管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牢房裡卻傳來了有人移動的聲音. 他將包裹拿了出來, 遞了過去. 很快他感到包裹離開了他的手, 聽到了包裝紙被撕開的聲音. 衣服是唯一被允許帶進來的東西, 但Draco不僅帶來了父親的衣服, 還有他的魔杖和幾種魔藥.
  
  他父親先是施了幾個清潔魔咒, Draco聽著父親念那些他根本無法想像像Lucius Malfoy這麼優雅的人會知道的咒語. 一般只有農夫和長途旅行者在找不到水清洗時才會用到它們. 這些咒語既不舒適, 對現代巫師也沒有用, 因為現在不論他們走到哪兒都能找到旅館.
  
  玻璃瓶被砸碎在地板上消失無蹤, 徹底抹消了恢復魔藥的痕跡. 除了曼德拉草, 他還在魔藥里加了別的東西. 一小縷本該在死後回歸自然的靈魂. 從植物中提取精華再用自己的血改變它的性質幾乎等同於巫術. 如果被發現的話不但要交大筆罰金, 接受社會的譴責, 還有可能會進監獄.
  
  終於, Lucius走了出來. 比以往更加依賴他的手杖. 他跌跌撞撞的走了幾步才重新適應了行走. 長袍松松的掛在他身上, 可見他瘦了多少. 他的頭髮儘管乾淨但卻顯得毫無生氣.
  
  “多久了?” Lucius輕聲問道, 拉起兜帽遮住了他的臉.
  
  “差不多快六個月了.” Draco儘量讓他的聲音不帶感情. “戰爭已經爆發了. 目前還只是小規模的衝突, 雙方還都在積蓄力量. 魔法部拒絕承認有戰爭, 但事實上它已經開始了. 兩方到現在為止還算勢均力敵.”
  
  “我知道了.” Lucius腳步拖遢的走在Draco旁邊, 他的呼吸急促, 眼睛盯著地板, 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 Draco看著守衛們嘲笑他父親的狀況皺起了眉. Lucius變得如此可憐……
  
  “Lucius.” Draco用父母訓斥他的那種口氣吼道, “你是個Malfoy, 拿出點樣子來.”
  
  Lucius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僵在原地. 他眯起眼睛緊盯著他的兒子, 手狠狠的握著手杖. 他從來沒用手杖打過他兒子, 事實上他從來就沒打過他. 但現在他真是氣瘋了. 那麼高傲! 在那種環境裡呆了這麼久, 還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兒子冷酷的喊出來. 儘管十分憤怒, Lucius卻沒有說話, 只是挺直了身體繼續向前走去, 並在經過看守身邊時高高的昂著頭.
  
  現在他們的名聲倒是很襯他們, 前囚犯看起來完全沒受監禁的影響, 即使現在Azkaban已經沒有攝魂怪到處遊蕩, 這也是個奇跡. 看守退開來, 讓他們過去. 在監獄中一直時有時無的看守們的含糊話語終於在他們跨出大門走進月光下時消失無蹤.
  
  他們的私人馬車正等在門口. 兩匹黑馬安靜的看著Draco為父親打開馬車的門. 等Lucius坐下後, Draco走到馬匹旁邊, 輕聲告訴它們帶他們回家, 並在馬車移動前坐在了父親身邊. 馬車駛過石頭地面, 令Draco和父親有些輕微的碰撞. 幾秒鐘後, 車輪離開了地面, 馬匹帶著他們飛向了天空. 馬蹄依然噠噠作響, 仿佛它們還踏在地面上似的. 但車身已經停止了晃動, 平穩的飛在風中.
  
  Lucius看著窗外的大海, 仿佛是在尋找隱藏於其下的海蛇. 但Draco很瞭解他父親. 他摘下了兜帽, 無聲的看著他, 希望自己能說點什麼. 隨著寂靜越來越讓人無法忍受, Draco終於忍不住說道, “原諒我, 父親. 請原諒我. 我只是無法忍受那些怪物嘲笑我們. 我並不想放肆……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永遠不會……”
  
  當看到父親歎了口氣轉頭看向他時, Draco閉上了嘴. 儘管父親從沒打過他, 他還真希望Lucius有時候那麼做一次. Lucius的憤怒和失望比任何拳打腳踢還讓人難受一千倍. Draco可以輕易的說服任何人為他做事, 這項技巧最近十分有用, 但不知道為什麼, 在父親的注視下他卻總是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你在這裡, 而不是在為我們的事業奔走?” Lucius問, “你還沒有向黑暗公爵宣誓你的忠誠?”
  
  “沒有.” Draco斟酌著他的語言. “我還沒被要求那麼做. 母親在和食死徒周旋. 到目前為止他們只是偶爾用一下我們的莊園, 但在我成年前, 他們還用不著我.”
  
  “知道了.” Lucius點點頭, 又繼續看著窗外.
  
  “不, 你不明白.” Draco輕聲說. 他盯著馬車的地板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 他不敢看著父親, 害怕自己接下來的話會說不下去. “我不會加入他們, 永遠不會. 特別是在他們這麼對我們之後.”
  
  “Draco……”
  
  “母親也支持我這麼做. 家族裡的其他人也是, 我是指畫像裡的那些. 我知道你以前對黑暗公爵很忠誠, 但是父親……”
  
  “Draco!” Lucius喊道, “Malfoy家屬于黑暗公爵, 這你是知道的. 就是因為對他忠誠我們才活了下來.”
  
  “對他忠誠是救過我們一次. 但這次只會毀了我們.” Draco說, “我不會對他效忠的.”
  
  “你怎麼敢跟我頂嘴.” Lucius輕聲說道, “要是讓我知道你真這麼想, 我一定會好好揍你一頓.”
  
  “但我真是這麼……”
  
  “夠了!” Lucius狠狠的將手杖砸在座位上, 咬著牙說, “停止這些測試! 難道我沒有證明我的忠誠嗎?” 他疲憊又像是被背叛了似的看著Draco, “一定要連我的兒子都來給我設陷阱, 污蔑我背叛了黑暗公爵嗎?”
  
  “測試?” Draco重複道. 他突然意識到父親一直以來都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以至於他一點也不知道Voldemort是怎麼來測試追隨者的忠誠的. “不, 父親, 這不是什麼測試. 如果黑暗公爵知道了這一切, 那只會是因為你告訴了他.”
  
  “我可不是靠天真才活了這麼久的.” Lucius眯起了眼睛, “用我自己的兒子來反對我還真是一點也不牽強.”
  
  “我沒有反對你.” Draco說, “是你一直告訴我家族高於一切. 我是個Malfoy, 不是個食死徒.”
  
  Lucius盯著Draco看了一會兒. 目光中的憤怒逐漸退去變成了懷疑. “讓我看看你的胳膊.” 他最終說道.
  
  Draco解開了袖子, 露出了沒有黑魔標誌的胳膊. 當他父親伸手挑開他的領子, Draco輕輕側了下頭, 讓父親看見他肩膀和後背上也沒有烙印. 隨後Lucius猛的抓住他, 將他拉到身邊用雙臂抱住了他. Lucius的擁抱並沒有什麼力氣, 但Draco閉上眼睛抱住了Lucius. 父親以前就抱過他一次. 這簡直稱的上是奇跡.
  
  “我為你擔心死了.” Lucius輕輕的說, “我幾乎肯定你會因我的失敗而受到傷害.”
  
  Draco沒有回答, 他不想放開父親. 但當Lucius意識到他的沉默代表的意義時, 他退開了一些, 看著Draco. “怎麼了?”
  
  Draco把臉埋在Lucius的襯衫裡, 拒絕看向父親, “不知道, 母親說黑暗公爵很生氣, 想要懲罰我們, 但她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法.”
  
  接下來的幾分鐘兩人都沒有說話. Lucius考慮將妻子和兒子送走, 但這是不可能的, 就像黑暗公爵剛剛重新出現時一樣. 沒有安全的地方, 對於黑暗巫師來說沒有避難所. “我們沒法逃脫.” 他低聲說道.
  
  “有的, 有辦法.” Draco坐直了一點, “有一個方法, 雖然不容易實現, 也很難瞞過他, 但我們可以試試.”
  
  慢慢的, 他勾勒出一個粗略的計畫, 包括門鑰匙和可用的託辭. 他列出一些最願意逃脫的食死徒的名字, 解釋了他是怎麼把年長的孩子們團結在一起隨時準備把所有的小孩轉移. 他告訴父親Severus答應幫忙並承諾在Hogwarts為他們提供一個安全的港灣. 當敘述結束時, Draco看著父親, 打算要是Lucius不同意的話就放棄整個計畫.
  
  “很聰明的計畫.” Lucius考慮著, “這是你母親的主意?”
  
  “不.” Draco說, “是我的主意.”
  
  “計畫過於簡單而且太瘋狂.” Lucius說. 他完全沉浸在深思中, 沒有注意到兒子沮喪的表情. “但倒是有點啟發性. 只要我們能保證把黑暗公爵蒙在鼓裡, 也許有可能成功. 這件事越早辦越好.” 說著他放開了Draco.
  
  “我一直在找一個可以讓大家躲藏的地方.” Draco不情願的退開, 坐在父親對面的座位上, “到目前為止還沒能找到合適的.”
  
  “我們得自己建個地方.” Lucius說, “那需要時間和很多的精力. 可惜我現在還虛弱幫不上忙.”
  
  他的疲憊在月光中一覽無餘, Draco再次感到很內疚. “父親, 我很抱歉在監獄裡說的話, 我不是想……”
  
  Lucius無力的笑了笑, “那些該死的看守. 我幾乎想把你的頭打破. 倒不是因為你的無禮, 而是……” 他歎了口氣, “被告訴說要表現得象個Malfoy. 我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 像站在我父親面前似的. 該死的難堪.”
  
  “你惹怒過你父親?” Draco問
  
  “沒像我自己的兒子惹怒我那麼厲害.”
  
  接下來的旅程陷入了寂靜中. Lucius睡著了, Draco保持著警覺以確保馬匹沒有脫離正確的路線以及沒人騎著掃帚在後面跟蹤他們. 他並不想在父親剛離開Azkaban的時候就告訴他這麼多事, 但現在說總比讓他以為自己還得去效忠Voldemort好些.
  
  當他們回到莊園, 馬車在門口停下時, 太陽剛剛升起. Narcissa扶著Lucius的胳膊幫他走進了屋裡. Draco則吩咐家養小精靈把馬喂好, 把車挪開, 最重要的是,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家的男主人回來了. 他沒有跟在父母後面, 將父親留給母親來照顧. 他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顯然在他不在家的時候, 家養小精靈也沒閑著. 他們收拾了桌上亂攤著的紙張和羽毛筆, 還想辦法去掉了他不小心撒在地毯上的墨水. 既然父親已經自由了, 那張桌子也就不那麼讓他感到噁心了. 過去的幾個月裡, 他利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和所有他知道的骯髒的秘密來和魔法部周旋以爭取父親的釋放. Amelia Bones被食死徒暗殺讓他和巫師最高法院打交道輕鬆不少. 但因為父親在監獄裡, Draco不得不樹立出和他父親一樣有威脅感的形象, 直到他真的和Lucius一樣讓人恐懼.
  
  也許還要更糟. Lucius小心的保守著那些具有威脅性的秘密, 用狡猾的恐嚇來避免揭露它們. 而Draco則變成了金髮的惡魔, 他在魔法部中散播賄賂, 貪污和無能的各種謠言, 使得每個人害怕到一收到他的暗示就慌忙滿足他的要求. 有些官員還是無法操控的. Arthur Weasley的影響力讓威脅他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但卻能極大的滿足他自身的樂趣. 不過, 每個人都知道他對被施了魔法的麻瓜物品的放縱行為, 所以指責他失職也沒什麼用. 無論如何那個家庭對他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 只會在想到他們時激怒他.
  
  他脫去長袍, 向房間裡附帶的浴室走去. 踩過鋪著磁磚的地面, Draco來到浴缸邊. Filly已經給他放好了洗澡水. 他小心的跨進熱水裡, 坐下時忍不住顫了一下, 水一直漫到他脖子的位置. 和Hogwarts不同, 莊園裡的每個浴缸都刻有標記. Malfoy家的浴缸不僅僅是用來洗澡和放鬆, 還起到淨化他們體內殘餘黑暗魔法的作用. 如果不把它們排出去, 它們會阻礙施咒, 吸引黑暗生物, 遲早還會吃掉他們的靈魂.
  
  合攏雙手, Draco深吸了口氣, 開始低聲誦禱. 咒語富含韻律, 但也僅僅只是為了方便他記憶而已. 一分鐘, 兩分鐘. 他向後靠去, 把自己整個人埋進了水裡, 隨後又慢慢坐起來. 他飛快的轉身, 擦掉眼前的水珠, 看到他的影子在水面上漂浮, 過了一會兒影子消失了.
  
  完成了. 他歎了口氣, 向後靠著. 使用黑暗魔法的一個額外好處就是每天都有藉口可以好好的泡個熱水澡. 遲一點他會聯繫Pansy, 帶她去約會. 但那不著急. 食死徒們在幾周之內都不會回到莊園來, 他們正忙著在全國各地進行暗殺搞破壞. 黑暗公爵也不在, 他一如既往的在他自己的秘密基地操縱一切. 現在, Draco可以休息一下了.
  
  在父親回家並逐漸恢復健康三周後, Draco瞭解到了關於沃爾帕吉斯騎士(Knights of Walpurgis)的歷史, 以及他在這次逃亡中所要扮演的角色和需要做的準備. Severus在策劃中起到了難以估量的作用, 並且似乎從不離開莊園, 事實上他父親……
  
  Draco搖了搖頭, 不, 這太過了. 那是個和戰爭無關的家庭問題. 他又搖了搖頭抬起了眼睛. Dumbledore正站在他面前帶著大大的微笑看著他.
  
  “看起來我似乎低估你了.” 校長說, “有時候囂張的年輕人的確能提出一些擁有多年經驗的人覺得不可能實現的辦法. 再一次的祝賀你. 你絕對應該被祝賀.”
  
  祝賀他比黑暗公爵還精于算計? 如果祝賀他的是個Slytherin, 那還能接受, 但是來自一個Gryffindor的祝賀根本就和挖苦的恭維沒有區別. Draco只是不安的點點頭看向Severus. “過了多長時間?”
  
  “只有幾分鐘.” Severus說, “既然一切都結束了. 你可以睡覺了. 我會給你拿點比那沒什麼效果的蛇油更好的東西來治你的手.” 他沒有搭理Pomfrey憤憤的冷哼. “明天, 啊, 請原諒, 是今天晚些時候我們再安頓你.”
  
  “等等.” Draco拒絕躺下, “那些書安全嗎?”
  
  “你是說你的魔鬼袋? 是的, 很安全. 在你醒來之前我會保管它.”
  
  這是Severus對他的固執所能容忍的極限. 所有的人在他躺下後就離開了. Draco不屑的聽著Dumbledore一邊走一邊向Potter解釋什麼是魔鬼袋和黑暗書籍. 儘管裝成個好人樣, 校長絕對十分瞭解黑暗魔法. 雖然Potter在對付Voldemort這件事上做的不錯, 但他可悲的缺少對魔法史的重視.
  
  Pomfrey熄滅了蠟燭, 輕輕關上了門, 使得校醫院裡一片漆黑. 淡淡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 狂風夾雜著雪花咆哮著打在玻璃上, 就像不停敲打的手指. Draco拉高被單, 把臉埋在枕頭裡. 父親的惱怒, 母親溫和的保證以及Severus的嘲笑都沒能使他擺脫對夜晚的恐懼. 對於黑暗巫師來說, 害怕黑夜實在是很愚蠢的事. 但他害怕的並不是黑暗. 在陰暗處工作是他們的本能, 而且相對於螢光咒他更喜歡拿個火把. 不, 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東西讓他害怕. 他蜷縮起來, 告訴自己他只是太冷了. 房間裡冷極了, 他幾乎想把Pomfrey叫來. 但又覺得剛抱怨完熱又抱怨冷太可笑了. 他試著放鬆並選擇無視刺骨的寒冷.
  
  當他終於睡著後, 他夢到自己匆忙的在暴風雪裡行走, 長袍勒緊他的喉嚨. 他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磕磕碰碰的走著一邊不時回頭張望, 希望能在那群麻瓜抓住他之前穿過樹林走到大路上去. 烏雲遮擋了月亮帶來了黑暗, 那些人的火把像螢火蟲一樣出現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魔杖在他掙扎逃跑的時候就斷了, 寒冷的感覺也因他的疲憊而逐漸削弱. 當他們越靠越近, 他扔掉了長袍盡可能快的跑了起來. 像被獵人追趕的鹿一樣, 他放棄了謹慎, 投入了風雪的懷抱, 拼命想要擺脫那些有狂犬病, 討厭, 骯髒, 咆哮著想要他的血的動物.
  
第 3 章
  
  
  半夜時分, Severus叫醒了Draco喂了他一瓶噁心的魔藥, 並嚴厲的命令他把藥吞下去接著睡. 早就習慣了Severus對待病人的態度, Draco點點頭就繼續睡覺了, 完全無視Pomfrey批評Severus對學生太過粗暴以及不肯告訴她魔藥的成分. Draco倒是並不在乎這些, 只要魔藥不時太難喝就好. 而且它還把他從噩夢中拯救了出來. 通常他幾個月才會夢到一次逃避麻瓜的追捕. 一個晚上夢到兩次實在是讓他筋疲力盡.
  
  晚些時候, 他被照在眼睛上的光亮和粗暴的推搡叫醒. Draco喃喃的詛咒著坐了起來, 眨了幾次眼睛吼道, “你該死的最好是有急事.”
  
  “和你父親在早上時一樣迷人.” Snape說, “起來, 校長要見你.”
  
  “什麼? 現在嗎?” Draco怒視著Snape, 沒有動, “我飛過了整個國家才來到這兒, 你就不能讓我多睡會兒嗎?”
  
  “你已經睡了兩天了.” Snape拿起桌上的長袍扔在了Draco腿上, “快起來. 我們越快把這件事辦完, 你就可以越早回Slytherin去.”
  
  “兩天?” Draco穿上長袍坐在床邊, “有什麼消息嗎?”
  
  “沒有.” Severus說, “但是別忘了, 你父親和Pansy既有大批的人需要轉移, 又要不被人發現, 他們可沒你這麼享受可以直接飛到Hogwarts來.”
  
  “我一點也不覺得那是享受.” Draco嘟囔道. 當他穿好長袍, 用梳子梳頭時, 他發現右手雖然還有點疼但是已經可以彎曲了. 不論Pomfrey和Severus給他喝了什麼魔藥, 它們顯然是起作用了.
  
  “給你.” Severus遞給Draco他的魔杖, “別聲張, Pomfrey不知道我把它從她的辦公室裡偷了出來.”
  
  Draco心滿意足的握住魔杖, 那熟悉的弧度和木頭表面的高低不平和他契合的仿佛是手的一部分似的. 即使是離開它很短的時間也讓他覺得空虛和不安全. 他松了口氣, 把魔杖放進長袍裡. 到現在為止, 它已經救過他兩次命了. Draco下定決心再也不讓它離開自己. 經歷了逃亡和食死徒的襲擊, 就連Hogwarts的大廳也讓他感到不安全.
  
  儘管有戰爭, 學校也還是在繼續上課. 不過內容更偏向戰鬥的需要. 黑魔法防禦課和找出魔咒的弱點變得比把茶杯變成老鼠重要多了. 從時而打開的門裡, Draco看到學生們在練習防禦咒和對抗魔咒. 他看了眼他的導師, 在他臉上看到了相似的怒容.
  
  “有人告訴過他們食死徒不光只會用魔咒嗎?” Draco輕聲問
  
  “我提過幾次.” Snape說, “但他們不肯聽我的.”
  
  Draco揉了揉還有點模糊的眼睛, 沒有回話. 儘管睡了兩天, 他還是覺得很累. 眼睛下面大概也有黑眼圈.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僵硬的身體對抗似的. 他很好奇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回來了, 以及Voldemort是否知道他正安全的呆在Hogwarts. 好吧, 是相對的安全. 雖然Dumbledore和其他老師在學校周圍施了防禦魔咒, 但毫無疑問它們是完全可以被打破的.
  
  他們來到石獸前, Severus說了句 ‘櫻桃炸彈’ 門就開了. Severus注意到Draco困惑的表情, 解釋道, “Weasley雙胞胎的新發明. 無論如何, 別吃桌上盤子裡放的東西.”
  
  他們爬上樓梯, Draco聽到聲音從校長室裡傳來並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場私人的會晤. 他對聽到Potter的聲音絲毫不感到意外, 但卻在聽到泥巴種和鼬鼠的聲音後皺起了眉. 他們正在抗議著Dumbledore剛剛說過的什麼話. 至少他還有Severus在身邊. 不管Gryffindor表現得多麼高尚, 他不相信他們真關心他的利益. Dumbledore大概會告訴他, 他會隨時被監視以確保他不使用任何邪惡的魔咒或洩露有關他們防禦措施的資訊.
  
  當他們走進辦公室, Dumbledore沖他們點點頭, 朝一把椅子示意了一下. Draco不得不僵硬的走過去坐在了空位子上. 房間裡充滿了老巫師的魔法, 儘管他父親可以毫不畏懼的走進來, Draco可不喜歡呆在這兒. 他覺得自己像一隻闖進怪獸洞穴的小鹿.
  
  “早上好,Snape教授, Mr. Malfoy.” Dumbledore說, “我很高興看到你這麼快就復原了.”
  
  “還沒有完全恢復.” Snape在Draco開口前說道, “他還需要再休息幾天.”
  
  “可以理解.” Dumbledore說, 沒有提起金髮男孩再一次拒絕直視他的事. “我很抱歉叫醒你, 但還有幾件事我需要問清楚.”
  
  “我以為你上次已經看到你想看的東西了.” Draco瞥了眼其他在場的學生. 他們看起來都很不樂意要坐得離他這麼近, Potter看起來更像是要殺人似的. Draco移開了視線以掩飾他的困惑. 到目前為止他沒做錯什麼啊.
  
  “你的記憶讓我相信你的家族不再為黑暗公爵服務了.” Dumbledore說. Ron冷哼了一聲, 招來兩位Slytherin的怒視. “我也有信心你不會傷害任何學生. 但是你把危險的東西帶進了學校, 而我不願意讓它繼續留在這兒.”
  
  “你是指那本書?” Draco問
  
  “我向你保證, Sir”, Snape說, “那本書在正確的人手裡是一點危險也沒有的. 而且不管有沒有戰爭, Malfoy都得完成他的學徒任務.”
  
  “另外, 它在袋子裡很安全, 我們可以一直把它放在裡面.” Draco說
  
  “我對你們能夠控制你們的魔法很有信心, 事實上我所指的是那個袋子. 魔鬼袋, 我沒說錯吧?”
  
  “是的.” Draco慢慢的說, “但是魔鬼已經被牢牢的束縛住了.他不可能獲得自由.”
  
  “通常情況下我會同意你說的.” Dumbledore拿出一把銀色的長鑰匙, 打開了桌子最上面的抽屜拿出了一木頭盒子, 並用同一把鑰匙打開了它. 他小心的拿出Draco帶了一路了袋子放在他面前. “但我恐怕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
  
  仿佛是裡面有什麼東西似的, 袋子突然被推向各個方向. 大家都嚇了一跳, Ron更是急忙想掏出魔杖, 但是校長阻止了他.
  
  “我不認為它有機會逃出來.” Dumbledore說, “我盡了最大努力在不打開袋子的前提下檢查了它. 束縛咒完好無缺.”
  
  “那麼”, Snape看著袋子在桌上翻滾掙扎突然意識到, “發生了洩露.”
  
  “哦, 見鬼.” Draco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我為了毀掉莊園所用的魔咒一定影響了袋子上的咒語.”
  
  “不光是毀掉莊園的魔咒”, Dumbledore說, “還有你家族所有的魔咒, 一些魔法部沒有發現的黑暗物品的毀滅, 還有你母親大量稀有魔藥原料的收藏, 對嗎? 毫無疑問那些原料都被橫掃一切的咒語毀掉了.”
  
  “更別提那把掃帚上古老的魔咒.” Snape說, “還有一直追趕你的含有魔法的暴風雪.”
  
  “配你正合適.” Ron嘟囔道
  
  Dumbledore瞪了Ron一眼但沒有斥責他. “無論如何, 這些瘋狂而具有毀滅性的魔法破壞了袋子上的封印. 我並不覺得束縛魔鬼的咒語受到了影響, 但鑒於這些魔咒的本質具有破壞性, 我想還是毀掉袋子的好.”
  
  “不”, Snape和Draco一起說道. Snape用手握住了Draco的肩膀阻止了他的抗議.
  
  “只是想想而已.” Dumbledore帶著自鳴得意的笑容說, “但是在小Malfoy的幫助下, 我們應該可以安全的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在房間的另一側, Hermione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 校長. 為什麼Draco能做到連你都做不到的事.”
  
  “血”, Ron說, 他看著那個袋子就像看著Hagrid課上那些討厭的動物似的, “黑暗巫師喜歡把他們的財產和家族綁在一起.”
  
  “所有的純血統巫師都會把財產和血脈聯繫起來.” Draco吼道, “只要他們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Snape加大了握著他肩膀的力量, Draco安靜了下來.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而且他也不想惹惱他的導師.
  
  “找把刀來.” Snape溫和的說
  
  Draco眨了眨眼, 校長很快變了帶把黑色把手的刀出來. 冒險看了Dumbledore一眼, Draco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看到黑暗魔法. Dumbledore點了點頭. Draco歎了口氣, 小心翼翼的用受傷的手拿起刀.他的右邊, Harry和Hermione在看到他把刀壓在左手的掌心上猛然劃過時都僵住了, 而Ron只是別開了頭. 刀刃上沾上了血, 但傷口並沒有深到讓血液快速流出的程度. 他放下了刀, 把正在流血的手伸進了袋子裡.
  
  袋子裡仿佛有只無形的手, 他感一本書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抓住了書, 小心的拿出了父親的日記. 再次將手伸進袋子裡, 另一本書被放到了他手上, 他將書拿了出來. 三個Gryffindor同時倒抽了口氣, 就連Dumbledore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 Draco看了它一會兒, 慢慢把它放了下來. Malfoy家歷經了不知道多少代傳呈的魔法書, 擁有人類皮膚做的封面, 褪色的棕色墨水點綴著不平的頁面. 厚厚的皮革帶子和一把鎖束縛著它, 但即使這樣這本書看起來也還是在呼吸, 不停的抖動著裡面的紙張.
  
  當所有的人都盯著他的傳家寶時, Draco第三次把手伸了進去, 想要拿出他扔進去的金加侖. 但他卻感到一個玻璃瓶被塞到了手裡. 皺著眉他拿出了瓶子看著它. 標籤上是她母親流暢的筆記—99酊劑
  
  “這一定是她的收藏品.” Draco對自己說
  
  Snape拿起了瓶子檢查著裡面透明的液體, “絕對是Narcissa的收藏. 很有用, 不過我想你並不知道它在袋子裡, 是嗎?”
  
  “不, 我只拿了兩本書和一些金加侖.” Draco又把手伸了進去, 但卻碰到了一隻粗糙有磷的手, 尖利的指甲抓傷了他的皮膚, 他把手縮了回來. 他的手一離開袋子, Dumbledore就拉緊了束口的帶子, 把魔鬼袋放回盒子裡鎖了起來.
  
  “封印肯定是被破壞了.” Dumbledore說, “你沒有其他要取出的東西了吧?”
  
  在有魔鬼抓他手的前提下沒有了. Draco搖了搖頭. 沒再問其他問題, Dumbledore拿起魔杖指著盒子, 飛快的說了點什麼, 隨即盒子裡冒出了煙. 儘管Draco很不願意失去魔鬼袋, 因為它們很難得到, 但他感到安慰, 至少他保住了兩本書還得到了一瓶價值三倍于那些金加侖的酊劑. 日記本上的一點閃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到一枚硬幣夾在書裡. 拿起那枚金加侖,盯著這個他家唯一的殘留物, 其它收藏在家裡的財寶都和房子一起毀掉了. 當Severus飛快治好他手上的傷口時Draco連頭都沒抬, 他已經習慣了Severus為他治傷的魔藥.
  
  “解決了這件事”, Dumbledore把盒子放到一邊, “我們可以來討論一些更重要的事了. 你父親和他的騎士全都消失了. 我肯定他們能照顧好自己. 但是, Pansy Parkinson和一些孩子, 絕大多數是我們的學生, 去向仍然不明. 你知道他們在哪兒嗎? 也許我們可以派傲羅去幫他們.”
  
  “她不會讓你們靠近的.” Draco搖了搖頭. “我告訴她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她自己直到她重新回到這兒.我們只能等她把孩子們帶到足夠近的地方再去幫他們.”
  
  Dumbledore看向Snape, 似乎是在請求他說服Draco. 令他沮喪的是, Snape搖了搖頭, “如果我們派人去, 他們會認為那是種危險並躲起來. 現在做什麼對他們都沒有好處.”
  
  “但他們完全是孤立的.” Hermione再次插話, “他們怎麼可能穿越整個國家呢?”
  
  “黑暗魔法.” Ron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 “我說的對嗎, Malfoy. 他們是不是正為了躲藏而四處屠殺麻瓜.”
  
  Harry和Hermione驚訝的看著他, 但其他人似乎都沒有受到影響. Draco帶著殘忍的微笑靠近他, 十分肯定有Dumbledore和Snape在Ron不敢對他做什麼. “別傻了, Weasley, 你知道純血統的巫師才是最好的祭品.”
  
  “夠了, 你們兩個.” Dumbledore說, Ron已經準備要站起來. “如果你們要一起工作, 我希望你們至少能表現得禮貌點.”
  
  仿佛被當胸打了一拳, Draco瞪大眼睛看著Dumbledore. 幫助他們? 在他們這麼對待他之後? 他很快發現只有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顯然這事早就決定好了, 而且還得到了他導師的同意, 不管他同意得有多麼不情願. 而且他之所以能逃過魔法部的通緝都是因為Dumbledore的好心. Draco頹廢的靠在椅子裡怒視著Potter.
  
  “難怪Potter看起來像是要對我施魔咒似的.” Draco嘟囔道, “你想要我做什麼? 加入黃金三人組和他們一起去冒險, 拿生命為代價拯救學校以便讓Gryffindor再多得個一千分?”
  
  “沒那麼誇張.” Dumbledore微笑著說, “我有兩個請求. Snape教授的魔藥一直對我們大有幫助. 我希望你能説明他製造魔藥. 你可以任意使用學校裡的資源, 也可以出入禁林, 只要你能躲過那些人馬. 我們總是需要更多魔藥的.”
  
  “你們需要什麼? 治療劑還是解毒劑?” Draco問, “做這些是浪費時間.”
  
  “不, 這些不需要你們來做.” Dumbledore說, “學生們在大量製造這些魔藥. 我想要你們做一些更有攻擊性的.”
  
  “魔藥都有攻擊性.” Potter小聲說
  
  Draco沒搭理他. 他正在琢磨Dumbledore指的是什麼魔藥. 毒藥? 酸? 他瞥了眼Severus, 但是沒有將問題問出來.
  
  “正好. 是我們通常做的.” Severus沒有透露更多的資訊, 有其他人在場, Draco也沒有追問.
  
  “好吧. 這事容易.” Draco看著Dumbledore, “另一件事呢?”
  
  Harry臉色看起來更加陰暗了, 整個人靠進了椅子裡. Ron安慰的用手拍拍他的肩膀, Hermione也同情的看著他.
  
  “我們已經和他們交過幾次手了.” Dumbledore說, “次數多的足夠讓我們意識到食死徒們轉變了策略. 他們以前總是更多的使用不可饒恕咒. 但是現在, 他們更多的使用黑暗魔法來攻擊我們. 那些魔咒我們要麼忘了, 要麼就是故意不去記它們.”
  
  “也就是說,” Severus的聲音比以往多了正義感, “假裝黑暗魔法是邪惡的並且努力將它們排除在外終於讓魔法部自食惡果了.”
  
  “沒錯.” Dumbledore說, “而Hogwarts現在正擁有我們這方僅有的兩個黑暗巫師. 我們要是讓你們的知識白白浪費掉那就太傻了. 我們也許沒有時間讓全校都瞭解你們所掌握的知識, 但是,” 他看了Harry一眼, “我希望你能盡可能多的教Mr. Potter學習那些魔咒.”
  
  沒人注意到Draco的驚訝, 大家都在聽Dumbledore繼續講著為什麼活下來的男孩要學習黑暗魔法. Draco瞥了眼Ron和Hermione, 他們臉上都掛著危險的表情, 仿佛是警告他不准傷害他們的朋友. 他又看了看Severus, 他看起來就像是他母親被迫和看不起黑暗巫師的人一起觀看魁地奇比賽時一樣痛苦. 就在Draco想反對的時候, 一個念頭忽然出現在他腦海裡.
  
  他可以對Potter使用黑暗魔法. Draco Malfoy擁有Dumbledore的許可, 可以對Harry Potter施任何黑暗魔咒. Draco露出了微笑, 就算他並不是故意想傷害Potter, 練習使用魔咒的時候意外總會發生. 他可以僅僅只是做Dumbledore讓他做的事就讓Potter每天都去校醫院報導. 他瞥了眼Severus, 看見魔藥教授的痛苦表情因為意識到事情的有利一面而慢慢變成了微笑.
  
  校長注意到他們的眼神交流, 飛快的揮了揮手. “不, 不, 不, 那樣不行. 我肯定除了拿參與者當靶子還有別的方法學習黑暗魔法.”
  
  Draco嘲諷的說, “起碼我沒聽說過有這種方法.”
  
  “我們喜歡更直接的教學方法.” Severus說, “當然了, 要是Mr. Potter覺得他需要保護的話, 我們也可以變通一下.”
  
  Crepara, bubonia, crawenen, rotianan, haetus heorte, 一連串的魔咒在Draco腦海裡閃過. 它們都很厲害, 但其中有些格外的惡毒. 他很好奇當Potter學會這些魔咒後, Gryffindor們會怎麼說. 他們還會接受Potter嗎? 還是他們對黑暗魔法根深蒂固的偏見會讓他們把魔法社會的英雄也驅逐出去?
  
  “最後,” Dumbledore打斷了他的思緒, “還有你在Hogwarts的身份問題. 有關避難的法律十分古老, 一所學校是不允許提供避難的. 避難只能是一些家庭的私人行為.”
  
  “是的,” Draco點點頭, “避難一般不被社會認可, 因為人們可以用它來逃避政治敵人或是暴民. 我很瞭解這段歷史.” 他的很多夢都有人們尋求避難的經歷, 但大多以失敗告終.
  
  “那你肯定也知道你不能以學生的身份留在這裡. 你是客人, 因此不能做學生們應該做的事情.” 校長歎了口氣, “事實上, 要是你那麼做了的話, 你很可能會被施咒, 直到你停下來為止.”
  
  “我承認,” Draco說, “我不介意少上點課.”
  
  “當然了.” Dumbledore微笑著說, “但我還是建議你去上課. 你不用寫作業, 但至少你可以參與課程, 將來要是條件允許的話, 也許還可以參加巫師考試.”(NEWTS)
  
  “我已經給你定好了時間表,” Severus說, “遲一點我會和你討論的. 還有事嗎, 校長?”
  
  Dumbledore搖了搖頭, “感謝你們同意幫助我們.”
  
  好象Voldemort贏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似的, Draco想. 他站起來想要離開, 但Dumbledore突然又舉起了手.
  
  “請原諒, Snape教授.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要和你說. Mr. Malfoy, 你能告訴Mr. Potter 怎麼去Slytherin公共休息室嗎? 地窖裡就像迷宮一樣, 我不想Mr. Potter在裡面迷路.” 不顧Draco和Severus的反對, Dumbledore繼續說道, “你最好是在別的學生不會去的地窖裡指導Mr. Potter學習黑暗魔法. 你的公共休息室應該是最安全的選擇. 事實上, 我不得不提醒你們對整件事保持高度機密. 在過去, 黑暗巫師因為在數量上不及其他人而受了很多苦. 現在Slytherin的學生不在這裡, Mr. Malfoy將獨自承擔這一風險.”
  
  Hermione忠誠的點了點頭, 但Ron卻猶豫了一下, 只是因為Hermione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點的頭. Harry站了起來, 憤憤的等在門邊, 他抱著胳膊, 眼睛盯著地面. Draco覺得他看起來就像個在發脾氣的小孩. 他懷疑Harry和Dumbledore為此發生過爭吵. 最後看了眼Snape, 從他的眼神裡得知沒有辦法躲過這件事, Draco站了起來, 把書和酊劑留給Severus去檢驗. 他懶洋洋的在手指間玩弄著那個金加侖.
  
  “就剩這最後一個金加侖了, Malfoy?” Ron無視Dumbledore瞪著他的眼神說, “他們凍結了你家在古靈閣的帳戶, 當個窮人感覺怎麼樣?”
  
  叫他們黃金三人組還真是沒錯, Draco想, 他們居然已經大膽到在Dumbledore面前放肆. 難道他們上個學期又做了什麼事拯救了學校? 他那時候正忙著將父親從監獄裡解救出來, 完全沒留意Voldemort對Hogwarts使了什麼陰謀. 模仿著他父親常做的不受影響的表情, Draco把金幣扔到了Ron腿上, 拖著長聲說, “別為我擔心. Malfoy家從來沒窮到做不起慈善事業.”
  
  Hermione緊緊的抓著Ron的胳膊阻止他站起來. 在黃金三人組的目光中Draco轉身走下了樓梯, 堅信Potter會跟過來. 幸運的是, 現在還是上課時間, 不用擔心在走廊裡會碰到其他學生. 一陣巨痛劃過他的手掌, 肩膀和雙腿也隨著他的走動顫抖起來. 長時間的休息也無法治好一切傷痛, 他試著彎曲了一下手指, 儘管Pomfrey 和Snape盡了最大努力, 他的手仍然不能完全握拳, 而且小手指也幾乎是麻木的.
  
  “你一直就這麼混蛋嗎?” Harry追上他, 沖他吼道
  
  “我剛給了你朋友一枚金幣, 你就是這麼感謝我的嗎?” Draco說, “我們家一向樂於給貧窮的巫師一些施捨.”
  
  “你這個傲慢的混蛋,” Harry轉到他面前, 用手撐著牆擋住了他的去路, “但是你現在是一個人了, 沒有Crabbe或者Goyle在你身後, 你打算怎麼辦呢? 你也沒有媽咪或爹地為你撐腰了, 打算完全靠你自己嗎?”
  
  Draco因Harry的阻攔而有點畏縮, 過去幾年裡Harry長高了幾英寸, 而Draco卻一直比他媽媽還瘦. 他比任何時候都懷念那兩個強壯的朋友, “我不知道,” 他吼道, “你不也一直沒有父母嗎, 你是怎麼做的?”
  
  如果可能的話, Harry的臉看起來比Weasley的頭髮還紅. 他握緊了拳, 令Draco想起面前這個男孩的拳頭是多麼的有力.
  
  “打我的話你就得去和Dumbledore解釋為什麼你攻擊了一個受他保護的客人.” Draco威脅道
  
  Harry和自己鬥爭了幾秒, 最終放下了拳頭. “下不為例, Malfoy.” 他憤憤的說, “你要是出半點差錯, 我就把你撕成碎片給你的黑暗公爵送回去.”
  
  “如果他仍然是我的黑暗公爵,” Draco說, “我就不會站在這兒了. 這好象是我們討論的重點吧, 還是你剛才一直在生悶氣, 所以錯過了整個轉換陣營的部分?” 他繞過Harry, 繼續向地窖走去.
  
  Harry跟在他身邊說道, “你們之所以離開Voldemort只不過是因為你的家族會有危險, 可你們仍然是黑暗巫師, 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直到他們經過絕大多數教室進入通往地窖的陰暗走廊Draco都沒有答話, 相反的, 他低著頭, 迎接著冰冷潮濕的空氣, 腳步的回聲令他感到熟悉而安心.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按摸每一塊酸痛肌肉的欲望, 等Potter離開後他可以好好洗個熱水澡……
  
  又一陣猛烈的疼痛劃過他的胸部, 很象他在Dumbledore辦公室裡感到的疼痛, 但要更劇烈一些. Draco跪倒在地上, 用手捂著心臟, 感覺它越跳越快. 突然, 他意識到, 雖然Pomfrey對他施了清潔魔咒, 但他已經有四天沒洗過澡了.
  
  “Malfoy?” Harry懷疑的看著他, “你在幹什麼? 這要是你的什麼把戲的話……”
  
  選擇無視他的話, Draco站起來, 靠著牆壁的支撐朝公共休息室走去. 他默默的在心裡算計著, 自己的黑暗魔法, Malfoy莊園被毀壞時所有加諸在他身上的魔法, Voldemort用來追逐他的黑暗魔法……
  
  “你怎麼了?” Harry追上來, “你喘的很厲害……”
  
  “愚蠢的Potter,” Draco低聲說, 閉上眼睛忍受全身肌肉痙攣帶來的疼痛, “蠢貨, 蠢貨……” 猛的一陣咳嗽又讓他倒了下去, 連呼吸都令他十分痛苦.
  
  出乎意料的, Harry扶起了他, 幫他站了起來. 儘管不願意, 但Draco還是靠向了Harry尋求支持. 當Harry準備扶著他往回走時, 他幾乎掙開了他的幫助.
  
  “你幹什麼? 你得去見Pomfrey.”
  
  “不.” Draco拉著他向前走, “去Slytherin, 那裡更快.”
  
  “可是……”
  
  “該死的, 你想學黑暗魔法?” Draco嘶啞的低聲說, “這就是第一課. 它能讓你疼死. 現在, 帶我去Slytherin, 不然你就等著一個死了的黑暗巫師當你老師吧.”
  
  這次Harry沒有和他爭論, 按他的指示穿過彎曲的走廊, 幾分鐘內就來到了Slytherin的入口處. Harry剛想張嘴問口令是什麼, Draco就說道, “Ilmauzer.” 甚至在門還沒完全打開前就跌跌撞撞的走了進去.
  
  房間內唯一的光亮是壁爐裡微弱的火光, 這點火光並不足以抵禦寒冷. 他們的呼吸在空氣中形成白霧. Draco無力的指了指宿舍的方向. Harry扶著Draco穿過地窖, 他發現這裡並沒有牆磚和石灰, 而是由岩石開鑿而成, 整個Slytherin幾乎象個天然的洞穴. 等他們靠近浴室的時候, Harry幾乎以為自己會看見鐘乳石了.
  
  浴室裡當然沒有鐘乳石, 只有非常矮的天花板, 淋浴設備是直接安在岩石上的. Draco蹣跚的走進第一個隔間, 解開了長袍, 將熱水開到了最大. 他脫掉鞋子, 但是心臟上的另一波猛擊迫使他立刻開始了儀式, 忽略了被水打濕的褲子和襯衫. 雖然知道Harry就站在他身後, 他還是合上了手掌.
  
  “Sithenes sceandu kasta..." 他低聲說, “an niht ic dragan, heonon ren an cleonsian min sawol."
  
  一開始疼痛並沒有減輕, 令他不禁懷疑已經太晚了. 他又念了一遍咒語, 雙手合十, 緊到傷口又裂了開來, 血順著手掌流下來. 他靠著牆壁, 因背部的抽痛而呻吟了一聲, 再次念起了咒語.
  
  Harry的抽氣聲讓Draco知道他得救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 黑色的汙跡象泥水一樣順著他身體流下, 弄髒了綠色的地磚並最終流進了地漏裡. 痙攣停止了, 突然消失的疼痛令Draco搖晃了一下, 幾乎向後倒去. 但是有人扶住了他, 幫助他坐到地上, 讓水流可以繼續沖走累計起來的魔法.
  
  “那該死的是什麼?” Harry盯著Draco臉上黑色的汙跡問
  
  “殘留的魔法.” Draco深吸了口氣, 疲憊不堪的伸出手向另一個男孩展示著順著衣服流下的泥水, “我幾乎沒能及時把它們清除出去.”
  
  Harry抓住他的手, 拉近了一點. 但隨即又大叫一聲縮了回去, “啊! 你想燙死自己嗎!!” 他猛的擰開冷水龍頭, 把溫度降到了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Draco沒有提起他根本感覺不到燙, 因為殘留的魔法仍然在往外排出, 也可能是他太累了, 累得不在乎被燙死. 他放鬆了下來, 舒適的感覺讓他忽略了是Potter在他身邊幫助他而不是Pansy.
  
  “你剛才念的是什麼咒語?” Harry問, “那個什麼Sithenes Kast什麼的?”
  
  “我以後再給你解釋.” Draco咬著牙說, “等我不是半死不活的時候. 給我幾分鐘.”
  
  有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Harry在腦海裡消化他剛看到的一切, 而Draco則在懷念他的Slytherin夥伴, 他們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Draco特別想念Pansy, 尤其是她對於什麼時候應該閉嘴的敏銳洞察力, 因為Potter很快繼續說道, “Dumbledore是想讓我看到這一切.” 他看著地上的殘留物, “那種痛苦, 儀式, 汙物, 他知道這一切會發生, 他想讓我看看黑暗魔法的反噬.”
  
  “反噬?” Draco憤憤的說, “你認為這是反噬?” 他生氣的推開Harry站了起來, 虛弱的靠著牆, 等待最後一絲汙跡消失. “愚蠢的Potter, 你真的是對我們一無所知, 對嗎?”
  
  “我知道你們都是魔鬼.” Harry反擊道, 他也站了起來, 但卻在潮濕的地板上滑了一下. “黑暗巫師都是壞人. 你們不在乎任何人或任何事.”
  
  “你自己對我們有任何瞭解嗎? 還是你只會重複人人都在說的謊言?” 推開他, Draco撿起自己的長袍和鞋子腳步不穩的走出了浴室. 外面寒冷的空氣讓他忍不住顫抖, 他飛快的走回公共休息室坐在壁爐旁並脫掉了襯衫.
  
  “就算那些是謊言,” Harry繼續說道, “我也從沒見過任何可以讓我不那麼想的事.”
  
  “帶眼鏡的男孩.” Draco把濕衣服放在壁爐前, “如果黑暗魔法真的那麼邪惡的話, 你幹嗎要學呢?”
  
  “為了對抗它.” Harry理所當然的說, “難道你希望我像Umbridge一樣對待魔法嗎?”
  
  Draco冷笑了一下, “想死的話應該還有更快的辦法.” 擺脫了寒冷和疼痛, Draco現在又可以正常思考了, 他微笑著說, “好吧, 我會教給你每一個我所知道的黑暗魔咒, 每一種傷害別人, 殺死別人的方法. 等我教完, 要是那個泥巴種還肯和你說話, 就算你運氣好. 不論是不是你的朋友, 那些令人難以忍受的所謂的好巫師總是厭惡和黑暗巫師在一起. 那麼現在……” 他朝大門點了點頭, “Dumbledore只希望我牽著你的手帶你到Slytherin來, 免得你走丟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它在哪兒了, 快走吧.”
  
  有幾秒鐘的時間Harry就站在那裡盯著Draco沒有說話. 房間裡唯一的聲音就是火苗的聲音和湖水的回聲. 沒有一會兒, Draco就變得不自在起來, 他低下頭看著地面, 以避免面對那仿佛能看穿他的綠色眼睛. 等Harry再次開口時, Draco幾乎松了口氣.
  
  “我和你們不一樣.” Harry慢慢的說, “我並不喜歡傷害別人. 但如果再讓我聽到你管任何人叫泥巴種, 我會傷害你, 不管你是不是這裡的客人.”
  
  說完Harry就轉身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Draco無聲的看著他的背影, 直到門再度合上. 他毫不懷疑Harry是認真的, 儘管討厭被威脅, 但他現在沒有朋友在身邊支持他. 這不公平. 他能讓整個魔法部感到恐慌, 但Potter卻有總有辦法無視他的輕蔑和諷刺. 他唯一會被激起的反應就是憤怒, 而Draco卻不怎麼想見識Potter的怒火.
  
  褲子幾乎全幹了, Draco站起來走到玻璃牆邊看著湖水. 湖水並不象以往那樣波動的厲害, 湖面結了冰, 水面下也很平靜. 它的顏色因不斷落下的雪花而呈現淡淡的灰色, 讓Draco可以清楚看見自己的身影.
  
  他的頭髮什麼時候長得這麼長了? 雖然還沒有父親的頭髮那麼長, 但最長的地方也碰到了他的肩膀. 他根本沒想到要剪頭髮, 一直忙著解救父親和背叛黑暗公爵. 他注意到自己顯然吃得也不夠多, 他的胸部和胳膊都很消瘦, 整個人更是瘦得像根鞭子似的. 但是他的臉……他歎了口氣. 黑眼圈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凹陷下去, 皮膚仍是不健康的慘白, 還有一些他以前沒有注意到的小擦傷, 大概是因為在飛越樹林時睡覺造成的, 他想.
  
  Hogwarts的家養小精靈似乎把打掃工作做的不錯, Draco拿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頭抵著他通常用來寫作業的桌子. 也就是不久之前, 他還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幫助Slytherin的繼承人把麻瓜和泥巴種從這個國家甚至是這個星球驅逐出去, 但是現在……
  
  “為什麼黑暗公爵非得是個瘋子呢?” Draco自言自語道. 如果團結在一起, 黑暗巫師完全可以與另一方相抗衡. 拋開嫉妒和仇恨不提, 他們可以一改上一次黑暗和光明之間的偉大戰爭後梅林的追隨者受到格外青睞的局面. 他久久的凝視著結冰的湖水, 想像著要是Mordred沒有輸掉戰爭, 要是Voldemort值得追隨, 情況會是怎麼樣的.
  
第 4 章
  
  
  乾燥的馬鞭草, 粉末狀的橡樹樹根, 磨碎的蛇的毒牙, Snape的私人儲藏間裡充滿了各種被仔細分類擁有完整索引的魔藥原料, 而Draco對這個房間裡的一切了了若執掌. 他導師所謂的休息和恢復包括長時間的檢查各個瓶子, 給標籤模糊或丟失的重新貼上標籤. 在他工作的前幾個小時裡, 廣口瓶上充滿各種被Snape罰留堂的學生的筆跡, 但隨著他開始接觸稀有或危險的原料, 例如母雞的牙齒, 蛇的毒液和毒龍的肝臟, 他只看到他導師的筆跡.
  
  今天是Draco整理這些原料的第三天, 他坐在一個藏在掛毯後面的壁龕裡, Snape在這裡儲藏了他不願別人知道的一些材料. Dumbledore大概是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的, 但毫無疑問魔法部不知道. 有些材料很平常, 例如烏鴉的羽毛, 有些不過是貴點而已, 像是雞蛇獸的眼睛. 但是它們和蜘蛛網, 莨菪以及海蛇的毒牙一起構成了黑暗巫師魔藥的獨特原料.
  
  Draco拿起一個沒有標籤的瓶子, 將它移近燭火旁. 瓶子裡充滿紅色濃稠的物體, 但不把它打開Draco也不敢確那倒底是什麼. 瓶子上厚厚的灰塵顯示有防腐魔咒保護著它使它不至於幹掉. 但話說回來, 很少有液體原料需要被施魔咒, 所以他只在新標籤上寫上 ‘血液, 未知’就把它放回到了架子上. 旁邊的另一個瓶子上寫著 ‘will of the wisp’, 瓶子是空的, 但Severus一定是最近才把它用光的, 因為瓶子上的氣孔還留有殘留物.
  
  等他終於弄完後, 他的肩膀也酸頭也疼. 但他知道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他們要做什麼, 並且可以在Severus叫他拿任何原料的時候輕易的在架子上找到它們. 對於擁有學徒的導師來說, 顯然是有特權不用自己跑腿的.
  
  Draco看了看窗外, 發現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 既然工作都做完了, 他也不想再縮在地窖裡. Draco拿起背包和兩個多餘的廣口瓶, 留了張字條在桌上就鎖上門離開了.
  
  沒有Slytherin在走廊裡穿梭和他們的切切私語, 地窖就像一具在等待屍體的棺才.但這種寂靜還是比其他學生的喧鬧要好得多.沒人到地窖裡來煩他. 但一旦來到學校的其它地方, 他就小心的避開擁擠的人群繞路走, 挑的都是沒人走過的樓道, 他的腳印清晰的印在厚厚的灰塵上. 連家養小精靈都忘了這裡, 樓道兩旁緊鎖的門模糊了房間裡穿來的沙沙聲, 散亂的畫像灰暗而落滿灰塵, Draco懶得去看它們.
  
  越接近大廳, 學生們談話的聲音就越大. Draco站在最後一個轉角大家看不見的地方, 拉起兜帽遮住了臉, 無聲的感謝著Severus為他買了幾件長袍. 唯一的缺點就是Severus對衣著的品位就像他的人品一樣嚴肅正經. 儘管他買的新長袍都很昂貴, 但它們看起來更為實用而不夠優雅. Draco對此並不感到驚訝, 畢竟父親才是比較有品位的那個, 他只是有點鬱悶而已.
  
  等周圍的聲音稍微低了點後, Draco快步朝門口走去. 門外迎接他的是刺骨的冷風. Voldemort的暴風雪在他到達學校後就停了, 但那些積雪卻始終沒有融化. 陽光在覆蓋著雪花的樹葉上閃動. Draco沿著被人踩出的小路朝湖邊走去. 隨著他越走越近, 笑聲和老師斥責學生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等他終於看到湖面時, 他發現結了冰的湖上充滿滑冰的學生. 老師們在一旁密切注視著他們, 但似乎沒有人擔心攻擊會突然降臨.
  
  面前獨獨缺少綠色圍巾的場面讓Draco感到難受.
  
  “你們最好還活著.” Draco輕輕地對他缺席的朋友們說, 但回答他的只有空洞的風聲.
  
  轉身離開湖邊, Draco獨自沿著森林的邊界在沒人踩過的雪裡走著. 想在地上找到點什麼簡直是不可能的. 但室外的冷風一掃整理魔藥材料的單調, 給了他時間思考.
  
  他的朋友們在這種天氣裡在鄉村中跋涉. 他為了來到Hogwarts幾乎喪了命, 但現在他不願意去想自己是否比Pansy幸運. 他的父親領導著一群叛變的食死徒, 他們作為沃爾帕吉斯的騎士可不會比對效忠Voldemort的時候更忠誠. 至於他母親, 上帝知道她在哪兒. Draco拉緊了長袍, 歎了口氣.
  
  “愚蠢的小孩, 你到底是怎麼走到這兒來的?”
  
  Draco吃了一驚, 因為認出了Snape的聲音, 而忍下了已經到嘴邊的反擊的話. 做好了挨訓的準備, Draco轉過了身.
  
  “別對我發脾氣.” Snape說, “我還以為經過那次飛行你會變得更謹慎一些. 看來我錯了. 你根本還沉浸在自己的白日夢裡.”
  
  “我很抱歉, Sir.” Draco說, “我是不是應該去和那些謹慎的孩子一起玩呢 ? ”
  
  Snape不屑的哼了一聲, 怒視著湖面上摔成一團的學生. “校長認為現在這個時候學生們更需要放鬆. 他把希望都寄託在學校周圍的防禦魔咒上.” 他轉頭看著Draco, “你在這裡做什麼? 你的活都幹完了嗎?”
  
  交叉著雙臂, Draco稍微晃了下頭讓帽檐向後退了些. “當然了. 當我發現我的導師今天心情格外不好時, 作為一個好學徒我特意到這兒來好讓你把氣撒在我身上.”
  
  Severus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閉上眼呻吟了一聲, “令人難以忍受的Malfoy.” 他嘟囔道. 但是他的聲音卻充滿溺愛而不是惱怒. 儘管如此, Severus也還是怒視著Draco, “你為什麼到外面來?”
  
  “我幹完了活, 想活動一下. 我還是覺得有點虛弱.” Draco凝視著面前黑暗的充滿不祥徵兆的森林, “而且, 我不認為Potter會把他的輔導再拖下去. 除非我想讓他對著我施咒, 否則我需要找點東西當練習的靶子.”
  
  “你很久沒用過靶子了吧?” Snape說, “這附近就有幾棵橡樹, 別走遠了.”
  
  Draco點了點頭, 看著Snape穿過冰面拽起兩個滑得太遠離群的學生. 再次變成獨自一人, Draco繼續沿著湖邊向前走去. 他環顧四周找尋著熟悉的橡樹果. 被暴風雪凍死的樹葉因為受到冰雪的包裹依然掛在枝頭. 但是隨著每一陣寒風刮過, 樹葉紛紛落下讓整個森林看起來像下了一場樹葉雨.
  
  終於, 他在一棵凹凸不平的細小橡樹上看到了幾個橡樹果. 他彎下腰將厚厚的積雪刨開, 找到了散落一地的果實, 它們中的絕大多數都已經裂開或者腐爛, 但還有一小部分可以用. Draco一邊撿著橡樹果, 一邊不時把手放進施了保暖咒的長袍裡暖和一下, 並埋怨著Severus居然忘了給他買手套.
  
  繞著樹轉了一圈, Draco收集起了所有能找到的橡樹果. 就在離這兒不遠處, 一棵更大的樹上結滿了橡樹果, 再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棵. 等Draco把第二個廣口瓶裝滿的時候, 太陽已經落山, 森林也幾乎被籠罩在了黑暗中.
  
  “你在這兒幹嘛?”
  
  刺耳的聲音嚇了Draco一跳, 他急忙摸索著自己的魔杖, 卻在看到直指向自己已經上弦的弓箭後僵住了. Hagrid懷疑的看著Draco, 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樹林以確定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仿佛他以為Draco會帶來成群的惡魔似的.
  
  “我以為你不能離開城堡.” Hagrid憤怒的說, “你也不該靠近學生們.”
  
  如果沒有弓箭指著他, Draco早就轉身逃跑了, 或者更好的是, 先施個咒再跑. 像Hagrid這種大個子可能需要兩三個魔咒才能將其擊倒. Draco無聲的咒駡了一聲, Severus才剛說過他在做白日夢, 他就又在胡思亂想了. 他將視線從箭尖上移開, 看向Hagrid. 當他們的眼神相會時, 大個子巨人居然抖了一下.
  
  這一抖徹底改變了局勢. Draco慢慢的站了起來, 唇邊掛著傲慢的微笑. 父親曾告訴過他, 如果使用得當的話, 傲慢將會是他最好的武器. 也許那些關於黑暗巫師的可怕傳聞還是有點用處的.
  
  “我可不是囚犯, 我是這兒的客人.” Draco仿佛是在對小孩說話一般, “我高興來就來, 高興走就走.”
  
  Hagrid緊盯著他, “Dumbledore說你不能離開地窖.”
  
  “就你而言,” Draco慢條斯理的說道, “你根本就不明白Dumbledore的意思. 讓我把他的話簡化一下. 我並不是被關在地窖裡, 我呆在那兒只是為了避免浪費時間和你們這些人呆在一起.”
  
  “你……”Hagrid咆哮道, “你這個噁心的小……”
  
  “黑暗巫師.” Draco說, “就是那些偷取靈魂, 殺死麻瓜小孩並把他們碾成粉做成麵包吃的人.”
  
  看到Hagrid緊張的樣子, Draco確信這個半巨人聽說過那些謠言, 並且對它們深信不疑. Hagrid降低了手裡的弓箭, 但依然保持著隨時準備發射的姿勢.
  
  “我不知道Dumbledore為什麼讓你留下來.” Hagrid說, “現在外面的惡魔已經夠多的了, 我們不需要邀請一個進到學校裡來.”
  
  他讓我留下來是因為你們需要我, Draco想, 但他知道要是他提起給Potter上課的事, 不到明天早上, 這個秘密就人盡皆知了. “除非你想去向校長解釋為什麼殺了一位客人, 不然的話, 我得回去了.” 他轉身, 似乎是要朝城堡走去, 但又停了下來, 朝樹林那邊說, “來吧, 我們走.”
  
  “我沒要到城堡裡去.” Hagrid說
  
  Draco 拉起了帽檐, 遮住了他的微笑, “哦, 我沒和你說話.” 說完他就走出了森林, 嘲笑的看著Hagrid緊張的環顧四周, 擔心有什麼奇怪的動物或靈魂在附近出沒. 一走出Hagrid的視線, Draco的微笑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怒容.
  
  “愚蠢的, 畸形的僕人.” Draco嘟囔道, “和他照顧的那些動物一樣蠢. 他大概以為我已經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我真想看看他知道我在教活下來的男孩黑暗魔法時的表情. 原始而野蠻, 這就是他……”
  
  但這個野蠻人也曾經有幾秒幾乎要了他的命. Draco握緊了雙拳, 不肯合攏的右手讓他無比憤怒. 他是一個黑暗巫師, 一個強大, 有能力, 狡猾到即使在受傷和疲憊不堪的情況下也可以殺死兩個食死徒的……儘管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他在受到攻擊時幾乎睡著了的事實. 也許媽媽是個例外, 如果他還能見到她的話. 不過她和他父親以及Severus可說無話不談, 他可以想像得出他們三個人一邊喝茶一邊嘲笑他的情景.
  
  “他在那兒.”
  
  Draco像受驚的小鹿似的抬起頭, 那個在寒冷的森林中被追逐的夢再次出現在他腦海裡. 他本以為會看到拿著拳頭大的石頭的暴民, 但卻只看到Ron在湖對岸指著他, Harry和Hermione站在他旁邊.
  
  “就這樣了.” Draco嘟囔道, 隨著Harry他們三人的靠近, Draco迅速武裝起自己. “除非是安全的呆在地窖裡, 否則不能再做白日夢了.” 他把長袍拉緊了些, 仿佛那是道屏障似的. 為什麼現在他的噩夢出現得如此頻繁而且變得如此真實? 他回頭得去問問Severus.
  
  等三人滑到他身邊時, Draco的心跳已經平緩下來, 並重新帶上了輕蔑的面具. Harry笨拙的停在他面前, 要不是有朋友扶著, 差點就摔倒了.
  
  “以前沒滑過冰嗎, Potter?” Draco公然嘲笑道
  
  “你到哪兒去了?” Harry問, “Snape不肯告訴我你在哪兒, 而Dumbledore又一直催我儘快開始跟你上課.”
  
  “這麼快?” Draco說, “才過了三天而已.”
  
  “實際上是五天, 頭兩天你一直睡著.” Hermione說, “現在每一分鐘都很重要, 攻擊隨時可能發生.”
  
  “所以你們才在外面盡情享受冬天的樂趣, 是嗎?” Draco說
  
  “別拖延時間了, Malfoy.” Ron說道, “你到底在地窖裡躲夠了沒有?”
  
  “沒躲夠, 因為我還得繼續幫你們製造魔藥.” Draco說, “至於Potter的課程, 我想Snape應該不會反對我現在就開始它. 到城堡裡去吧.” Draco沿著湖邊朝前走去, Harry他們在湖面上滑行著跟著他.”
  
  “哦, 得了.” Ron抱怨道, “人人都知道怎麼把鞋子變成冰刀, 我可不想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哆哆嗦嗦的等你一路走回去.”
  
  “你反正也不該出現在這裡.” Draco說, “我只需要教Potter而已. 除非你也想學黑暗魔法, Weasley. 你覺得你父親會贊成你這麼做嗎? 不過話說回來, 你們家的孩子也夠多的了, 我懷疑你父母是否會在乎將一個孩子從家族裡除名.”
  
  “你這個沒用的小……”Ron撲向Draco, 但Harry抓住了他的胳膊.
  
  “別這樣, Ron.” Harry搖晃著說, “他不值得.”
  
  “我可不那麼肯定.” Ron嘴上雖然這麼說, 但卻沒有再撲上去.
  
  太陽落山了, 湖面上安靜了下來, 其他的學生此時都已經回去了. 地上的陰影和紫色天空中閃耀的星星讓他們都有些緊張. 儘管Draco拒絕表現出來, 但另外三個人卻一邊走一邊張望. 等他們終於到達城堡後, Harry他們將冰刀變回了鞋子, Draco走在三人後面, 回頭看著身後的雪地. 在雪光的映襯下, 樹木和湖面都泛著銀色的光芒, 風也依然猛烈的吹襲著. 沒有了太陽的溫度, 夜晚冷的可怕. 他希望他的朋友們在旅行中不僅僅只靠對衣服施保暖咒來抵禦寒冷.
  
  一陣低語聲將Draco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絕大多數的學生此刻正在大廳裡脫掉外套和手套, 並在看到他後互相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他知道自己在他們眼中是什麼樣子, 一身及地的黑色長袍, 帽檐拉起遮住了他的臉. 他知道, 這些學生在小時侯讀的童話裡見過穿的和他一樣的巫師, 深夜溜進別人家裡施咒讓所有人陷入沉睡再偷走他們的小孩. 他們的恐懼令Draco露出了微笑, 但同時他也記得自己在噩夢裡的恐懼.
  
  “這邊走.” Draco對Harry說道, 隨即走向了邊上的一條走廊.
  
  “等等,” Ron喊道, 但Draco打斷了他的話.
  
  “觀眾謝絕入內.” Draco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除非你也想學.”
  
  Hermione看起來很感興趣並跟著他們走了過去, 但Ron的驚呼讓她停下了腳步. Draco微笑著轉身離開,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Harry就跟在後面. 寂靜中, 他能聽到另一個男孩的腳步聲.
  
  等他們走進無人的大廳時, Draco才放鬆的呼了口氣, 肩膀也垂了下來. 他在心裡瘋狂的想念Crabbe, Goyle和Pansy, 現在這個時候他真的很需要同伴.
  
  “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做?” Harry問道
  
  “你是指他們像看到野獸般的看著我?” Draco缺乏幽默感的笑道, “你小時侯就沒讀過童話嗎?”
  
  “沒有.” Harry答道, “只是在上學的時候讀過一些故事. 怎麼了?”
  
  “我不知道你讀的那些麻瓜故事都寫了些什麼廢話, 但我們的童話總是包括一位好心的光明巫師打敗黑暗巫師拯救無辜少女, 也許還順帶救出幾個小孩的情節.” Draco故作輕快的說, “我們這些卑鄙的惡魔白天都躲在黑暗的洞穴裡, 等到月亮升起時才出來生吞活剝那些迷路的旅客. 即使在夜間你也可以輕易辨認出黑暗巫師, 因為他們總是穿著帶帽子的黑色長袍, 就像一道陰影一樣. 當然了, 我們巫師們只管在路上抓人. 黑暗女巫們做的事要有趣得多. 她們會騎著馬去找那些熟睡中的男人尋點樂子.” Draco看了眼Harry, 確定他還在繼續聽, “你應該看看那些圖畫書, 它們十分具有想像力.”
  
  Harry無聲的跟著Draco走過空空的房間, “你說的那些事裡有真的嗎?”
  
  “就算是最糟糕的謊言也還是有一部分是真實的.” Draco想起了父親書房通向的那個深深的洞穴和壁爐. 顯然Malfoy家的祖先們在沒有建成莊園前也曾經住在洞穴裡. “自從到了這兒後我還沒機會看到預言家報, 但大家肯定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他們會盯著我看並不奇怪.”
  
  “他們大概只是因為知道你家的莊園被燒毀了而感到好奇.” Harry說, “預言家報上寫的並不多, Dumbledore沒有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所以大家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響亮的腳步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Hermione一手抓著她的外套, 一邊氣喘吁吁的跑向他們. 雖然有點困惑, 但Harry還是很高興有朋友能在身邊. Draco則板起了臉.
  
  “你來幹什麼?” Draco問, “我說過……”
  
  “除非我也想學黑暗魔法.” Hermione挑戰般的昂著頭, “我想學.”
  
  “Hermione……”Harry說
  
  “我不會讓你單獨和他在一起. 再說我也想看.”
  
  “那Weasley怎麼辦?” Draco問道, “他看起來可不怎麼希望你來.”
  
  “我會應付他的. 現在, 我們是接著走還是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沒有答話, Draco帶著他們走向錯綜複雜通往地窖的走廊. 儘管不願意, Draco還是聽見了Hermione和Harry的談話, 聽見Hermione說城堡是如何的變化無常, 很多房間都憑空消失了, 只有在城堡再次變回來時才會重新出現.
  
  “事實上,” Hermione說, “學校其它地方有很多畫像都說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本來的畫像在哪兒. 就在他們去別人的畫像拜訪的那一點功夫裡, 城堡改變了, 而他們也因此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他們後來一直呆在哪裡?” Harry問
  
  “我猜是在任何他們喜歡的地方. 絕大多數的畫像本來就是風景畫.” 她看了眼四周掛著的黑色畫布, 有點害怕因為缺少顏色而帶來的恐怖感, “我看就算他們知道自己原來的畫像在哪兒他們也不願意回來.”
  
  “他們是不想離開聚會吧.” Draco說著帶他們走過一個轉彎進入了一個大廳. “畢竟這條走廊就在學校正門附近, 讓我們別回避問題的本質吧, Granger, 他們是真的找不到路, 還是不想承認Hogwarts的這部分是真實存在的?”
  
  “你什麼意思? 它們當然存在.” Hermione強硬的說, “我們不正身在其中嗎?”
  
  “是的, 但這就像是Knockturn Alley.” Draco露出一個自鳴得意的微笑, “大家都知道它在哪兒, 就是沒人願意提起它.”
  
  在Hermione還沒張嘴前Harry就搶先說道, “為什麼要提起Knockturn Alley? 那裡什麼也沒有, 只有邪惡的女巫販賣人類的指甲牙齒和其它受詛咒的東西.”
  
  “指甲,” Draco說, “如果處理得當可以治療很多皮膚病. 人類的牙齒, 特別是犬齒和門牙是做護身符的好材料.”
  
  “真的嗎?” Hermione問, “我可從沒在任何魔藥原料裡見過它們.”
  
  “那是因為我還可以用指甲做個木偶吸走你的生命,” Draco微笑著說, “至於牙齒……要是落在壞人手裡, 後果可不怎麼美妙.”
  
  Harry和Hermione一起露出了個痛苦的表情, 沒有再問其它問題.
  
  等他們終於來到地窖後, Draco卻沒帶他們去Slytherin的公共休息室, 而是走進了一間無人的教室. 落滿灰塵的桌椅堆放在角落裡, 黑板上還依稀可見某個魔藥的配方. Draco打開了廣口瓶, 拿出幾個橡樹果, 小心的把它們以幾英尺遠的間隔分別擺在地上.
  
  “你們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 Draco一邊擺放橡樹果一邊說道, “黑暗魔咒和你們所學的那些咒語是不同的.”
  
  “Dumbledore說那感覺就像是拋出影子一樣,” Harry說, “它們會消耗很多體力.”
  
  “它們的確很累人.” Draco承認道, “我之所以會在剛到的時候筋疲力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之前剛施了幾個魔咒.”
  
  “為了擺脫追趕你的食死徒?” Hermione問道
  
  Draco想起了第二個食死徒在被他殺死前的表情. “不全是, 但黑暗魔咒的確像影子一樣難以掌握. 形象一點來說, 黑暗魔法就像是九頭怪獸, 砍掉一個頭, 反而會讓它努力掙扎, 變得更強大.”
  
  站回到Gryffindor旁邊, Draco舉起魔杖對準一個橡樹果輕聲說道 ‘risana’(生長), 一道黑綠色的光從他的魔杖射出飛向那個橡樹果.
  
  粗糙的樹枝頓時從橡樹果中躥出, 糾纏在一起盤旋而上, 在頂端形成了一個結. Draco深吸了口氣看著自己的作品. 他已經有好久沒製造過靶子了. 眼前的這個稍微有點向右傾斜, 令他驚訝的是, 綠色的葉子在樹枝上發芽, 給灰暗的房間裝點上了一抹明亮的綠色.
  
  “你們需要靶子來練習魔咒, 所以你們得先掌握這個咒語.” Draco對Harry說, “我建議你未來幾周都不要浪費時間寫作業了.”
  
  “幾周?” Harry難以置信的說, “你想讓我花時間練習把堅果變成棵樹?”
  
  “這並不是什麼把堅果變成樹的把戲.” Draco說, “它看起來象棵樹嗎?”
  
  Hermione回答了這個問題, “它看起來像是許多的小樹枝扭曲在一起. 你怎麼做到的? 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咒語.”
  
  “當然不是, 這不是你們在學校裡學的魔法.” 靠在講臺上, Draco脫下了長袍把它扔在最近的椅子上. “你們的魔法是以拉丁文為基礎的. 如果你需要改變它, 只要在後面加個詞就行.”
  
  “就像mobiliarbus和mobilicorpus.” Hermione點點頭, 感到Harry警告似的看著她.
  
  Draco緊盯著她, “你什麼時候需要移動屍體了?” (mobilicorpus是移動屍體的咒語)
  
  “沒什麼大不了的.” Harry幫Hermione掩飾道, “只不過是又一次為Gryffindor贏得了1000分的冒險罷了.”
  
  “是啊.” Draco根本不信他的話, “好吧, 無論如何, 是的. 那基本就是你們的魔法模式. 而我們的則純粹取決於你的意圖. 我不需要加任何詞. Risana的意思是上升, 但根據我的目的的不同, 我可以讓它代表生長, 就像那個橡樹果一樣, 也可以把石頭變成液體, 或者如果我在和人對抗的話, 我可以用它讓敵人的血液沸騰.”
  
  Hermione緊閉著眼睛, 咬緊牙關, 用手拉攏了長袍,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想像到那種場景讓她噁心. “上升……你……你是說, 用它來提高敵人的體溫?”
  
  “沒錯.”
  
  “這的確和我們的魔法不同.” Hermione同意道, “我可以把一個人變成動物, 但卻不能改變他的本質.”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Harry困惑的看著兩人, “Hermione, 你說不改變本質是什麼意思?”
  
  “把刺蝟變成針墊, 你其實只是給了刺蝟一個不同的外表而已.” Draco解釋道, “如果Granger把你變成只獅子, 你還是Potter, 只不過是有了尖牙和爪子. 但當我改變什麼東西時, 我改變了它的本質. 如果我把你變成獅子, 那你就只能是活下來的貓了. 你會忘了自己是誰, 還會吃掉你的朋友們.”
  
  “就像狼人一樣, Harry.” Hermione說道, “他們平時和正常人沒什麼不同. 但是滿月的時候, 他們被黑暗魔法控制, 並徹底忘了自己是誰.”
  
  “這也正是為什麼黑暗魔咒如此耗費體力的原因.” Draco說, “如果我真把你變成獅子, 我可能得昏睡上好幾天.” 他指了指地上的橡樹果, “你們可能要花上一到兩周才能在施完risana後還有力氣學別的魔咒.”
  
  Harry盯著Draco看了一會兒. 毫無疑問金髮男孩記住了他前兩天的威脅, 他還從沒能在這麼長時間裡都不提起Hermione的父母或是鼬鼠這個詞, 而且他也表現得遠比平時友好. 當然了, 還遠談不上有多迷人, 但是沒有了惡意的侮辱和仗勢淩人的態度, 這樣的Draco至少讓人可以忍受. 但是這些改變卻讓Harry擔憂. 儘管他很高興課程沒有他想像的那麼折磨人, 但Malfoy態度上的任何轉變都讓他不得不產生懷疑.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 Draco把Harry的猶豫理解為對咒語的疑惑, “你可以挑個橡樹果對它施咒, 想像讓它發芽.”
  
  Hermione猶豫了, 但Harry舉起魔杖說道 ‘risana’. 和Draco的咒語相比, Harry的魔咒顏色要淺得多, 而且橡樹果也只長出了幾根嫩枝而已, 看起來象個不成形的蜘蛛. 令Harry驚訝的是, Draco點了點頭.
  
  “對於第一次來說, 還不錯.” Draco說, “當你施咒的時候, 感覺到什麼了嗎?”
  
  Harry瞥了他一眼, Draco聽起來似乎是真的很好奇. “不知道. 不過似乎有什麼東西很不一樣. 我覺得……沉重. 仿佛我能在魔杖中感覺到咒語的重量.”
  
  這倒是提醒了Draco, 他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重量, 該死的.”
  
  “怎麼了?” Hermione問
  
  Draco咽下了即將出口的大笑. 他該怎麼解釋自己忘掉了就在幾天前還差點要了他命的事呢. 從他第一天能拿住魔杖時起他就活在有被黑暗魔法侵蝕的危險中. 避免痛苦的死亡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這和前幾天發生的事有關, 對嗎?” Harry問, “我是指幫你回到Slytherin的事.”
  
  “你感覺到的所謂的重量,” Draco看著Harry, “需要每天被清除掉. 如果你太久沒有擺脫它們, 它們會將你吞噬. 這是我們為使用強大的魔法付出的代價.”
  
  “付出這麼高的代價值得嗎?” Harry問
  
  “當然了!” Draco不高興的吼道, “除非你開始使用這些咒語, 否則你是不會明白的. 黑暗魔咒更加讓人滿足, 更加……更加…….” 他努力搜索著合適的詞語, 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它之所以會傷害我是因為當時我身上有整個家族和黑暗公爵加諸于我的魔法, 而我又沒法在暴風雪中停下來洗澡.”
  
  “那怎麼清除它們呢?” Hermione問道, “就是洗個澡而已嗎?”
  
  “水是必須的, 是的.” Draco說, “但還有個儀式, 一個……我想你可以稱它為祈禱.” 他閉上眼用手攏了下頭髮. 愚蠢, 真是太愚蠢了. 他怎麼能傻到忘了他必須要教這些不知感恩的Gryffindor那個儀式. 就算Voldemort不殺他, 他父親也會的.
  
  “聽著,” Draco在另外兩人開口催他前說道, “我知道你們對黑暗魔法毫無敬意. 但我發誓, 你們要是把我接下來要教你們的東西告訴任何人, 不管有沒有戰爭我都不會再教你們任何咒語. 所有的純血統巫師家族都都自己的版本, 我們從來不告訴任何人.”
  
  Hermione側著頭, 顯然是在想什麼事, 她沒有回答僅僅點了點頭. 當Harry也頭後, Draco背誦了一遍咒語, 並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教他們, 直到兩人背熟為止. 因為不習慣這種陌生的語言, Harry和Hermione很難記住正確的發音, 特別是Draco還不肯告訴他們那些詞的意思. 等他們終於掌握了詩歌般的韻律後, Draco揮了揮手, 打發他們離開.
  
  “可以了.” 他忍住了到嘴邊的哈欠, 把兩瓶橡樹果擺在桌上, “拿著, 你們可以用這些來練習. 在能熟練的用risana變出類似小孩那麼大的東西前不用來找我了.”
  
  “小孩?” Hermione重複道, “就沒有什麼方法能跳過這部分嗎, Malfoy, 我們沒時間……”
  
  Draco大笑著打斷她, “當然了, 有辦法可以跳過這個魔咒, 你們可以互相施咒, 並祈禱自己的對抗魔咒足夠好到可以起作用. 你想要練習其它的咒語, 看著.” 他用魔杖對著自己創造的靶子喊道, ‘haetus heorte’.
  
  在靶子心臟的位置爆發出一片火花, 燒出了拳頭大小的洞, 使他們可以透過佈滿黑灰的洞看到後面的牆壁. Draco看著表情一致的兩個Gryffindor, 他們的恐懼並不是來自於那個靶子, 而是想像將這個咒語用在人身上會產生的後果.
  
  “怎麼回事?” Hermione喃喃的說, “那是什麼? 我從沒聽說過這個咒語. 第一個詞甚至不是拉丁語.”
  
  “絕大多數我們的咒語都來自古老的語言.” Draco沒有費力掩藏她的震驚帶給他的愉悅感, “你們的魔法學校和羅馬侵略者是一頭的, 而我們並不像你們那樣依賴於拉丁語. 至於那些詞……以後你會學到的. 還想跳過risana嗎?”
  
  Harry無聲的盯著被毀壞的靶子, Hermione拿起了一瓶橡樹果裝進了外套裡. “我得走了.” 她飛快的說, “我跟Ron說我是去圖書館寫作業.”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在看到Harry沒有離開的意思後, 她自己先走了. 很快她的腳步聲就消失了.
  
  Draco將注意力轉回到Harry身上, “Granger似乎不怎麼喜歡黑暗魔法, 是我嚇到她了嗎?”
  
  “你以前用過這些魔咒.” 這並不是一個問題, Harry看著Draco, 似乎是在重新審視他.
  
  “當然了.” Draco的眼神簡短的對上Harry後又轉向了牆邊, 為什麼Potter 的眼神像刀子一樣, 他的凝視簡直和黑暗公爵一樣無情, “我在來的路上用crepara對付了一個食死徒.”
  
  “另一個魔咒呢?”
  
  “不, 我用了其它的咒語, 但是讓一堆樹枝流血並不那麼容易, 所以我給你們演示了更壯觀的一個.” Draco忍住了想要動一動的欲望, 暑假裡發生了什麼以至於讓Potter的眼神如此難以忍受, 還是他只是現在才注意到這一事實?
  
  “你以前為什麼不對我用這些魔咒?” Harry問, “你一直就想傷害我, 甚至是殺我. 為什麼不用它們呢? ”
  
  因為父親會殺了我的, Draco想, 但沒有這麼說. Potter不知道他有多麼重視父親的看法, 告訴Potter這點只會換來他無盡的嘲笑. “一個黑暗魔咒就足以暴露我的整個家族.” Draco輕輕的說. 令他吃驚的是, Potter並沒有反駁他.
  
  “所以你收起了你的毒牙,” Harry說, “就像Dumbledore說的那樣.”
  
  “並不是真的收起了毒牙, 但是, 是的, 起碼不能任意將學生吹成氣球了.”
  
  “你說 ‘並不是真的收起了毒牙’ 是什麼意思?” Harry朝前邁了一步, Draco注意到他仍然舉著魔杖. “當你們願意的時候, 你們Malfoy在語言上可以十分狡猾.”
  
  儘管處在活下來的男孩故意靠近的威脅下, Draco仍然保持著自己姿態. “當我們願意的時候, 我們Malfoy還可以很好的保守家族秘密. 現在, 審問完了嗎? 你還有個咒語要練習呢.”
  
  Harry繼續審視了Draco一會兒, 隨後拿起了另一瓶橡樹果離開了房間. Draco聽著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 但很快就只剩他一人盯著面前空曠的房間. 他安靜的撿起沒有用到的橡樹果, 銷毀了Harry失敗的作品. 當他離開時他可以清楚的聽到自己的衣服發出的沙沙聲. 如果Crabbe和Goyle在這裡的話, 他們可以一起大笑著走回Slytherin公共休息室, 他會躺在壁爐前他最喜歡的沙發上, 頭枕著Pansy的腿. 他們會微笑的縱容他, 聽他抱怨Gryffindor和泥巴種. 慢慢的他們的談話會讓他產生困意, 只有在被問到問題時才清醒一下.
  
  Slytherin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的關上, 打破了他的白日夢. 壁爐裡的火焰已經很小了, 房間裡冷颼颼的, 但Draco無視寒冷, 坐在了面向湖水的沙發上. 沙發的靠墊正好可以當枕頭用, 他把長袍蓋在身上躺了下來. 水面上灑下的月光映照著他的面龐, 儘管因為表面結冰湖水流動的十分緩慢, 但湖中也還是可見波動, Draco等待著睡意降臨, 等待著另一個噩夢和另一天.
  
第 5 章
  
  
  合成毒液: 在小盤中加入兩片碾碎的芹葉, 一點砒霜和一枚毒蛇卵. 在坩堝中煮沸一品脫的水, 加入三枚顛茄漿果, 逆時針攪動5次. 當溶液變成淺綠色時加入盤中的混合物. 用中火加熱15分鐘, 並不時順時針攪動. 等溶液顏色變深後加入雙足飛龍的爪子. 加熱到濃稠狀, 迅速裝瓶, 可以用於製造一打小瓶毒藥或是致命的蒸汽. 儲存在陰暗涼爽的地方.
  
  Draco重新讀了一遍配方, 以確保他把每一步都記對了. 這個魔藥並不算在他的成績裡, 但如果魔藥到了戰場上不起作用, 他就得聽Severus或Dumbledore的嘮叨了. 他的任何失敗都對他的導師不利, 更不用說也是替他自己的名譽摸黑. Draco打著哈欠走去拿原料和水. Snape制定了嚴格的時間表, 並堅持在每天早上學生開始上課前配製一些魔藥, 當Draco看到Dumbledore開出的那些他所需要的毒藥, 粉末和酸液的清單後, 他沒再抱怨這麼早就要開始工作.
  
  在Slytherin公共休息室裡, 遠離喧鬧和窺探的視線, Draco和Severus分別站在桌子兩頭各自準備著魔藥. Draco認出Severus面前的原料是用來製造一種有毒的酸液, 但那個配方他卻沒見過. 在被Severus瞪了一眼, 警告他集中精神熬制自己的魔藥後, Draco忽略了身邊的一切開始專心工作.
  
  儘管製造過程複雜, 其本身也不穩定, 但合成毒液其實是個不用動腦子就可以完成的魔藥, 只要往里加原料再攪拌就好. 他一邊看著時間, 一邊觀察著沸騰的液體, 等它變成深綠色後, Draco拿起裝有三個雙足飛龍爪子的瓶子. 飛龍是種狠毒又行動迅速的動物, 經常從獵人手裡逃脫, 所以即使出大價錢也很少能買到, Draco想知道Snape是怎麼弄到這麼多的.
  
  “是我們認識的人嗎?” Draco看著和他小手指差不多大的白色飛龍爪子輕聲問道.
  
  Snape看了他一眼, 搖了搖頭. “那些是Hagrid在樹林裡發現的一隻死的雙足飛龍的爪子. 屍體基本已經腐爛了, 但爪子還能用.”
  
  Draco拿出一隻爪子舉到眼前, 轉動了一下使它潔白的表面反著光, 像母貝一樣閃爍. 爪子尖看起來很危險, 但兩邊卻沒那麼鋒利, 只是個鉤而已, 並不是真的利爪. “混血兒不會變回來, 是嗎? 我是指死了以後.”
  
  儘管Severus知道他的學徒很清楚問題的答案, 但他卻沒有不耐煩的責備他. 他一邊往自己面前的魔藥里加材料一邊說道, “如果那只飛龍是混血兒, 那變回來就是無稽之談. 混血兒既是人也是飛龍.”
  
  Draco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用爪子刮了下自己的手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尖利, 但死亡使它變鈍了. 最後看了那只爪子一眼, 他將它扔進了坩堝裡. 在等魔藥熬好的時間裡, Draco掃了眼Severus帶來的那些廣口瓶. 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他們早上工作需要用的, 但也有一些和Dumbledore的清單完全無關. 古老的錢幣, 人類的門牙, 一瓶不知道是什麼的血液一起堆放在桌角, 它們和Snape要製造的魔藥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些是做什麼用的?” Draco問
  
  Snape等著自己的魔藥變色後才看向他, “一些我暫時用不到的原料, 我辦公室裡還有一些東西需要拿走給其它材料騰地方. 但我又不想白白扔掉它們. 隨便你用它們做什麼吧, 如果你能創造出什麼新的有用的魔藥, 也許我能在Knockturn Alley把它們賣個好價錢.”
  
  Snape的話等於給了他許可讓他可以製造以前沒試過的毒藥. Draco看向放在房間角落裡的兩本書. 父親的日記摞在Malfoy魔法書上面. 魔法書並不是穩穩的平擺在桌上, 而是隨著它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這兩本書裡有成百上千個咒語和魔藥配方, Draco真希望他能把它們帶到課堂上去. 在魔法書旁邊是他的掃帚. 木頭看起來沒有那麼灰暗了, 枝條也更飽滿, 似乎還長出了新的似的. 將樹枝綁在一起的皮革看上去柔軟而結實, 完全不復他第一次看到它時乾枯破損的樣子. Draco懷疑如果他繼續使用它會不會讓它長出嫩葉來. Malfoy家的幾件傳家寶散發著無窮的力量, Draco真希望整個一學年都與世隔絕來將這種力量收為己用.
  
  “別做白日夢.” Severus責備道, “等那個魔藥完成後, 你就得去上課.” 他在自己的筆記本裡拿出了一張紙從桌上推了過去, “坐在後面, 別抬頭, 他們應該不會來煩你.”
  
  “要是他們找我麻煩呢?” Draco說著拿起那張紙, 想像著一個獨自一人的Slytherin可能遇到的麻煩.
  
  “那就解決它們.” Severus暴躁的說, “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沒功夫牽著你的手往前走.”
  
  因為Draco只是坐在教室裡旁聽而已, 他們沒有買書和其它學習用的東西, 但即便如此, Draco也衷心希望他的導師沒給他選類似預言那種可怕的課. 他看了眼手上的課表, 歎了口氣. 高等古代文字, 容易. 照顧魔法生物, 沒用. 接下來是休息時間, 正好可以吃個午餐去下圖書館. 魔咒, 感謝上帝, 他只需要旁聽. 魔藥, 什麼? “這個Slughorn是誰?”
  
  “品德有點問題的新老師.” Snape說, “他是Slytherin, 但他為了利益疏遠了我們學院. 他不值得信任, 總是喜歡把最好最聰明的學生籠絡在身邊, 以便將來從他們身上得到點好處.” 他瞥了眼Draco, “也許你沒什麼可擔心的.”
  
  “也許我會好好教訓他一下.” Draco回嘴道, 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會那麼做. “我為你沒給我安排黑魔法防禦課感到驚訝.” 他試圖扭轉話題.
  
  “你已經知道絕大多數的防禦魔咒了.” Snape說, “你所需要的是練習. 在教課的過程中你會有機會練習的.”
  
  Draco討厭防禦魔咒, 因為那需要很快的反應速度. 而魔咒越黑暗, 越難防禦. 他更喜歡的防禦方式是進攻. 就象埋伏在一邊設局騙女巫去撞牆那樣. 儘管Draco的防禦能力有所提高, 他也不願意和一位經驗豐富的聰明巫師決鬥. 他下決心把課餘時間都用在圖書館裡研究古老的陷阱和騙局.
  
  當Draco把毒藥裝進瓶子後, 上課鈴響了. 將最後一瓶蓋上木塞, 他拿起了那瓶硬幣. 被鐵銹和灰塵覆蓋的硬幣必須先經過清洗才能用來制做魔藥, 這樣他上課就有事幹了, 而不用假裝聽老師講課. Severus對此沒有異議. Draco安靜的穿過樓道, 回憶著Severus辦公室裡可以用來製造魔藥的零碎東西.
  
  他儘量挑沒什麼人走的樓道, 但高等魔法課的教室在一條長走廊中央, 在早上這個時間, 那裡擠滿了學生. 沒有加入擁擠的人流, Draco站在一邊想等人少一點後再繼續走, 這樣就不會有太多人盯著他看. 他拉高了帽檐, 告訴自己他並不是害怕, 只是不想和別人說話而已.
  
  過了一陣後, Draco不耐煩的歎了口氣, 有Goyle和Crabbe在他身邊時, 人們總是自動給他讓路. 他太習慣於他們的大塊頭, 以至於忘了很多男孩都比他高得多, 他希望在他的朋友回來前, 大家都不要注意到這一點. 他們會回來的. 他們必須回來. 沒有他們他是如此孤單. Snape是他的導師, 甚至是家人, 但還是有些事是只能和朋友說的.
  
  等只剩幾個學生在樓道裡時, 他飛快走向教室, 無視其他人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當他進入教室後, 談話突然停止了, 房間變得十分安靜, Draco沒有抬頭, 直接坐在了教室的最後面.
  
  另他驚訝的是, 居然有人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放了一份預言家日報, 他攤開了報紙.標題寫著: 魔法部大破壞. Draco在看到報導的具體內容後笑了起來, 不過是有人用咒語把飛信變成了小炮彈而已. 報紙上的照片顯示了一個被這些東西不斷騷擾的可憐人正低頭躲避呼嘯而過的炮彈. 魔法部的工作被迫停止, 直到他們破解了魔咒並治療了所有受傷的人.
  
  真可笑, Draco想. 戰爭迫在眉睫, 他們卻登這種沒用的文章.
  
  有人重重的坐在他旁邊, Draco轉頭瞪著那人, 希望能迫使他們坐到其它地方去. 但Hermione並不為所動, 她甚至沒注意到Draco在瞪她.
  
  “早上好.” 她朝報紙點了點頭說, “你在第三頁上.”
  
  他找到那頁, 僵住了. 一張莊園被燒毀後的照片赫然在目, 傲羅們在現場搜尋著什麼. 但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他和父母在一起的照片. 他父親的聲名讓記者們總想拍到他們家的照片. Draco認出照片中的是三年前的自己. 他看著自己的影像, 那麼精力充沛膽大包天, 那時候父親還沒進監獄, 他也沒有長時間的和魔法部周旋. 父親微笑著把手搭在他肩上, 似乎是在向別人介紹自己的兒子, 不是充滿驕傲的, 但也明顯能看出他有自信Draco會長成比那時的瘦小身材和傲慢態度更出色的人. 在他身後, 母親並沒有挨著他們任何人, 但卻站得很近讓人很安心. Draco側了下頭, 至少讓他很安心. 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只看到冷笑和不屑一顧. 輕輕的觸碰著照片的邊緣, Draco強迫自己集中精力讀報上的文章.
  
  “魔法部今早發佈了關於Malfoy莊園——也就是曾被判有罪但最近已經獲釋的食死徒也是Hogwarts前管理者之一Lucius Malfoy的家——被毀的最新消息. ‘大火似乎是在莊園裡還有人時被故意點燃的,’ 魔法部縱火燃燒咒部門的首席調查官Edward Breakgate說, 證實了火災並非意外的傳言.
  
  迄今為止已經發現了三具屍體, 他們都被燒的難以辨認. ‘經過檢驗後我們相信他們不是Malfoy夫婦.’ Breakgate說, ‘要弄清他們是誰以及發生了什麼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 如果誰有關於此事的線索, 我們請求他接受我們的問訊.’
  
  官方發佈的資訊並不多,但預言家日報得到消息, 至少有一位Malfoy逃出了火場. Draco Malfoy, Luicus Malfoy的獨生子和繼承人, 目前以非學生的身份呆在Hogwarts. 他借用了古老的法律以客人的身份享受著舒適的避難所. 熟悉法律的讀者可以看出, Malfoy家是請求在戰爭中避難. Dumbledore校長一貫堅持戰爭已經開始的觀點, 但魔法部卻拒絕承認戰爭只是堅稱是一些傲羅行動. 更另人關注的是Malfoy家對學校的影響, 現在一個和黑暗公爵和Dumbledore都存在魔法聯繫的孩子居住在上百個無辜的孩子中. 要求採訪Draco Malfoy, Dumbledore及其他教師的請求被一再的拒絕了.
  
  由於缺少證人, 魔法部對這一事件毫無頭緒. 如果讀者中有人知道關於此事的資訊, 請聯繫Edward Breakgate, 魔法部縱火燃燒咒部門全體人員.
  
  “白癡.” Draco嘟囔道. 再次看了眼父母的照片,畫面中兩人充滿保護欲的站在他身旁. 他小心的將照片從報紙上撕了下來, 根本不管是否會發出打擾上課的聲音. 撕下來的照片被他妥善的放進了口袋裡.
  
  再沒有什麼消息能引起他的興趣, Draco把報紙扔進了書桌裡. 今天上課教的東西他早就會了, 所以剩下的時間裡他都在清潔硬幣. 他把硬幣放在無力的右手上, 再用左手捏著長袍進行擦拭. 一點點的, 灰塵和鐵銹脫落了下來, 露出了刻有拉丁文的銀色邊緣.
  
  “這麼說沒人懷疑過我的身份?” 他用只有Hermione聽的見的聲音說. 儘管厭惡和泥巴種說話, 但她是目前唯一知道一切而他又可以詢問的人. Severus什麼也不肯說只是告訴他要有耐心不要聲張, Ron甚至都不值得他費心去考慮, 而Potter……則不是他能好好談話的人.
  
  “並不比從前更加懷疑.” Hermione一邊抄筆記一邊答道. “不過大家都很好奇你是怎麼把你父親從監獄里弄出來的. 你有沒有……”她停了一下, 壓低了聲音, “你有沒有對別人施咒?”
  
  “魔法部的官員?” 他不屑的說, “一群沒用的廢物, 害怕丟掉舒適的工作……他們還不值得我浪費魔咒.” Draco此時的微笑更像是張開嘴展示尖牙的毒蛇. 母親和Severus知道他是怎麼做的, 所以沒法在他們面前吹牛. 而在父親面前, 他只能結結巴巴的解釋事情的經過. 現在他終於可以吹噓一下, 並提醒Dumbledore忠誠的手下, 儘管他現在和他們站在一邊, 但他可不是他們中的一員.
  
  “父親已經掌握了一些官員的醜聞.” Draco輕聲說, “你知不知道軍事防禦和魔咒的部門負責人每個週末都喜歡去倫敦和年輕的麻瓜尋歡作樂?”
  
  “喜歡麻瓜並沒有什麼不對.” Hermione爭辯道
  
  “撇開低俗的品位不說, 我不認為她丈夫支持她這麼做. 所以她幫忙燒掉了包括我父親的檔案在內的一些檔.” 他一邊說一邊去除著硬幣的上髒東西. 一張女人的臉逐漸在他手指下顯現出來. 魔法貿易部的部長一直在貪污沒收的違禁品. 為了讓我對此保持沉默, 他提出了一條法律修正案, 讓被判有罪的食死徒……”
  
  “在受到不公正的判決後可以有機會在較小的法庭接受第二次審判.” Hermione吃驚的說,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我感到很困惑, 弄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也不知道這條修正案是怎麼通過的.”
  
  “害怕.” Draco說, “他們都害怕我所知道的事. 消滅黑暗魔法事物部的高級調查官害怕別人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做他的工作, 所以弄丟了對我家不利的所有證據. 沒有證據, 沒有證人, 負責審判的巫師中有三個拿了我們數千金加侖用來補稅, 最困難的部分其實是如何能讓魔法部裡的其他人保持沉默. 但這世上也沒幾個人完全沒有怕見光的東西.”
  
  這些事情由他嘴裡說出來似乎很簡單, 但他的整個六年級卻過得一點也不輕鬆. 威脅魔法部就像是一條龍在追趕因為恐懼而四處逃竄的兔子. 連續幾周他都在寫信禮貌的發出威脅, 提醒已經到期的債務, 保證取消一些債務以及提醒那些忘了自己曾作出承諾的人可能發生的後果.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 他不斷造訪魔法部繼續那些威脅. 儘管個子比其他人矮, 但他的名聲和所掌握的秘密卻淩駕於任何人之上. 那一年裡他很少睡覺, 迅速消瘦並拉下了不少功課.
  
  下課鈴響了, Draco等大家都離開後才走了出去, 即使走在學校裡他也拒絕和任何人對視. 他所到之處, 談話停止, 背後盡是切切私語, 學生們慌忙給他讓路. 有一瞬間他真想讓他們的恐懼成真, 但他不能. 尤其是在知道他們其實並不是真的害怕他的能力而是害怕環繞他的黑暗會擴散時. 這感覺就像是麻風病人, Draco想, 他們害怕我, 卻不是為了正確的原因.
  
  冰冷的寒風和相對安靜的環境對Draco來說是種解脫. 有人在雪地裡清出了一條路, 但雪花懶洋洋的自灰色的天空中飄落, 很快在小徑上結了冰. Draco繞過幾個因著急去Hagrid的小屋而摔倒的學生, 他小心的走著, 沒有打滑. 逐漸的他走離了小路, 踏入了包圍小木屋的雪地裡.
  
  絕大多數的學生都聚集在小木屋外, 大家在齊腰深的雪裡擠做一團, 不時沖圍巾裡哈著氣. Draco的長袍暖暖的包圍著他, 令他忽然意識到不是所有的人都買得起這種特別施了咒語的長袍. 他皺了皺眉, 他自己現在也買不起, 但他發誓, 不管有沒有家族的支持, 總有一天他能負擔這筆費用, 而且這一天很快就會來臨.
  
  他不在乎Hagrid要拿什麼怪物出來給他們上課. 那個半巨人完全可以用他自己做教學工具. 但是這裡可沒地方可坐, 而他的腿依然感到酸痛, 所以他繞過了人群走到小屋旁靠在牆上, 這麼做也使他對Hagrid帶來的動物看得格外清楚. 沒人願意靠近雪地裡的大木箱, 因為有數十條蛇盤踞在箱子底部.
  
  “沒事的.” Hagrid試圖安撫學生們, 但沒人相信他的話. “它們不會出來的. 外面太冷了, 它們一出來就會被凍死.”
  
  “它們是什麼?” 一個六年級的Ravenclaw問道, “就是蛇嗎?”
  
  “當然不是!” Hagrid驕傲的看著那些毒蛇, “它們是小九頭蛇, 非常罕有. 一般只在地中海才能找到. 這也是為什麼我把它們放在盒子裡. 盒子被施了保暖咒, 否則在這種天氣裡它們早就凍死了. 我在暴風雪開始前預訂了它們. 下次我們得在室內再好好看看它們.”
  
  九頭蛇? Draco忍不住多看了它們一眼. 每個綠中帶黑的身體上都頂著三個腦袋. 他們的眼睛閃著紅光, 打量著圍繞木箱的人群. 他覺得小蛇搖晃著腦袋發成嘶嘶聲很可愛, 臉旁的裝飾就像童帽似的.
  
  “它們很友好.” Hagrid說道, 沒有意識到周圍沒有一個人信他的話. “起碼是在最初的幾個月裡, 然後它們就會開始吃掉和自己一窩出生的小蛇, 直到最後只剩下一隻為止.”
  
  一個Ravenclaw女孩靠近了一點, 看到九頭蛇真的出不來後稍微放下了心, “它們有毒嗎?”
  
  “如果誰被九頭蛇咬了, 他更有可能是死於刺痛的傷口.” Hagrid開心的說, “不過它們的確有毒. 但被這麼小的九頭蛇咬了只會讓你感到頭疼.” 他把盒子朝女孩推了推, “來吧, 摸摸它.”
  
  “什麼!!” 她瞪大了眼睛驚呼道
  
  “它們現在真的很友善.” Hagrid說著摸了摸小蛇的頭, 九頭蛇用頭磨蹭著他的手掌, 高興的呼扇著頭部的裝飾, “你對它們好, 它們也會對你好的.”
  
  Draco羡慕的看著大家圍在一起撫摸九頭蛇. 這個呆子第一次拿出有趣的東西來上課, 我卻不是學生, Draco想. 鑒於Hagrid徹底忽略他的態度, 他大概是沒機會親手碰一下九頭蛇了. 難怪Snape一提九頭蛇是難得的魔藥原料就嚇得這個半巨人要死.
  
  他的腿開始顫抖, 手掌被釘子穿過的地方也開始感到酸痛. 輕輕的歎了口氣, Draco慢慢的揉著手掌希望能去除酸痛感. 既然他不是學生, 也許可以早點離開, 但是他又不想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 他會試著堅持到下課, 但如果抖得太厲害, 他就直接去找Pomfrey.
  
  “嘿, Malfoy.”
  
  Draco繃緊了身體, 他怎麼就沒注意到Ron也在這堂課上呢? 那頭紅發在雪地裡格外醒目, “你想幹什麼?”
  
  “翹掉這門課.” Ron低聲說, “Dumbledore重新給我們排了課表, 以確保我們當中總有一人和你一起上課. 我本來選了魔咒課的, 但他卻把我發配到這兒來了.”
  
  “別怪在我頭上.” Draco說, “我並不想在這兒看到你.”
  
  “我注意到你沒去摸那些九頭蛇, Malfoy.” Ron提高了音量, 讓周圍的學生都能聽到他說的話. 一些靠得比較近的學生已經回過頭來盯著他們, “害怕你的胳膊再受一次傷嗎?”
  
  “我不認為Hagrid願意讓我碰它們.” Draco說, “Snape可是很想要一條九頭蛇的.”
  
  就在Ron剛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 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和砰的一聲. 一個女孩捂著流血的手飛快的從箱子旁跑開. 她的長袍剮到了箱子的一角, 帶翻了箱子令九頭蛇掉到了雪地上.
  
  “別慌.” Hagrid根本用不著大喊, 他的嗓門本來就夠大的了. “它們只是被嚇到了. 幫我把它們抓回來. 啊! 別碰它們的尾巴, 它們回頭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啊!!”
  
  大部分的蛇都沒能跑出多遠, 一碰到雪它們就慢了下來. 有一些滑進了學生腳底下, 因為那裡暖和, 並躲避著伸向它們的手. 當Ron和其他學生忙著按住蛇頭分支的地方把它們抓起來時, Draco在一旁懶洋洋的看著他們慌亂的躲避小蛇的毒牙. 眼前一堆人和一個半巨人手忙腳亂的情景令Draco笑了起來, 也令他得到了其他人的怒視.
  
  一聲大大的嘶嘶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向地面. 最大的那只咬了女孩的九頭蛇正盤在他腳上, 試圖脫離雪地. 它所有的頭同時對他發出嘶嘶聲, 像要發動攻擊般的挺著身體.
  
  幾英尺外, Ron發現了Draco的處境, 他拿出魔杖, “站著別動, Malfoy, 我來……”
  
  Draco沒有理他, 他彎下腰將手放到九頭蛇身子底下, 輕輕的將它舉了起來. 小蛇用尾巴纏著他的手臂, 同時讓Draco扶著它的脖子以便使它可以向任何方向發起攻擊. 懶懶的摸了摸它最大的那個頭, Draco知道大家都在看著他, 也知道Snape會為此對他嘮叨個沒完. 他看向Ron輕聲說, “說真的, 我們家的徽章就是條毒蛇, 你以為我們只是因為喜歡蛇才選的它嗎?”
  
  Draco一邊希望自己的雙腿不會突然罷工一邊舉著小蛇朝箱子走去, 讓它爬了回去, 並在它有機會咬他前縮回了手. 儘管九頭蛇剛才很信任他, 但他見過太多寵物襲擊主人的例子, 那些主人都曾發誓自己的寵物永遠不會傷害他們. 那條九頭蛇已經大到擁有潛在的危險.
  
  Draco覺得他已經吸引了足夠多的注意力, 於是他轉身朝城堡走去. 在穿過人群時, 他聽到學生們互相詢問著是否聽到了他對Ron說的話. 幸運的是似乎沒人聽到. 這麼說來, Snape應該不會對他批評得太嚴厲吧. 令Draco驚訝的是, Ron居然追了上來.
  
  “你這次又想幹什麼?” Draco問
  
  “我沒有選擇.” Ron走在他身邊, “Dumbledore讓我們每節課都和你在一起.”
  
  “哦, 看在……”Draco憤憤的歎了口氣, “我知道我黑暗又邪惡, 把混血巫師當早餐吃, 但我發過誓了, 我不會做壞事的.”
  
  “黑暗巫師的誓言.” Ron嘟囔道, 當他們走進學校時, 他緊盯著Draco, “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不是來保護學生們的, 我們是來保護你的.”
  
  Draco停了下來, “什麼?”
  
  Ron露出了個痛苦的表情, 像快要吐出來似的. 他把Draco拽到了一個角落以防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梅林知道, 我不信任你. 我不知道Dumbledore看到了什麼讓他覺得你值得……”
  
  “你怎麼敢……”Ron打斷了Draco的話
  
  “……你肯定也注意到了大家都在盯著你. Hermione說你看到了最新的預言家日報. 有人在懷疑你, Malfoy, 如果他們發現你真的是黑暗巫師, 你就有麻煩了. 攻擊你的可能是學生, 家長, 或是專門到Hogwarts來找你麻煩的人.”
  
  “這關你什麼事?” Draco掙開了Ron的手, “好象你不願意看到我死似的.”
  
  “你最好別忘了這一點.” Ron說, “但我看到了你和Snape今早製造的那堆魔藥. 你們兩個一起遠比他一個人能製造的要多得多. 所以儘管討厭這麼說……我們需要你, 就象你需要我們一樣.”
  
  Draco退後一步, 拉起帽檐, 遮住了臉, “閃開.” 他低聲說, “下課了, 我可以不帶保姆自己走到Pomfrey的辦公室去.”
  
  “好吧.” Ron解脫了似的說, “但你下次最好別再那麼招搖. 大家都會議論你是怎麼控制那東西的.”
  
  “剛才的事……和黑暗魔法沒有關係.” Draco緩慢的說道, “我以為你是知道的. 還是說你父親真的那麼沒用?”
  
  “對你來說沒用是對他最好的恭維.” Ron說. 他自鳴得意的笑容告訴了Draco,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少數幾個沒受勒索的魔法部官員之一. “但是……是的, 我是聽過一些關於你家的傳聞, 我一直以為那不過是些可以解釋你的家族為什麼那麼噁心的故事而已.”
  
  “幸運的是,” Draco懶洋洋的說, 儘管他知道自己在冒在沒人能看見的地方激怒紅發男孩的險. “那麼噁心也還是有好處的.” 說完他就轉身走開了, 不想去看Ron是否會因為不斷累積的侮辱而動手打一位客人.
  
  Draco在下課前來到了Pomfrey的辦公室, 避免了和慌忙趕去下一節課的學生擠作一團. 看到她正忙著治療另一位學生, Draco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等待著. 寒冷已經離他而去, 但他卻顫抖的更厲害了. 他拉緊了長袍稍微弓起了背.
  
  幾分鐘後Pomfrey叫那個女孩躺了下來, 確保她蓋暖和了後Pomfrey才將注意力轉向了Draco, “我想到你今天可能會來.” 她站在Draco面前說, “怎麼了?”
  
  “渾身都疼.” 他答道, “而且我沒法讓自己不抖.”
  
  Draco儘量讓自己的手保持平穩以便Pomfrey進行檢查. 淺色的疤痕在蒼白的手上顯得很突兀. 手心手背都有鋸齒狀的傷疤.
  
  “握拳.” 她命令道. Draco盡了最大的努力, 但手指就是無法合攏, 她用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接下來的幾天你可能會這樣. 你做的那些事對身體傷害很大, 需要更長的時間你才會恢復.”
  
  她走回到辦公桌旁, 從儲藏櫃裡拿出了一些小瓶子. “我知道Snape教授認為他的魔藥更有效, 但事實上……”
  
  當她將各種魔藥混合起來時, 門口出現了一個碩大的陰影, Hagrid帶來了那個被咬了的Ravenclaw女孩. Draco沒搭理他們, Pomfrey則朝Draco旁邊的椅子點頭示意了一下. 令Draco驚慌的是, Hagrid英勇的擋在了學生面前, 坐到了他身邊. Draco畏縮了一下, 努力讓自己不要抖得太厲害. 他不能同時既是嚇壞了的黑暗巫師又是顫抖的小孩.
  
  Pomfrey停下了手裡的活, 治好了女孩的傷口又給她喝了點魔藥來治療頭疼並叫她躺了下來. “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Hagrid?”
  
  “哦, 就是一些小九頭蛇的咬傷.” Hagrid讓Pomfrey看了看他手上的小洞, “它們在課上被激怒了.”
  
  她點了點頭, 似乎覺得還是不做評論的好. Draco松了口氣, 看著她繼續混合給他的魔藥, 並將它們裝進了一個寫著 ‘Malfoy’的小瓶. 蓋緊蓋子又搖了搖她才把魔藥交給了他, “現在就喝一口. 以後只要不舒服就過來, 我不能讓你把它帶出校醫院,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魔藥.”
  
  魔藥的味道讓Draco作嘔, 但他還是把它吞了下去並重新蓋好了蓋子. 幾秒鐘後他發現手上的疼痛感慢慢消失了, 顫抖也減弱了. 他把瓶子還給了Pomfrey, 看著她放好, 但決定再呆一會兒再離開. 他接下來沒有課, 而且他也不想讓整個學校看到他虛弱的樣子. 如果Ron沒有說謊的話……他搖了搖頭, Ron為什麼要說謊呢, 該死的叛徒恨他, 他很肯定.
  
  “你就是因為這個而離開的嗎?” Hagrid突然問道, “因為你病了.”
  
  Draco又縮緊了一點, “只是想進來暖和一下而已.”
  
  “哦……我還以為九頭蛇也咬了你, 我還從沒見過它們那麼聽話的樣子. 當然了, 我知道你要是真被咬了一定會大吵大鬧的. Hagrid盯著他, “你不會想害它們吧?自從Snape說它們是很好的……”
  
  Draco因聽到Hagrid講述他聽說的黑暗巫師是如何利用九頭蛇而有點瑟縮. 上帝啊, 還有比這更讓人難堪的情景嗎? 他突然站了起來, 拉起帽子, 飛快的沖Pomfrey說了聲謝謝就朝圖書館沖去. 就讓Hagrid覺得他無理又危險吧, 怎麼也好過讓他坐在那裡聽Hagrid說他是如何的邪惡.
  
  當獨自一人走在樓道裡時, 學校看起來有些不同. 腳步聲有些太響了, 教室裡模糊不清的聲音回蕩在四周. Draco很高興圖書館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漫無目的的在書架間走著. 在動物學那一排他看到了一本關於九頭蛇的書, 他抽出了書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書看起來很舊, 但只是看眼封面Draco就知道沒人曾經借過它.
  
  他把書翻到目錄那頁, 念著各章節的題目, “大力士: 傳說中的九頭蛇, 九頭蛇的歷史, 九頭蛇的世界: 地中海和南美變種……” 他繼續看下去, 找到了他想瞭解的東西, “九頭蛇的黑暗魔法解剖法.” 他把書翻到了後面平鋪在桌上, 黃色的書頁發出沙沙聲. 他的手已經不疼了, 所以他一邊讀著死去的九頭蛇的不同用途一邊繼續清潔硬幣.
  
  向以往一樣, 書上的說法讓他感到厭煩. 普通巫師寫的關於黑暗魔法的書總是過於誇張充滿譴責. 如果這本書裡寫的是真的, 那他就是個滿嘴謊話詭計多端的怪物. 他會活剝九頭蛇的皮, 在母蛇的眼皮底下偷走小蛇, 製造最惡毒的魔藥只為殺死那些好巫師.
  
  太可笑了. 既然他可以輕易的讓他們難受到死並看著他們受罪, 為什麼還要殺死他們呢? 對於勒索和報復來說, 前一種方法好用多了.
  
  等到讀完時, 他不但瞭解了九頭蛇對製造魔藥的説明, 還清潔了兩枚硬幣. 閃耀的銀幣幾乎呈現出白色, Draco看著上面毫無吸引力的女人的臉, 她的鼻子太大, 顴骨太高. 他不喜歡拉丁文, 但還是讀得懂的. 他慢慢的分辨著環繞銀幣的模糊不清的字跡. 日期早就被侵蝕了, 但他還是認出了足夠的多的字母並露出了微笑.
  
  “Cleopatra(克利奧派特拉, 埃及女王)……”Draco用手指摩挲著她的輪廓, “歷史待你可不薄啊.”
  
  下課鈴響了, Draco抬起頭, 以為他會看到習慣在午飯前沖進來看會兒書的Ravenclaw學生們. 但他看到的只是每張桌子旁的學生在被他視線掃到時匆忙轉頭的情景. 屋裡的影子拉得比平時要長得多. Draco看了眼窗外, 有些害怕, 中午的太陽不該這麼低的.
  
  低聲詛咒著, 他合上書, 把它放回到了書架上, 朝門口走去. 無視Madam Pince不贊同的眼神, Draco抬頭看了眼鐘, “該死的.” 他錯過了魔咒課,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 只是他的導師現在有兩件事可以嘮叨了.
  
  他在鈴響前走進了魔藥課的教室. 他很可能不用真的參與課程. 要是Snape說的關於這個新老師的話是真的, 他還是在教室後面找個座位好了. 他看到Hermione和Ron坐在前面幾排的位置, 但沒看到Potter. 沒什麼奇怪的, 他想, 這畢竟是高等魔藥課. 但讓他驚訝的是, Potter在鈴響的同時沖了進來, 喘著氣把包扔在桌上怒視著他.
  
  “你去哪兒了?” Harry坐在另外一張桌子前低聲問道, “你應該去上魔咒課的.”
  
  “在圖書館裡看書看得忘了時間.” Draco說. Harry眯起了眼, “是真的. 要是這能讓你覺得好受點的話, 我也錯過了午飯.”
  
  他的話似乎平息了Harry的怒火, 儘管他看起來還是不高興. “什麼東西那麼有趣讓你連上課都忘了. Snape在走廊裡向我問起你, 他對你翹課感到很生氣.”
  
  “我沒翹課!” Draco怒道, “我當時在讀用九頭蛇能做什麼魔藥.”
  
  “你最好不要那麼做,” Harry的怒火再次被挑了起來. “Hagrid喜歡那些東西. 我發誓, 要是你想偷走一條的話……”
  
  “我根本用不著偷,” Draco懶懶的說, “你會把它們送到我面前的. 你不會真的以為它們都能活下來吧? 不好好利用可太可惜了.”
  
  Harry沒有回答. Draco傾身想再說點什麼, 但卻沒機會開口. 他看著新老師和一群Hufflepuff學生一邊開玩笑一邊大笑著走進來. Slughorn把手裡的書和魔藥原料放到了講臺上, 他的眼神簡短的對上Draco, 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很快他就又微笑著看向全班.
  
  “今天我決定讓你們做一些有挑戰性的事.” Slughorn說著將書翻到了特定的一頁. “Hallucinarium(幻覺魔藥), 我想你們大概能猜出它的作用吧. 有誰提前預習了嗎?”
  
  大家毫不吃驚的看著Hermione舉起手, “Hallucinarium能讓受害者最害怕的事情出現在眼前. 但我們的書上並沒有配方.”
  
  “那是有原因的.” Slughorn說, “Gryffindor加5分. Hallucinarium就像是放在口袋裡的搏格特, 但是你的受害者卻不能施咒解除它. 只有解藥能救他, 不過製造解藥需要一周的時間, 很多人在解藥熬成前就瘋了.”
  
  他拿起書, 開始在黑板上寫配方, “這個魔藥很危險, 所以你們的書上沒有給出配方. 但知道它的配製方法以及解藥的配方還是很有用處的. 我們先從配製魔藥開始. 我已經提前熬成了一批解藥以防有事故發生. 只要你們不喝下魔藥或不把它煮沸, 應該就不會有事. 兩人一組, 小心不要害對方被魔藥傷到.”
  
  學生們大笑著開始分組準備原料. 與此同時Draco正讀著黑板上的配方. 難怪他覺得耳熟, 他曾看母親在食死徒偶爾光臨莊園時配製這種魔藥, 主要是為了向Voldemort證明他們還有用, 殺死他們太可惜.
  
  “哦, 親愛的.” Slughorn在房間裡繞了一圈後停在Harry面前說道, “Miss Bobbin現在在校醫院裡, 她發燒了. 恐怕你今天要落單了. 但是別擔心, 我很樂意幫你的忙.” 事實上, 他甚至拿來了所有的原料放到了Harry桌上.
  
  Draco皺緊了眉, 他雖然不是學生, 但Snape和Dumbledore都認為他應該參與課程. 他是不會坐在後面任人忽視的. “我可以和他一組.” 他突然說道, 引來了幾道目光和Harry的怒視.
  
  顯然是厭惡和他說話, Slughorn僅僅回頭朝他所在的大概方向看了一眼, “你是位客人, 不是學生. 你不必動手製作魔藥.”
  
  “Dumbledore是這麼對你說的嗎?” Draco問. 用友好的方式來得到這位元老師的注意不是他的目的. 他不想也不需要從他那裡得到什麼. 而他更不會在Malfoy家族幾乎失去了一切後任人把他們當垃圾一樣對待. “我聽到的可不是這樣. 我們要不要現在去見他, 聽聽他怎麼說?”
  
  “哦, 如果Mr. Potter不介意的話, 不要覺得你非得說是, Harry……”
  
  “我不介意.” Harry說. 儘管他聽起來根本就是十分介意, 但他還是坐到了Draco旁邊. 他的眼神顯示出了他的矛盾. 一方面他似乎很高興能擺脫Slughorn, 但是另一方面他現在不得不忍受Draco了. Slughorn拍了拍Harry的後背, 讚揚了他的大度. 等他一離開, Harry就靠近Draco低聲問道, “你要幹什麼?”
  
  “學習製作新魔藥.” Draco把原料拿到了面前. “媽媽不讓我配製這種魔藥, 而Severus又一直讓我熬制更複雜的魔藥.”
  
  “我以為Slughorn說過這個魔藥已經很複雜了.” Harry看著Draco一一把水仙的根, 鱷魚眼睛和草梗分類, 並把菟葵和烏鴉血放到一邊, 他們的坩堝裡已經盛滿了水.
  
  “這只是一個由兩部分組成的魔藥.” Draco說, “我今天早上做了個和它類似的. 只要給我正確的配方, 很少有魔藥是我配不出來的.” 他把菟葵和烏鴉血推到Harry面前, “拿著, 在我做這部分的時候, 把它們混合起來.”
  
  “什麼是你不能做的?”
  
  Draco停下了手裡的活, 看著他, “什麼?”
  
  “你說有一小部分魔藥是你不能做的.” Harry不情願的把葉子混進血裡, “是什麼?”
  
  Draco沒有立即回答Harry的問題. 他把水仙的根扔進坩堝, 隨後加入了磨成粉的鱷魚眼睛, 又把草梗盡可能的切細加了進去. 他攪動著魔藥, 順時針三圈, 逆時針四分之一圈, 他瞥了眼Harry, “不是什麼你們在戰鬥中會用到的魔藥, 所以沒什麼要緊的.”
  
  “好吧.” Harry拿出了一本充滿潦草字跡的書, 翻到自己要找的那頁, 他的視線在書和黑板間來回移動, 仿佛是在對比兩個配方是否一致. “我只是奇怪Snape的徒弟居然也有配不出的魔藥.”
  
  Draco不想提Snape花了多大的力氣教他配製愛情魔藥, 就差沒把配方直接刻進他腦子裡了. 但是不論魔藥教授多努力, Draco就是弄不明白愛情魔藥的工作原理, 每次嘗試配製的後果都和Neville製造麻煩的程度有一拼. “沒有你出現在這裡來的奇怪.” Draco冷笑道, “我以為你討厭魔藥.”
  
  “我討厭的是Snape,” Harry說, “不是魔藥. 再說我需要魔藥成績來成為傲羅.”
  
  Draco幾乎停下了手裡的攪動, “你想當傲羅?”
  
  Harry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會想為魔法部工作?”
  
  有一瞬間Harry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 但Draco看起來真的很困惑, 這倒讓Harry有點驚訝, “傲羅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我遲早也得面對Voldemort, 讓自己受點訓練沒什麼不好.”
  
  Draco因為Harry提到那個名字而瑟縮了一下, 那讓他想起了自己從家裡逃出來的經歷. 他拿起了Harry混合好的原料加進了坩堝裡. 液體變成了淺白色, 並開始在沒有加熱的情況下冒起了泡泡.
  
  “傲羅們不玩魁地奇.” Draco輕輕說道
  
  Harry的表情讓Draco知道他已經想過要當個不玩魁地奇的傲羅.
  
  “好了.” Draco坐了下來, “完成了.”
  
  Harry靠近了一點看著仍在微微冒泡的液體, “你確定?”
  
  “嘗一口吧.” Draco微笑著說, “反正他也有解藥.”
  
  Harry 瞪了他一眼, “好笑. 我知道你沒完全照著配方做, 你一直在向相反的方向微微攪動它.”
  
  “非常敏銳的觀察力, Potter. 有些原料需要額外的攪動, 不然它們無法很好的和其它材料混合.”
  
  “為什麼?”
  
  Draco看了眼四周想確定沒人聽得見他們的談話, 儘管有些人在等著看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痛揍對方, 但沒人能聽得見他們. “這是我們的看法.” Harry知道的很清楚Draco的我們是指誰, “每當原料裡有動物的某部分時, 向西也就是太陽落山的方向轉1/4圈可以減輕它們的痛苦, 並幫助它們踏上通往黑暗的道路. 否則它們的靈魂就會停留在魔藥裡, 讓魔藥變得不穩定.”
  
  “不穩定又怎樣?” Harry問
  
  Draco剛想回答, 身後的桌上就傳來一聲爆炸聲. 一股噁心的白煙像霧一樣在教室裡蔓延開來, 將離得最近來不及躲開的幾個學生籠罩在其中. Draco儘量向門口走去, 但他什麼也看不見, 撞到了某個開始尖叫的學生身上. 更多的學生開始哭泣尖叫, 有些還喊著媽媽. Draco聽到學生們互相碰撞的聲音, 痛苦的喊叫,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拿椅子砸人了. 消煙咒在教室裡亂躥. 有人在喊蜘蛛, 有人在嗚咽, 有一個聲音特別突出.
  
  “黑暗巫師!! Malfoy家的小崽子在這兒! 抓住他, 殺了他!!”
  
  Draco立即俯低了身子, 慢慢退到牆邊, 想要殺他的聲音越來越響, 直到他確定整個Hogwarts都想他死.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身體越來越冷. 他緊握著魔杖, 但卻沒施任何魔咒, 只是沿著牆慢慢移動希望能走到門口. 地窖裡沒有窗戶, 但卻像迷宮一樣. 他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 然後再想辦法逃出去. Belladonna, 他遠古的祖先, 就曾成功的躲在她家後面被大霧籠罩的沼澤裡, 儘管她看到了母親被石頭砸死, 但她保持了安靜並慢慢移動最終逃過了追捕她的暴民. Draco用著他從夢中學來的一切辦法, 摸到了門邊, 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他忽然脫了手, 門被什麼人用力拉開, 並在空氣中施了個消散咒. Draco試著施了繳械咒想掃清道路, 但不僅他的魔咒被擋了回來, 他自己也被人拽出了房間, 扔到了地上. 他的頭磕了一下, 魔杖也飛了出去. 當他試圖想取回魔杖時, 那個人又把魔杖收走了. 他坐了起來, 手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他父母的屍體就他身邊. 他們渾身是血, 像殘破的洋娃娃般眼睛空洞無神. 這麼說暴民們找到了他的父母, 現在要來殺他了. 他想要哭喊, 但卻害怕的出不了聲. 沒有魔杖還被包圍著, 他死定了. Draco感到自己被背叛了, 他抬起頭.
  
  “Severus……”他低聲說道, “為什麼?”
  
  Snape看著自己的學徒, 他不知道Draco正在經歷什麼幻覺, 但它讓Draco趴在地上因恐懼而顫抖, 無法移動. 在他周圍, 一些沒被影響到的學生正蹲在其他人身旁幫助他們喝下解藥. Severus跪在Draco身邊, 用手扶著他的肩膀, 阻止他繼續把自己縮起來.
  
  “你看到的不是真的.” Severus溫和的說, “你中了魔藥的毒, 必須喝下解藥.”
  
  Draco嚇了一跳, 哆嗦的想要躲開他, “你殺了他們, 你背……”
  
  “我沒有殺死他們.” Severus順著Draco的話說, “我永遠也不會背叛你或你父親. 你得趕緊喝了這個, 不然你會像他們一樣的.”
  
  Draco看著他導師手裡的瓶子. Severus以前從沒騙過他, 儘管還在哭泣, 他還是接過瓶子喝了下去. 解藥灼痛了他的喉嚨, 但當它像火焰一樣燒過全身後, 父母的屍體消失了. 要殺死他的叫嚷聲也不見了, 他所聽到的只剩學生們的哀號以及老師努力安撫以便讓他們喝下解藥的聲音. 他看了看四周, 不敢相信發生的變化. Ron躺在Hermione懷裡, 聽著她說蜘蛛很快就會消失不見. 一個上課前和Slughorn說笑的Hufflepuff學生躺在血泊中, 衣服都被燒壞了, Pomfrey正在治療她.
  
  “發生了……什麼事?”
  
  Severus站了起來, 抓著他的領子把他也拎了起來, 仿佛他還是個孩子似的. “有人的幻覺魔藥爆炸了. 煙霧幾乎覆蓋了所有的人. 聽著, 去把Slytherin的公共休息室打開, 這裡的每個人都需要儘快洗個澡. Slytherin是最近的地方. 帶上Potter.” Severus把Draco的魔杖還給了他.
  
  下意識的點點頭, Draco環顧四周尋找著Potter. Harry此時正站在牆邊, 盯著地板, 深深的呼吸想要平靜下來. 他並不象其他人看起來那麼恐懼, 魔藥似乎對他沒什麼效果.
  
  “去吧.” Snape推了他一下, 仿佛他忘了該走哪條路似的.
  
  “Severus……”Draco抬起頭, “這裡沒人知道我是什麼, 對嗎?”
  
  Severus輕輕的嗯了一聲, “是的, 除了你已經知道的那些人, 沒有其他人知道. 快去吧.”
  
  Draco順從的點點頭, 開始朝樓道一頭走去, 他看了眼跟在身邊的Potter. 兩人無聲的走著, Draco給了牆壁和昨晚一樣的口令, 打開了通往Slytherin的大門. 他還加了個魔咒, 讓門保持敞開. 當他走進去後, Harry卻站在那裡沒動.
  
  “快來啊.” Draco不想一個人呆在黑暗中, “我們都得洗個澡.”
  
  “我得在這裡等他們.” Harry固執的說, “他們不知道怎麼走.”
  
  “Severus會帶他們來的.” Draco說, “你得趕在殘留物反噬前洗澡.”
  
  Harry沒有顫抖也沒有呻吟, 只是顯得有點緊張, “反噬?”
  
  “煙霧籠罩了我們. 如果你吸入身上的粉塵的話, 你會繼續看到幻象.”
  
  Draco等待著, 有點奇怪Severus為什麼還沒有把其他人帶來. 他想Severus大概在忙著將受了傷和僅僅受到魔藥影響的學生分開.
  
  “你看到了什麼?” Harry突然問道.
  
  如果是其他任何時候, Draco都會冷笑著走開. 但是Harry剛剛也才看到了他自己的噩夢, 而且Draco也不能和任何人提他看到的事, 更何況母親現在也不在這裡, 無法抱著他安慰他. “我的家人都死了.” 他說, “所有圍著我的人都想要我的命.”
  
  Harry盯著他, 但是這次目光卻沒那麼銳利, “真可笑, 幾乎和我看到的一模一樣.”
  
第 6 章
  
  
  Draco沒有脫掉長袍直接擰開了淋浴, 讓水沖洗身上幻覺魔藥殘留的粉塵. 在旁邊的洗澡間裡, 他聽到Potter將浸濕的衣服扔在地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Draco不知道Potter在想什麼, 也不在乎. 從頭頂淋下沖刷過全身的熱水是他現在唯一願意去想的事. 他以前一直以為在夢中重複祖先們的經歷只是噩夢而已. 但在看到父親毫無生氣的眼睛, 母親的血沾染了兩人全身後, 他意識到那些噩夢其實是他應學的課程, 再多的準備也無法令他在看到父母死時不感到震驚.
  
  “但是他們沒有死.” Draco將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喃喃的說, “他們沒死. 只是個夢, 噩夢.”
  
  糟糕的是他並不確定父母是否還活著. 也許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父母已經被Voldemort抓住, 折磨致死了. 也許他是幸運的, 至少他沒在父母的屍體旁看到Pansy. Pansy, Goyle, Crabbe, Theodore……Draco哽咽的忍下哭泣. 他以前沒有哭, 現在更不會哭, 特別是Potter此刻就在他旁邊.
  
  雙手合十, “Sithen……” 他的聲音因想到父親空洞的眼神而有些嗚咽, 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Sithenes sceandu kasta en niht ic dragan, heonon ren an cleonsian min sawol.” 母親的屍體仍然在他眼前. 他又念了一遍. 一小縷黑色的物質從身體裡流出, 但很快不斷重複的咒語就變成一種徒勞, 因為已經沒有魔法需要淨化了. 咒語變成了祈禱, 祈禱一場能將刻在記憶裡的影像摧毀的雨. 一遍又一遍的, 他對著水柱不斷重複那些詞語, 由幻覺魔藥產生的畫面逐漸的被從記憶中驅逐了出去. Draco知道自己還會想起它們, 也許是在噩夢裡, 也許是當他獨自一人呆在空曠的Slytherin公共休息室的時候, 但至少現在它們消失了.
  
  輕輕的腳步聲出現在他身後, Draco透過浴簾看到幾個家養小精靈在外面來回走動著. 他關掉水, 拿毛巾擦乾了身體, 當他彎腰去撿衣服時, 卻發現它們不見了, 潮濕的瓷磚上只剩下他的魔杖.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把毛巾圍在腰上走了出去.
  
  十二個家養小精靈正忙碌的在每個洗澡間裡放上毛巾浴衣和拖鞋, 以便Slughorn課上的其他學生可以走到或蹣跚到Slytherin來洗澡. Draco拿起了另一條毛巾擦了擦頭髮, 把它扔在了地上, 抓起了一件白色的浴袍. 毛巾飛快的消失, 在他還沒穿完浴袍前, 新的毛巾就已經被擺好了.
  
  在Draco旁邊, Harry在發現衣服不見了後埋怨了一聲. 他走出來時, 毛巾松松的掛在臀部, 一手拿著眼鏡, 水珠滑過他的頭髮和胸前. Draco抓緊機會在Harry發現前好好打量了他一下. 一些舊傷痕破壞了皮膚的美感, 而胸前一些粉色的痕跡則是新傷, Draco很好奇Potter的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我倒不知道你是個暴露狂.” Draco慢條斯理的說
  
  Harry歎了口氣, 仿佛Draco根本不值得他費力應付似的. “它們把我們的衣服拿走了, 不是嗎?”
  
  一個家養小精靈停了下來, 露出個大大的微笑, “哦, 是的, Master Potter. 我們把衣服拿去洗了, 不過別擔心, 我們會從宿舍給學生們拿衣服來.” 說完他又捧著一堆毛巾消失了.
  
  Harry拿起最近的一件長袍抖了一下, “不對, 這也太小了.”
  
  Draco笑著看了眼自己. 長袍的邊緣剛到大腿中間, 腰部束緊, 脖子和胸前很大一片都還露著. 選這衣服的人顯然是喜歡亞洲風情. 他不覺得袍子有多暴露, 但Potter肯定不這麼想, “我倒沒什麼可擔心的, 我的長袍就在房間裡.”
  
  回頭看了眼洗澡間, Harry考慮著要不要躲回去直到家養小精靈把他的衣服拿來. 但他們都知道等Snape把其他學生帶來時, 所有的隔間都會被用到. Draco對Harry的嘲笑逐漸消失. 隨著恐懼和絕望漸漸褪去, 他開始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麼.
  
  爆炸的幻覺魔藥其實是來自他身後的桌上, 但當時煙霧擴散的很快, 沒人知道到底是哪個坩堝爆炸了. 不僅如此, Draco Malfoy, 一個和Voldemort有聯繫而且被懷疑的黑暗巫師, 堅持和活下來的男孩一組製作魔藥. Dumbledore不可能壓得下這麼大的事故, 明天的預言家日報肯定會以 ‘Hogwarts發生魔藥事故, Malfoy繼承人牽扯在內’ 為標題. 他看了眼Harry.
  
  “你可以借一件我的長袍.” 他提議道, “你應該能穿得下.”
  
  Harry驚訝的看著他, “真的?” 隨後他又眯起眼皺著眉看著Draco, “你在耍什麼把戲?”
  
  “不是什麼可怕的事.” Draco說著朝他的房間走去, 揮了揮手示意Harry跟上. “你只要記得告訴Slughorn或其他任何問你的人, 爆炸的不是我們坩堝就好. 他們會相信你的.”
  
  Slytherin的地窖錯綜複雜, 樓道可以通往各個不同方向的房間. 但他的房間就在離公共休息室不遠的地方. 和Gryffindor宿舍相似的是, 房間裡也有5張床, 但目前有4張是空著的. Draco打開了位於床尾的箱子, 拿出了最大的那件長袍, 它雖然標著Draco的號, 但實際上卻是大一號的. 但當他向Severus抱怨這件事時, 他的導師卻拒絕承認任何錯誤, 只是說了句 ‘希望你會繼續長高’. Draco後來就沒再提過這件事.
  
  “試試這個.” 他說著拿起了長袍.
  
  仿佛是期望長袍會活過來纏上他似的, Harry小心翼翼的伸直胳膊拿著它呆了一會兒. 等確定它是安全的後, 他才把它披在了肩上. 長袍只到Harry腳腕處, 袖口差了一截, 領口緊的讓人窒息, 肩膀處也繃得緊緊的, 但至少前面還能扣上.
  
  當Potter在穿衣服時, Draco也飛快的穿上了長袍, 並在Harry能看清他那數量有限的私人物品前鎖上了箱子. 他可以從父母那裡要來禮物和奢侈品, 但抱怨對Severus從來就不起作用. 在他擁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錢之前, 他可以忘記會自己充滿墨水的防汙羽毛筆, 時髦舒適的長袍, 以及他最喜歡的Knockturn Alley Devil's Delights店裡的巧克力和糖果.
  
  “你們所有的房間都像這裡一樣嗎?” Harry看了眼光禿禿的石頭牆壁, 冰冷的地磚和四散的綠色火把. 儘管床和傢俱都和Gryffindor的一樣好, 但房間本身像是被隔離的監獄.
  
  “有些房間要大些.” Draco答道, “但絕大多數都被女孩們占了. 其它的都一樣. 怎麼了? 房間沒什麼不對啊.”
  
  “你不擔心會被淹嗎?” Harry說, “我的意思是你們在湖水底下……”
  
  Draco不知道Harry是否清楚人們總是用Slytherin需要被清洗來侮辱他們, 但即便Harry不清楚, 這個熟悉的說法也還是激怒了Draco. “Slytherin被淹,” Draco冷冷的說, “就和Gryffindor倒塌一樣.”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 在Harry跟著出來後重重的關上了門.
  
  走出來後, 他們聽到學生們緩慢向這邊移動的聲音. 家養小精靈們在一旁護送學生們, 並在他們去洗澡後小心的捧著他們的長袍. Harry在看到他的同伴後想過去加入他們, 但卻被拉了回來.
  
  “你可以等他們洗完再去見他們.” Severus說, “你們兩個, 跟我來.”
  
  Draco低著頭, 等待被責駡般跟著他的導師. Harry走在他旁邊, 令Draco驚訝的是, Harry居然昂著頭皺著眉, 似乎想要爭論什麼. 倒不是Draco不準備為自己辯護, 只不過他覺得頂撞導師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在公共休息室裡, Slughorn站在那裡向Dumbledore解釋事情的經過, Dumbledore懶洋洋的在手指間玩弄著一個帶包裝紙的糖果, 沒有答話.
  
  “啊, 你們來了.” Dumbledore在看到他們後說道, “Severus向我保證你們都沒事, 孩子們, 但我得承認我很高興親眼看到你們安然無恙.”
  
  “我覺得我已經開始習慣發生意外了.” Harry拽了拽領口, 想要將它鬆開一點.
  
  “現在就將它歸為意外恐怕太匆忙了.” Slughorn說. 他不贊同的瞪著Severus和Draco, “從我上任以來還從沒發生過意外, 但在Malfoy出現在課上的第一天, 他的坩堝就爆炸了……”
  
  “我們的坩堝沒有爆炸.” Harry說, “爆炸的是坐在我們後面的人的”
  
  被Harry突然的插話嚇了一跳, Slughorn停頓了一下, 明顯是在考慮接下來該說什麼. “你確定嗎?” 他緩慢的問道, “畢竟你沾上了不少幻覺魔藥, 你真的不該這麼相信你的記憶……”
  
  “我確定.” Harry說, “我們的魔藥當時還在坩堝裡冒泡……”
  
  “冒泡?” Slughorn瞪大了眼睛重複了一遍, “它不應該……好吧, 它可能會, 但只有在……不, 不, 它應該是靜止的, 我恐怕這正好證明了……”
  
  “什麼也沒有證明.” Severus說, “你知道幻覺魔藥有三種狀態, 靜止, 氧化和腐蝕. 顯然Draco製造的是第二種. 根據你給的那個配方, 那正好是能做出的最好狀態.”
  
  “我遵守了公式.” Slughorn說, “而且靜止狀態……”
  
  “最好是用酒精作基礎原料.” Snape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此刻他的憤怒正和得意的滿足感交戰, “你是真的希望他們成功做出幻覺魔藥嗎? 顯然你從沒指望他們能做出什麼危險的東西, 不然你就會多準備一些解藥了.”
  
  “多準備一些?” Harry說, “解藥不夠嗎?”
  
  Dumbledore悲哀的搖了搖頭, “有兩個學生不得不被移形幻影到St. Mungo's去, 幸運的是他們擁有很多種解藥, 但是不幸的是他們沒有幻覺魔藥的解藥Halcyon, 因為它很少被用到, 他們不得不先用普通方法進行治療. ”
  
  “這樣治療的話需要多久?” Harry問
  
  “不到一周.” Draco說, “我懷疑他們是否會瘋,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願意用這種方法來蹺課.”
  
  “我們跑題了.” Slughorn說, “我們需要找出是誰的坩堝爆炸了以及原因是什麼, 事實是, 第一天有黑暗巫師出現在課堂上就發生了爆炸.”
  
  儘管很想看看四周有沒有別人在, 特別是在經歷那場幻覺後, Draco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當他看到Harry飛快的掃視了下房間以及Dumbledore在他的導師發火前舉手示意安撫後感覺稍微好了點.
  
  “這個黑暗巫師,” Dumbledore說, “也保證了決不傷害任何人. 我相信他沒有打破那個誓言. 在充分調查前不盲目指責一個學生對Hogwarts來說更適合也更好.”
  
  仍然處在憤怒中, Severus轉向他的學徒吼道, “你是完全按照配方做的嗎?”
  
  已經習慣了導師的脾氣而且也確定Severus此刻的怒火不是沖著他來的, Draco波瀾不驚的說, “當然沒有. 我把草梗切的更小, 鱷魚眼睛磨得更細, 而且在每攪完三圈後還加了反方向的1/4圈.”
  
  “那麼,” Severus繼續說道, “要是想讓它成為易燃物的話你會怎麼改變配方呢?”
  
  Draco忽然意識到Severus知道得很清楚爆炸是怎麼發生的, 他只是想讓自己的徒弟給Slughorn一點顏色看看. 他懷疑Severus是不是嫉妒Dumbledore找來了個新魔藥教授而不是讓他同時教魔藥課和黑魔法防禦課. 他也很懷疑Severus老是說Malfoy家的人自大是不是有點太虛偽了.
  
  “我會……不加那1/4圈.” 他慢慢說道, “而且……我想……我會加入……”他考慮著. 那必須是樣可以和已有的原料起作用, 並且在混合時不會立刻引起學生注意的東西. 他回想了下原料清單, 只想出了一種可能性. “某種以烏鴉為食的動物的一部分. 也許是Necromulas.” Snape臉上的微笑證明他猜對了.
  
  “Necromulas?” Harry問道, “是什麼?”
  
  “很小的蜘蛛.” Dumbledore說, “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如果數量眾多的話, 它們能織出綿延幾英里的精巧而有力的網. 禁林裡有一些, 但它們通常都熬不過低溫.”
  
  “它們主要以小鳥為食.”Severus說, “但烏鴉也不是不可能的. 考慮到乾燥的菟葵和死掉的Necromulas顏色一致, 交叉污染很難被注意到.”
  
  “不可能!” Slughorn說, “我親自清洗的菟葵, 而且它們也不是從禁林裡采來的. 沒有交叉污染的可能.”
  
  “不是偶然污染.” Severus輕聲說, “但你沒有把上課要用的原料鎖起來, 任何人都可以在夜裡溜進去擺弄那些原料.”
  
  “你認為這是有預謀的?” Dumbledore問
  
  “幾乎肯定.” Severus說, “而且我懷疑這麼幹的人會留在附近等著魔藥爆炸.”
  
  “但這意味著學校中的某個人是敵人的間諜.” Slughorn說, “一個破壞者. 他是怎麼混進來還能不被發現的?”
  
  “這個問題我們必須找到答案.” Dumbledore說, “而且要快. 但我們必須確保找到真正的敵人, 而不是因為誰好欺負就輕易懷疑誰. 我們得另外找個時間繼續討論了, 學生們出來了.”
  
  兩個Ravenclaw女孩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還在抽泣著, 另一個女孩把她帶到沙發旁, 拿起毯子披在她肩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也沒有看向角落裡的那一小群人. Draco壓下了到嘴邊的歎息, 他肯定Severus也是一樣. 他們兩人都希望所有人儘快離開他們的地盤, 但直到每個人都穿好衣服為止, 那是不可能的. Dumbledore叫來了一個家養小精靈, 確保一切都沒有問題後就離開了, 並保證他會盡全力找出那個破壞者.
  
  “那麼,” Slughorn在校長離開後說道, “我最好回辦公室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原料被動過. 請原諒.” 他走出公共休息室來到樓道裡, 顯然是想在任何人想起他也是個Slytherin前離開他以前的學院. 但在能走遠前, Snape跟了出去擋在他面前.
  
  “等一下.” Snape攔住了他, “我想跟你談談關於眼高手低眼大肚子小的問題.” 牆壁再次合攏, 他們僅僅在兩人消失前聽到了Snape威脅的聲音,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麼人, 但你最好記住我現在的身份. 而且你最好多準備些解藥……”
  
  等公共休息室再次安靜下來後, Draco走到靠湖邊的桌子旁, 把父親的日記和家族魔法書拿了過來. 令他驚訝的是, Harry也走了過來站在窗戶前看著湖水. 表面全部結冰後, 冰面下的潛流在銀色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更像是大理石的墳墓.
  
  “你見過章魚嗎?” Harry忽然問道, “或是人魚?”
  
  Draco聳聳肩, “有時候, 但不是很經常.”
  
  “哦.” Harry看著小水泡從玻璃底部升起消失在微光中, “真美.”
  
  “你應該看看湖水沒結冰時的樣子.” Draco說, “有時候魚遊得很近.”
  
  “我猜湖水一定是綠色的.” Harry說, “和這裡裝飾正好相配.”
  
  在他們旁邊, 學生們蹣跚的走進來坐在一起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他們的低語聲充滿了房間, Draco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你已經看過湖底的樣子了, 我懷疑你會有興趣和我聊天, 你想要什麼?”
  
  下意識的看了眼其他學生, Harry拉出了另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傾向Draco低聲說, “你說過, 為了烏鴉而做那個小小的攪動是黑暗魔法, 是嗎?”
  
  Draco小心的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Slughorn什麼也沒說. 他肯定注意到了.”
  
  “他當然注意到了.” Draco歎了口氣, 將手肘架在桌子上把頭放了上去, “他們知道精神和靈魂會混合在一起, 他們只是喜歡假裝不知道罷了. 他們覺得承認在動物死後還有靈魂留下來是錯誤的, 所以他們故意不攪那1/4圈並搞砸自己的魔藥, 然後他們又說我們黑暗巫師一定是用了什麼不同的邪惡方法才會每次都能成功製造出魔藥.”
  
  “那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個攪動寫在配方上? 他們可以不用解釋為什麼.”
  
  “不, 他們必須得解釋. 有人會注意到你只在用到某些特殊原料時才加那個攪動並開始問為什麼. 例如, 你那個半血統的女朋友.”
  
  Harry坐直了起來, 怒視著Draco, “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 Draco嘲笑道, “這麼說你更喜歡你的紅頭髮男朋友了?”
  
  “他不是我…….” 沒有再說下去, Harry咬緊了牙站了起來.
  
  有一瞬間Draco以為Harry會打他. 但這時Ron和Hermione正好走了進來, 兩人都穿著短短的浴袍, Harry走過去和他們一起坐在了沙發上. Ron大聲抱怨Harry穿了Slytherin的制服, 並特意提起那件衣服穿在Harry身上又小又緊. Draco沒搭理他們.
  
  越來越多的學生走了進來, 感到無聊又不願意面對任何人, Draco從桌子底下拿出了父親的日記. 封頁裡有用金色墨水寫就的 ‘給我的孫子Lucius’. 第一頁上Malfoy家的徽章—一隻站立著的帶翅膀的毒蛇, 露出毒牙懶洋洋的沖他發出嘶嘶聲. 父親有別於今日優雅字體的幼稚筆記出現在第二頁上. 從日記本昂貴的樣子來看, 頁面大概可以記錄口述, 也可以糾正拼寫錯誤. 日記本上還被施了魔咒使其可以壓縮前面的內容, 為以後的記錄留下地方. 日記上的字跡隨著Draco的翻動清晰了起來.
  
  1964年12月26 – 收到日記本作為聖誕禮物. 我不知道該寫點什麼. 祖父說所有長大了的孩子都該有個日記本. 但我只喜歡讀別人的日記.
  2. 20 – 祖父說我應該堅持寫日記, 但我覺得他只是想看我寫了些什麼而已.
  2. 27 – 有了新的家庭教師. 想擺脫她很容易, 但暫時還不敢這麼做, 特別是在我對上一個老師做了那些事後. 不過我覺得她也呆不長.
  3. 25 – 不用想辦法擺脫魔咒老師了, 父親替我做了. 父親和祖父為了一些毒藥大吵了一架, 兩人都忘了那個老師當時在場.父親不得不抹去了她的記憶並把她送走, 但我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為這事責怪我.祖父說父親只是生氣而已, 不是我的錯. 我們這種人現在太少了, 不得不從外面雇老師.
  4. 2 – 父親說不再給我請家庭教師了. 我應該開始我的學徒期了. 祖父會是我的導師, 他也是父親的導師. 很高興. 以後再也沒有老師逼著我學語法和拼寫了.
  4. 4 – 我討厭它! 終於不用再小心外人了, 可祖父簡直是把我當家養小精靈使了. 拔植物拔的我手疼, 他制的那些酸和蒸汽也刺激得我眼睛疼. 我甚至還得打掃工作室. 我討厭這麼做. 這是僕人的活. Malfoy不掃地, Malfoy也不拔草.
  4. 7 – 學了種用雜草和灰塵做的新魔藥, 祖父說它可以幫助去除水皰. 決心把日記本藏好一點.
  4. 11 – 父親收到了魔法部宴會的邀請, 真希望我們不用參加.
  4. 14 – 祖父今天和烏鴉說話了. 他說每當他看到有烏鴉聚集在樹上時他就去聽聽它們說些什麼. 今天有一群烏鴉瘋了似的在莊園門口亂叫, 但他不肯告訴我它們說了什麼. 我什麼時候才能學那個魔咒啊?
  4. 17 –我們還是得去那個宴會. 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那些女巫總是在以為我聽不見的時候談論母親.
  4. 20 – 仍然難受得不得不躺在床上, 沒人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大家都叫我多睡一會兒.
  4. 24 – 終於可以活動一下了. 祖父說有人在宴會上往我的杯子裡下了蛇毒. 下毒的人想看看父親是會象個好巫師那樣帶我去St. Mungo's呢, 還是會想黑暗巫師一樣跑到森林裡去. 我只記得倒了下去被抬到馬車上. 等我們一離開眾人的視線後父親就帶我到森林裡制好瞭解藥. 祖父說我應該把那個配方記下來.
  蜘蛛的死亡營救: 將一隻新鮮黑寡婦蜘蛛壓粉, 三個顛茄果及7滴血加入一杯紅酒中, 充分攪動. 可以製成三份毒藥或是蛇毒或蜘蛛毒的解藥.
  這就是我仍然感到難受的原因. 儘管它是解藥, 但它同時也是毒藥.
  4. 28 – 仍然很累, 所以在床上看書, 父親說他找出是誰幹的了.
  5. 5 – 基本恢復了. 祖父開始教我做解藥和護身符, 非常有趣. 一直學習到深夜. 父親給了我一個新火把, 這樣我就不會打擾別人了. 它應該能持續一段時間, 看起來像新做的.
  5. 10 –
  “大家注意了.” Snape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閱讀, Draco抬起頭. Severus站在最高的臺階上以便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你們的衣服都在這兒.” Slytherin的院長說道, “大家可以換上衣服去吃晚飯, 小心不要留下任何東西, 因為Slytherin的宿舍不會再次對你們開放.”
  
  家養小精靈知道哪件長袍是誰的, 它們飛快的分發著. 迫切想要擺脫Snape, 學生們只把長袍套在浴袍外面就匆匆離開了. Harry脫下了身上借來的Slytherin長袍, 確定魔杖在手中後, 就和朋友們一起離開了.
  
  一隻小手拽了拽Draco的袖子, 他低下頭看著小精靈, “Master Draco,” 她捧著洗乾淨的衣服說, “我們洗乾淨了你的衣服. 口袋裡的照片泡了水, 但我們已經將它復原了.”
  
  他接過衣服和從預言家日報上撕下來的照片. 發生了意外後他都忘了照片的事. 墨水因洗澡而變的污濁, 照片裡的人物倒是完好無損. Draco看著站在他身邊的父親和母親. 也許只是幻覺魔藥的後遺症, 但看到照片讓他更加擔憂了.
  
  公共休息室一清空, Severus就取消了令門保持敞開的魔咒, 心滿意足的看著門關起來隔絕了Slytherin與外界的聯繫. 終於Severus可以將注意力轉移到他的學徒身上, 他穿過了房間, 不高興的站在Draco旁邊. Draco合上了日記, 做好了挨訓的準備.
  
  “你沒上魔咒課.” Snape說
  
  “是的, 先生.” Draco說, “我在圖書館裡忘了時間.” 他幾乎想加上一句他也錯過了午飯, 但又覺得他的導師大概不會在乎這種事.
  
  Snape挑了挑眉, “什麼東西那麼有趣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九頭蛇在魔藥中的作用.” 沒有必要加其他的解釋或藉口, Draco說了這一句就保持了沉默. Snape是個出色的導師, 但他的脾氣和博學經常讓Draco感到很渺小.
  
  幸運的是, 他的藉口居然成功了. “總算有一次,” Snape說, “你還算有點先見之明.” 他轉身走向角落的架子, 打開一個裝有Dumbledore給的清單及晚上要用的魔藥原料的儲物櫃. “過來. 今天晚上我們得做幾種毒氣.”
  
  Draco稍微松了口氣, 今天沒有訓斥了. 也許Severus還沒聽說Hagrid課上發生的災難或是他去過Pomfrey辦公室的事. 無論如何Draco都不準備告訴他. 放下父親的日記, 他瞥了眼牆上的鐘. 現在正是晚餐時間, 他懷疑自己是否能在其結束前做好魔藥, 不過沒關係, 反正大廳也讓他覺得不安全. Draco一邊讀Severus交給他的單子一邊感到自己的肚子在叫, 他不情願的拿出魔藥原料.
  
  等他們做完時, 宵禁的鐘都響過了. Draco將最後一批毒氣裝進小瓶裡和所有的成品堆在一起. 他疲憊將頭枕在胳膊上看著Severus完成他自己的毒氣. 一股腐爛植物的酸味令Draco畏縮了一下. 毒氣就像一裝瓶就變成濃煙的魔藥一樣, 製作它們的濃烈氣味總是讓他頭疼.
  
  “幾乎完成了一半.” Snape一邊檢查著完成的魔藥一邊在Dumbledore的單子上將它們劃去. “如果我們保持這個速度, 這周結束前我們就能完成所有的魔藥了.”
  
  “那意味著我們能休息一下, 還是會得到一張新的清單?” Draco問
  
  “新清單, 可能還要更長, 要是他們意識到我們工作的速度有多麼快的話.” Severus卷起了羊皮紙, “去找點東西吃, 但別到處亂逛, 我們明天還要早起.”
  
  Draco點點頭站了起來, 從角落裡拿起長袍, 拉低帽檐穿過地窖. 他不認為會在樓道裡碰到任何人, 但把臉遮起來還是讓他感到安心. 他很好奇當個食死徒是什麼感覺, 從面具後面發射魔咒而不必擔心被認出來. 他知道那一定很好玩. 每次夜半遊蕩作弄麻瓜在巫師世界搞破壞後他的父母總是看起來很愉快.
  
  他皺了下眉, 除了最後一次當黑魔標記突然出現在天空. 大家都逃走了, 不論是食死徒還是巫師, 他的父母也感到十分害怕, 他們慌忙跑回自己的馬車, 摘掉面具和斗篷, 仿佛生怕Voldemort會突然憑空出現似的. 父親拉起了袖子露出了本已褪色此時卻鮮活起來的標記.
  
  停止了回憶Draco走進一條只有一個微弱的火把照亮的樓道. 面前有幾扇門等著他, Draco回頭看了眼確定他的確是一個人後才打開了離他最近的一扇門. 這是眾多Slytherin的秘密之一, 也是他最喜歡的. 房間很小, 幾乎像儲物櫃一樣, 牆邊有一道樓梯. Draco爬上樓梯, 並在感覺快爬到頂時伸手觸摸著上方粗糙的木頭. 在黑暗中摸了一會兒, 他找到了把手, 推開暗門, 走進了廚房.
  
  總有幾個小精靈在夜晚工作, 他們不是在做清潔而是匆忙的將洗淨的鍋碗擺放好, 並為幾個小時後開始的早餐做準備. 暗門位於廚房的角落裡, 遠離小精靈們的工作區域. 但當他站起來撣掉身上的灰塵時, 有個家養小精靈已經拿著個盤子朝他跑過來.
  
  “Daffy知道Master Draco今晚會來.” 她說著把盤子放到Draco面前, “所以Daffy一直把晚餐熱著.”
  
  Draco坐在小精靈們經常踩著來取房頂上掛的鍋子的木椅上, 打開了覆在盤子上的蓋子. 烤牛肉和土豆泥出現在他面前, 食物還滾燙而不僅僅是溫熱而已. 盤子的一邊放著幾個小甜餅, Draco先吃了它們. 甜餅不像他的家養小精靈Filly做的那麼甜, 當然了, Hogwarts的小精靈們並不是一生都只為他服務.
  
  等他吃完晚餐正想拿著甜點回Slytherin去的時候, 離他幾英尺遠的門突然被打開, 露出了外面掛滿水果油畫的樓道. Harry走了進來, 抬起頭, 楞在了那裡.
  
  “Malfoy?” Harry穿著過緊的舊睡褲, 一手遮著眼睛以適應房間裡的光亮, 頭髮比平時還亂, 他看起來很疲憊, 並為廚房裡還有別人感到生氣. “你在這兒做什麼?”
  
  “吃飯.” Draco不耐煩的說
  
  “在半夜?”
  
  “你難道希望我獨自一個人坐在大廳裡和大家一起吃飯? 你呢? 我可沒看到你有級長勳章. 你的朋友們知道你這麼晚出來嗎?”
  
  一針見血. Draco看到Harry猶豫了一下. 他大概不得不溜出來才能享受到一點私人獨處的時間. 難怪他在看到Draco時會那麼生氣, 但他顯然也不準備離開以滿足Draco.
  
  “我沒義務向你解釋.” Harry說, “但是我餓了.” 他拿起了一盤似乎是特意為他留的甜點準備離開,但卻在敞開的門邊停了下來. 夜晚的城堡只有少數幾個地方可以讓他安全的吃頓飯. 但是回Gryffindor去則意味著又要面對那些不受歡迎的陪伴.
  
  Draco覺得Potter在隱藏自己的情緒方面還真是深不可測. 他想了好多可以激起Potter怒火的侮辱他朋友的話, 但話到嘴邊他卻改主意了. 畢竟要是鼬鼠沒說謊的話, 以後的每一天他都得有段時間和Potter在一起, 太多敵對氣氛對他並沒有好處. 一年的政治活動不但教會了他如何引起人們的恐懼, 還教會了他對待一些問題態度要強硬, 對待另一些則需要溫和的安撫.
  
  “你不必離開.” Draco說
  
  “什麼?” Harry幾乎已經走出了門口, 他半側著身子問道
  
  “你顯然需要遠離你的朋友們一會兒.” Draco說, “不論大家怎麼想, 我可以是很……” 他努力思索著適當的詞語, 令人愉快的? 友好的? 不, 這些都不對, “有禮貌的.”
  
  Harry 冷哼了一聲, “你在這些吃的裡下了毒, 是不是? 你只是想親眼看著我中招.”
  
  努力克制著自己, Draco微笑著說, “我是永遠也不會在甜品裡下毒的. 而且我也更希望看到你活著, 至少是在你殺死黑暗公爵前.”
  
  Harry在門邊又站了一會兒, 但好奇心戰勝了一切, 他關上了門, 拉了把椅子坐在了Draco對面.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他們安靜的聽著幾個家養小精靈在遠處的櫥櫃裡鋪床準備睡覺. 兩個人都笨拙的坐在那裡, 不肯看向對方. 戰爭的奇怪狀況和政治就算沒能將兩個敵人拉到同一戰線, 至少也給了他們一個共同的敵人. 但是兩個人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對方.
  
  “為什麼你們要叫他黑暗公爵?” Harry突然問道, “無論怎樣, 他看起來並不像黑暗巫師的領袖.”
  
  “他……”Draco低頭看著面前的桌子思考著, 該死的, Potter就會問些愚蠢的無法回答的問題. “我們就是這麼叫他.”
  
  “什麼意思?”
  
  Draco看了眼Harry, 在心裡又詛咒了他一遍. 該怎麼解釋一個截然相反的觀點呢? 特別是當聽者根本都不知道有這種觀點存在的情況下. “他那時候已經開始稱呼自己為公爵. 當他開始和魔法部作對時, 黑暗社會接納了他.” 他歎了口氣, 稍微坐得懶散了一些, “我們以為他是我們一直在等的人, 黑暗魔法的領袖, 可以從光明巫師手裡拯救我們的人.”
  
  “黑暗魔法的領袖?” Harry坐直了起來, “這聽起來倒像是預言裡的話.”
  
  “預言都是愚蠢的東西.” Draco沒有注意到Harry的表情, “你永遠都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直到事情真的發生. 不, 黑暗公爵不是一個預言, 它是一種希望, 希望有一天一個強大的巫師會到來, 一個我們可以團結在他身邊的人, 就像是Mordred(亞瑟王的騎士)重生. 一個可以將所有家庭聚集起來的人.” Draco失去了胃口, 放下了手裡吃了一半的小甜餅. “可笑的是, 黑暗魔法的領袖竟然是個瘋子.”
  
  “誰是Mordred? 這名字聽起來很耳熟.”
  
  “這再次證明了你所學的歷史是被改動過的.” Draco推開了盤子向前傾了傾身, “現在輪到我問問題了. 你為什麼總是半夜在學校裡遊蕩?” Draco嘲笑著Harry不怎麼由衷的否認, “我不傻, Potter. 小精靈們給你留了甜點. 而且, 儘管我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半死了, 但我記得足夠多的事. Dumbledore最喜歡的Gryffindor在暴風雪中獨自外出, 這也太奇怪了.”
  
  Harry安靜的低著頭, 盯著桌子, “我不能告訴你.”
  
  “怎麼? 不想讓我嘲笑你嗎?” Draco聳了聳肩, “好吧, 不論你在做什麼, 我保證不嘲笑你.”
  
  “不是這個原因.” Harry慢慢的說, “不告訴你是因為我不信任你.”
  
  Draco像被抽了一巴掌似的僵住了. 他當然知道Potter還為過去六年所受的折磨而恨他, 但是該死的, 他放棄自己的房子, 財產, 很可能還有朋友和家人來對抗Voldemort. 他們還想怎麼樣? 想要他在戰鬥時跳到Potter面前為他擋死咒嗎? 他過去讓Potter不好過又怎麼樣? Potter還不是對他做了同樣的事?
  
  但這並不是他生氣的真正原因, 承認真正的原因讓他自己都感到吃驚. 有一瞬間, 他忘記了自己是獨自一人呆在他根本就不該靠近的Hogwarts裡.
  
  如果不是Lucius堅持要Draco親自毀掉莊園, 年輕的Malfoy根本不會獨自到Hogwarts來. 他會和Pansy在一起, 帶領孩子們穿越鄉村尋找躲避的地方和通往學校的秘密頻道. 他甚至可能已經找到了父親和其他的沃爾帕吉斯的騎士, 並在父親的指揮下戰鬥. 無論是哪種情況, 他身邊都會有朋友和夥伴陪著他.
  
  他微微抬起了頭. 朋友和夥伴, 更重要的是Morgan le Fay黑暗學校的同伴. 不同於他在和Hagrid的對峙時強迫自己顯得傲慢來保護自己, 現在他的驕傲是純粹而自然的.
  
  “你不應該信任我.” Draco輕輕的說, “我不是你們這邊的.” 他繼續說道, 儘管他知道Potter很可能什麼也聽不明白. 不過沒關係, Potter事後肯定會去問Granger的. “黑暗公爵的死亡並不會改變Merlin和Morgan各自的追隨者之間的狀況. 這場戰爭結束後, 新的戰爭還會持續幾千年.”
  
  不再感到饑餓, Draco站起來, 走到Harry剛才進來的牆邊, 推開了門. 他不想暴露通往Slytherin的門.
  
  “等等.” Harry驚訝的站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 一切都是由Voldemort開始的?”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 Draco怒道, “也許你應該試著讀讀歷史, 而不是在歷史課上睡覺.” 說完他就離開了廚房, 但他也沒氣憤到分不清是哪幅畫遮擋著另一個隱蔽的入口. 他一邊走, 一邊把長袍拉攏, 只有幾個火把照亮的城堡冷得讓他能看到自己的呼吸.
  
  他知道自己不該發火, 或者按照Snape的說法, 不該讓愚蠢的Malfoy驕傲戰勝理智. Potter當然不會信任他. 他是太蠢了才會以為自己家族的突然轉變會為他在Harry短視的綠眼睛裡贏得尊敬. Lucius當了很多年Voldemort的親信, 而Draco則幾乎在所有事上都順從父親. 但他們為了轉變所遭受的損失, 毀掉的房子以及對過上正常生活的渴望, 這些也不是一文不值的, 不是嗎? 甚至連Dumbledore都相信他, 而Harry則是純粹出於對他的敵意才不相信老巫師對他的真誠的判斷.
  
  “對一個好孩子Gryffindor來說, 那可不是什麼適宜的舉動.” 他喃喃的自言自語道, “愚蠢的疤頭, 甚至不知道Mordred是誰. 無知的麻瓜熱愛者. 除非為了寫作業否則什麼書也不看, 他大概不得不靠Granger才能通過考試.”
  
  當Draco到達公共休息室時他仍在詛咒著Harry.
  
第 7 章
  
  
  古代文字課上, Draco坐在教室後面努力忽略Granger記筆記發出的巨大噪音. 整節課他都望著窗外, 注意力根本沒放在課堂上, 反倒是想起了他和Harry在幾天前那個夜晚進行的對話. 他沒期望Potter把他當朋友看待, 對他說心裡話. 但他也沒想到會受到那樣的待遇. 事後想起來, 他應該有所準備的, 但是仍然……他板起了臉.
  
  愚蠢的疤頭, 無知的泥巴種的私生子, 還以為他自己什麼都知道呢……
  
  最糟糕的是, 他不知道為什麼Potter的不理解會如此深的刺痛他. 為什麼Potter的注視總是讓他不得不別開頭, 而那些位高權重的魔法部官員他卻可以輕易的與之對視. 他歎了口氣. 為什麼僅僅因為Potter和其他巫師一樣對黑暗巫師一無所知他就氣憤不已呢?
  
  冰柱撞擊窗沿的聲音驚醒了Draco也驚醒了其他學生. 冰雪融化的聲音最近經常聽到, 暴風雪停止了, 陽光開始慢慢將積雪融化. Voldemort對天氣的操控創造出了一個介乎於冬季和夏季之間的奇怪季節, 外面冷得要死, 卻也陽光明媚. 這種感覺讓Draco想起了黃昏, 白天和黑夜間的古怪時間. 和黃昏一樣, 這種季節讓他焦躁不安, 等待著未知事情的發生. Draco白天上課晚上熬制魔藥. 父母和朋友們的音信全無讓他漸漸喪失了希望.
  
  父親的日記幫助他削弱了一些距離感. 在下課後和Snape到來前的那段閒置時間, 他通常會舒適的躺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讀那本日記. 一頁接著一頁, 家族的故事慢慢在他眼前展開. 毒藥事件後, 父親孩子氣的牢騷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對於學習新魔咒和新秘密的熱切渴望. 對咒語的癡迷就此開始. 甚至連混亂的筆跡也變得老練優雅起來.
  
  令他心滿意足的是, 父親在魔藥方面遠不如他. 年輕的Lucius甚至做不好一個五年級學生都會的魔藥, 連他的祖父都放棄教他更複雜的魔藥. 他實在沒耐心等待那漫長的熬制過程, 對不同的原料也沒有興趣. 在Howgarts的這幾年, Draco意識到要想製造出色的魔藥, 就必須愛上這門學科. 在Snape的教導下, 他不可避免的愛上了魔藥, 有時他甚至會在賣魔藥原料的商店裡逛得忘了時間, 以至於Severus不得不把他從店裡拽走. 當然了, 他無法製造愛情魔藥也絕對是和父親有關.
  
  另一方面, Draco也繼承了父親在魔咒方面的天賦. 施咒對他來說似乎是天生的. 但儘管他對自己黑魔法咒語的效果很滿意, 父親卻可以說是對咒語癡迷. Lucius在日記中用大段大段的篇幅描述魔咒對受害者最細微的影響. 他甚至還會對受害者施咒讓魔咒的效果放慢, 以便於他觀察皮膚慢慢變得乾裂枯燥, 眼睛慢慢變成一汪血水. 他甚至還表現出了對看起來像首歌似的魔咒的強烈興趣, 這種魔咒每一個都強大的足以改變自然, 但卻因為太長而無法在戰鬥中使用. 每一個寫在頁邊被改過重寫的咒語Draco都想嘗試, 他經常一邊讀日記一邊就把咒語念了出來.
  
  但是他無法在上課的時候讀父親的日記. 鑲著金邊的黃色紙張和真皮的封面使日記有別於其他人的課本, Draco不想引起整個Hogwarts的好奇. 在魔藥課事故傳遍學校後, 只有很少幾個地方可以讓他安心讀書而不被人注視, 城堡變成了一座監獄. 就連Slytherin的公共休息室也讓他有拘束感.
  
  下課鈴響起, Draco沒看任何人就起身離開. 他沒有走向Hagrid將會在雪化前暫時授課的大廳, 反倒是向圖書館走去. Severus並不介意他翹掉這門課, 而且想到Ron被迫上一門他不想上的課讓Draco感到格外的愉快.
  
  和往常一樣, Madam Pince在他走進圖書館時瞪了他一眼, 但什麼也沒說. Snape早向全體教師清楚的說過, 作為Slytherin的院長和Draco的監護人他允許Draco在任何時間到\城堡的任何地方去. Severus同時也告訴他, 如果他做出什麼有損自己或他的導師的名譽的行為, 他就會被用來作為實驗新魔藥的小白鼠. 但是沒人知道Draco必須得好好表現,他也決心保守這個秘密.
  
  沒搭理她, Draco直接走進了禁區. 作為一位客人意味著他不能享有學生擁有的特權, 但也帶來了一些好處, 可以自由出入這一區域就是好處之一. 他毫不懷疑當Severus告訴Pince這一點時, 她曾咆哮尖叫著反對. 現在她依然像對待怪物似的對待他, 但她不得不允許他進來. 甚至連Dumbledore也給了他許可, 儘管老巫師的熱情讓Draco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Draco覺得Dumbledore一成不變的快樂樣子很煩人.
  
  穿梭在書架間,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放置介紹騙術和騙子的部分. Coyote, Loki and Kurent: Mastering Trickery, Parsing Grammar to Cast Lies Within Truths, Bargain a Star To Win the Moon. 隨著標題的繼續, 幾十本書出現在他面前. 有些書他在父親曾經廣大現在卻是一堆廢墟和灰燼的圖書館裡見過, 有些卻是陌生的. 在這些書前逗留了好一會兒, Draco覺得很難作出選擇. 最後他還是決定選Deceiving the Will o' the Wisp. 這本書保證教給他足以捕捉到最難捕到的動物的技巧, 成功騙過老謀深算的騙子的方法以及如何對抗最複雜的魔咒.
  
  他對書中的保證一個字也不信. 但是書上的介紹寫得如此自信讓他不禁想知道作者到底寫了些什麼讓這本書能被收進Hogwarts. 他在Madam Pince不贊同的目光中借出了書, 但他剛坐到一張桌子後就發現有個紅頭髮的人正在書架間到處找他. Draco走回到禁區, 從成堆的書後面看著Ron.
  
  Draco瑟縮了一下. 早該知道鼬鼠遲早會來找他的. Draco等Ron轉過一個拐角後溜出了圖書館的大門, 在轉過一個通往另一條樓道的拐彎後開始跑了起來. 他不知道Ron什麼時候會搜索完圖書館到地窖去, 他想在那之前早點溜走. 當他到達公共休息室後, 他抓起掃帚和扔在沙發上的長袍再次跑了出去.
  
  幾分鐘後他來到了院子裡. 灰色的冰柱掛滿每個表面, 雪髒而泥濘. 他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薄霧, 在感受到寒冷前Draco把長袍披在了肩上. 拿著書, 他跨上掃帚輕輕蹬了下地.
  
  當他飛過城堡頂部在雲中盤旋時, 風鞭打著他的身體.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到外面來是危險的, 但他迫切需要離開局促的地窖和擁擠的走廊一段時間. 從這個高度看去, 城堡就象個玩具屋子, 而魁地奇場地就像擺放在一邊的玩具.
  
  當他向下看的時候, 一個紅點出現在院子裡. Draco驚訝的抽了口氣, 躲進了最近的雲裡, 儘管他知道在這個高度Ron是看不見他的. 難怪Potter要在夜裡到處溜達. 如果Ron連找個他不喜歡的人都這麼執著, Draco能想像得出他找尋自己的朋友時會有多固執.
  
  但他不能永遠躲在這裡, 腿已經開始疼了起來, 掃帚加重了他還沒痊癒的擦傷. 期望Ron不會看到他, Draco飛向一處從城堡其他地方看不見的城垛. 可是他的鞋並不適應地上的冰面, 降落時他滑了一下, 肩膀撞在了牆上.
  
  他呻吟著慢慢坐了起來, 歎了口氣. 這不公平! Voldemort的暴風雪沒能殺死他, 所以這該死的冰想要摔斷他的脖子. 他踢開掃帚, 用拳頭砸了下冰面, 但僅僅弄痛了自己的手. 而且肩上的傷此刻也疼痛的抽搐起來.
  
  “這不公平.” 他嘟囔道, 將膝蓋曲起抱在胸前. 他失去了房子, 父母, 朋友, 施了魔咒棒極了的光輪2000, 為了什麼呢? 為了把自己像條害怕的小蛇一樣藏在地洞裡, 沖來往的動物發出猛烈的嘶嘶聲, 試圖欺騙它們, 讓它們以為自己有毒. 他用手碰了碰肩膀, 但那卻讓疼痛更加嚴重, 也讓他的眼中充滿了淚水. 憤憤的把眼淚擦乾, 他習慣性的看了眼四周. 如果Severus聽說他幾乎成年了的學徒如此的失常, 魔藥教授絕對會讓他真的哭出來的.
  
  風更加猛烈了起來, 吹得他的長袍向後飛去, 他慌忙拉攏了它. 多愚蠢啊, 他居然會以為可以在這裡看書. 天冷得都讓他奇怪怎麼還沒開始下雪. 禁林的樣子讓人很難相信現在還只是夏末而已. 樹木幾乎都是光禿禿的, 並且覆蓋著冰雪, 即使在陽光下森林也顯得很幽暗. 成群的烏鴉站在冰冷的樹枝上, 擠做一團, 它們的叫聲甚至壓過了風聲.
  
  “原來你在這兒.”
  
  Draco嚇了一跳. 在他身後, Harry騎著火箭弩, 降落在城垛上. 他穩穩的跨下掃帚, 沒有打滑, Draco皺了下眉頭, 別開了視線.
  
  “在這兒我不需要保護.” Draco吼道, “而且我現在也不想要任何陪伴.”
  
  “很顯然.” Harry說. 但他還是坐在了Draco旁邊.
  
  他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Draco想. 他盡力不去看Harry甚至不願承認他在這裡. 為什麼他們這麼堅持要整天跟著他?
  
  “拿著.” Harry說著,把一個袋子推到他面前.
  
  Draco向後靠去, 沒有碰袋子. 那裡面可能有任何東西, Draco知道Harry和Ron的雙胞胎兄弟很要好. “什麼? 要是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得了, Malfoy.” Harry把袋子塞在了他手裡, “我和你不一樣, 這不是個陷阱.”
  
  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Draco無聲的拉開系住袋口的繩子, 看了看裡面. 眉頭舒展了, Draco幾乎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袋子裡是兩條死去的九頭蛇.
  
  “它們今早死了.” Harry說, “大的那條殺了它們, Hagrid本想上課的時候給你, 但你沒出現.”
  
  “把它們給我?” Draco重複道, “他沒哭著指責我或Severus殺了它們?”
  
  “他是在哭.” Harry說, “別想用這個來侮辱他. 但他並不蠢.”
  
  “值得懷疑.” Draco輕輕說道, 聲音沒有大到能讓Harry聽到的地步. 仍然微笑著, 他把袋子重新系好放到一邊.
  
  “那是你的掃帚?” Harry突然說道, 他向後靠去盯著它.
  
  Draco遲疑了一下. 他並不為它感到羞恥, 真的. 但它不是一把現代的掃帚, 在他對自己的光輪2000極盡誇耀後, 現在這把掃帚可不是一個好對比. “事實上, 是掃把.” 他說道, 沒有提起他從不這麼想它. “是件傳家寶.”
  
  “那天晚上我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它.” Harry說. “它看起來像還活著似的.”
  
  拿起掃帚的時候Draco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它比以前要重, 木頭像是新砍下來的, 細枝上的小瘤看起來像是能發出新芽似的. 甚至聞起來也很新鮮, 像是新材. 他用手指撫摩著掃帚柄將它拿近了一些.
  
  “你怎麼做到不掉下來的?” Harry問, “在暴風雪中穿越整個國家, 一隻手還受了傷.”
  
  他為什麼老是問我問題? Draco想. 要麼就是Potter想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消息, 要麼就是有人在得知他們那天在廚房的對話後告訴Potter要對他好點. 因為惹怒他們的助理魔藥師—好吧, 他還不是魔藥師, 但怎麼也算的上是個熟練的魔藥製造者—對戰爭沒有好處. 無論如何, 這都讓他感到緊張. 他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魁地奇場地, 一個一直被他壓制著的想法重新浮現在腦海裡.
  
  真是蠢極了, 他知道去想Slytherin會缺席今年的所有比賽是愚蠢的, 特別是在整個隊伍都可能無法活著到達Hogwarts, 在他們的父母生死未卜, 在Voldemort有可能打敗魔法部的時候.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掃帚. 在連把像樣的掃帚都沒有的情況下去想魁地奇也是愚蠢的. 但是話說回來, 這把掃帚帶著他飛過整個國家, 還經歷了一場小型的戰鬥, 誰知道它還有什麼其它的本事.
  
  “你的第一場比賽是什麼時候?” Draco問
  
  Harry眨了眨眼, “什麼?”
  
  “魁地奇.” Draco歎了口氣, 仿佛Harry是個傻瓜似的. “你的第一個對手是誰?”
  
  “哦, 我想是Hufflepuff. 下個月. 接下來是……哦”Harry在意識到Draco在想什麼後語調變得有點悲傷, 倒不是他以前沒想到過這一點, 也不是Gryffindor的學生們沒有為他們的缺席而歡呼雀躍, 只是Draco認命的表情讓他們的損失看起來像戰爭傷亡一般.
  
  幸運的是他不用再說什麼. 他們兩個人誰也沒聽見午飯的鈴聲, 但卻看見學生們來到了院子裡, 互相將最後一點白雪砸向對方. Draco看著他們抱怨了一聲. 他不想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這意味著他必須在城垛上呆到午餐結束. 但要是他能在附近找到一扇開著的窗戶的話……
  
  幸運還是在他身邊的, 天文塔的窗戶是開著的. 他站了起來, 拿起掃帚, 把裝著九頭蛇的袋子綁在掃帚柄上. 在他旁邊, Harry慌忙站了起來, 拿起了他自己的掃帚.
  
  Draco覺得飛進塔里去有點蠢, 但怎麼也好過降落在有一群人瞪著你看的院子裡. 教室是空的, 他穩穩的降落在地上. 令他憤怒的是, Harry也降落在他身後, 顯然是打算一直跟著他.
  
  “你除了跟著我就沒別的事可做嗎?” Draco吼道, “去練習該死的魁地奇或做點其它什麼事. 或者去向你的朋友們展示你新學的黑暗魔法……”
  
  “我正想和你說這件事.” Harry打斷了他, “Hermione和我已經把那個生長魔咒練得相當好了, 她覺得是時候學習下一個魔咒了.”
  
  這麼快? Draco忘記了午飯, 他轉身走下天文塔, 借此來掩飾他的瑟縮並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他沒指望他們能這麼快就學會那個魔咒, 所以沒想好下一個要教什麼. 他一直保持走在Harry前面, 以使自己不必看到他. Draco決定為接下來的幾個月選定幾個魔咒.
  
  從容易的開始, 他想著. 他可以先隨便教他們點什麼, 然後再從魔法書中找幾個魔咒預備著以後再教. 希望他們不會注意到他要教的魔咒根本不需要他們花那麼長時間製造靶子.
  
  “Crawenen.” Draco輕輕的對自己說. 他轉身面對Potter, “好吧. 十分鐘後到Hagrid的小屋等我, 我再教你一個新的魔咒.”
  
  沒有留下來看Potter是否同意, Draco繼續朝地窖走去, 讓他松了口氣的是, Potter沒有跟上來.
  
  進入公共休息室後, Draco把從圖書館借來的書放到一邊, 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木頭盒子, 飛快的對盒子施了個咒讓盒子裡面結了層厚厚的冰, 這應該足以保證九頭蛇的屍體不會腐爛. 他又在盒子上留了張紙條, 以防Severus比他先回來. 隨後他就走上樓梯, 從他一貫走的那條沒有多少學生經過的樓道來到了側門.
  
  還沒看到Hagrid的小屋, Draco就先看到了Hermione濃密的頭髮, 他冷笑了一聲. “哦, 好極了.” 他一邊嘟囔一邊朝他們走去, “他非得叫上這個骯髒的小泥巴種. 沒了該死的無所不知小姐他什麼也幹不成.”
  
  等他走到他們面前時, Hermione已經皺起了眉頭, 顯然她看見他一邊走一邊抱怨, 雖然她聽不見他說的是什麼, 但猜也猜出來了. “你來晚了.” 她說道.
  
  無視她的存在, Draco看著坐在一個凍南瓜上的Harry. “不在這兒.” 他簡短的說, “跟我來.”
  
  Draco帶著兩人走在禁林的邊緣, 注意觀察著樹上. 每棵樹上都有烏鴉, 但數目卻不對. 他看了眼在他右邊的Harry, “這個魔咒對鵲類, 烏鴉和其他黑色的鳥類起作用. 但你得找到正確的數目, 不同數量的烏鴉會改變你聽到的內容. 有個歌謠可以幫助你記住它.”
  
  “哦, 我知道.” Hermione說, “鵲詩, 對不對? 一隻代表悲傷, 兩隻代表喜悅, 三只是女孩, 四只是男孩…….”
  
  “不.” Draco微笑的看著她驚訝的閉上嘴. “麻瓜的詩是沒用的垃圾, 從我們的咒語改變而來, 和使用它們的人一樣沒用. 現在好好聽著, ‘一隻代表悲傷, 兩隻代表歡笑,” 他故意緩慢的背誦歌謠, “三隻代表死亡, 四隻代表出生, 五隻代表天堂, 六隻代表地獄, 七隻代表巫女的魔咒.”
  
  他停在了一棵幾乎被7只大烏鴉壓裂了的灰色小樹旁, 烏鴉們緊盯著他.
  
  “你並不是用它們來占卜.” Draco對Harry說, 特意讓Hermione知道她被忽略了. “你只需要試著去聽清它們的話. 少於7只的話, 它們的話就會根據數量而改變.”
  
  “你什麼意思?” Harry問
  
  Hermione 站在他邊上瞪著Draco , “你要去問兩隻烏鴉未來的天氣如何, 它們只會嘲笑你.”
  
  Draco被激怒了, 但卻沒有回話, 只是舉起魔杖輕輕說道, “crawenen.” Harry和Hermione也跟著做了. 一開始什麼也沒發生, 但漸漸的刺耳的烏鴉叫變成了低語聲包圍著他們.
  
  “…小孩們不打算離開…”
  
  “…他們會朝我們扔石頭…”
  
  “…那我們就啄瞎他們的眼睛. 沒用的人類, 他們都一樣…”
  
  “…他們會是一頓上好的大餐, 等他們停止掙扎…”
  
  “…有時候還真難辨認他們是不是真的死了…”
  
  “…等你剛咬下一口時就趕你走…”
  
  有些發抖, Hermione轉向Draco, “魔咒什麼時候失效?”
  
  他聳聳肩, “你的話, 5分鐘; 我, 半個小時.”
  
  Harry想問這是為什麼, 但烏鴉的聲音蓋過了他的.
  
  “…無禮的小孩居然在談論我們…”
  
  “…反正我們也不會和他們說話…”
  
  “…森林裡的晚餐已經快準備好了, 而且…”
  
  “…那只貓頭鷹還在掙扎, 還沒好…”
  
  “…但是等待是值得的, 等待是值得的…”
  
  Draco眨了眨眼, “一隻貓頭鷹?”
  
  “…他想要我們的貓頭鷹?…”
  
  “…他想要我們的大餐? …”
  
  “…不能加入!” 一隻烏鴉猛烈的扇動著翅膀, “…我們的大餐! 我們的大餐!”
  
  “…我們等著呢, 它是我們的, 它是我們的…”
  
  “…無禮的孩子們想要我們的貓頭鷹…”
  
  七隻烏鴉一起飛上了天空, 在繞了好大一圈後向森林裡飛去. 令Harry和Hermione驚訝的是, Draco居然跟了上去, 還咒駡著為什麼他沒帶上掃帚. 當兩個Gryffindor努力想跟上去時, Draco正跳過倒下的樹幹, 穿過樹叢, 隨手解下被樹枝掛住的長袍. 幸運的是, 濃密的樹木讓烏鴉無法飛得太快, 一直停留在Draco的視線裡, 直到它們降落到地面上, 在一隻巨大的灰色貓頭鷹旁圍成一圈.
  
  “從它身邊滾開!” Draco沖過去, 驅趕著烏鴉, 幾乎踩到了其中的一隻. 烏鴉發出猛烈的叫聲, 但還是飛到了旁邊的樹上, 看著他跪在貓頭鷹旁邊. 貓頭鷹側臥在泥土和潮濕的樹葉上, 地上的痕跡顯示了它在跌落後還曾試圖站起來.
  
  “Ilmauzer……”Draco喃喃的叫著它的名字, 碰了碰它展開的翅膀. 錯把他的觸碰當成是烏鴉, 貓頭鷹尖叫了一聲, 撲扇著翅膀, 但卻無法躲開. Draco對它施了個昏睡咒, 小心的曲起它的翅膀, 把它抱了起來.
  
  “Ilmauzer是你的貓頭鷹?” Harry問道, 他突然明白了Slytherin地窖口令的含義. “它為什麼在這兒?”
  
  “一定是Pansy派他回來的.” Draco說, 他看到了貓頭鷹腿上的小紙條. Draco顫抖著朝禁林邊緣走去, 無視那些叫他 ‘小偷’ ‘惡毒的小孩’和其它綽號的烏鴉. 烏鴉群一直跟著他飛到森林的邊緣, 有幾隻甚至想飛過來啄他, 但都在半路被Harry的魔咒給燒焦了.
  
  當他穿過院子朝城堡走去時, 所有的學生都盯著他. 四周都是竊竊私語聲, Draco很難不聽到他們.
  
  “…瞧他抱著那可憐的貓頭鷹的樣子…”
  
  “…一個真正的黑暗巫師才不會在乎…”
  
  “…你覺得他是黑暗巫師? …”
  
  “…肯定是, 你也讀了預言家日報…”
  
  “…而且你知道他父親是誰…”
  
  “…但對他父親的所有的指控都被撤銷了…”
  
  “…他要是黑暗巫師的話Dumbledore才不會讓他留下來…”
  
  就讓他們去猜測吧, Draco想. 要只是猜測的話, 他們不會有什麼實際行動的. 有太多被冤枉的巫師還清晰的留在他們的記憶裡. 除非確定了他的身份, 否則不會有人對他做什麼的, 他也下定決心不讓他們發現自己的身份. 他是無禮, 是的, 卑鄙, 惡毒, 殘忍, 有時甚至是讓人恐懼的, 但黑暗? 他們還不敢肯定.
  
  當他走進校醫院把Ilmauzer放在最近的一張床上, 那裡只有Madam Pomfrey一個人. 驚訝於看到居然有一隻貓頭鷹被帶到校醫院來, 她很快跑了過來, 看著Draco和他的貓頭鷹, “你應該把它帶到Hagrid那裡去,” 她斥責道, “我是治療人的, 不是……”
  
  “我不信任他.” Draco沒有退卻, “你一定可以做點什麼的.”
  
  她盯著Draco看了一會兒, 咒駡了一聲 ‘Malfoys!’ 就轉身在辦公桌後面的櫃子裡搜索起來.
  
  有件柔軟的東西被放到了他手裡, Draco看了看Harry, 又看了眼手裡的長袍, “你把它撿起來了?” 他有點驚訝的說
  
  “在回來的路上.” Harry說, “你看起來像是把它給忘了.”
  
  撣掉了上面的樹葉和冰雪, Draco把長袍蓋在了身體冰冷的貓頭鷹身上, 小心的不壓到它的羽毛. 暖和起來後Ilmauzer明顯放鬆了下來.
  
  “你是真的很關心它, 是嗎?” Harry問
  
  “他是父親送給我的禮物.” Draco聲音發緊的說. 但他的貓頭鷹遠遠不僅是件禮物那麼簡單. 畢竟他經常能從父母那裡哄騙到禮物. 但這只貓頭鷹卻是父親給他的意外驚喜, 幾乎相當於成人禮. 父親很少給他這種禮物, 而他相當珍惜父親這種為他感到驕傲的表現. Draco無意識的轉動著右手上的銀色戒指, 那上面環繞著家族徽章上的毒蛇, 那是父親給他的13歲生日禮物.
  
  儘管抗議了半天貓頭鷹應該由Hagrid來照顧, Pomfrey還是給它做了檢查. 一會兒後,她歎了口氣說道, “吃點老鼠再休息一下它就會沒事了. 但不要挪動它, 讓它先睡一會兒.” 她轉向Harry和Hermione, “你們兩個應該準備去上課了, 鈴聲隨時都會響的.”
  
  “現在?” Hermione驚訝的找尋著最近的鐘, “哦, 不, 我的作業還在公共休息室裡.”
  
  “你最好快點了.” Pomfrey說
  
  Hermione飛快的跑了出去, 但Harry卻猶豫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是你的貓頭鷹?” 他問Draco, “你怎麼知道今天要教我們那個咒語, 它和上次製造靶子的魔咒一點關係也沒有.”
  
  Draco聳了聳肩, 動作帶來的僵硬酸痛的感覺讓他畏縮了一下. “我不知道. 純粹是走運而已.” 他瞪著Harry, 但卻沒有力氣讓眼神流露出什麼真實的情緒. “走吧, 你還有課要上, 快走吧.”
  
  “你接下來也有課.” Harry堅持道
  
  “不, 他沒有.” Pomfrey說, 她看了Draco一眼, 對他的態度表示了不贊同, “去吧, 他在這兒很安全, 你也不想遲到吧.”
  
  Harry最後看了Draco一眼就離開了校醫院. 等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後, Draco歎了口氣坐了下來, “有那麼明顯嗎?”
  
  “如果你知道該注意什麼的話.” Pomfrey說, 她找出了特意為Draco配的魔藥遞給了他, “拿著, 記住, 只喝一口. 喝完你最好躺下睡一覺. 說實話, 你到底在外面幹什麼?”
  
  “不穿外套在森林裡狂奔.” Draco回答道. 他一口喝下魔藥, 在喝了這麼多年Snape的魔藥後, 這一點也不困難.
  
  “是的, 我猜那足以引起你的病發作.” 她說著拿回了魔藥.
  
  “你知道是什麼原因讓我的貓頭鷹摔下來的嗎?” Draco問
  
  “大概只是因為在寒風中飛了太久的緣故.” 她聽起來似乎不太肯定, “也可能是被魔咒射下來的. 我們不得而知. 來吧, 躺下, 我會在最後的鈴聲響起後把你叫醒的.”
  
  Draco也不想用這種方法來逃掉魔咒和魔藥課, 但總比在課上感到難受強. 等Pomfrey回到她的桌子旁後, 他終於將注意力轉向他的貓頭鷹和它腿上的字條. 他取下了字條, 直接走到對面的床前, 躺下來後他打開羊皮紙讀了起來.
  
  ‘不能多說, 擔心狼群, 在兔子洞裡, 等狼進餐就出來. P.’
  
  熟悉的暗語讓Draco露出了微笑, 他充滿保護欲的把Pansy的字條攥在手裡壓在了枕頭下麵. 他的朋友們仍然不安全, 但至少還活著. 幾周以來的種種擔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等他入睡後, 幾天來頭一次他沒有做夢.
  
  幾個小時後, 一陣粗魯的搖晃叫醒了他, “起來, 你這個懶東西.”
  
  儘管其中攙雜著Pomfrey嚴厲的指責聲, 但導師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辨. Draco眨了眨眼, 無聲的坐起來把手裡的紙條遞給了Severus. 如果Snape真的很生氣的話, Pansy的字條可能會讓他稍微消消氣.
  
  “我睡了多久?” Draco注意到太陽的位置下降了很多
  
  “久到你已經錯過兩節課了.” Severus吼道
  
  “還不夠久.” Pomfrey怒視著Snape說, 她用手試了試Draco額頭的溫度, “不發燒, 也不抖, 你可以離開了. 不許再去森林裡亂跑了, 聽見沒有?”
  
  他點了點頭, 坐在床邊等著聽Snape的訓斥. 但卻什麼也沒等到, Draco抬起頭, 驚訝的看到他的導師露出了一個微笑. “Sever……”
  
  “起來.” Snape說著朝門口走去, “帶上你的貓頭鷹.”
  
  像一個好學徒該做的那樣, Draco飛快的走到Ilmauzer身旁拉開了長袍. 令他松了口氣的是他的貓頭鷹叫了兩聲站了起來, 抖抖翅膀站到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但等他走到門口時卻看到Severus不是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而是朝學校的正門. 他趕快追了上去, 手臂上沉重的貓頭鷹讓他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
  
  “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見校長.” Snape說, “親自把字條交給他.”
  
  Draco瞪大了眼睛, 他加快了腳步走到Severus前面以便看到他的表情, “但是……她用了只有我們才會懂的暗語!”
  
  “沒錯.”
  
  他們來到校長辦公室前, 開門的口令依然是‘櫻桃炸彈’. 在通往辦公室的臺階上, Draco聽到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他歎了口氣, Harry和Granger已經在辦公室裡了. 兩個Slytherin輕輕的走了進去, 聽見了一點談話的尾巴.
  
  “……我肯定貓頭鷹帶有字條.” Hermione說
  
  “但接著我們注意到Draco在顫抖,” Harry說, “所以我把這件事給忘了.”
  
  “顫抖?” Hermione問, “你肯定嗎? 我沒……”
  
  “為什麼不直接問問他們呢?” Dumbledore微笑著從辦公桌後面朝他們兩人揮了揮手, “你今天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呢, Mr. Malfoy.”
  
  “確實是有張紙條, Sir.” Severus在Draco還沒來得及回答前說道, 他把字條交給了Dumbledore. 校長皺著眉讀著字條上的內容.
  
  ‘不能多說, 擔心狼群, 在兔子洞裡, 等狼進餐就出來. P.’ Dumbledore困惑的抬起頭, “我能猜到Miss Parkinson是怕有人會攔截貓頭鷹, 而且我猜狼進餐時是指新月, 但兔子洞? 很遺憾, 我從沒聽說過這種說法.”
  
  “你當然不會聽說過,” Severus說, “這是只有黑暗巫師的孩子才知道的說法. 類似於童謠或編造出來的語言, 通常我們長大後就會忘了它們.”
  
  “啊……”Dumbledore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一定是和孩子們的撫養方式有關, 他們被藏起來與世隔絕.”
  
  “更確切的是, 他們被向動物一樣對待.” Snape冷笑的看著Hermione倒抽了一口氣. “在他們有能力保護自己前, 他們必須被偽裝成小動物, 躲在一起. 我們只是最近才開始讓他們到學校上學. 那就是她的意思, 他們會在覺得安全的時候出來. 等新月升起, 夜晚足夠黑暗時他們才會移動.”
  
  “但她為什麼不直說呢?” Harry問, “任何一個黑暗巫師都能明白字條的內容,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Dumbledore歎了口氣, 靠到了椅背上. “意義是我們不會明白那上面的內容.” 他盯著紙條說道, “Miss Parkinson是在告訴我們,她不信任除了Draco之外的任何人, 連我也不信任.”
  
  “我警告過你戰爭不會隨著黑暗公爵的死而結束.” Snape說, “就算Lucius帶領他的騎士們肩並肩的和你的傲羅一起戰鬥, 只要食死徒一倒臺, 兩邊就會像過去幾千年一樣開始對立.”
  
  “不止.” Dumbledore摘下眼鏡, 仿佛頭疼般揉了揉兩眼中間的位置, “還要更糟, 光明一方的自信心會因為勝利而高漲, 黑暗一方會想趁我們還沒恢復過來時發起攻擊, 其結果是……”
  
  “一場你不願看到的屠殺.” Severus說, “就連Hogwarts也無法倖免. 我敢保證黑暗巫師的孩子們也會跟著與你們對立, 那些噩夢給了他們清晰的記憶.”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Draco瞥了眼Hermione, 她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努力想要解決一道謎題, 但卻發現手邊沒有足夠多的線索. 當他把視線轉向Harry時, 他眨了眨眼, Potter正看著他. Harry盯著Draco看了一會兒, 但Draco飛快的轉開了目光. Harry的眼睛是那麼的生動, 仿佛能將他看穿似的.
  
  “那你呢?” Dumbledore問道, 引起了Draco的注意, “到目前為止你已經在這裡當了6年多的學生了, 遇到了所謂的另一方的孩子們. 你能殺死那些曾經是你的同學的人嗎?”
  
  儘管面對的是對方最強大的巫師, Draco也沒有猶豫. 再說對Dumbledore撒謊也沒什麼意義. “到那時候, 我就不再是他們的同學了. 我只是另一個黑暗巫師.” 他的聲音因想到古老的戰爭再次爆發而變得有點咬牙切齒. “我會讓他們知道, 他們到底是為什麼那麼害怕我們的.”
  
  Dumbledore點了點頭, 似乎早就知道問題的答案. “Severus,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還想再和你談談這件事, 但不是今晚. 今天已經發生了太多的事了.”
  
  Snape略一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Draco緊盯著導師的背影, 以免自己再看向Potter. 在離開辦公室的路上,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Draco有好多問題想問. Pansy要怎麼到這兒來? 為什麼父親還沒有消息? 母親還活著嗎? 戰爭會這麼快就爆發嗎? 但他清楚Severus也不知道答案, 並會因為他問這些問題而發怒.
  
  當他們走到樓梯處時, Draco靠近了Severus一些, 並且抱緊了Ilmauzer. 才下課沒多久, 學生們都還在走廊裡. 看到這兩個Slytherin走在他們中間, 人們停止了談話, 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著他們. 在他們經過後,才在背後小聲嘀咕.
  
  “…聽說他為了救貓頭鷹生病了…”
  
  “…但他仍然是個Malfoy…”
  
  “…但他們是反對You-Know-Who的…”
  
  “…也許…”
  
  “…也許…”
  
  等他們到達地窖後, 寂靜成了一種解脫. Draco把Ilmauzer放到了另一隻胳膊上, 溫柔的撫摩著它的羽毛. 他知道自己應該把它送到貓頭鷹屋去, 但他還想再和它多呆一會兒.
  
  “Well,” Severus看著他的貓頭鷹說, “至少你的愚蠢可以平息一些學校裡根深蒂固的傳言.”
  
  Draco沒有反駁. 沖進森林去化解一場由烏鴉製造的謀殺的確是愚蠢的, 不論他那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他很幸運, 烏鴉沒有說謊, 也沒有食死徒在樹林裡等著他, 而且他也沒遇到人馬.
  
  “什麼傳言?”
  
  “你沒聽到他們在小聲議論嗎?”
  
  “聽到了, 但他們一看見我就閉口不談了.”
  
  “他們懷疑我們的身份.” Severus說, “因為你的家族該死的喧鬧……”
  
  “我們才不是喧鬧的!” Draco抗議道
  
  “這麼說, 燒掉莊園算是低調行為了?” Severus嘲弄的說, “你簡直跟你父親一樣. 不論什麼時候, 只要一個Malfoy惹上麻煩, 其結果總是無比壯觀的. 我對Lucius能將你們的真實立場隱瞞那麼久感到驚訝. 金錢的確能讓人們選擇忽略一些事, 但就你們兩個的行為而言, 你們得付錢讓別人都變成瞎子才行.”
  
  Draco曾聽Severus和父親進行過同樣的爭執, 所以他選擇閉上嘴, 讓Severus盡情發洩. 進到公共休息室以後, Draco把Ilmauzer放到椅背上, “Potter今天早上給了我兩條Hagrid的九頭蛇.” 他朝盒子點了點頭.
  
  “我看見了.” Severus說, “明早我們再解剖它們. 至於現在, 呆在Slytherin裡, 我會把你的晚餐送來的, 我知道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呆在Slytherin裡? Draco驚訝的抬起頭, “我……我沒做錯什麼, 是嗎? 我知道我不應該就那樣跑進森林裡, 但是……”
  
  “不是這個原因.” Severus站在離壁爐很近的地方, 小心的斟酌著自己的用詞, “今天我檢查了Slughorn的儲藏室, 只有很小一部分原料被動了手腳, 但那些原料上都標著是你上課要用的.”
  
  Draco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弄明白Severus的意思, “你認為目標是我……或者說是有人想將魔藥事故怪到我頭上?”
  
  “不論是哪種情況都可以達到黑暗公爵的目的.” Severus說, “就算你沒死在事故中, 也可以職指責是你引起的事故. 關於你的事已經傳得很厲害了, 特別是在學校以外的地方.”
  
  Draco坐了下來, 用手撐著頭. “一場事故就足以使世界上的好巫師們沖進Howgarts要我的命.”
  
  “很有可能.” Severus緊緊的盯著他, “以後別再老是躲開保護你的人. 就算幫不了別的忙, 他們至少可以證明你沒對別的學生不利.”
  
  “好極了.” Draco喃喃的說. 他看著導師離去, 但直到幾分鐘後晚餐出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時才開始有所動作. 他連嘗都沒嘗就推給了Ilmauzer.
  
  早些時候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就在桌子上. 他拿起書躺在壁爐前的長沙發上, 用手肘撐著身體打開了Deceiving the Will o' the Wisp. 隨著夜晚逐漸變涼, Draco拽過長袍蓋在了自己身上.
  
  
  
  理解大自然欺騙動物和人類的本質是施騙和克服騙術的關鍵. 就像魔法偽裝一樣, 大自然的詭計主要依靠于讓受害者永遠無法發覺自己周圍存在著幻象. 如果有人對幻象產生懷疑, 線索就會被發現, 幻象也就失敗了. 一個最細微的失誤也會毀掉整個佈局.
  
  同理, 幻覺魔咒必須在完全隱藏和背叛其本質間取得平衡. 小光束要足夠接近易受騙的旅行者, 讓那看起來仿佛是友善的燈籠, 但又要離得足夠遠, 不能讓人看出它的本質. 這樣一來, 巫師就可以將幻象融合在受害者自己的虛假意識裡.
  
  單單靠幻象遠不如實際的騙術有效. 但如果將兩者結合起來, 就會創造出難以被察覺, 如非特殊情況, 就算是猜測也無法探知其真實本質的狡猾偽裝.
  
第 8 章
  
  
  Hogwarts魔藥災難: Malfoy繼承人牽扯在內
  
  “預言家日報收到消息, Hogwarts魔藥課上發生了可怕的爆炸, 而校長Dumbledore卻隱瞞了這件事. 事故發生在三周前, 但相關資訊現在才被披露出來. 爆炸的幻覺魔藥影響了整個班的學生, 並導致兩個學生因教師Horace Slughorn沒有製造足夠的解藥而不得不得住院接受治療. 其它受傷情況不明, 但有學生證實, 有幾個學生被燒傷, 另有一個學生遭到驚恐的同學用椅子猛擊.”
  
  “每個人都在尖叫和哭泣,”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學生說, “我只記得聽到 ‘砰’的一聲, 然後整個房間就變成一片慘白.”
  
  “白色的東西是幻覺魔藥產生的煙霧, 它迅速籠罩了所有的學生. 幻覺魔藥可以創造出逼真的幻覺使人發瘋. 任何教科書中都不包含這種魔藥, 有消息稱, 魔法部教育監察部門並不贊同學校教授製造這種魔藥. 記者懷疑還有什麼其它不受贊同的課在Hogwarts教授, 僅僅因為一場只有學校的校長和教師承認存在的戰爭就將學生致于險地.
  
  更令人擔心的是, Draco Malfoy, 前食死徒和學校董事的唯一兒子, 不僅在事故發生時在教室裡而且還堅持和Harry Potter一組. 沒有證據顯示他是否受到了爆炸的影響, 但有消息稱他離爆炸的地點十分接近. 此次事故的目標是否是Potter還有待證明, 但恐怕很難再有其它資訊向公眾宣佈, 因為Dumbledore發表了一個簡短的聲明稱他作為校長將親自調查這件事, 以此來保護Malfoy免受詢問並拒絕允許公正的魔法部官員進入學校.
  
  關於此次事故的報導之所以能夠見報完全是歸功於幾位Hogwarts學生勇敢打破沉默. 我們只能希望未來不會再有學生受到傷害, 或者準確的說, 沒有災害已經降臨到我們珍愛的孩子們身上.
  
  一直以來, 採訪Hogwarts教師, Draco Malfoy和Albus Dumbledore的請求都遭到了拒絕. 如果您有關於此次或任何發生在學校裡的事故的資訊, 無論多麼簡略, 都請聯繫Ms. Thomasina Brandleshanks, 教育調查部第二辦公室, 或Rita Skeeter, 預言家日報. 如果您害怕報復, 您的名字將被保密.”
  
  Draco將報紙扔到一邊, 儘管厭煩, 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很驚訝Dumbledore將消息隱瞞這麼久. 他已經得到了校長的保證, 在學校內他不會受到攻擊, 至少不會受到憤怒的家長和媒體的攻擊. 但Severus也告訴他Dumbledore有時過於樂觀, 他最好還是保持警覺.
  
  幸運的是, 唯一能傷害到他的東西現在正遠遠的聚集在大廳另一頭Hagrid上課的地方. 每個學生手裡都拿著一條帶著三個項圈的鏈子, 試圖帶九頭蛇穿過房間到放置著為它們準備的牛奶跟前去.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成功, 絕大多數學生都把鏈子保持在遠離身體的位置, 以確保九頭蛇不會咬到自己.
  
  獨自坐在被推到牆邊的Slytherin的桌子的一角, Draco正忙著處理一枚青銅硬幣. 他已經將Snape給他的人類的牙齒磨成了粉, 現在正在融化硬幣的表面, 並趁它們冷卻前將其加入粉末中來製造可以抵禦惡意魔咒的護身符. 四個做好的護身符已經在他口袋裡, 再做一個他就可以進行下一項計畫了, 要是幸運的話, Severus可以把它們賣給出售黑魔法事物的商店, 那樣的話他就有零花錢了.
  
  當鈴聲響起, 學生們從他身邊經過時, 他不必再隱藏他正在做的事, 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在幫Snape為Dumbledore製造魔藥, 不論他做什麼奇怪的事, 都有可能是在幫傲羅的忙. 只要他小心的藏起明顯的黑暗魔法的原料, 例如人體的某部分, 沒人能聰明到知道他在做什麼. 而且也沒人能分得清各種不同的白色粉末.
  
  他幾乎沒有注意到Ron傲慢的走到他身後, 自從Snape叫他老老實實的上課後, 他每天都不得不接受紅頭髮男孩的侮辱.
  
  “找到了個硬幣?” Ron問, “你缺錢到要撿硬幣的程度了?”
  
  “事實上, 我在工作. 你最喜歡的課怎麼樣?” Draco將硬幣移到Ron的視線以外, “比沒用的魔咒課強吧?”
  
  “你才是喜歡玩蛇的人. 我真不敢相信, 我得給你當保姆, Malfoy.” Ron憤憤的說著Draco的名字, 仿佛那是對他的侮辱似的.
  
  “真的嗎?” Draco微笑著抬起頭, “那你為什麼不像你的哥哥們那樣離開Hogwarts? 他們兩個人才有不到5門OWL成績, 但也活得挺好. 還是說你擔心出了學校你會和在學校裡一樣沒用?”
  
  Ron攥緊了拳頭, 但在他還沒來得及沖上去前, 一隻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他驚訝的轉過身, “Harry?”
  
  “別打他.” Harry說著把手裡的書扔在地上, “你會有麻煩的.”
  
  “是啊.” Draco高興的說, “別打邪惡的Malfoy, 我正在製造什麼東西呢.”
  
  Ron生氣的板著臉, 大步走了出去, 將他們獨自留在了大廳裡. Harry在Draco對面坐了下來, 把魔藥書放在了桌上.
  
  “告訴我, Malfoy.” Harry說, “你是想把自己偽裝成討厭的毒蛇, 還是這就是你的本性.”
  
  Draco揮揮魔杖冷卻了融化的硬幣, “你會吃驚的.” 他嘟囔著把硬幣裝進口袋裡, 最後一步是將硬幣在血裡浸泡一天, 但那得等到他獨自一人的時候才能進行. 他不能在學生們的眼皮底下展示黑魔法.
  
  至少在大廳裡打發時間還是有好處的, 只要拍一下桌子午飯就自動出現在桌子上. 他經常錯過早飯, 好好吃頓午飯讓晚上和Severus的工作看起來更有吸引力. 他們兩人本來就都不是好脾氣的人, 餓著肚子就讓他更容易被激怒了. 再次開始吃午飯和晚飯, 讓Draco稍微找回了一些前段時間失去的體重.
  
  令他驚訝的是Harry面前也出現了一個盤子, Draco 眨了眨眼, “怎麼回事……”
  
  Harry頭也沒抬, 把書放在一邊, 說道: “Dumbledore不想讓你一個人吃午飯, 所以我也現在吃. Dobby並不介意早點為我準備午飯.”
  
  “Dobby?” Draco眯起了眼睛, “我們的家養小精靈?”
  
  “你們家逃跑的家養小精靈.” Harry糾正道
  
  “他在這兒的廚房工作?” Draco做了個鬼臉, 推開了面前碰也沒碰的食物, “該死的, 這裡面肯定被下了毒.”
  
  “哦, 得了.” Harry交換了他們的盤子, “他根本不在乎你在這裡.”
  
  “哼.” Draco看著眼前的盤子終於開始吃午飯, “但他卻把我們的秘密說得人盡皆知.”
  
  “他花在用頭撞牆上的時間遠比洩露你們秘密的時間多得多.” Harry說, “他告訴我你們都是黑暗巫師. 還說你們對他很壞.”
  
  Draco想家養小精靈本來就是做打掃和被人踢的, 但他什麼也沒說, 因為他想聽聽Dobby還說他們什麼了.
  
  “他還說你們很小心的不讓家養小精靈去一些特定的地方. 他們不能進入餐廳下的房間, 不能在你們在浴室的時候進去. 並且每隔幾年, 你和你父親就會把自己鎖在莊園最大的浴室裡一個星期.”
  
  Draco儘量讓自己不露出擔心的表情, 但Harry還是注意到了. 微微睜大的眼睛, 快速撥弄食物, 臉上傲慢表情的消失, 這些細微的變化對於一個像Harry這樣觀察了Malfoy很多年的人來說都是清楚的信號..
  
  “他還說,” Harry繼續說道, “他認為那就是你有一年耶誕節沒回家的原因. 有什麼事發生了讓你無法坐火車回家.”
  
  “該死的精靈.” Draco嘟囔道
  
  “他現在掙錢了.” Harry高興的說, “雖然只是一週一個金加侖, 但那也是他的薪水.”
  
  “聽起來象Arthur Weasley掙的薪水.” Draco大笑了起來, 傲慢的表情又回來了, “嘿, Weasley薪水.”
  
  “你非得這麼卑鄙嗎? 至少他們不像你那麼淺薄, 總是吹噓自己有多少錢.”
  
  有一瞬間Draco只是瞪著Harry, 直到他意識到Harry是認真的才大笑了起來, “哦, 別傻了, Potter, 你以為他們不像我們那麼看重物質嗎? 怎麼, 你以為他們是正直的叫花子, 高貴的窮人?”
  
  “他們不會在別人面前揮舞金錢.” Harry想起了Malfoy給整個Slytherin球隊買掃帚的事.
  
  “那是因為他們沒錢可揮舞. 上帝啊, 你是認真的, 是嗎?” Draco露出了驚訝的微笑, 搖了搖頭, “別告訴我在你認識他的這些年裡, Ronald Weasley就一次都沒抱怨過他家的貧窮, 我指的可不是僅僅發發牢騷而已, 他可是真的把窮人當作是對他的侮辱.” 滿意的看到Harry怒目而視的樣子, Draco繼續享受折磨Harry的樂趣, Voldemort白費了那麼多年四處施咒, 其實打敗魔法世界英雄的最好辦法就是一些小刺激. “別忘了還有那對雙胞胎, 他們華而不實的袍子, 一身的爆發戶樣, 讓人都不敢看他們.”
  
  Harry握緊了拳, 努力不讓自己的怒火失控, “只少他們不用花錢在球隊裡給自己買個位置.” 他咆哮道
  
  Draco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緊緊的抓著桌沿, 指甲都陷進了木頭裡, “你怎麼敢, 我的位置是自己掙來的, 該死的, 我差點為了它折了胳膊, 你以為身為隊裡最年輕的隊員容易嗎?”
  
  Harry靠回了椅子裡, 他知道Draco會生氣, 但沒想到他會如此憤怒. 他蒼白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灰色的眼睛閃著光, 映照出窗外寒冷的天空的顏色.
  
  “戳到痛處了, Malfoy?” Harry說, “不是為這個原因, 你父親又為什麼要給整個隊伍買掃帚?”
  
  “為了給我們爭取優勢,” Draco吼道, “為了拉攏他們的父母, 為了支援學校的專案, 更不用說節省下的稅款……” 他深吸了口氣, 迫使自己停了下來. 緊盯著Harry, 他儘量平靜的說道, “你最好重新想想你的指控, 我在隊裡的位置要是僅僅是靠錢買來的話, 你的飛行技術又如何呢? 為什麼你每次贏我們都那麼費勁?”
  
  “那是因為你們喜歡作弊.” Harry說, “別否認, 你們就是喜歡作弊.”
  
  “作弊起碼占了一半樂趣.” Draco毫不愧疚的說, “怎麼, 完美的Potter從來沒違反過規定嗎?”
  
  “至少在魁地奇中沒有.” Harry說, “還是公平的好.”
  
  “你這種看法長久不了. 如果世界是公平的, 你會有你的父母, 我會有我的莊園, 而魔法部將會是一片灰燼.”
  
  趁Harry厭惡的搖頭的工夫, Draco瞥了眼窗外. 厚厚的雲團籠罩著天空, 陽光從縫隙裡透出來, 讓整個景象看起來像是從Slytherin的玻璃看出去的灰色湖泊.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到煩躁, 可能只是因為有Potter坐在旁邊的原因, 但似乎感覺又不一樣.
  
  “那泥巴種呢?” Harry問, “在所謂的公平世界裡, 他們是不是都死了?”
  
  Draco大笑了起來, 但依舊注視著天空. “即使是在公平的世界裡, 我也懷疑他們會那麼簡單就死光. 不過沒關係, 我們總會有辦法擺脫他們的. 無論如何他們還是人類, 還是可以用來做原料.”
  
  “我真不明白,” Harry失去了胃口, 推開才吃了一半的午飯, “為什麼你就這麼恨麻瓜呢? 為什麼純血統就這麼重要?”
  
  笑容從Draco臉上消失了, 他將視線移回桌子上, 思考了幾秒, “你見過啞炮的孩子嗎?”
  
  Harry皺著眉, 搖了搖頭, “這有什麼關係嗎?”
  
  “一個生在魔法世界卻不會用魔法的小孩,” Draco繼續說道, “他們從小就看父母使用魔法, 仿佛那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們的父母在城市裡移形幻影, 把死氣沉沉的東西變得有生命, 他們讀可以自動書寫的書, 玩可以說話的玩具.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 父母發現在孩子身上什麼也沒發生. 發生在其他孩子身邊的小意外, 在他們自己的孩子身上卻沒有. 他們開始感到奇怪, 想要激發孩子的反應, 想要找到一點隱蔽著的證據來證明他們的孩子可以使用魔法. 但什麼也沒有. 他們能做的只是把自己沒有魔法的孩子送去麻瓜世界. 在那裡, 廚房裡沒有魔法, 仙女也只存在於童話故事裡.”
  
  Harry盯著他, “沒有魔法並沒有那麼糟糕, 你把麻瓜世界說得毫無生氣.”
  
  “Potter……”Draco抬頭看著他, “你要怎麼告訴你的小孩, 你可以騎著掃帚飛行, 他卻不能.”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寂靜在大廳裡蔓延了很長一段時間. Draco也推開了自己的盤子, 看著它們安靜的消失.
  
  “不知道為什麼,” Draco說, “巫師和麻瓜結婚, 就有越來越多的啞炮出生. 我們不知道原因, 但事實就是如此. 我們知道這種現象開始影響從來不和外界通婚的純血統家族. 對血統的威脅是至關重要的. 只要魔法部不來惹我們, 我們很樂意獨自生活在世界的邊緣. 但如果麻瓜和巫師的混合影響到我們, 那我們就沒有選擇了.”
  
  “但你們在屠殺麻瓜和混血的孩子,” Harry說, “如果他們相愛的話, 阻止他們是不公平的.”
  
  Draco聳聳肩, “問題在於, 你們這類人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過沒有魔法的生活, 而我們不願意.”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Harry爭論道, “你說過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好幾百年了.”
  
  “事情當然沒有那麼簡單, 還有其它的原因. 但你只問了為什麼純血統那麼重要.” Draco站了起來, 伸了個懶腰, 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背部. 他身邊沒有書本和其它東西, 只有魔杖和一些黑暗事物, 他等著Harry拿起他的書和作業.
  
  窗前閃現的陰影吸引了Draco的注意力, 他盯著天空的那片黑影, 一陣恐怖的寒意躥過他的後背.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注意到它, 不過是個比森林裡的烏鴉大一點的黑影. 但它的飛行路線比其它鳥類都直, 時高時低, 仿佛是在滑翔一樣. 他退後了一步, 幾乎隱藏在雲中的陰影變得越來越大, 直沖著Hogwarts而來. 第二個陰影出現在他身邊, 飛在風中.
  
  “Malfoy?” Harry繞過桌子, “那些是什麼? 大烏鴉?”
  
  “不是烏鴉……”Draco輕聲說道, 他感到自己的血液結了冰, 呼吸也變得短而急促, 但卻沒有想要逃跑的欲望. 事實上, 逃跑是個糟糕的主意. 他環顧四周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一個又小又黑貼近地面的地方. 但大廳裡的桌椅因為要給Hagrid的課騰地方而被推到了一邊, 讓Draco找不到合適躲藏的地方.
  
  就在這時, 第一個陰影從雲中顯露出來, 它伸展著翅膀, 咆哮聲之大就算在很遠的距離外聽起來也像是打雷一樣. 第二隻龍也咆哮著跟了過來, 他們收起翅膀, 猛得撲下來, 快得讓Draco只看到它們鱗片的反光. Harry抓住Draco的胳膊, 將他朝門口拽去.
  
  還沒走到一半, 大廳的外牆就爆裂開來, Draco被震的跪倒在地. 他驚訝的看著龍降落時一爪震碎了地磚, 站在那裡晃了晃頭抖掉塵土. 它們的頭幾乎能碰到天花板, 尾巴暴躁的來回掃動, 嘴裡噴著憤怒的火苗, 翅膀打在牆上. 在它們盔甲似的鱗片上, 有人寫上了長長的古代咒語, 穿過了它們的前胸和後背.
  
  “起來.” Harry著急的低聲說道, 把Draco拽了起來, “跑!”
  
  Draco沒有動, 嚇得僵在原地. 龍的爪子踩碎了地磚, 它們的牙齒閃著光, 像象牙刀一樣.
  
  “該死的.” Harry詛咒著, 試圖將Draco拉向門口, “你什麼時候開始連跑都不會了?”
  
  被Harry的聲音所吸引, 兩隻龍轉過頭, 但卻沒有看向Harry而是緊盯著他身旁的Draco. 它們眯起眼, 地板因它們的移動而震顫, 塵土也紛紛落下. 大個的那只低下頭, 沖他噴出一團火焰, 整個過程中Draco都無法移開他的視線.
  
  “Scellean impervious!”
  
  一團白光籠罩了Draco和Harry, 阻擋了火焰. 火光一消退, 就有一隻強壯的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出了門外, 並向樓道的方向推去. Draco轉過身, 發現Severus和Dumbledore正在施咒封閉大門.
  
  “愚蠢的孩子!” Severus吼道, 他抓著Draco的肩膀搖晃了幾下, “你不是只動物, 別發呆, 快跑!”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 Severus已經回去幫Dumbledore的忙. 有一瞬間Draco想, 就算是像他們這麼強大的巫師也不可能長時間對抗兩隻龍. Harry著急的拉扯讓他轉身跟著跑了起來, 但就在他們跑到樓梯上時, 一聲巨響讓他們朝後看去.
  
  門和牆變成了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Severus和Dumbledore在龍的一側推擠著對方試圖逃開. 一道紫光擊中了大個那只的眼睛, 它向後倒在了大廳裡. 但這給了小的那只龍朝男孩們沖過來的機會. 此刻Draco終於感到了一絲作為人類的恐懼.
  
  “Draco, 看在上帝的份上……”Harry說道, 但當他轉過身, 卻發現自己是獨自站在那裡.
  
  樓梯上, Draco正努力向上跑, 但卻因樓梯的突然轉向而停了下來, 失去了平衡. 他看向身後, 龍吸了口氣又吐出了一道火焰, 沒時間多想, Draco跳下了樓梯.
  
  一秒鐘後, 他落在下一層的樓梯上, 差點在老舊的臺階上滑倒. 一手抓著扶手, 他抬起了頭. 在樓梯的盡頭, Harry大叫著揮舞胳膊, 想要吸引龍的注意力, 但它的眼睛裡只有Draco. 樓梯幾乎在移動時將他甩了出去, 他喘著氣看著樓梯將他帶向另一道門, 如果他不移動的話, 就會被撞個粉碎.
  
  當龍來到樓梯上時, Draco跳到了下面的一條通道上. 在他身後, 龍撞碎了兩道樓梯, 並抓住牆以免自己下落的太快. Draco站起來跑進樓道裡, 每當龍抓住牆壁, 撼動城堡時他就踉蹌一下. 他轉過拐角, 龍打破了門, 追了上來.
  
  Draco想, 他要是被用來為他命名的動物殺死可就太諷刺了. 如果他能活下來的話, 他一定找個安全點的動物給他的孩子起名. 比如說飛馬. 他不在乎這名字聽起來有多蠢, 因為他肯定自己能比制服正轉過拐角的那只怪物更好的制服一匹飛馬.
  
  驚訝於自己可以逃了這麼遠還沒被燒死, Draco在看到通往地窖的走廊後加速跑了起來. 天花板越來越低, 樓道也變窄了. 他不敢轉身去看龍離他有多近, 他也不必轉身, 鱗片劃過牆壁的聲音讓他知道龍正在費力的通過樓道, 但石塊落地的聲音也告訴他狹窄的樓道並不能阻止它. 聽到龍再次吸氣的聲音, Draco緊跑幾步撲向了右邊. 火焰擦著他後背掠過, 但龍無法在狹窄的地方吸入足夠的空氣, 所以火焰甚至沒能燒焦他的衣服.
  
  Draco覺得他很可能要在地窖裡迷路, 在繼續轉過幾個拐彎後他開始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又轉了兩次後, 他一頭撞在了牆上. 他暈頭漲腦的呻吟著看著面前的牆. 不可能的, 他想. 他肯定自己沒有走錯. 他很瞭解地窖, 至少是在地窖沒有意外改變的情況下.
  
  “不公平!” 他哭喊道, 痛苦的站了起來, “你老是不停的移動, 我怎麼才能逃開呢!” 龍沉重的喘息和腳步聲圍繞著他. 疲憊的喘著氣, Draco靠在牆上呻吟道, “上帝啊, 就連這城堡也想讓我死……”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 意識到龍正在牆的另一邊撞擊著試圖闖過來. 城堡在保護他的念頭在一條多刺的胳膊從狹窄的通道穿過來抓住他的前胸時消失怠盡, 鋒利的爪子扣在他頭邊的石頭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想把爪子推開, 但龍卻不為所動. 它正在不斷將他拉近, 要不了幾秒鐘, 它就能咬到他了.
  
  他的灰色眼睛對上了龍的綠眼睛, 有一瞬間他們就這麼盯著彼此. Draco在它眼中看到了憤怒和仇恨, 那股強烈的想要毀滅他的欲望和寫在鱗片上的咒語無關. 儘管他很肯定龍是Voldemort派來的,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要是這只龍早知道他的存在, 它一樣會固執的追逐他的. 像剛才在大廳裡一樣, Draco並不想逃, 只想躲起來, 現在沒人在他耳邊尖叫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屈從於那股欲望, 讓本能占了上風.
  
  世界改變了. 龍變得比原來大了一千倍, 天花板像天空一樣高. 就連他的斗篷和長袍也變成巨洞, 讓他可以輕易的從中解脫出來. 他滑過地板, 躲進了一個僅能供他容身的黑洞裡. 他把身體縮成一圈, 將頭枕在自己白色的鱗片上, 看著龍憤怒的攻擊著他的衣服, 根本沒意識到他已經不在裡面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他聽到從走廊的方向傳來腳步聲, 但他不敢移動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幾雙腳從他面前經過, 一聲魔咒制住了龍讓它安靜了下來.
  
  “哦, 梅林, 我覺得它殺了他.” 有人說道, 在Draco的新形象聽來, 她的聲音像從水中傳來一樣.
  
  “沒有血.” 另一個人說, “我肯定他想辦法逃走了, Severus.”
  
  他的導師選擇無視那些人, 而是走到龍的旁邊, 把斗篷和長袍拽了出來, 其他人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他沒有回答.
  
  “該死的.” Ron的聲音傳來, Draco真想沖著他發出嘶嘶聲, 但他害怕被發現, “你是說他正光著身子到處跑?”
  
  “當然不是.” Severus吼道, “都散開, 他一定是躲在什麼地方了.”
  
  等給龍上了最後一道封印, 其他人就都走開了, 只有Severus留了下來. 等最後一聲腳步聲消失, 並確定沒人能聽到他後, Severus搜索著地面, “Draco?” 他輕聲的說, “你在這兒嗎?”
  
  Draco沒有動, 反而合上了眼睛. 他無法忍受讓他的導師看到他這個樣子. 又小又脆弱. 他幾乎已經成年了, 並且很快會完成他的學徒期, 但現在他卻像個膽小的孩子一樣躲在這兒. 特別是在Severus說過他不是動物後.
  
  “Draco, 我知道你沒走遠.” Severus的聲音變得不耐煩起來, “該死的, 回答我. 我沒工夫到處尋找一條任性的小蛇.”
  
  “你在跟誰說話?” Harry安靜的穿過樓道.
  
  “哈, 現在你倒是出現了.” Severus說著站了起來, “你應該時刻都和他在一起的.”
  
  “得了, 就連龍都沒法追上他.” Harry不怎麼幽默的笑了一聲, “只要他一開始逃跑, 我不知道還有誰能追上他.”
  
  “所以呢? 你就急忙逃進了一間教室, 和其他學生擠作一團.”
  
  “沒有.” Harry聽起來很生氣, “我幾乎被那只重新醒過來的大龍給烤熟了,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 你根本沒有阻止它, 怎麼, 當時正著急找個角落躲起來嗎?”
  
  “你別想說我是膽小鬼!” Severus憤怒的說, “校長和我兩個人能把那只龍封印起來簡直就是個奇跡.”
  
  “哦, 你從後面襲擊它的時候扭傷了肌肉嗎?”
  
  兩個人持續的爭論著,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 在石壁上回蕩, 魔杖也在手裡越攥越緊. Draco轉了個身, 瑟縮著, 希望他們能趕快離開.
  
  Harry立刻停止了爭論, 環顧四周, “Draco?”
  
  Severus 也安靜了下來, “你聽到他了?”
  
  “他在這兒?” Harry打量了一下樓道, 但什麼人也沒看見, 他揮舞了一下手臂想試試Draco是否是隱身的.
  
  “Draco Malfoy, 我知道你在這兒,” Severus說著跪下來, 儘量忽視Harry的存在. 在聽到附近有腳步聲後, 他降低了聲音. 儘管不願意讓Potter知道這個秘密, 但他沒有辦法, 必須得儘快行動, 不然天黑之前整個學校都會知道了. “在有人回來前快出來.”
  
  雖然知道這裡除了他們沒別人, Draco還是先探了下頭. 他從藏身的地方滑出來, 穿過地板, 因為寒冷而發出嘶嘶聲. 他爬上Severus伸出的手掌, 用尾巴環住他的手腕保持平衡.
  
  在他們身邊, Harry驚訝的靠過來, “那是他? 一條小白蛇? 他怎麼……”
  
  “你一定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Severus低聲說道, “誰都不行. 他們要是知道了會殺了他的.”
  
  Harry沒怎麼留意Severus的話, 他看著Draco挺起身注視著他. Draco的新眼睛, 只能看到刻板的黑和白, 而Harry則是一堆線條和陰影. Severus將手收了回來遠離Harry, Draco不得不展開翅膀保持平衡, 他希望他的導師能把他帶回Slytherin公共休息室去, 好讓他想辦法變回來.
  
  “他們為什麼要殺他?” Harry輕輕的說, “他是如此的……他的翅膀真是美極了.”
  
  Draco眨了眨眼, 繼續盯著他, 好奇的揚著頭. 小心的扇動著翅膀, 它們看起來薄得透明, 只有纖細的骨頭支撐著它的形狀. 它們是如此的精緻, 更像是擺設而不是用來飛行的工具. 驕傲的收起翅膀, 不管有用沒用, Harry說得對, 它們美極了.
  
  “哦, 看在……”Severus把Draco拿到胸前用斗篷遮住了他.
  
  儘管習慣了導師的無禮, 但Draco還是覺得被藏起來傷害了他的自尊. 他蜷縮在Severus手上, 希望能聽到其他兩個人的談話, 但卻只能聽到被衣服遮擋住了的聲音.
  
  當Severus把他放到Slytherin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時, 強烈的眩暈讓他擺動起來. 他的斗篷也被扔在一邊, 他爬過去鑽進了暖和的布料裡, 僅僅露了鼻子在外面看著他的導師, 也驚訝的看到了旁邊的Harry.
  
  “你別想再藏起來.” Severus吼道, “馬上變回來. 不然我就又多了一對雙足飛龍的爪子製造我的魔藥.”
  
  “雙足飛龍?” Harry跪下來, 看著躲藏在陰影裡的Draco, “是長翅膀的蛇嗎?”
  
  “當然不是.” Severus瞪著他, “雙足飛龍是一種失敗的龍, 這就是那兩隻威爾士綠龍追逐他的原因.”
  
  躲在衣服裡, Draco意識到Severus不會把Harry帶開給他時間變回來. 發出一聲像歎息一樣的嘶嘶聲, 他縮進斗篷裡集中精力. 儘管非常不願面對這兩個人, 特別是在Harry惹得他的導師更加生氣的時候, 但他沒得選擇.
  
  他也不喜歡變身. 沒有了龍要吃他的事實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感到自己的皮膚在身體變化時翻騰刺痛著, 仿佛是那一直威脅著要吞沒他的黑暗魔法突然變得有形, 像油一樣覆蓋他全身. 在斗篷裡縮成一團, 他咳嗽了幾聲才慢慢的露出了臉. Slytherin的火把溫和的閃爍著, 空氣也感覺很溫暖, 但他卻顫抖起來. 他的身體因摔在樓梯上而疼痛, 胳膊也因吊在樓梯上而疼著, 頭和胸部也因撞擊和龍的爪子抓傷而感到巨痛. 從龍的手裡逃脫和在樹林裡逃命沒法比, 但也一樣疼.
  
  “拿著.” Severus將一個小瓶放在他手裡, “在情況變得更糟前喝了它.”
  
  Draco眨了眨眼對抗光亮, 他坐起來喝了一口, 蓋上蓋子看了看標籤. 他挑了挑眉看著Pomfrey配製的不被允許拿出她辦公室的魔藥. 她大概都不知道他的導師偷出了它. 他本想把瓶子放在茶几上, 但手滑了一下, 瓶子倒了下來. 他畏縮了一下, 等著聽瓶子破碎的聲音, 但卻看到Harry接住了瓶子, 把它放到桌上.
  
  Draco別開了視線, 當全身□的躺在斗篷下, 病得無法控制自己時, 想保持高傲和超然實在是很難. “你不會告訴別人, 對嗎?” 他輕聲問
  
  “告訴別人你是阿尼馬格斯(animagus)?” Harry問, “我不認為別人會為了這個而殺死你.”
  
  忍下了挑釁的話, Draco不屑的哼了一聲, “我不是阿尼馬格斯. 我是混血. 這是不同的.”
  
  “混血?” Harry問, “這麼說你不是純血統?”
  
  不耐煩的呻吟了一聲, Severus像看著剛闖了禍的Neville般看著Harry. “我拒絕站在這兒教你基本的魔法知識. 我要出去對付那些龍. Draco, 別讓他動任何東西.” 說著他走出了Slytherin公共休息室, 將他們單獨留了下來.
  
  “就不能給我件衣服穿嗎?” Draco嘟囔著拿斗篷把自己圍緊. 但他知道生氣的Severus不會是考慮周到的Severus, 他大概已經很走運了, Severus沒當著Potter的面對他大喊大叫. 他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破碎的長袍, 從中拿出魔杖, 很高興的看到魔杖完好無損. 一個快速的增大咒讓斗篷變得比他床上的毯子還大.
  
  “如果你不是純血統的話,” Harry厭惡的說, “那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你說起殺死麻瓜, 憎恨麻瓜的樣子, 其實你自己就是……”
  
  “我不是泥巴種.” Draco咆哮道, “如果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 我的血統比任何人都更純正.”
  
  “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Harry說, “你有一半動物的……”
  
  “Malfoy家擁有雙足飛龍的血統已經超過800年了.” Draco說, “而且我們從來不和不是純血統的人結婚.”
  
  “那也不能說明什麼問題, 經過這麼久雙足飛龍的基因應該已經消失了! 而且如果你是半個動物的話, 你怎麼能說自己不是麻瓜呢……” Harry忽然停了下來, 考慮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開始思考了?” Draco諷刺的說, “別太使勁了, 小心傷著自己.”
  
  “這麼說……當半個動物比當半個麻瓜強?” Harry問
  
  “不是任何動物動行, 而是強大的儲蓄了純粹狂野魔力的動物, 例如雙足飛龍, 龍……我覺得有個家族擁有夜騏(thestral)的血統. 如果女人能經受住□和生產的話, 那種血統就會在家族中流傳下來.”
  
  “為什麼會有人願意這麼做?”
  
  “首先, Malfoy家的小孩沒有一個是啞炮. 我們的血統也足夠強大到讓我們不至於天生就沒有魔法. 如果我們這些純血統家族沒有野性的魔力存在血液中, 我們早就都和Salazar家一樣了.”
  
  Harry在聽到Salazar Slytherin的家族時明顯僵了一下, 但卻沒說什麼, “Ron也是純血統.” 他緩慢的說, “但我從來沒見過他變身.”
  
  “當然了.” Draco說得仿佛那是再明顯不過的事. “他也許是個純血統, 但他顯然不是黑暗巫師, 這純粹是我們的傳統.”
  
  “這就是別人要是發現了就會殺死你的原因.” Harry說, “因為他們能確定你是黑暗巫師.”
  
  Draco懶洋洋的揮了揮手, 不安的在沙發上挪動著, 在斗篷滑落太多前抓住了它. 他歎了口氣, 希望自己沒有將Severus激怒的這麼厲害.
  
  “但這仍然說不通.” Harry說, “如果我們這類……等等, 我不能老說我們這類, 如果你們是黑暗的, 那你們管我們叫光明巫師嗎?”
  
  被無休止的問題激怒, Draco變得暴躁起來, “不, 我們叫你們叛徒和泥巴種.”
  
  Harry怒視著他, “你這個壞脾氣的小……好吧, 那就光明巫師吧.” 滿意的看到Draco也怒視著他, Harry繼續說道, “如果光明巫師能變成動物, 為什麼他們不願意是混血呢?”
  
  “你看到他們對待半巨人傻子的方式了, 你看到他們是怎麼對待人馬的, 擁有雙足飛龍的血統在他們眼中也好不到哪兒去.”
  
  “或者在你們眼中.” Harry說, “你一直嘲笑Hagrid是個半巨人.”
  
  “是的, 他讓嘲笑變得如此簡單.” Draco微笑著說, “而且那能讓你生氣, 這讓效果更好了.”
  
  “但你為什麼要……”
  
  “怎麼? 你以為我會因為自己也是混血就放過他嗎?” Draco大笑了起來, “混血聯盟? 我的血統要優秀得多, 雙足飛龍的血統可以追溯到800年前, 他的巨人血統不過只傳了一代而已. 另外, 黑暗魔法高於一切, 可他卻一有機會就說我們的壞話, 更別提他有多少次跑到Gowdie's Gold去胡說了.”
  
  “Gowdie's……什麼?”
  
  “Knockturn Alley的一家賭場. 說真的, Potter, 你打破了那麼多規定, 但你卻從來沒去過那裡?” Draco聳了聳肩, 靠在沙發裡, 將頭枕在扶手上. Pomfrey的魔藥很有用, 但所有的追逐, 變身和顫抖讓他筋疲力盡直想痛睡一下午. “那真是你的損失. Devil's Delights的糖果比Hogsmeade所有商店的都要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Draco奇怪Harry怎麼還沒離開, 但在兩隻龍闖入城堡後, 有Potter陪在身邊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個Gryffindor可以證明 龍是想要殺死他, 而不是他引來破壞城堡的. 預言家日報很有可能還是會把他和黑暗公爵聯繫起來, 而這次Dumbledore也可能無法阻止魔法部. 當然了報導中肯定會有一段描述Harry試圖拯救學校的英雄行為, 他會因保護不知感恩的Malfoy而揚名.
  
  他看了眼坐在那裡盯著湖水出神的Harry, “Potter?”
  
  “什麼?”
  
  “在樓梯那兒, 你又叫又揮手的像個瘋子.”
  
  “我才不像瘋子! 我是想吸引龍的注意.” Harry說
  
  “為什麼?”
  
  Harry猶豫了一下, 寂靜因他的思考而延續下去. 一分鐘後他仍然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
  
  “你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阻止它.” Draco說
  
  “大家都說我有英雄情結.” Harry嘟囔道
  
  “哼, 英雄.” Draco嘲諷的說, “它甚至連看都沒看你.”
  
  “聽著, 我只是不想讓它吃了你.” Harry說, “你在幫Snape製造魔藥, 你幾乎殺死了Voldemort, 你在教我和Hermione魔法, 我知道你有多痛恨教她, 但你還是在繼續……我只是不想你被它吃掉.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嗎, 你非得這麼質問我.”
  
  是的, 活下來的男孩拯救活著就是為了讓Potter痛苦的男孩, 一個叛徒拯救黑暗巫師, Potter拯救Lucius Malfoy的兒子, 這當然是大事, 是能撼動世界的大事, 但Draco沒這麼說. 他只是盯著地板, 飛快的嘟囔了一句 ‘謝謝’. 在Potter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前, Draco轉身面對著沙發背, 拉起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臉.
  
  “我要睡覺了.” 他說, “你不用留在這兒, 去找你的朋友們吧.”
  
  “等等……”Harry說道, 但大門開啟的聲音卻讓他轉過頭去.
  
  Severus帶著一胳膊血走進了公共休息室, 他經過Harry身邊走過去拿起Draco破碎的長袍擦拭著血跡, 幾個硬幣掉到了桌子上.
  
  “你明天可以把它們泡在龍血裡.” Severus對他的學徒說, 根本不在乎Draco正在裝睡. “那樣的話價錢會更高的.”
  
  “你殺了它們?” Harry盯著Severus手上的汙跡說
  
  “校長殺了第一隻, 我殺了另一隻. 黑暗公爵派龍來真是嚴重的戰略失誤. 我們可以用它們製造很多的魔藥.” Severus看了看Draco又看了眼Harry, “這裡不需要你了, Miss Granger甚至懷疑我拿你喂龍了, 快走吧.”
  
  最後看了Draco一眼, Harry站起來離開了. Severus在他走後對大門施了魔咒使其即使是在有口令的情況下也不會打開. 另一個魔咒打開了房間另一頭的一個櫃子, 露出了一個小酒吧. 在對抗兩隻龍後, 他覺得喝一杯能讓自己感覺好點.
  
  “睡一會兒吧.” Severus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 “幾個小時後, 等它們身上的咒語失效後, 我們就要解剖那兩隻龍.”
  
  “它們是因為那咒語才闖進城堡的保護層的嗎?” Draco問
  
  “在校長和McGonagall檢查完學校的防禦前, 我們也說不準. 但這是個合理的猜測.” Severus重新鎖上了酒櫃, 撫平了自己的長袍. 他的衣服被燒焦了, 但他沒有時間更換, 還得去修補破損的城堡. “恭喜你活了下來.” Severus停頓了一會兒後說道, “我不認為我能捧著你的骨灰去面對Lucius和他道歉.”
  
  Draco閉上眼睛, 歎了口氣, “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Severus問, “為了差點讓那些東西把你燒成灰燼? 為了躲避你的導師? 為了把Malfoy家的秘密洩露給Potter?”
  
  “不……我在對我的孩子們道歉, 如果我能活到有孩子的話.” Draco說, “今天的事會是他們可怕的噩夢.”
  
  Severus經過他身邊想要離開, 但卻停了下來, “你知道那些不是噩夢,” 他輕輕的說, “是記憶.”
  
  Draco知道記憶是隨著血統傳承的. 是母親告訴他那些出現在他夢裡的陌生人和可怕的事情並不是睡前讀恐怖故事的結果, “我知道,” 他說, “這讓它們更糟了.”
  
第 9 章
  
  
  鑒於大廳裡現在躺著兩隻死去的龍, 家養小精靈把早飯送到了各個學院的公共休息室. Draco拿著家族魔法書, 看著比較小的龍. 就在幾個小時前, 那些鋒利的牙齒幾乎將他撕碎, 即使是死了, 它的屍體也還是讓Draco感到不安.
  
  “你活該, 噁心的混蛋.” 他嘟囔著轉過身.
  
  Slytherin的餐桌因為被推到了角落裡而在那場災難中免於被毀, 現在桌面上堆滿了Severus帶來的無數個廣口瓶. Draco在看到這情景時幾乎笑了起來, 絕大多數瓶子都和一年級的學生那麼大, 有幾個甚至能輕易裝下Crabbe或是Goyle. 用這麼大的瓶子裝龍的器官有些可笑. 市面上就連一小瓶也貴得離譜, 這感覺就象往桶裡倒昂貴的香水似的.
  
  桌子正好可以用來放他的魔法書. Draco將瓶子推開一些, 挪出地方放下書, 輕輕的打開了鎖. 束書的皮帶自行打開. Draco將泛黃的書頁翻到目錄, 手寫的記錄將書的內容分成不同的種類和章節. 在某位祖先的筆跡中, 他找到了關於龍的部分.
  
  幾隻同樣是手繪的龍的圖形在他面前展開. Draco找到了威爾士綠龍, 看了看關於解剖它的筆記. 他看著長長的內容歎了口氣.
  
  “我不管你歎多少聲氣”, Severus從他身後走來, 將一卷東西放到桌上, “你別想躲過去.”
  
  “不是的.” Draco說, “我只是覺得自己可能幫不上忙. 我從來沒解剖過龍, 這過程看起來很複雜.”
  
  “是很複雜.” Severus揭開工具包, 亮出了一串形狀怪異的黑色刀具, 這些刀足以把普通巫師嚇跑. “但你不必覺得這是對你能力的測試, 我也沒解剖過龍.”
  
  “從來沒有?” Draco睜大了眼睛, “母親曾做過好幾次, 當然只是龍的一部分.”
  
  Severus瞪了他一眼, “我承認, Narcissa在龍的非法交易方面的經驗的確讓她更適合指導你. 當然了, 她是不會親自解剖整只龍來弄髒她的手的, 所以最後幹活的還得是你. 現在, 拿著這個……”, Severus把一個帶黃銅蓋子的瓶子推到他手裡, “……從龍的牙齒開始.”
  
  Draco畏縮了一下, 轉身走到龍身旁, 在它下巴邊上蹲了下來. 龍的嘴張的足夠大使他可以輕易的取下牙齒, 但他仍然施了個增大咒在它下巴上, 並用咒語使它保持這個姿勢. 深吸了口氣, 他握住了最近的一顆尖牙將刀壓在了牙齒的根部.
  
  龍的頭突然顫抖起來並像他這邊傾斜. Draco尖叫著扔掉刀子向後爬去, 頭撞上了桌子的邊緣. Severus抽出魔杖轉過身, 看著龍頭搖擺了幾下, 最後砰的一聲垮了下來. Severus收起了魔杖.
  
  “原來他們就算死了也會不自覺的嘶咬.” Severus嘟囔道, “真有趣.”
  
  在導師腳邊的地板上, Draco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有趣……的確.”
  
  “繼續做”, Severus說, “我不認為它會再給你惹麻煩了.”
  
  Draco驚訝的抬起頭, “你不會真的是想讓我把手伸進那裡去吧?”
  
  “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Severus說, “只有解決完這只龍我們才能休息.”
  
  Draco本想再爭辯一下, 但他知道Severus昨晚沒睡覺, 生氣的Severus是不容人爭辯的. 從地板上拿起刀, 他鼓起僅存的一點勇氣慢慢靠近龍頭. 抓住一顆牙, 他閉著眼把刀插了進去. 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輕易的就拔下了牙齒.
  
  “看來他們只咬一次.” Draco說, 一半是說給導師聽一半是為了安撫自己的神經. “應該只是條件反射, 但小心它的爪子.”
  
  “知道了.” Severus波瀾不驚的說, 但Draco看到他在魔法書上寫下了一筆.
  
  一個接一個的, Draco切下龍的牙齒, 把它們放進腳邊的廣口瓶裡. Severus買給他的合身長袍阻礙了他的動作, 他把長袍脫下放到了一邊. 龍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 所以血流得並不多. 但即便如此, 他的手和胳膊也沾滿了血. 最後一顆牙很是牢固, 他不得不用雙手握住牙齒, 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牙齒拔起時帶起了一些粉紅的牙肉, 濺了他一臉一身的血.
  
  “好了.” Draco咬牙切齒的說, 將最後一顆牙和其它的擱在一起封上了瓶子.
  
  “接下來是眼睛.” Severus頭也沒回的說. 他用一把很細的刀插入龍的左爪, 整齊的切了一圈, 然後順著龍的腿朝腹部切去, 現在他幾乎已經將整條腿的皮給剝了下來. “儘量把它們完整的取下來.”
  
  “好吧.” Draco嘟囔著把裝滿牙齒的瓶子放回桌上, 重新拿了空瓶子. 他瞥了眼魔法書, 找尋著關於取出龍眼睛的指示.
  
  “去皮……翅膀……食道裡的火囊, 一會兒要注意這點.” 他喃喃的說, “牙齒, 舌頭, 啊, 眼睛. ‘用手, 將手指插入眼窩, 取出整個眼球, 剪斷神經, 最好保存在龍血中’.”
  
  儘管聽起來很噁心, 但那也好過將手放進龍嘴裡. 他重新走回到屍體旁, 將廣口瓶放在腳邊. 在發現拿著刀讓他無法使用雙手後, 他用牙咬著刀, 卷起袖子, 抬起了龍的眼皮.
  
  把手指插進眼球和骨頭間的空隙, 隨之而來的粘膩和滑過手指的鮮血讓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的手整個都伸進去了, 但還是沒能摸到底, 所以他將真個手肘伸了進去. 手指終於摸到了底端, 慢慢將身體向後撤. 眼球很容易就掉了出來, 但他卻不得不用整個手臂抱著它, 以便切斷連接大腦的神經. 從眼球滲出的黏液, 血和一種白色的液體迅速染濕了衣服的前襟. 等他把第二隻眼睛取出來後, 他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浸濕開始滴水了.
  
  “眼睛取出來了.” 他說著將瓶子放回到桌子上. 伸直胳膊, 小心的脫下襯衫, 現在他身上只剩下褲子和鞋.
  
  “把pedota取下來.” Severus說
  
  Draco眨了眨眼, pedota是什麼? 他走回到魔法書前, 看著上面的圖形和標注. “pedota.” Draco對著書說道, 一個詞亮了起來. 他順著圖邊的指示找到了龍嘴裡喉嚨上面一塊熱到足夠能點燃氣體讓龍噴火的小骨頭.
  
  Draco幾乎嚇掉了下巴. 他看了看Severus又看了看龍被他用魔咒撐開的大嘴. 是的, 他是把它的牙齒都拔了, 但如果它連下意識的都能撕咬, 也許它也能下意識的吞咽. 再說那嘴裡也沒有站或蹲的地方
  
  “你想讓我爬進那東西的嘴裡?” 他試著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但卻失敗了. “要是我那麼做的話, 你就得切開它的胃把我拽出來了……”
  
  “你要是不做的話, 那些廣口瓶裡盛的就會是你的器官.” Severus說著用刀切著龍的腿骨, 試圖將龍爪取下來. “我的純血統血液庫存不多了, 我懷疑你的血液是不是能用.”
  
  對他血統的侮辱讓Draco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幾乎想要抽出魔杖對導師施咒. 就算他擁有雙足飛龍的基因, 家族的血統也不容人誹謗. 說實話, 他知道Severus只是沒心情和情緒激動的Malfoy爭論, 魔藥教授有時甚至對他父親也這麼無禮. 這時候發脾氣是沒用的, 特別是Severus早已習慣了Lucius更猛烈的怒火. 狠狠的撅著嘴, Draco抓起桌子上最長的那把刀, 站在龍的大嘴前看著那幾乎吞噬了他的黑洞. 仔細一看他就找到了那隱約閃著光的pedota.
  
  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 他握緊刀跪了下來, 小心的碰了碰龍的舌頭, 什麼事也沒發生. 一點一點, 他爬進了龍嘴裡, 小心提防著龍的肌肉的動靜和它舌頭的任何顫抖. 他安慰自己道, 至少龍嘴在張了這麼久後唾液都已經幹了, 讓他可以爬得輕鬆點, 也沒那麼噁心.
  
  直到他到達龍的喉嚨都沒有什麼不好的情況發生, 那塊小骨頭還熱著, 但卻不燙手, 他握住骨頭將它切了下來. 另他驚訝的是, 它居然還在發光. 更多的血沾染上他的胳膊和手, 有些甚至在他往外爬的時候滴到了他背上.
  
  “梅林, 他在它的嘴裡!”
  
  啊, 三人組, 好極了. Draco冷笑著站起來, 一手拿著他的戰利品, 一手握著刀. Ron只是驚訝於看到Draco從裡面爬出來. Hermione和Harry臉上相似的表情說明他們誰也沒見過龍被肢解.
  
  綠眼睛, Draco在Harry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時屏住了呼吸. 那雙眼睛今天看起來比以往更加熱切, 幾乎是狂熱的. 一時間忘記了手上沾著血, 他將一縷頭髮從眼前撥開, 在泊金色的頭髮上留下了一道暗紅.
  
  “你們沒有課要上嗎?” 他從他們身邊走過.
  
  “今天的課取消了.” Hermione說著將頭髮從臉上撇開, “Dumbledore說我們應該到這兒來.”
  
  “你能不能回到它嘴裡去?” Ron四處找尋著能坐的地方. 椅子在那場襲擊中都被毀了. “讓我們看看它會不會吞了你. 它要是還沒死, 也會被毒死的.”
  
  “Ron……”Hermione說
  
  “你渾身都是血.” Harry突然說道, 他打量著Draco的身體.
  
  下意識的感到被人注視著, Draco稍微有點臉紅, 他又撩了撩頭髮, 弄髒了臉頰. 他忍不住也瞥了眼Harry的衣服, 老舊的麻瓜衣服穿在Harry身上顯得有點小. “沒什麼.” 他最終說道, 將還在發光的pedota放進了廣口瓶裡.
  
  “是啊, 那沒什麼, Harry.” Ron說, “我聽說黑暗巫師都用那東西洗澡. 那對他來說就像是母乳.”
  
  “當然了.” Draco說, “過去幾周裡我一直懷念它呢. 滿意了嗎, Weasley? 你妹妹正好合適, 反正你們家的孩子也太多了……”
  
  “你離Ginny遠點!” Ron喊道. Hermione和Harry驚訝的看著Ron. 他似乎真把Draco的威脅當真了. “我發誓, 要是讓我看見你和她出現在同間屋子裡……”
  
  “夠了.” Snape手裡拿著兩隻龍爪從龍腦袋後面走出來, “如果校長認為你們三個應該在這兒,” 他輕蔑的看著他們, “那就坐下, 保持安靜. Draco, 接下來把它臉上的鱗片取下來.”
  
  等Snape帶著幾個裝滿的瓶子離開大廳後, Ron和Hermione坐在地板上. Hermione在書包裡摸索著課本, Ron呻吟了一聲, 抱怨她總是在學習. Harry仍然站在那裡盯著Draco手上和臉上的血, 大膽的注視著他的每一個舉動. Ron注意到了這一點, 但他似乎認為Harry只是在盡職的留意黑暗巫師的舉動. 在Harry持續的注視下, Draco的臉開始發熱, 他轉過身, 看著書上的圖片. 他不想說什麼, 怕引起Ron的嘲笑, 但Potter的目光讓他希望能找件衣服穿上. 埋怨著自己把斗篷留在了地窖裡, 而長袍現在又沒法穿, 他在書頁上找尋著取龍鱗的指示.
  
  “那是你的魔法書?” Harry輕聲問道
  
  Draco驚訝的僵住了, “該死的, 別偷偷走到我背後來.” 他嘟囔著, 瞥了眼正越過他肩膀向書上看的Harry. 他在Harry傾身向前時往旁邊挪了挪, 但卻飛快的抓住了Potter伸向書的手.
  
  “別碰它.” Draco說, “它上面有咒語, 只有擁有Malfoy血統的人才能碰它.”
  
  “就連你母親也不行嗎?” Harry問
  
  “她可以, 只要父親給她一點他的血就可以.” 他意識到自己仍然握著Harry的手腕, 相比之下, 他的手顯得蒼白, 而且儘管他並不比Harry矮多少, 他的手卻纖細得多. 想起一年級的時候他們還一樣高, 他很好奇Potter怎麼在七年級的時候就會比他高了呢. 放開Harry的手時Draco的指尖滑過他的肌膚, 他將注意力轉回到書上.
  
  “是誰畫的這些圖?” Harry盯著書上的圖片, “真漂亮.”
  
  “我的某位祖先.” Draco說, “這下麵有簽名, Jeannette d'Abadie Malfoy.” 他掂量著對這位祖先的熟悉程度, 這喚起了一種強烈的幽閉恐懼症的感覺, 冰冷的石頭和鐵柵欄. 越往下想記憶越清晰, 直到他看到她趴在監獄的地上咳血的情景. 在他不斷重複的噩夢中, 他能體會她臨死前的感受.
  
  “麻瓜殺死了她.” 他喃喃的說, “他們折磨她直到她交代了他們想聽的關於魔鬼的噁心故事. 她在等待被處決的時候死去了.” 他輕輕的用手指描繪著圖上的一隻翅膀, “我不知道她還畫了這個.”
  
  Harry沉默了幾秒鐘, “你真瞭解你的家族…….”
  
  “只是他們生命的最後時刻.” 他拿起了最短的那把刀, 緊緊的握著,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就算在小小的Gryffindor們都可以坐著不動的日子裡, 我還是得工作.”
  
  瞪了他一眼, Harry和朋友們坐在一起, 咳嗽了幾聲, 沒有搭理了Hermione關心的喋喋不休.
  
  Draco走回到龍頭旁邊, 開始小心的一片一片取下龍鱗. 刀被插入到鱗片下面, 鍬起它, 然後切斷連接的組織. 他將切下的鱗片裝進廣口瓶裡, 再繼續切下一片. 濺到手指上的血並沒有讓他感到驚訝, 經驗告訴他臉上的傷口更容易流血, 就算是死了也一樣, 龍也不例外. 但是一般到這個時候血液應該已經凝固或冷卻了, 龍的血卻還是熱的並且溫暖的流過他的手臂和肩膀. 因為要抬高胳膊去切下高處的鱗片, 很快他的胸前和後背也染上了血跡, 有幾滴甚至朝他的褲子流去.
  
  身位一個學徒意味著他必須得忍受導師不願意做的骯髒的工作. 他一邊盡力避免讓血流到眼睛裡, 一邊安慰自己泡在龍血裡是對健康有宜的. 當然了, 那血應該是熱的, 而泡在裡面的人應該是殺死龍的好巫師. 所有他所讀過的故事裡, 黑暗巫師從來不殺死龍, 他們只是像腐食動物一樣將它分解.
  
  這種說法倒是離事實不遠, “當個腐食動物也比當烤熟的巫師強.” 他一邊切著鱗片一邊說道.
  
  一聲打雷似的巨響和Hermione突然的尖叫幾乎害他割到了自己的手指. 他轉過身看到Hermione被一團旋轉的黑煙包圍著飄在空中, 她的四肢被定住. 在她下面Harry正試圖抓住她的手, 但黑煙把她倒轉了過來, 阻止了他的企圖. Ron的漂浮咒被毫無作用的彈了回來. Draco順著旋渦的根部看到了他的魔法書.
  
  “嗯……” 他想道, “這就是那個魔咒的作用.” 難怪Severus總說Malfoy家的魔法都是華麗的.
  
  “Malfoy!” Ron沖他喊道, “快把她放下來!”
  
  “那是她自己的錯.” Draco嘟囔道, 他更關心的是讓古老的頁面免受損害. 他儘量走近旋渦, 用手握住了書的兩端. 但風並沒有減弱, 所以他試著將書合上. 隨著他的用力, 風變得更猛烈起來, 將Hermione旋轉得更厲害並保持書頁張開. 他越將書合攏, 從縫隙裡露出的風的力量越大, 最後幾英寸根本不可能合上.
  
  溫暖的手臂環住了他, 幾乎害他因驚訝而松了手. 靠在一個人的身上, 他轉頭看了眼在他身後握著他手的Harry.
  
  “繼續合上它.” Harry說著手上加勁幫Draco合攏書.
  
  有了他的幫助, 書開始合攏了. 絕大部分的風都在猛烈的攻擊Hermione, 但也有一部分瘋狂的吹著兩個找球手. Draco靠在Harry身上尋求庇護, 並且聽到了Harry困難的呼吸聲.
  
  終於書被合上了, Hermione掉在了Ron張開的手臂裡, 但她的重量讓兩人摔在了地上. Ron呻吟了一聲怒視著Draco, “你這個噁心邪惡的小雪貂, 你陷害了她, 是不是?”
  
  看到Ron 在地上到處找尋他掉落的魔杖, Harry 站到了他和Draco中間, “這不是他的錯, Ron. 是那本書. 除了他家族的人沒人能碰它.”
  
  “而你竟然沒有警告Hermione?” Ron吼道, “你知道她對書沒有抵抗力的.”
  
  Draco怒視著她, 放下手裡的魔法書, “世界並不是繞著你可悲的強迫症轉的, 你應該學會不去碰不屬於你的東西. 那個魔咒沒有讓你窒息是你走運.”
  
  “好象你會在乎似的!” Ron吼道, 他放棄了找他的魔杖, 站了起來, 看上去似乎是想用拳頭解決這件事. “你大概巴不得把她切碎呢, 人體器官……”
  
  “胡說.” Draco安全的躲在Harry身後懶洋洋的說, “她的血根本沒純到對我們有用的地步.”
  
  Harry轉身瞪著他, “閉嘴, Malfoy, 血統並不代表什麼, 你知道的.”
  
  “血統就是一切, Potter. 你還不明白嗎?”
  
  “你該死的瞎了嗎?” Harry喊道, 他轉過身, 嚇得Draco向後退了一步, “Hermione是學校裡最聰明的學生, Hogwarts裡的麻瓜學生表現得和其他學生一樣好. 你怎麼還會覺得血統有那麼重要呢?”
  
  “因為它就是重要, 我不會站在這兒被一個連他應該保護的世界的歷史都沒讀過的人教育!” Draco怒道, “我知道你沒有魔法書, 但至少你應該……”
  
  “魔法書?”
  
  Draco停了下來, 大家都看著終於恢復了呼吸的Hermione, 仍然有些呼吸困難, 她咳嗽了幾聲才穩住了自己, 扶著Ron的手臂以保持平衡.
  
  “書?” 她慢慢的搖晃著站了起來, “是書幹的?”
  
  “以防被偷被盜.” Draco毫無同情心的說, “至少你沒被下毒, 那可是對書籍最常用的魔咒.”
  
  “但是……” 她厭惡的看著他, “你們這些黑暗巫師是怎麼了? 對東西施咒讓別人不能碰它, 什麼都不做只製造毒藥, 使用能殺死自己的魔咒……這不是使用魔法的方法.”
  
  “你不可能不經殺戮就創造東西.” Draco說道, 聽起來就像是在複述什麼, “你不可能使用魔法卻不願作出犧牲. 你不能明白這些並不是我的錯.”
  
  “別妄圖拿哲學當幌子!” Hermione喊道, “你喜歡傷害別人, 你喜歡殺戮, 每次一想到它你就會露出微笑!”
  
  “Hermione……”Harry說著朝她走去, 舉起了一隻手, 但她卻無視他.
  
  “你們這種人說自己是正常巫師倒影, 就象黑暗對光明. 我讀了禁區的書, 我讀了你們的書. 我讀了你們是如何試圖解釋自己的卑鄙行為.”
  
  Ron 低頭看著她, “你讀了黑暗魔法的書……”
  
  但Hermione沒有聽見他的話, 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Draco身上, “那只是傲慢和自大而已. 用你們自己的觀點來扭曲世界, 殺死那些不符合你們標準的人……”
  
  “上帝啊,” Draco輕輕的說, 她的怒火比她的話更讓他印象深刻, “這諷刺得幾乎好笑.”
  
  “……你們的魔法也讓我感到骯髒.” 她繼續說道, “難怪人們管你們叫黑暗巫師, 你們的魔法感覺就像柏油或是泥巴, 就算經過淨化儀式, 我還是覺得自己很髒, 我希望……”
  
  “你學了黑暗魔法?” Ron向後退了一步瞪著她, 嘴抿成一條線.
  
  Hermione僵住了, Ron語調裡譴責的意味打斷了她的憤怒讓她想起了自己在哪兒.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她瞪大了眼睛, 用手捂著嘴仿佛想把剛才的話收回去一般. “Ron……我不能……我是說……”
  
  “你對我撒謊.” 他怒視著她就像她怒視著Draco一樣熱烈, “你說你在圖書館的那些時間其實是在學黑暗魔法.”
  
  “不是所有的時間.” 她說, “我不能讓Harry一個人學, 而且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
  
  “我告訴過你那是邪惡的, 你居然不相信我?” Ron的聲音越來越憤怒, “就因為你讀了很多書, 你就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嗎?”
  
  受到了侮辱, 她皺著眉站直了起來, “你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叫我怎麼相信你? 你總是叫我不要問問題, 說什麼想要知道也是錯的……”
  
  “這兒怎麼了?” Snape走進了大廳, “大聲喧嘩, 每人扣10分. 你們要是不能把嘴閉上就出去.”
  
  “我沒意見.” Ron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哦, 看在上帝的份上……”Hermione嘟囔著彎腰撿起書, “Ron! Ron! 等等!”
  
  她從他身邊跑過去時, Draco覺得她是想追上去繼續爭辯而不是去道歉. “很遺憾你失去了你的朋友們.” 他對Harry說.
  
  “總會發生的.” Harry歎了口氣, 靠在桌子上, “他們已經爭吵好幾天了, 過一兩周他們就會和好的.”
  
  Snape走近他們, 將一摞毛巾放在桌上. “發生了什麼事?”
  
  “Granger想要讀魔法書,” Draco說, “書把她拋到空中旋轉, 幾乎奪走了她的呼吸.”
  
  “啊, 明白了.” Snape說, “Weasley沒試圖殺了你?”
  
  “他想那麼做, 但Potter站了出來阻止了他.” Draco微微笑了笑, “還說了些關於不瞭解你們的文化的事.”
  
  “嗯,” Snape瞥了眼怒視著他的Harry, “至少還有一個人是把校長的話當真的.” 他轉身繼續工作.
  
  “怎麼?” Harry挑釁的說, “不給Gryffindor加幾分獎勵我當了個好保鏢嗎?”
  
  Snape略微回了下頭, “別傻了, 你就算拯救了世界也不會從我這裡得到一分的.”
  
  Harry幾乎咆哮著看著他消失在龍的屍體後面, “你到底是怎麼忍受和他一起工作的?”
  
  “你會習慣的.” Draco說著重新打開了書. 他注意到Harry的怒火並沒有消褪, 他歎了口氣, 靠在桌子上, “如果你忽略他的侮辱看看他做的事就會發現他還是很公平的.”
  
  “除非你是個Slytherin. 他無禮又卑鄙, 對周圍的所有人都很恐怖.”
  
  “是的, 不過他只是給予人們他所得到的.” Draco抬頭看著他, “你不打算去追你的朋友們?”
  
  Harry搖了搖頭, 跳著坐上了桌子, 在桌邊搖晃著腿, “不, 我只會讓事情更糟. 另外, 我們中應該有個人留在這兒和你在一起.”
  
  “隨便吧. 不過你應該把自己弄乾淨, 你身上都是血.”
  
  “什麼?” Harry歎息的看著他因接觸Draco而被弄髒的衣服.
  
  與此同時, Draco繼續回去去除龍鱗, 但他忍不住每隔幾分鐘就瞥一眼Potter.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 沒有了Hermione和Ron轉移他的注意力, Draco注意到Harry看起來蒼白而憔悴. 他的頭偏向一邊, 身體無精打采的靠著牆, 幾乎不怎麼移動, 偶爾還咳嗽一下. 過了一會兒Harry發現了他的目光也回視著他.
  
  Draco畏縮了一下. Harry的目光不僅能把他看穿, 簡直就像是著了火. 和他的蒼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眼睛閃亮的像綠寶石, 看起來幾乎發著光. 更奇異的是, Draco隔了半個大廳還能聽到他沉重不勻的呼吸聲, 這讓他不禁好奇Potter是病了還是六年級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讓他變成了這樣. 也許是讓狼人把他給咬了, 他想. 那正好解釋了沉重的呼吸, 特別是滿月就在幾天以後. 這要是真的的話, 那就難怪Potter總是半夜在樓道裡遊蕩, 大雪天還在外面閒逛. 但是Dumbledore是不會允許他像狼一樣夜晚在外面晃悠的. 他一邊切下最後一片龍鱗一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等他把鱗片都取下來後, 龍的臉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充滿異域風情的食物. 沒有了肌膚和其它明顯器官, 這張臉和一大塊肉沒什麼區別. 沒用的肉, 他想道. 龍的肌肉做烤肉倒不錯, 但卻不能用來製造魔藥. 只有骨頭, 肌腱和器官是剝除了皮膚和牙齒後還有用的.
  
  “不知道能不能讓小精靈們來為我們屠宰它.” 他想道
  
  一聲輕響讓他看向跳下了桌子正搖晃著朝門口走去的Harry. 他一手扶著桌子, 一手扶著額頭, 眼睛看著地上.
  
  “我的保鏢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Draco沖他喊道
  
  “我一會兒就回來.” Harry呻吟了一聲說道, “只是去趟洗手間.”
  
  Draco看著他走出門口, 導師尖刻的提醒讓他繼續開始工作. 每一片龍鱗幾乎和一個金加侖一樣重. 都放進一個廣口瓶中讓瓶子重得幾乎搬不動. 他用懸浮咒把瓶子挪到桌邊並把鱗片倒在Severus鋪開的快幹龍皮上. 幹掉的血跡讓他感到有些癢, 所以他花了點時間拿毛巾給自己擦了擦. 整個大廳裡都彌漫著血的味道,厚重的銅銹味讓人難受. 現在他知道為什麼他們要不吃早飯就開始工作了. 吃了早飯再解剖龍會讓他吐出來的.
  
  也許Potter就是出去吐去了, 他想. 他看了眼Harry剛才坐過的桌子, 發現上面有一個空了的小瓶. 皺著眉他拿起了小瓶. 一些淺蘭色的殘留物附著在瓶子的內壁上. 他知道這個瓶子不屬於Snape的儲藏室. Potter在用這奇怪的魔藥做什麼?
  
  在大廳看不見的走廊某處, 玻璃墜地破裂的聲音和Harry驚訝的喊聲接踵而來. Draco握著魔杖在回音消失前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離大門幾碼遠的地方, Harry側躺在地上用一隻手支撐著身體, 另一隻手摸索著眼鏡. 附近的窗戶爆裂後的碎片覆蓋了他全身和旁邊的地面.
  
  “別動!” Draco看見了幾英尺外的眼鏡, 用魔咒將它放到Harry手裡, 並掃去了周圍的碎玻璃.
  
  但Harry卻沒有站起來, 他呻吟著翻身躺在了地上. 雖然他的臉上和手上都有細小的傷口, 但卻是他的蒼白和加快的呼吸讓Draco知道這不僅僅是玻璃爆炸引起的. Draco跪在Harry身邊, 手指沾了沾地上的液體. 白色的液體在破碎的瓶子周圍形成一小泊水圈.
  
  “怎麼回事?” Draco喃喃的說
  
  “藥……藥……”Harry咳嗽著說, “Pomfrey……” 他的呼吸變得刺耳起來, 身體也開始顫抖.
  
  “藥, 對了.” 看起來Harry是出來喝這個Pomfrey給他的藥的, 爆炸的窗戶害他打碎了藥瓶. 決定呆會兒再擔心那窗戶, 他揪起Harry的舊衣服撕下了一塊, 把它浸在白色的藥液中, 盡可能多的把液體吸起來. 那點藥剛剛夠把布料侵濕. Harry這時抖得更加厲害了, Draco知道沒有時間把他送到校醫院去.
  
  “吸氣, Potter.” 他將布料覆在Harry張開的嘴上, 但他短促的呼吸卻無法吸入足夠的濕氣. 沒有別的選擇, Draco躺到Harry身邊, 深吸了口氣用力的隔著布料向Harry吹去. 偶然吸入的氣體讓他咳嗽起來, 但他還是堅持對著Harry吹氣.
  
  同步的, 他呼出, Potter吸入, 他轉過頭儘量不讓自己吸入氣體. 在進行到第七次時, Harry的顫抖緩和下來, 也能自己深呼吸了. 他用手扶著Draco的肩膀穩住自己, 儘管躺在地上, 但他卻覺得自己在不斷下落. 雖然Harry看起來好點了, 可Draco還是繼續為他吹了幾分鐘的氣, Harry也沒有阻止他這麼做. 他甚至還把Draco拉近了一些. Draco向前挪了挪以便更好的為他送氣.
  
  終於, Draco用一手撐地, 另一手抹去唇上殘留的藥液和血跡, “好點了?”
  
  Harry呼吸平穩的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仍然很蒼白疲憊, 但比倒下時好多了.
  
  “是的.” Harry戴上眼鏡深吸了口氣, “你做了什麼? 心肺復蘇術?”
  
  “什麼?” Draco歪著頭, “你剛才無法吞咽, 所以我幫你吹氣來著. 你應該去找Pomfrey, 你並沒有服下足夠的藥劑.”
  
  “哦.” Harry用手肘撐著地抬起身子, Draco還壓在他上面, 所以他只能做到這樣. 他好奇的看著Draco, “謝謝.”
  
  他們的視線隔著幾英寸的距離遇上了彼此. 奇怪的是這次Draco沒有畏縮. Harry的眼神並不淩厲, 反而充滿邀請的意味, 將Draco深深的吸入. “你只要記得確保沒人把這件事怪到我頭上就好. 又是一次我們都在場的事故……預言家日報會說是我想殺了你.”
  
  “你是嗎?”
  
  Draco眨了眨眼, “不是, 我……” 他的聲音因Harry的注視而消失, 他模糊的覺得自己被定住了. 感覺像是飄在風中, 壓抑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響, Severus的, Dumbledore的, 母親的……他聽到父親告訴他, 他已經是一位合格的騎士了, 但正式的儀式需要等到下一個沃爾帕吉斯之夜才能舉行……
  
  “沃爾帕吉斯的騎士?” Harry問道
  
  Draco突然意識到他的記憶被侵入, 他大叫一聲別開頭緊閉著眼摸索著自己的魔杖.
  
  “哦, 上帝啊, Malfoy.” Harry聽起來是真的很懊惱, 他用雙手握著Draco的肩膀, “我很抱歉,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不能……”
  
  Draco想要離開但Harry卻抓著他不讓他走. 他閉著眼睛, 厭惡的想著Harry能讀人意念, 難怪他無法長時間注視他的眼睛. Draco暗暗為自己抱怨導師的大腦封閉術課程而感到抱歉. 每次一對上Potter的眼睛就畏縮恐怕倒是保護了他的記憶. “你怎麼能? 在我剛剛……”
  
  “我不是有意的.” Harry著急的說, “我還在學習怎麼使用它, 有時候我下意識的就看了……”
  
  腳步聲在樓道裡響起, 碎玻璃被踩得嘎吱吱響, “從他身邊滾開, Malfoy!”
  
  Draco抬起頭看到Ron, Hermione和其他幾個Gryffindor學生正朝他們跑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正俯在Harry身上, 還帶著一身的血. 終於摸到了他的魔杖, 他向一邊倒去躲過了Hermione發出的魔咒, 一會兒後又一個魔咒擊中了他頭的位置所在的牆上. 側臥著, 他用魔杖指著他看到的第一件東西, Ron的紅頭髮, 喊道 ‘hrofana’. 他不像是要發魔咒, 而像是在召喚什麼東西.
  
  大家都見過從魔杖裡飛出鳥, 但誰也沒見過這麼大的烏鴉成群的飛出, 數量多的幾乎遮住了光亮. 儘管他是指著Ron發出的魔咒, 但烏鴉卻飛到人群中又抓又啄所有的人.
  
  就在他想趁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時逃跑的時候, 一道光照亮了樓道讓Draco捂住了眼睛. 光亮驅散了他的烏鴉也晃了所有人的眼. 當大家都努力眨眼想看清楚時, Draco聽到了他的導師和McGonagall的聲音.
  
  “這兒出了什麼事?” 她放低了魔杖問道
  
  “Malfoy襲擊了Harry.” Ron說, “我們看見他壓在Harry身上要阻斷Harry的呼吸.”
  
  Snape和Draco同時開始說話, 但Harry打斷了他們.
  
  “他並不是在傷害我.” Harry吃力的喘著氣坐起來, “他救了我的命, 我幾乎……” 他停了下來, 看了看打碎的藥瓶, 又看了看他的院長, 簡單的說, “瓶子碎了.”
  
  McGonagall看了眼白色的汙跡, 點了點頭. 仍然為剛才Harry的侵入而顫抖, Draco決定記著他們之間的小互動以後再調查.
  
  “Mr. Weasley.” McGonagall說道,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們所有人今天呆在Gryffindor塔里.”
  
  Ron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我們以為Harry遭到了襲擊……”
  
  “你已經說過了.” McGonagall回答道, “但你們輕率的假設可能會給別人造成嚴重的傷害, 更可能進一步威脅到Mr. Malfoy的生命.”
  
  “但他身上都是血, Harry也在流血.” Seamus說
  
  Harry低下了頭, 但這卻無法完全遮掩他發紅的臉 “那不是我的血.” 他低聲說.
  
  大家都忍不住看向倒在地上的Slytherin. Draco喃喃的抱怨著站了起來, 撣掉幾個紮入皮膚的玻璃碎片, “我必須得離他很近, 我沒法控制.” 他對Snape說道
  
  “可以理解.” Severus說, “回大廳去繼續工作, Porfessor McGonagall和我需要檢查一下這裡.”
  
  “你們大家.” McGonagall對其他學生說, “都離開吧. 我呆會兒再去找你們.”
  
  大家仍然看著Malfoy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 雖然嘴裡嘟囔著不公平, 但他們還是朝樓梯走去. Ron和Hermione仍在繼續爭論著, 他們剛才為救Harry的短期休戰被忘到了腦後.
  
  “你為什麼沒早點來?” Draco在走過Severus身邊時說, “當我聽到玻璃爆炸的聲音時我以為你就跟在我後面.”
  
  “爆炸?” Severus重複道, “我是聽到你的大叫才過來的.”
  
  “爆炸聲沒那麼大.” Harry仍然坐在地上說道, “只是‘砰’的一聲, 玻璃掉到地上時倒是發出了不小的響聲. 你聽到的大概是我的喊聲而不是玻璃的聲音.” 他說著看了眼Draco, 後者不肯和他的視線相對, 所以他又轉而看著地面.
  
  “奇怪.” McGonagall說道, 她將注意力放到窗框上, 用魔杖檢查著窗臺. “也許是上面被施了靜音咒. 這意味著它是被控制的要在有人經過的時候爆炸.”
  
  “不是有人經過.” Harry說, “而是我經過的時候. Ron和Hermione也從這裡過去. 這是針對我的.”
  
  “你和我們在一起呆了一個小時.” Draco說, “可能是什麼人在他們離開後做的.”
  
  “我們會來檢查這種可能性.” Snape說, “不是你. 你今天要是還想吃東西的話, 就去把那只龍解剖完.”
  
  倒不是他有胃口吃飯, 但Draco瞭解那種語調. 當他走到大廳門口時, 他轉身看著Harry. 身上染著血跡, 一邊咳嗽一邊和McGonagall說話的活下來的男孩看起來更像個疲憊的孩子, 他懷疑他們怎麼能指望他打敗黑暗公爵呢. 再一次的Draco感謝自己的好運氣讓他不用和他一起戰鬥.
  
  Snape說的是真的, Draco直到第一隻龍被全部裝進瓶子裡並分門別類的放進Snape辦公室隔壁的屋子後才有機會吃飯. 他們在星光下把最後一個瓶子移進屋子裡. 成排的血, 鱗片, 皮膚, 器官, 肌腱和爪子佈滿了整個架子. Draco知道解剖那只大龍會需要更長的工作時間. 伸了個懶腰, 他撓了下身上幹掉的血跡, 相比於洗澡, 現在他更想吃點東西.
  
  “已經很晚了.” Snape說, “你除了吃晚餐和洗澡沒有其它時間. 別到處亂逛.”
  
  “是的, 先生.” Draco在Snape還沒來得及想起其它事情前跑出了他的辦公室. 走進廚房後他先向Daffy保證他沒有受傷後才得到了他的晚餐. 由於吃的太快, 他甚至燙到了嘴. 他看到她準備了兩盤餡餅. 果然, 一分鐘後大門被推開, Harry走了進來, 遲疑了一下他就發現了他.
  
  “晚上好.” Harry說著拿過他的盤子坐了下來.
  
  Draco點點頭就繼續和自己那份餡餅奮鬥去了. 不管是不是筋疲力盡, 他總是有時間吃點甜點的, 他用這段時間觀察了一下Harry仍微微顫抖的手.
  
  “感覺好點了?” Draco問
  
  “好多了.” Harry看了他一眼, “你身上還有血跡.”
  
  “太餓了, 沒時間先洗澡.” 他張嘴咬了一口餡餅, 但一陣咳嗽卻讓他別開頭.
  
  “你還咳嗽?” Harry問, “是因為吸入了氣體, 是不是? 你怎麼不去找Pomfrey?”
  
  “沒時間.” Draco吸了口氣說道, “也差不多快過去了. 不論你吃的是什麼藥都很難影響到我.”
  
  他們安靜的吃了幾秒鐘, Draco決定冒險再試一次問他問題. 希望這次能比上一次他們一起吃晚餐時好一些, 特別是現在Harry對他還有些愧疚.
  
  “那到底是什麼藥?”
  
  Harry隔了一段時間, 又吃了個餡餅才答道, “只是一些讓我鎮定的東西. 去年發生了點事故.”
  
  “為你贏得了1000分的冒險?”
  
  Harry笑了笑, “不是1000分……學期結束的晚宴上你沒注意聽嗎?”
  
  “沒有. 父親和我當時很忙. 沒注意計畫外的事情.”
  
  “你父親……”Harry輕輕的說, “我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也和你一樣嗎? 我是說, 你們都擁有Malfoy血統”
  
  “如果你是問他是不是混血, 是的.” 而且是大得多的雙足飛龍, Draco想, 但他沒說出來.
  
  “他也和你一樣小嗎?”
  
  Draco發現Harry有問惹人發怒問題的習慣. “我在家族裡有些特殊. 雙足飛龍通常都要大一些.”
  
  Harry看起來像是想說點什麼, 但他想了想又閉上了嘴. 吃完最後一點甜點, 他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卻在門口停了下來轉過身.
  
  “嘿, Malfoy.”
  
  “什麼?”
  
  “你是對的.” Harry說, “你的確可以是很有禮貌的……至少在一小段時間內.”
  
  Draco默默的看著他離開.
  
第 10 章
  
  
  當火把漸漸熄滅, Filch也巡邏過地窖後, Draco悄悄溜出了Slytherin公共休息室. 他貼著牆壁, 警覺的提防著任何聲音, 走出了城堡. 他不能冒遇上一些不遵守宵禁的學生的險, 特別是現在. 飛快的穿過院子以防任何人看見他, Draco沿著禁林邊緣向前走去, 他一邊小心的留意著城堡一邊觀察著樹林的動靜. 儘管沒有月光而且他也穿著全黑的斗篷和長袍, 在被白霜覆蓋的大地上他還是十分顯眼. 但是在樹林的邊緣, 泥土和陰影安全的遮蔽了他.
  
  呼吸形成薄霧, 在昏暗的星光下盤旋, 氣息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斗篷溫暖的裹著他, 卻遮掩不住靴子踩過冰雪和石頭的聲音. 每一次當他踩過枯草, 每一聲斗篷和肌膚的摩擦聲, 甚至連他的心跳聽起來都像是打雷. 即便如此, 獨自在寒冷中行走也比呆在Hogwarts裡要強.
  
  已經一個星期了, 預言家日報還不知道上一次針對Harry的襲擊, 但是學生們知道, 他們的竊竊私語讓城堡的氣氛如Azkaban一樣壓抑. 更糟的是, Dumbledore決定以大廳需要修復為理由將學生們關在城堡裡, 各種謠言在學院裡滋生, 而Draco正是他們最喜歡談論的題目. McGonagall向他和Severus保證, Ron和Hermione都沒有洩露他的秘密, 但在Harry遇襲以及Draco在幾個Gryffindor學生面前使用了那個召喚烏鴉的魔咒後, 很多學生都得出了他們自己的結論.
  
  各個學院都有很多學生不相信他是黑暗巫師, 但也有很多人相信. 對黑暗巫師的懲罰是將其驅逐出社會, 若他在這期間死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出於安全考慮, Severus取消了他所有的課程, 將他關在Slytherin裡, 但從那以後再也沒人遭遇過其它襲擊恰好證明了Draco就是罪魁禍首. 過去這一周裡, 他都沒敢離開Slytherin公共休息室. 時間仿佛靜止了. 夜間的散步感覺就像是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從地窖出來站在夜空下, 他看到了躲在雲後泛著銀光的月亮. 明天晚上Pansy就會帶著Slytherin的學生回家了.
  
  在Hagrid小屋的視線範圍內有一棵倒下的大樹為他提供了很好的座位, 坐下的時候Draco真希望自己帶了掃帚出來. 剛才還覺得溜到這裡來是對關在地窖裡的一大解脫, 但現在他只覺得又累又喘.
  
  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呆多久, 也許呆到太陽升起吧, 儘管這意味著今晚沒覺睡了. Dumbledore列出的這周就要的魔藥清單有三英尺長, Severus打算每天從黎明工作到月出時分. 即便不用上課他也累壞了.
  
  一個小枝在他身後發出響聲令他飛快的站了起來, 他握著魔杖注視著樹林. 沒有人. 魔杖因他感到寒冷而有些顫抖. 屏住了呼吸, 就連他的心跳似乎也靜止了. 有一瞬間他什麼也沒聽到, 連風聲都沒有. 然後他聽到黑暗中傳來摩擦聲, 似乎是有人不小心把腳撞到了樹根上. Draco將魔杖向左移了些輕聲說道, “grywania” (生長).
  
  樹木被從冬眠中叫醒, 長出了新的根和枝芽, 在樹的底端, 突然躥出多刺的灌木, 被黑暗魔法所控制, 它們沒有正常的生長, 反倒捲曲的像長滿了刺的手指. 一秒鐘後, 他滿意的聽到了一聲驚訝的喊叫和物體跌進泥裡的聲音.
  
  “該死的, Malfoy, 你不必這麼做.”
  
  儘管很討厭這個聲音, 但Draco還是松了口氣, 至少來的不是食死徒或其他學生. “你很該慶倖我沒用更強的魔法, 你這個疤頭蠢貨.”
  
  Harry從樹後走出來, 飛快的折起了件微微發光的東西放進了長袍的口袋裡. “你總是襲擊無辜的人嗎?”
  
  “當他們半夜躲在樹林裡時, 是的!” 意識到自己聽起來有些歇斯底里, 他深吸了口氣背對Potter坐了下來. 想在黑暗中安靜坐會兒還真不容易. 也許要是他運氣好的話, 食死徒今晚正好休息.
  
  “我嚇著你了嗎?” Harry靠在樹上, 想要看清他的臉.
  
  “當然沒有!” Draco側過身, 用手捂著臉給臉降溫. 沒有月光的照耀Harry不可能看見他變得粉紅的臉. 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己的肌膚不是這麼蒼白. 任何一點小小的情緒波動都會在他臉上顯現出來.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偷偷靠近我身邊.”
  
  Harry 微笑著坐下來, “抱歉.”
  
  “你到這兒來做什麼?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跟著你來的. 你來這兒做什麼? Slytherin們要明晚或後天晚上才會到呢.”
  
  “如果他們真的來的話.”
  
  “你什麼意思?” Harry問道, 他的眉毛蹙在一起, “你和Snape說那是消息所傳達的意思, 我發誓要是你們說謊……”
  
  “你老是威脅我就不嫌累嗎?” Draco歎了口氣, 看著天空.
  
  Harry氣急敗壞的說, “我威脅你是因為這是唯一能阻止你做壞事的方法!”
  
  “壞事?” Draco大笑著重複道, “好吧, 我想就因為我是黑暗……是的, Hogwarts裡可怕的黑暗巫師, 躲在他的公共休息室裡懼怕那些永遠不會將他撕成碎片的光明巫師. 有你來威脅我真是太好了, 不然誰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Harry的沉默讓他意識到自己離真相不遠了. 他歎了口氣低著頭, “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我……不知道.” Harry說, “他們都在議論你施的那個烏鴉魔咒, Hermione試圖說服他們那不是黑暗魔法, Ron……”
  
  “如果你想說Weasley在為我辯護的話, 我就得把你送到Pomfrey那裡去檢查一下了.”
  
  Harry笑了笑, “他仍然很討厭你, 沒有什麼能改變這一點. 但他也提醒大家你正在幫Snape的忙, 而且要是你真是個危險人物的話, Dumbledore也不會讓你留下來.”
  
  “這麼說他是在告訴大家我是個不稱職的黑暗巫師, 好極了.” 他看了眼Harry, 必須得抬頭才能看得到Harry的眼睛讓Draco感到生氣, “沒人相信他們的話, 是嗎?”
  
  “Gryffindor的所有人都不會傷害你.” Harry肯定的說, “我們和所有的人都談了, 那些認為你是黑暗巫師的人也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但是, Malfoy, 如果不是我們, 疤頭, 泥巴種和鼬鼠告訴大家你不是惡魔, 他們是不會相信的. 從一年級起你就對大家很糟, 根本沒有人信任你.”
  
  “那是因為Slytherin的學生不在這兒.” Draco說, “Ravenclaw和Hufflepuff呢?”
  
  “不知道. 除了上課我們見不到他們. 他們真的會做出什麼事來嗎?”
  
  Draco注視了Harry一會兒以確保他不是在開玩笑, “上帝啊, Potter, 你至少可以試著多瞭解一些我們的社會.” 他歎口氣, 考慮了一下, “如果只有高年級的學生可能還沒事, 但這裡有一堆一二年級的學生, 所有六七年級的學生都會認為他們必須得保護那些小老鼠, 以防我拿他們去祭祀邪惡的魔鬼.”
  
  “他們覺得你會拿他們去祭祀?” Harry驚駭的問
  
  “哦, 是的, 我經常操縱靈魂來為我做事. 這還是在我不煮了他們當晚餐或活生生挖出他們的內臟用來預測未來的情況下.”
  
  “Draco……”Harry側頭看著他, 深吸了口氣問道, “你能告訴我真實的歷史嗎? 我是指你提到的Merlin和Morgan的事……”
  
  “你是說過了這麼長時間裡你還沒在圖書館裡找點書來看?” Draco打斷了他的話, “就算在這裡他們也有一兩本講實話的書, Thiselton的Camlann and Ramifications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的.” Harry說, “我不能到圖書館去. Hermione總是呆在圖書館裡, 我要是去那裡的話, 她就會開始對我嘮叨……嘮叨所有的事.”
  
  “所有的事?” Draco挑了挑眉, “對她的小男孩嘮叨關於服用魔藥的事?”
  
  “不是, 她不知道. 我是說她知道我今年常去見Pomfrey, 但她不知道我……病了.”
  
  “Potter, 你可別告訴我你得了什麼不治之症而且堅持不到畢業就要死了.”
  
  “不, 我不會.” Harry微笑著說, Draco說得好象得病對他是種侮辱似的. “不是那種病.”
  
  “等等, 她去年也參與了你的冒險, 但卻不知道……”
  
  “去年發生了很多事.” Harry說, “Hermione並不知道我所有的事, 儘管她認為她知道. 那麼……你打算告訴我嗎? 我是說關於黑暗巫師.”
  
  Draco像是被算計了似的歎了口氣, “反正也沒有什麼別的事好做. 正好可以給你補上因為我被關在地窖裡而讓你缺的課.”
  
  “你不是被關起來.” Harry說, “你呆在那兒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
  
  “關起來和躲起來也沒什麼區別.” Draco沒提他甚至騎著掃把在公共休息室裡飛了幾圈, 假裝自己是在外面而不是被牆壁包圍著. 在撞壞了一個櫃子, 並且臉朝下摔在沙發上後他就不再飛了. “告訴我你所知道的. 你肯定從大家對我的議論中聽到了點什麼.”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 他們不談論你. 我是說, 是的, 他們談論你所做的事, 烏鴉魔咒, 拯救你的貓頭鷹, 幫助Snape, 但他們不談論這些事意味著什麼. 他們不說為什麼施咒召喚烏鴉的魔咒就是黑暗魔法, 只說那是黑暗的.”
  
  “明白了. 他們很可能也不敢肯定. 他們只知道父母告訴他們的那些事. 你們是怎麼說的來著? ‘人們一旦變成黑暗巫師就什麼也不在乎了.’” Draco凝視著天上的星星, 沒有了麻瓜城市的燈光, 它們在夜空中閃閃發光. “那是誤導. 我們並不是變成黑暗巫師, 我們天生就是. 當然了, 也有人是後來變成的.”
  
  他本來想說Snape的母親原來就不是黑暗巫師, 但他及時制止了自己. Snape從來不提他的父母, 就算是提起, 他也絕對不會想讓Potter知道他母親的事. “但是那些後來改變的人並不說他們有了轉變, 他們總說自己是受到了召喚、吸引甚至是引誘. 你用那些所謂的光明魔咒作為工具, 用它們來讓生活變得簡單一些.”
  
  “黑魔法永遠不可能被錯認成是工具. 它是活的, 是危險的, 感覺就像你靈魂的一部分. 每次你一施咒它就會侵入你身體的每一部分, 在每一段神經上點火. 就好象你將自己投入到魔法中, 同時也讓魔法對你做同樣的事.”
  
  Harry稍微挪動了一下, “你讓它聽起來很……”
  
  “性感?” Draco笑了起來, “父親曾經告訴我它就像是一個可以為你做一切美妙事情的情人, 但如果你把它所做的一切視為理所當然, 它就會殺了你.”
  
  “誰會想要這樣的情人?”
  
  Draco記得他也問了父親同樣的問題, 但他不止問了父親, 而是當著母親和當時也在莊園裡的Severus的面問的.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得到了會心的微笑和一聲來自母親稍顯陰險的笑聲.
  
  “這不重要.” Draco說, “我想說的是我們並不是變成這樣的. 黑暗家族已經存在了很多代了, 從來沒人離開它. 我們有時候也有一些發生轉變的人,但那些假裝加入光明一方的人最終都被證明是黑暗的.”
  
  “你不能離開它?”
  
  “那就像是脫掉你的皮一樣.” 這個解釋不怎麼恰當, 特別是考慮到他自己的生理狀況, 但卻很有用. “它是我們的一部分. 我們和它一起成長, 一起生活, 並且不可避免的和它一起死亡.”
  
  “這和黑暗魔法的歷史有什麼關係?”
  
  “它……”Draco深吸了口氣, 考慮著怎麼解釋, “它嚇到了一些人, 事實上是絕大多數人. 想想魔法部. 開始不過是Merlin和他的追隨者們限制對麻瓜施咒, 但今天它卻變成了這麼個怪物. 他們想要控制魔法的方方面面, 對魔法制訂法律、規定、限制. 他們想要束縛魔法, 每當它衝破枷鎖他們就表現得很驚訝.”
  
  “但是我們, 我們願意將自己奉獻給魔法. 我們早就不認為人能控制魔法, 而是讓魔法帶著我們到它想去的地方. 我們並不遵守那麼多的規矩.”
  
  “那你們遵守什麼呢?” Harry問, “你們都有哪些規矩?”
  
  刺人的目光又來了, Draco躲避著它, 專注的看著森林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除了忠誠以外沒有什麼規矩, 對家庭和家族忠誠. 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個被寵壞了的小混蛋……”
  
  Harry笑了起來, 根本沒費勁去否認.
  
  “……但是我忠於我的父親. 當你沒受邀請就闖進我的思想時, 你聽到了關於沃爾帕吉斯騎士的談話, 對嗎?”
  
  “嗯, 是的, 我不是有意……”
  
  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Draco聳了聳肩, “騎士們早在黑暗公爵把他們變成食死徒前就存在了. 他們對我們來說就像魔法部的傲羅. 但我們沒那麼多規定要遵守. 我們忠誠於彼此並保護我們的家庭. 忠誠就是一切.”
  
  Harry根本沒聽見最後一部分, 他正忙著想別的事, “等等, 如果說騎士是食死徒的一部分, 你是騎士, 那就是說……你是食死徒!” 沒等Draco回答Harry就抓住他的胳膊, 一邊把他拽到身邊一邊拉高了他的袖子. 如果不是Harry的手勁太大, Draco絕對會為Harry看到他無暇的蒼白肌膚時露出的驚訝表情而大笑.
  
  “啊! 放手!!” Draco掙開Harry的手, 揉著胳膊上紅紅的指印退開了一些, “該死的瘋子, 我是個騎士不是食死徒! 父親帶走了所有忠心的騎士. 在我解剖龍的時候你看到我身上有黑魔標記嗎? 你這個愚蠢的疤頭.”
  
  “對不起.” Harry低聲說, “我忘了. 最近我的記憶有些模糊.”
  
  Draco皺著眉握住了Harry的手. 剛才他所感到的從皮膚上傳來的寒冷潮濕並不是幻覺. 他用手試了試Harry的額頭, “Potter, 你在發燒. 既然生病了幹嗎還跑到外面來.”
  
  “我沒事.” Harry抱怨著掙脫, “只是Pomfrey的魔藥產生的一些反應而已.”
  
  “那你還跟著我到這兒來.” Draco站起來裹緊了斗篷, 嘟囔著開始離開, “愚蠢的Gryffindor.”
  
  “等等, 你要去哪兒?” Harry飛快的站起來追了上來, 因為著急趕上而有些搖晃.”
  
  “這兒太冷了.” Draco說, “在那木頭上坐得我腿疼, 而且我得在四個小時後Severus叫醒我之前睡會兒覺.”
  
  Draco等待著Harry的答覆, 但在走回Hogwarts的路上Harry一直沉默著. Draco從帽檐下偷偷看了Harry一眼, 在看到Harry耷拉著肩膀和低垂的頭時他感到有一絲刺痛. Harry看起來像是為他們的談話結束得如此之快感到失望. Draco看到他這樣覺得有些抱歉, 但又為自己有這樣的感覺而生氣.
  
  “明天晚餐的時候.” Draco嘟囔道, “我可以再多告訴你一些關於黑暗巫師的事.”
  
  Harry 警戒的抬起頭, “在你的公共休息室裡? Snape會讓我進去嗎?”
  
  “他會的, 只要我告訴他你是來上課.” Severus大概不會感到驚訝, 特別是每個Draco教給Harry的魔咒他都學得很快. 儘管那都是些簡單的魔咒, 但Harry也還是學得快的驚人. “只是……別和他作對. 和他一起工作已經夠困難的了. 我不想看你們兩個整晚鬥嘴.”
  
  “好吧.” Harry露出了微笑, “我會好好表現的.”
  
  “你的話一點也不可靠.”
  
  穿過院子的時候Draco一直保持著警覺, 在進入城堡後他終於松了口氣, 安靜的朝地窖走去. 地窖是城堡裡唯一一個在白天和黑夜看起來都一樣的地方. 只有昏暗的火把告訴人們太陽已經下山了. 但即使在白天地窖也是黑暗安靜的, 涼爽的風不時拂過牆壁. 住在這裡讓他明白為什麼他的祖先覺得住在地下更舒服. 就算他們現在住在正常的房子裡, 他們最寶貴的東西也還是保存在地窖裡. 父親的書房甚至連窗戶都沒有.
  
  走到一半的時候Draco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他停了下來, 凝視著走廊深處, 斗篷在他腳邊抖動. 想也沒想他就抽出了魔杖.
  
  “Malfoy?” 在他前面幾步遠的地方Harry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
  
  Draco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地窖為什麼和他離開時不一樣了. 他只知道這裡不安全. 被噩夢中無數的記憶警告過, Draco認出了充滿情緒的空氣, 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就連他自己的呼吸聲聽起來都像大聲呼喊. 這種恐懼和他在外面時的焦慮不同, 仿佛有什麼怪物在他周圍張著大口等著吃他似的. 他開始舉著魔杖慢慢向後退去. 有一瞬間他又想躲起來了, 想變成一條白色的小蛇躲進牆壁的縫隙, 但現在這麼做顯然不夠明智.
  
  人不是龍, 他告訴自己, 他們會看見他從地上滑走.
  
  “Malfoy?”
  
  Harry的聲音讓他畏縮了一下, 隨即就因空氣的變化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抬起頭, 似乎有什麼攪動了空氣讓它在無風的地窖裡流竄. 有一瞬間他無法移動甚至無法呼吸, 但鞋子和地面摩擦的聲音驚醒了他, 他轉身朝外面的門跑去.
  
  跑了兩步他就停了下來, 幾個學生擋住了他的去路朝他走來. 藍色和黃色的圍巾和幾張他不認識的面孔糾結在一起. 也許要是在課堂上見到他們他還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但現在他只覺得他們是那些殺死他無數祖先的暴民. 他轉頭看到更多的人從角落裡設下陷阱的地方出來, 他剛才堪堪避過了這些陷阱. Slytherin的入口就在他們身後幾碼遠的地方, 但現在卻感覺像是在一英里以外.
  
  “Harry.” 其中一人喊道, 試圖將活下來的男孩引誘到他們那方去, “別擋道.”
  
  Draco想到了Harry一定會移動, 但當他看到Harry朝他這個Slytherin而不是朝著Hufflepuff和Ravenclaw走去時, 他和所有人一樣驚呆了.
  
  “我真沒想到你們會這麼做.” Harry對她說, 魔杖輕易的出現在他手中, “你們不相信Dumbledore嗎?”
  
  “這次他錯了. 有些人是不值得給予第二次機會的,” 她說, “要是你不走開的話, 我們會連你一起攻擊.”
  
  “他不是壞人……”
  
  “他是個黑暗巫師.” 一個男孩說道
  
  “我們知道他們那種人會對孩子做什麼.” 另一個人說, “他不能留在這兒.”
  
  贊同的低語聲充滿了樓道, 所有人都拿出了魔杖. 他們只是在等著看誰先發出第一個魔咒以便開始他們自己的攻擊. 沒有人願意第一個施咒.
  
  除了Draco. 在地窖的這個位置, 他躲進公共休息室的機會要比逃到外面去大得多, 但要想逃開就必須得先戰鬥. 再一次的他希望身邊能有Crabbe和Goyle做後盾,能有Pansy和她那幫女孩, 甚至能有Blaise或 Nott過於謹慎的詭計也好. 但他所擁有的不過是一個Gryffindor. 祖先被殺的那些噩夢讓他噁心, 他忽然想起了Snape自己發明的那個咒語.
  
  當Harry和那群暴民爭論的時候, Draco輕聲唱了起來, 他的魔杖還指著地面, 仿佛他害怕將它舉起來似的. 他是害怕舉起魔杖, 但卻不怕施一個卑鄙甚至可能致命的魔咒.
  
  “Hatiaen en rabere ic giefan t' eow.” (我給予你仇恨和怒火), 他輕輕重複著同一句話. 這是最容易的一個黑暗魔咒, 它並不會改變人的本質, 只會激發他們的仇恨和憤怒. 如果這個咒語只對他們的憤怒對象——也就是他——起作用, 那麼施這個咒無疑就像自殺一樣, 但咒語是不懂得區別人的. 他幾乎還能聽見Snape對他解釋用情緒就足以毀滅對手的聲音. 他們已經害怕了. 如果他能將他們的仇恨和憤怒煽動成狂怒……
  
  “你們看不出來嗎? ” Harry還在試著勸說他們, “這正是食死徒希望我們做的.”
  
  “哦, 閉嘴吧! ” 一個Ravenclaw男孩喊道, “說得好象你什麼都知道似的……”
  
  “ ……你甚至都不知道黑暗巫師是什麼! ”第一個說話的女孩喊道.
  
  “ ……活下來的男孩對我們的世界一無所知! ”
  
  “……他還害死了Cedric……”
  
  “別再提Cedric了!” 一個戴藍圍巾的男孩說道, “說實話, 你以為就你們Hufflepuff在為失去Diggory而難過嗎?”
  
  “你怎麼敢這麼說!”
  
  “我認識他……”
  
  “他和我住同一個宿舍……”
  
  “我們一直讓他的床空著就為了紀念他……”
  
  “梅林, 你們把他都說成聖人了……”
  
  “那也好過忘了他!”
  
  爭論逐漸變成吼叫. Draco幾乎露出了微笑, 不論是誰最先提起的Cedric都忙了他一個大忙. 擋住公共休息室大門的那些人現在幾乎都心煩意亂. 站在門口的那群人離得遠些也更警覺, 也許是從外面吹來的冷風的作用, 他們也互相指責著, 但卻始終用眼角的餘光注視著Draco.
  
  “怎麼回事?” Harry嘟囔道, 他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暴民互相侮辱, 彼此都攥緊了拳頭.
  
  Draco有些惱怒的看著Harry. 他很高興Potter沒有屈服于不理智的憤怒, 但鑒於那個男孩的脾氣, Draco不得不假設Harry只是又一次擺脫了魔法攻擊, 這讓Draco感到很生氣.
  
  “夠了!” 拳頭和魔咒一起飛向正準備攻擊一個Ravenclaw的兩個Hufflepuff學生.
  
  這句話成為了對Draco的提示. 他停下了嘴裡重複的魔咒, 舉起魔杖喊道, “bubonia”(黑死病)
  
  墨綠色的汁液從魔杖裡噴射出來襲向站在外面門口的每一個人. Harry驚訝的看著巨大的腫塊出現在他們臉上, 大家相繼開始咳嗽, 肌膚上也呈現出黑色的斑塊, 最後一起倒了下去. Draco轉過身舉起魔杖對著另一撥人, 那些人也從爭論中恢復過來拿起了魔杖.
  
  “Hrofana!” 就算召集了足夠多的烏鴉填滿了整個樓道, Draco也還是跟在烏鴉後面進行攻擊. 有一些落在後面的烏鴉又抓又啄暴露在外面的臉, 這為Draco贏得了幾秒鐘, 讓他跨過倒下的學生. 他需要這幾秒鐘. 他已經和導師一起熬制了一天的魔藥, 對這麼大一群人施兩個強大的黑暗魔咒讓他的右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不得不緊握魔杖以防脫手.
  
  等掃清了所有的人, 他轉身跑開, 準備召集更多的烏鴉阻攔他們的追擊. 沒被倒下的學生絆倒, 他反倒是被沖出烏鴉包圍的Harry狠狠的撞了一下. 撞擊的作用讓兩人同時向後倒去, Draco的咒語也因為突然的氣息改變而變得模糊起來. 千百萬條冰絲突然從他的魔杖中射出, 擊中了Harry腳邊的地面. 儘管如此, 咒語還是劃過了Harry的胳膊和肩膀.
  
  Draco摔倒在地, 魔杖飛了出去. 他本想撲過去撿起魔杖, 但一道明黃色的魔咒在他面前幾英尺遠的地方炸開阻止了他的動作. 他猛的抽回了手, 回頭看去, 屏住了呼吸.
  
  在Draco和暴民之間站著Harry, 他右臂上的長袍著了火, 但魔杖還是高高的舉著, 看起來是十足的狂怒.
  
  “如果這就是我所不知道的魔法世界,” Harry咬牙吼道, “那你們還是自己留著吧!”
  
  “Harry, 閃開……” 一個人試圖說服他.
  
  “閉嘴!” 他喊道,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他, 任何想嘗試一下的人, 都必須先過我這關!”
  
  Draco啞口無言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記憶裡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他有些出神的看著Harry, 無法將注意力放到那些要求Harry讓開的人身上.
  
  這就是他能打敗黑暗公爵的原因, Draco想. 他不知道規矩, 不知道什麼是不能做的.
  
  “維護黑暗巫師和自己身為黑暗巫師是一樣的.” 有人鼓起勇氣說道. 一個魔杖從人群中伸出來, 魔杖的主人淹沒在大群人中不知道是誰, 魔咒在昏暗的燈光中閃現.
  
  Harry輕易的擋下了這個魔咒, 接下來又是一個, 再接著一個. 但緊跟著他們開始飛快的發射魔咒, Harry幾乎要跟不上他們的速度, 而Draco又不敢從他身後出來去拿自己的魔杖, 特別是在猛烈的魔咒四處飛舞包圍著他的時候. 一會兒之後, 兩記昏昏倒地擊中了Harry, 讓他倒在Draco身上. 其它幾道魔咒從他們身邊飛過, 直到他們都看向倒下的Gryffindor,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他……他還好嗎?” 一個較小的孩子問道
  
  稍微向前移了移, Draco低頭看著Harry的臉, 小心的碰了碰他被燒傷的肩膀. Harry的胳膊顫抖了一下, 仍然被他握在手裡的魔杖在地上摩擦出聲.
  
  “我們呆會兒再管Potter.” 他們一起將視線從Harry身上移向Draco, “先收拾他!”
  
  大家再一次猶豫了, 沒人願意第一個施咒, 特別是他們知道這次不是施昏厥咒這麼簡單的事了. 他們互相看了看, 為彼此鼓勁.
  
  Draco的手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識般動了起來. 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有機會及時將手撤回來, 他抓住Harry的手將它和魔杖高高的舉到燒傷的肌膚允許的高度. 大家注意到他的舉動都驚恐的開始發射自己的魔咒.
  
  “Leohtia stricaena!”(閃電攻擊) Draco覆在Harry身上喊道.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遮住他. 他甚至沒有想過這個魔咒對自己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直到第一道閃電劃破空氣在他背後爆炸.
  
  更多的電流從他手臂射出, 點燃了長袍和他的肌膚. 從那群暴民的尖叫聲他知道自己的魔咒起作用了. 他把更多的力量傾注到咒語裡, 衷心的希望他們遭受無比的痛苦, 希望他們漂亮的臉蛋被燒毀, 希望他們的嘴因吼叫而燒傷, 希望他們全身留下無法消褪的疤痕, 如果他們能活下來的話.
  
  使用這個魔咒並沒有為他提供什麼保護. 閃電像白色炙熱的鞭子似的劃過他的手臂和背部. 他想要尖叫, 但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魔咒本不該有這麼大的威力, 而且到現在它的作用也該停止了. 他的胳膊已經不疼了, 但背上卻像是被澆了滾燙的柏油似的. 幾秒鐘後, 尖叫早就停了, Draco昏了過去.
  
  舞動的黑翅膀和臉上的重重一啄叫醒了他. 空氣中彌漫的煙霧讓他咳嗽了起來, 他揮動了一下沒受傷的胳膊嚇走了一隻自己召來的烏鴉. 他看著它向後退去飛回了躺了一堆屍體的地方, 加入了正在飽餐學生和被閃電殺死的烏鴉屍體的鳥群中.
  
  他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 也許只有幾秒鐘. 身體因他坐起而發出強烈的抗議, 看到手上的傷讓他感到一陣噁心. 黑色燒焦的肌膚一直蔓延到手肘處. Draco全身顫抖起來, 身體也因震驚而發冷.
  
  腳步聲.
  
  Draco沒有抬頭. 聲音在走廊裡產生回音, 很難辨別出他們離得有多遠, 更不用說聽出來的是誰了. 也許是Severus和Dumbledore, 也許是那個搞破壞的人, 也許是另一群暴動的學生.
  
  Harry只有手上和腿上有一些燙傷的紅印, Draco從他身下挪出來, 朝自己的魔杖爬去. 他不得不用左手握住魔杖, 他的右手已經不能動了.
  
  “Ilmauzer.” 他沙啞的說, 公共休息室的大門打開了, Draco本想自己爬進去, 但他回頭看了看Harry. 在浪費了寶貴的幾秒鐘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Draco咒駡著自己的愚蠢用魔杖對準了Harry將他移進了公共休息室, 在這之後他才爬了進去, 小心的不讓自己的右臂使勁.
  
  他將口令改成他第一個想到的詞, 母親的名字, 然後在門上施了一道又一道的魔咒, 每一個都需要不同的口令才能解開, 直到他聽到外面傳來大叫的聲音. 強迫自己站起來, 他發現自己甚至都站不直, 只能彎著腰帶著Harry朝遠處的門走去. 他沒想過要躲進任何一間臥室, 而是朝被多數人遺忘了的走廊深處走去.
  
  這麼深的走廊依然是在岩石上開鑿出來的, 裡面沒有火把照亮, 但Draco混血的血統給予了他能夠在黑暗中視物的優勢. 佈滿灰塵的房間將他的呼吸聲像輕語般回蕩給他, 這聲音在他走進一間古老的浴室後變成了呻吟. 他在身後鎖上了門, 在上面施了比剛才更多的魔咒直到他無法站立為止. 他將Harry放在牆邊的瓷磚地上, 自己向前傾著坐在他旁邊, 他無法忍受背部和牆面接觸的感覺.
  
  一段時間以後, 感覺像是過了幾個小時. 即使已經有很多年沒被人使用過, 浴室裡的空氣也很潮濕. 他想過將Harry弄醒, 但最後還是決定就這樣就好. 一旦Harry醒來他會感到疼痛, 他會感到憤怒想要交談. 但Draco只想就這麼一直坐在黑暗中.
  
  很快, Draco聽見從走廊裡傳來空氣流動的聲音, 風輕輕的從門下吹進來, 他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有人破解了他的口令打開了大門. 最開始他聽不到任何聲音, 但沒一會兒他就聽到他們從樓道走來, 無視兩邊其它的門直接來到浴室前面. 當他聽到每一道魔咒像是木頭被折斷般打開, 他吸了口氣舉起了魔杖.
  
  門外站著的人打開門走了進來, 在Draco還沒來得及開口前就用繳械咒奪走了他的魔杖. 突然間從外面照進來的火炬的光亮令Draco失明了一會兒, 他顫抖著轉過頭期待被魔咒撕成碎片或聽到不可饒恕咒.
  
  “蠢貨, 愚蠢的孩子……”
  
  Draco眨了眨眼, 在點燃了室內的火把後, Severus穿過房間, 跪在他身邊, 放下了手裡的兩個藥瓶. 其中一瓶被他打開塞給Draco.
  
  “喝了它.” 他命令道, “至少喝兩口, 要是你能喝得下去的話就喝5口.”
  
  Draco呼吸顫抖的抬起沒受傷的那只手扶著藥瓶, 儘管Severus已經幫他將藥瓶傾斜並向後扶著他的頭. 他喝了三口就開始咳嗽. 第四口後他覺得自己要吐了. 他推開了藥瓶, 用手捂著嘴, 仿佛這樣就能讓胃裡好過一點似的.
  
  “……你怎麼進來的?” 他透過指縫輕輕問道, “那些魔咒……”
  
  “血人巴羅看到了你封印大門的過程.” Severus說著從另一個瓶子裡倒出了幾片磨碎的薄荷葉, “你根本沒注意到他. 他告訴了我每一個口令. 你應該慶倖他這麼做了. 要是等我自己去一個一個解開咒語, 等我到這兒的時候傷害早就不可挽回, 你也要變殘廢了.”
  
  捧著Draco被燒傷的胳膊, Severus將薄荷葉撒於其上, 並用魔杖指著飛快的念動咒語. 隨著魔杖的舞動葉子一片片變成了乳霜狀. Draco著迷的看著黑色的皮膚變成了暗紅色開始流血, 這也讓他感到了疼痛. 等Severus把皮膚變回深色的陰影後, Draco側躺在地上因痛苦而呻吟. 他本以為Severus會像斥責小孩子似的訓斥他. 但他的導師什麼也沒說. 在他治療完Draco的胳膊後就將注意力轉移了到他的背部. 這回的治療並不怎麼疼, 畢竟他後背的肌膚沒有被燒成碎片.
  
  “在施閃電咒前先施個保護咒可以避免絕大部分傷害.” Severus說著治好了烏鴉留在他臉上的傷痕.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他的學徒, 咆哮道, “不過我看他們沒給你時間保護你自己吧.”
  
  “對不起.” Draco輕聲說, “我應該呆在屋裡的. 如果不是有他和我在一起……他保護了我, 擋在了我和他們之間.”
  
  “離開公共休息室是很愚蠢,” Severus同意道, “獨自一人在夜裡跑到外面去, 特別是在知道半個學校都想要你的命的情況下, Malfoy式的自大還真是沒有極限.”
  
  他疲憊的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但是, 儘管你有短暫的愚蠢, 但他們卻是想要殺死你的人. 你沒做錯什麼, 雖然我不肯定Madam Pomfrey在治療他們時會同意這個觀點.”
  
  “他們還活著?” Draco不知道他該感到松了口氣還是失望.
  
  “是的, 我很遺憾你唯一殺死的是你自己弄來的那些烏鴉. 能站起來嗎?”
  
  感覺比剛才還糟但也稍微有了些力氣, Draco轉身趴在地上呻吟著把自己撐了起來. 他不得不扶著牆才能站起來, 但最終他還是顫抖的站直了. “我不覺得我能走到校醫院去.”
  
  “你以為我會把你帶到那兒去? 讓你被那些暗殺者包圍?” Severus嘲諷的說, “你還是在自己的床上安全點. 既然他已經在這兒了, 我們把Potter也帶上去吧. 如果他回到朋友中去, 他們也許會對他施咒.”
  
  如果他們不直接殺了他的話, Draco想. 光明巫師維護黑暗巫師是以前聞所未聞的事, 但話說回來Harry是不知道這一點的. 如果他是和父母一起長大的話, 今晚他大概就會站在那群暴民那邊了. 這個想法讓他的胃部扭曲, 幾乎吐了出來, 所以他停止想像他曾離死亡是多麼的近並努力將Severus的魔藥留在胃裡.
  
  順著走廊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顯得長. Severus一邊用漂浮咒移動著Harry, 一邊扶著Draco的胳膊幫他保持平穩. 等他們走到他的臥室時, Draco甚至沒有拉開被子就直接癱在了床上. Severus沒有和他爭論也沒有抱怨, 他只是從另一張床上召來了一張毯子蓋在Draco腿上, 自己則繼續為Draco治療背部. Draco本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因為他想看看Severus會不會為Harry治療傷口, 但他卻無法睜開眼睛並很快進入了夢鄉. 入睡的一刹那他好奇的想, Severus的手指輕柔的撫過他的頭髮是他自己的想像還是一個夢.
  
第 11 章
  
  
  有什麼冰涼而柔軟的東西弄醒了他. 半睜開眼, 房間看起來模糊而陰暗, 只有一支蠟燭在床頭櫃上閃爍著. 火苗映射出旁邊一件閃亮的東西, 在他眨眼的時候晃了他的眼. 有個涼涼的東西覆在他的額頭上, 他伸手想把它拿下來.
  
  “別動.”
  
  Draco過了一陣子才認出那是Harry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Harry正用濕毛巾給他擦臉, “你在幹什麼……”
  
  “Snape叫我幫你把體溫降下來.” Harry嘟囔道, 他抬頭看了眼大門, 仿佛Severus就在門外偷聽似的. “你的燒退得不夠快.”
  
  床因Harry坐了下來而搖晃了一下, 他小心的避免坐到Draco放在一隻軟墊上受傷的手. Draco皺了下眉, 試著握拳. 手指稍微彎曲了下就靜止不動了,就連輕微顫抖都不曾.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手. 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Draco閉上眼將臉埋入枕頭裡.
  
  “你在這兒呆了多久了?” 他低聲說道.
  
  “有幾個小時了. 我不知道受到攻擊的時候是幾點, 但現在已經是早飯時間了.”
  
  Draco皺起了眉, “你怎麼知道? 這裡又沒表.”
  
  “嗯,” Harry結結巴巴的說, “我聽見了鈴聲, 第一聲鈴. 我是指上課前的鈴聲.”
  
  Gryffindor都是差勁的說謊者, Draco想, 但他沒有揭穿Harry的謊言. 現在他不在乎這些事. 他的手大概是治不好了, 身上也很疼, 而後背……他皺著眉輕輕動了一下. 什麼也感覺不到. 他又動了動肩膀, 還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要是真的只過了幾個小時的話, 他的導師動作還真夠快的. “Severus有給我們留下什麼嗎?”
  
  “哦, 是的, 他留了幾瓶噁心的魔藥, 並且說等你醒了就給你喝一瓶.” Harry從床頭櫃上拿了一瓶, 猶豫了一下沒有打開, “你不一定非得喝它, 如果你不想喝我不會說出去的.”
  
  “為什麼不喝?” Draco慢慢撐起了身子, 疼痛讓他畏縮了一下. 儘管肌膚的燒傷都經過了治療, 但他還是感到渾身疼. 他也意識到自己沒有穿被燒毀的長袍, 僅穿了一條柔軟的褲子, 很可能是睡褲. “給我.” 他伸出了左手.
  
  “我的意思是, 它嘗起來真的很噁心.” Harry說. 但他還是拔掉了瓶塞把瓶子遞了過去.
  
  Lavellan(一種魔法鼠類)精華, Draco認出了那氣味, 一口喝下了魔藥. 儘管魔藥是液體, 但它停留在嗓子裡的感覺還是幹幹的, 所以他伸手拿過了床頭櫃上的水杯. 在他喝水的同時, 身上的疼痛逐漸減弱, 但卻沒有完全消失. 肌肉和骨頭處還有著鈍鈍的抽痛.
  
  “你是怎麼做到的?” Harry接過他手裡的藥瓶.
  
  “做什麼?”
  
  “喝魔藥不感到噁心.” Harry將藥瓶對著蠟燭, 注視著瓶壁上殘留的顆粒. “我有時甚至沒法喝下Pomfrey的一些魔藥, 喝第一口時總是會吐出來. 而Snape的魔藥讓Pomfrey的嘗起來就像是糖果.”
  
  “我從小到大一直在喝它們.” Draco打了個哈欠, “該死的, 我從小到大一直在熬制它們. 如果你在生命裡的每一天都製作魔藥, 你就會停止把它們當成一個整體喝下去, 而是品嘗其中的每一種原料. 這樣的話它們嘗起來還不算太糟.”
  
  “每一種原料? 瓶子裡都有什麼?” Harry挑釁的問
  
  “Lavellan和蜘蛛網.” Draco輕蔑的翻了個白眼, 很簡單的治療魔藥. 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會製作它. 它不會和其它魔藥或魔咒起反應, 所以Severus很可能在我身上施了魔咒.”
  
  突然一個念頭出現在他腦海裡. 如果Severus只能給他這麼溫和的魔藥, 那意味著他很可能在他身上用了些複雜而強大的魔咒. 也許他的手癒合的很慢, 所以Severus給他止了疼. 他知道自己不該抱有太大希望, 但他就是忍不住.
  
  “我暈了後都發生了什麼?” Harry問, “Snape為我治了腿上的燒傷. 他說如果不是你保護了我, 我受的傷會更嚴重.”
  
  “他是這麼說的?” Draco露出了微笑. 能夠從導師嘴裡聽到除了 ‘愚蠢的孩子’以外的話感覺真好.
  
  “他還說我很走運, 因為當時在場的人都被燒得不輕, 包括你.” Harry緊緊的盯著他, “你做了什麼?”
  
  Draco深吸了口氣, 歎息道, “我也不知道. 我施了個閃電咒, 但是在城堡內那個咒語應該只會擊昏他們而已. 它不應該有那麼大的威力. 但我對此並不感到抱歉,” Draco幾乎是在挑戰Harry來反駁他, “我希望他們永遠都帶著那些疤.”
  
  “疤?” Harry瞥了眼Draco的上身, 但除了受傷的右手他沒看到任何傷痕. “那個咒語有多強大? 等等, 你當時並沒有自己的魔杖……”
  
  “我用了你的.” Draco在看到Harry的表情陰沉下來後飛快的說, “我沒有其它的選擇. 他們擊昏了你, 還想殺了我.”
  
  “你是怎麼施咒的?” Harry緩慢的問道
  
  “你指什麼? 我怎麼……”
  
  “你是怎麼做到的?” Harry眼睛瞪得大大的逼問道, 他向前傾迫使Draco向後靠去, “Hermione在我魔杖上施了一堆防盜魔咒, 你應該不可能用它才對.”
  
  “我……我沒有……” Draco驚訝的說, “我只是抓著你的手把魔杖舉起來而已. 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 那就是魔咒的威力變強了.”
  
  “你抓著我的手?” Harry坐了回去, “你抓著我的手用了我的魔杖.”
  
  “我當時沒時間先請求你的許可. 再說你也不肯鬆手. 我把你拖回Slytherin的過程中, 你一直握著你的魔杖.”
  
  “是你把我帶到這兒來的?” Harry輕聲問道, “你……保護了我不受魔咒的傷害, 然後又把昏迷的我帶到這兒來?” 他盯著毯子的邊緣, 聽起來向是在對自己解釋而不是尋求確認.
  
  仍然擔心Harry會打他, Draco直到看到他陷入沉思才慢慢躺回到床上, 用枕頭支撐著自己. 他瞥了眼大門, 想知道Snape什麼時候會回來. 既然他和Harry都沒有魔杖, 那門大概是鎖上了以妨別人進來或他們出去. 他只希望房間裡還有蠟燭, 不然等這只熄滅後他們就要陷入黑暗了.
  
  過了一會兒後, Harry歎了口氣環顧四周. 在昏暗的燭光下, 他只能分辨出四張床的輪廓. “你怎麼能忍受睡在這裡?” 他問, “這兒簡直就和監獄的牢房一樣.”
  
  “他們被稱為地窖是有原因的.” Draco在看到Harry平靜下來後也放鬆了一些, “而且, 這裡也很安靜, 你可以把床圍放下來……” 他指了指系在床腳的圍簾, “……然後獨自看書.”
  
  “你在床上還看書?” Harry問, “你簡直和Hermione一樣糟糕.”
  
  就在Draco幾乎要衝Harry發火時, 床腳處傳來的一聲輕響讓他看向出現在那裡的兩個小精靈. Daffy手裡拿的託盤顯然是給他的, 那上面堆滿餡餅和一碗像是後加上去的熱湯. Dobby端著一份更正式的餐點故意只看著Harry, 盡力忽略他的前主人.
  
  “我們被派來給你們送早餐,” Dobby說著把託盤放到桌上, “校長讓我告訴你們他一會兒就來見你們, 他對發生的一切感到十分抱歉.”
  
  輕蔑的沖Dobby哼了一聲, Daffy端起她手中的託盤, 等Draco點頭後才放到他腿上. 他看了眼盤裡的食物, 驚訝於她所準備的數目繁多各種各樣的小餡餅.
  
  “做得好極了.” Draco輕聲說道. 相比於Daffy因讚賞而喜形於色, 他對Dobby的驚訝和自尊受傷的樣子更感興趣. 在Dobby為Malfoy家服務的那些年裡, 他從來沒受到過誇獎. “Daffy, 你能否告訴我其他學生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昨晚的襲擊?”
  
  “哦, 是的.” 她激動的點著頭. “他們都在談論這件事呢. 有一群學生想殺死Master Draco和Harry Potter, 但現在卻都躺在醫院裡哭.”
  
  “而且燒傷的很厲害.” Dobby譴責的看著Draco, “Professor Snape拒絕幫忙, Madame Pomfrey無法及時治療他們, 不得不把他們送到St. Mungo's去.”
  
  “他們都知道Harry Potter救了Master Draco.” Daffy壓過Dobby說道, “而且知道你受傷了病了, 大家都在談論這件事.”
  
  “Harry Potter真的擋在了Draco Malfoy前面嗎?” Dobby說著瞥了Draco一眼, “那可是生命之債.”
  
  “我可不這麼認為, 你這個惡毒的小東西.” Draco狠狠的說, “是我把他拽到了安全的地方.”
  
  在Dobby和Harry還沒來得及說話前, Daffy一把抓住了Dobby的手腕, “不正常的小精靈.” 她斥責道, “想要自由, 掙工資, 現在還對主人無禮……有時間抱怨就有時間工作.” 隨著一聲響聲他們就消失了.
  
  “如果有時間抱怨……”Harry重複道
  
  “那是小精靈的一句諺語.” Draco咬了一口餡餅說道, “Dobby一定會有很多活要幹, 他以前經常從其它Malfoy家的小精靈那裡聽到這句話.”
  
  “你們有不止一個家養小精靈?”
  
  “哦, 是的. 我們有四個, 除了Dobby還有三個.” 他吃完了一份餡餅又開始朝下一份進軍, 桃子做的餡在糖漿中還是熱的. “Daffy這次真的做的太好了.” 他看到旁邊有一罐蜂蜜, 就把餡餅沾了進去.
  
  Harry歎了口氣, 開始吃他的那份早餐, 一點點切著香腸. “我想我大概是唯一一個你願意有禮貌的對待的人.”
  
  “是他先開始的.”
  
  “你還真是成熟.”
  
  “如果他非要充滿惡意的話, 我為什麼要對他客氣?” Draco生氣的看著Harry無聲的搖了搖頭.
  
  他們安靜的吃著早餐, Draco一個接一個的吃掉了盤子裡的甜食, 開始喝湯, 很可能是能夠幫助他恢復的雞湯. 早該想到的, 他想. 母親曾告訴他連麻瓜都知道雞湯的滋補藥性. 他用左手拿起勺子, 笨拙的用手指握著它, 但還是覺得用左手喝湯太危險了, 特別是在有人看著的情況下. 他用一隻手拿起碗慢慢的喝著, 在嘗到芹菜的味道時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 他認為芹菜根本就不能吃, 這讓Severus感到很有趣, 特別是看到他的學徒能喝下別人覺得噁心的魔藥但卻每次都把盤子裡的芹菜推到一邊.
  
  “現在怎麼辦?”
  
  Draco抬起頭, “什麼?”
  
  “現在怎麼辦?” Harry重複道, “我的意思是, 大家現在都知道你是黑暗巫師, 上課是不可能了, 我猜要是Dumbledore……”
  
  “不.” Draco對看到Harry驚訝的閉上嘴感到很滿意. 他推開託盤朝Harry說道, “我不打算在這裡留到讓他們有第二次機會攻擊我. 我會休息一下在Pansy到來前離開這兒. 我可以在路上和她回合, 然後找其它地方躲起來.”
  
  “什麼? 這太瘋狂了, 他們走了那麼遠的路到這兒來……”Harry結結巴巴的說, 卻在看到Draco臉上的嚴肅表情後停了下來. “她帶著整個學院的孩子! 食死徒很可能正在監視Hogwarts, 在這兒附近和她碰面可能更危險.”
  
  “Potter, 他們之所以會如此謹慎是因為他們中只有少數幾個人有掃帚. 如果他們有掃帚能飛行的話, 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在離開前, 我可以偷走Hufflepuff和Ravenclaw的掃帚. 如果還是不夠, 我們可以每人帶一個年紀小的孩子一起飛. 反正我們大概也不得不那麼做……”
  
  “可你們能去哪兒啊?” Harry問道, “冬天很快就又要來了, 你們會受凍挨餓……”
  
  “我想我們可以找一個大一點的麻瓜房子, 消去房子主人的記憶. Slytherin裡也有幾個麻瓜出身的孩子. 他們會知道應該選什麼樣的房子.”
  
  Harry沉默了一會兒低下了頭, “這麼說……你就要走了? 今天就走?”
  
  Draco看著Harry掐著自己的袖口緊張的咬著嘴唇, 他突然說道, “你可以和我們一起走.”
  
  “什麼?” Harry倒吸了口氣
  
  如果不是在討論這麼嚴肅的話題, Draco一定會因Harry像個充滿敬畏的孩子似的瞪大眼睛而露出微笑. “和我們一起走. 這裡對你來說也不再安全了. 你保護了我. 他們不會原諒你的. 但要是你跟我們走, 你會更安全.”
  
  “和一幫恨我入骨的Slytherin在一起? 帶著一群孩子躲避食死徒?”
  
  “他們是孩子又怎麼樣? 你十一歲就打敗了一個穴居人. Pansy, Blaise, Daphne, 我們都是黑暗巫師的孩子, 我們能做到的事會讓你吃驚. 和我們一起走吧, Harry, 我們能行的!”
  
  “我恐怕你們不行.” Dumbledore站在門口說道
  
  兩個男孩驚訝的轉身, Draco轉得太快差點倒在Harry腿上. 他們誰也沒聽見門鎖打開的聲音, 但Dumbledore此刻正一臉沉思的站在門口.
  
  “幾十個孩子在戰爭中到處飛, 這主意既可怕又瘋狂. 但是一個孩子獨自面對黑暗公爵並在引爆美其名曰的炸彈後飛越整個英國也同樣瘋狂.” Dumbledore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來, 召喚來一把椅子, 坐在離他們幾英尺遠的地方. “有Harry在你身邊, 我毫不懷疑你能實現這個計畫. 但是你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Mr. Malfoy? 現在到處都有黑暗公爵的追隨者. 就算他們不進行攻擊, 嚴寒也會代替他們殺死你們. 在飛行中你會失去多少孩子?”
  
  “比留在這裡失去的少.” Draco反擊道, “我寧可出去碰碰運氣, 也好過在這裡等著你的學生們把我們一個個的解決掉.”
  
  Dumbledore歎了口氣, 點點頭. “對你生命的威脅是Hogwarts名譽上的污點. 我承諾讓你避難, 但你還是受到了傷害. 對此我只能說抱歉. 儘管如此, 我也不認為把Slytherin的學生帶回鄉村裡去是個明智的舉動, 特別是當留在Hogwarts可能是你們最安全的選擇的前提下.”
  
  “當整個城堡的人都想殺死我們的時候?” Draco嘲諷的說
  
  “幸運的是, 並不是整個城堡的人都想要你們的命. 得益于幾個學生全力向大家解釋你的處境, 所有的Gryffindor鑒於你前一段時間的良好表現和對摧毀黑暗公爵所做的努力, 都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我受到攻擊差點死了, 他們倒說願意原諒我? 多慷慨啊!”
  
  “他們願意信任一個黑暗巫師.” Dumbledore說, “特別是一個Malfoy,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Draco沒有看向年老的巫師, 反倒是低頭看著床單. 這麼多年來, 他的祖先曾對多少人施過咒? 將多少迷路的旅客誘進黑暗的森林? 溜進別人家裡和穀倉偷東西, 並留下受詛咒的護身符……過去的幾個世紀裡, 發生在英格蘭的災難並不都是他的祖先造成的, 但他們絕對要對其中的一部分負責. 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己能享受這樣的夢, 但他卻只能看見他們死亡的情景.
  
  “Ravenclaw和Hufflepuff呢?” Draco問, “我什麼也沒做, 但他們卻想要我的命, 現在他們知道……”
  
  “他們什麼也不會做.” Dumbledore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今天晚餐的時候我會對學生們發表講話, 以確保你的安全.”
  
  “有什麼是你能說而他們還不知道的?” Draco問
  
  “我會告訴他們, 那些襲擊失敗的學生之所以在St. Mungo's而不在校醫院是因為他們違背了避難法, 對他們的懲罰使你的魔咒得到了加強.”
  
  “這種威脅阻止不了任何人.” Draco說
  
  “它不用阻止任何人, 我還打算告訴他們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幾瓶魔藥很難……”
  
  “你製作的魔藥殺死了十幾個食死徒, 還無數次救了傲羅們的命.”
  
  Draco猛的閉上了嘴.
  
  “我知道你的導師沒有對你提過你們製作的魔藥被用來做什麼. 但你可以放心, 我沒有誇大你在戰爭中所起的作用. 如果沒有你, 我們會陷入僵局. 但現在我們卻慢慢占了上風.”
  
  Draco沉思了片刻, 回想著他所製作的那些毒藥和毒氣, 想像著那些食死徒是怎麼死的. Voldemort肯定知道Snape製造魔藥的速度, 因此他一定也知道小Malfoy作為Snape的學徒説明加快了這個速度. 如果Voldemort知道Hogwarts的學生想要殺死他, 並假設Draco會逃離危險的地方……
  
  “該死的.” 他吼道, 挫敗的靠在枕頭上.
  
  Dumbledore松了口氣, 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 靠進椅子裡. Harry困惑的看著他們.
  
  “怎麼回事?” Harry嘴上問Dumbledore, 但眼睛卻一直盯著Draco, “他會留下來嗎?”
  
  “我根本沒得選擇.” Draco狠狠的瞪著兩人咆哮道. “黑暗公爵知道我要為他那些走狗的死負責……”
  
  “但殺死他們的是傲羅……”Harry說
  
  “黑暗公爵可不這麼想.” Dumbledore小聲說, “鳳凰社的成員只是使用毒藥的人. 在他看來, 真正有責任的是背叛他並為我們製造毒藥的人.”
  
  “他會到處尋找我們.” Draco一半是對Harry解釋, 一半是為了理清自己的思路. “他會派他的僕人追捕所有離開他的黑暗巫師, 而且……該死的.” 他幾乎將右手狠狠的砸在床墊上, 但卻即使阻止了自己.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話, 他倒是願意冒險. 畢竟他在黑暗公爵狂怒的想要抓住他時還穿越了整個國家. 逃跑和躲避幾乎就是他的本能. 但是考慮到Pansy帶的那些孩子, 其中很多人還只有一二年級, 他不能冒這個險. 他們移動起來太慢, 行動太笨拙, 也無法進行戰鬥. 一個巫師可以逃過黑暗公爵的搜捕網, 但是一整個學院的學生, 不可能.
  
  “Severus說派人到大門口去等他們只會把他們嚇跑.” Dumbledore說, 因為贏得了爭論而微笑著, “所以我們只有等他們自己到達了. 你確定Miss Parkinson能帶領他們闖過食死徒埋伏的伏兵?”
  
  “她能安全的把他們帶來, 我對此毫不懷疑.” Draco的眼神變得加倍鋒利起來, “他們到達後你得保證他們的安全. 你要是做不到, 我們就佔領地窖, 而且我也不會再為你做任何事.”
  
  令Harry驚訝的是, Dumbledore的微笑居然加深了, 他站了起來. “完全可以理解. 現在, 我已經打擾你們夠久的了. 你們也需要休息. 謝謝你花費時間和我進行談話, Mr. Malfoy, 我相信我會在晚餐的時候見到你?”
  
  “什麼?” Draco眨了眨眼, “晚餐?”
  
  “除非你打算讓所有的Slytherin學生在你們的公共休息室裡用餐, 我覺得那有點太擠了, 最好還是在大廳吧. 我注意到你一直避免到大廳而是在廚房裡吃晚飯, 但我覺得今晚你應該露面.”
  
  “那恐怕……”
  
  “一場尊嚴和力量的展示.” Dumbledore繼續說道, “同時也向大家顯示你願意原諒Hogwarts並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所有可能攻擊你的學生都在St. Mungo's, 你可以放心, 其他的學生對你沒有惡意.”
  
  “那他們回來後呢?” Draco問, “我沒傻到指望你把他們送到Azkaban去, 但我能期望你開除他們嗎?”
  
  Dumbledore沒有立即回答, “通常情況下我會的. 但現在是戰爭時期, 如果我們不能在短時間內贏得戰爭, 我們就需要所有有能力的巫師的幫助. 我只能向你保證他們不會再傷害你. 我會親自確認這一點.”
  
  Draco不知道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但還是決定不問了, 他希望呆會兒Severus能給他個解釋. 現在他就先不追問了, “好吧, 我會在晚飯時出現.”
  
  “謝謝.” Dumbledore看了眼Harry, 有一瞬間Draco以為他會叫Harry離開地窖, 因為他看起來已經沒事了. 但校長只是移開了椅子, 安靜的離開並鎖上了門.
  
  緊接而來的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寂靜. Draco呼了口氣, 盯著蓋在自己腿上的毯子, 驚訝於自己的計畫改變得如此之快. 他希望他的Slytherin們能夠原諒他用他們的生命進行談判, 把他們當做是棋盤上的棋子. 他撇了撇嘴. Dumbledore在算計他們, 他不喜歡這樣. 一切越來越像是Voldemort和Dumbledore之間的一場較量, 拯救誰犧牲誰都視誰對他們有用而定. 但沒有人能長時間擺佈一個Malfoy. 當他們聽話的完美傀儡突然開始反抗他們拒絕再玩他們的遊戲, 這兩人又會怎麼做呢?
  
  我不會再讓他利用了, 他想. 我只會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如果這意味著偶爾要聽從Dumbledore的安排, 那就這樣吧. 但如果我需要做他不想讓我做的事, 那也沒什麼. 父親有他的騎士, 我有我的Slytherin.
  
  這不再是一場遊戲, 他決定了. 這是有軍隊參與的政治, 他玩弄政治可不比任何人差.
  
  “這麼說你要留下來了.” Harry輕聲說道
  
  “是的, Potter. 我要留下來.”
  
  “Malfoy……”Harry說, 他停下來看了看門口以確保他們是單獨在一起, “關於你的提議……”
  
  Draco好奇的抬起頭.
  
  “我會和你走的.”
  
  Draco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我希望你會. 我……我想要謝謝你, 謝謝你所做的一切.”
  
  “那沒什麼……”Harry說
  
  “不, 不是的. 以前從來沒有人為黑暗巫師這麼做過, 沒有任何人.”
  
  “你不可能知道的很確切.”
  
  “我能.” Draco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 “你不知道, 幾乎沒有人知道, 但是……我們使用魔法的方法, 我們讓它控制我們的方式讓我們能夠看見過去的事. 能夠看見祖先的記憶.”
  
  Harry思考了一下, “你就是這麼知道的魔法書裡那個畫龍的女孩, 對嗎?”
  
  “你記得?” Draco小聲的說
  
  “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你似乎並不知道她直到你努力回想起來.” Harry別開了視線, “我真希望能記得我的家庭.”
  
  “我並不記得關於她的所有的事, 只是她是怎麼死的. 這正是諷刺的地方, 我們只能夢見他們死時的情景. 這就是我為什麼敢肯定從來沒人保護過Malfoy或任何黑暗巫師. 我們知道的.”
  
  “每天晚上你都看著他們死去?”
  
  Draco搖了搖頭, “我不是看著他們. 我就是他們. 我能感覺到他們死前或是逃命時的一切感受. 但不是每夜. 一般一個月也就幾次. 最近開始變得頻繁起來……”
  
  “太可怕了.”
  
  “事情本來就是如此.”
  
  Harry陷入了沉默, 沒有回答. 幾秒鐘後, Draco打了個哈欠, 開始鑽進毯子裡. “儘管我討厭承認, 但我確實需要休息.” 當他把頭枕到枕頭上時, 他注意到Harry還在出神. “你也應該睡一會兒.”
  
  “好的.” Harry把兩個早餐託盤摞在一起, 等著小精靈呆會兒來收走它們. 他走向最近的一張床, “奇怪, 我只是被擊昏了, 但感覺卻像是參與了一場戰鬥.”
  
  “你的確參與了.” Draco看著Harry拉開被單鑽了進去, 他注意到Harry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這倒沒什麼奇怪, 他想. Snape的好心僅限於讓Gryffindor留在這裡, 才不會給他拿乾淨衣服或其它東西來.
  
  “嘿, Malfoy,” Harry喊道, “我睡的是誰的床?”
  
  “這張? 我覺得是Nott的, 怎麼了?”
  
  “只是想確定我不是睡在Crabbe或Goyle的床上.”
  
  “不是. 他們的床最靠近門.”
  
  “像門衛一樣?”
  
  “是的.” 他把毯子拉過肩膀翻了個身, 小心的讓右手像Severus擺放的一樣呆著.
  
  “你的朋友來了後還會恨我嗎?”
  
  Draco笑了一聲, “我會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再恨你了. 事實上, 我保證要是我們不得不呆在地窖裡, 歡迎你加入我們.”
  
  “就算Snape仍然恨我?”
  
  “在這件事上沒有就算一說, Potter. 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喜歡你, 但要是我要求的話, 他會容忍你.”
  
  “哦.”
  
  又是一段寂靜. Draco打了個哈欠閉上眼.
  
  “Malfoy?”
  
  “快睡覺, Potter.”
  
  “你要讓蠟燭點著嗎?”
  
  Draco眨了眨眼, 盯著柔和的橘黃色光暈, “如果不打攪你的話我想讓它點著.”
  
  “不打攪. 晚安.”
  
  “晚安.” Draco躺在那裡盯著蠟燭看了幾分鐘, 一動不動的聽著Harry的呼吸聲變沉. 有人睡在附近讓他覺得舒服多了, 他想起了回來後的第一夜, 獨自一人躺在校醫院裡, 大雪擊打著窗戶, 蒼白的月光在牆上映照出窗戶的影子. 現在, 燭光反射在床頭櫃的玻璃上, 將牆壁變成暗橘色, 在靠近他眼睛的地方有什麼東西閃著光.
  
  Draco坐了起來, 在床上他臉的位置旁邊有一根黑色的頭髮. 瞥了眼Harry確定他已經睡著了, Draco拿起那根頭髮湊到亮處. 這無疑是Harry的頭髮. 他輕輕的在指間玩弄著髮絲. 他知道Harry有機會打敗黑暗公爵是因為他不知道這個社會規矩, 但與此同時他卻把一根頭髮留給了一個黑暗巫師. Draco露出了微笑. 如果讓Weasley看到此刻的他一定會痛揍他的.
  
  他又看了眼Harry, 然後看了看手裡的頭髮, 立刻做了個決定. 將自己的頭髮拉到眼前, 他選了根和Harry的頭髮差不多長的拔了下來. 只有一隻手實在是不太方便, 但他還是想辦法把兩根頭髮系在了一起. 做完了這件事, 他傾身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在他這麼多年扔進去的東西裡摸索著. 他無法拿到Snape的原料, 但他現在也不需要那些東西.
  
  “在哪兒呢?” 他嘟囔著推開一堆羊皮紙, 損壞的羽毛筆, 施了咒的紙牌, 從別人的書上撕下來的幾頁紙, 領帶夾, 一個多年前買的早就被他忘了的裝在玻璃盒裡的藍色蝴蝶, 最終他在角落裡找到了幾個小空瓶. 他拿出了一個帶木塞的瓶子, 吹掉了上面積累的灰塵, 又從一份筆記上撕下了一角, 找出了根還帶著墨水的羽毛筆.
  
  左手寫出來的字很難分辨, 但他還是在紙片的正反兩面分別寫下Draco和Harry. 隨後他把紙片卷在兩根頭髮上塞進了瓶子裡. 再看了眼Harry, 確定他沒聽見自己這兒的動靜, 他伸手拿過了託盤上裝蜂蜜的碗.
  
  蜂蜜只剩了一點, 但他也不需要很多. 他將碗的邊緣對準小瓶慢慢將蜂蜜倒了進去蓋上蓋子, 微笑的看著他創造出來的小魔咒. 這是一個非常微弱的護身符, 是那種當父母在夜間于鄉間遊蕩時小孩子們拿來玩的東西. 它的影響如此之弱, 也許不會有人發現它的存在. 只有他最親密的朋友才會發現Harry越來越親近Draco, 越來越少的與他爭論, 花更多的時間和他在一起, 並且更樂於維護他. 他已經相信Dumbledore夠久的了. 他想要比校長所能提供的更多的保護, 利用Harry來提供這種保護對他來說看起來很公平. 他將護身符放在枕頭底下躺了下來. 以後他會找根繩子把它掛在脖子上.
  
  “謝謝你, Potter.” Draco嘟囔著閉上眼, “看來那場襲擊還算帶來了件好事.”
  
第 12 章
  
  
  睡覺的時候Draco做了夢, 這回不是祖先死亡的那些噩夢, 而是夢見他騎著由古老的魔法製成的掃帚在夜晚的天空中飛行. 閃爍的星星和月光為他穿越雲層飛過樹梢指引著道路. 借由風勢他越飛越高, 直到大地在他看來像是由一棟棟房子和穀倉拼接成的拼布被. 沒有必要躲避麻瓜或光明巫師, 他模糊的意識到還有幾個巫師和女巫跟在他後面飛越鄉村. 他降低掃帚再猛拉回來, 享受著夜風吹拂的愉悅感覺.
  
  “你是對的.” 有人在他旁邊說道, “太陽下山後的天空更美.”
  
  “你只能在夜裡看到星星.” Draco說, 他想要轉身看看是誰在說話, 但卻只能偏過頭, 剛剛能看到他的同伴火箭弩掃帚的頂端. 他越是想看清, 同伴就飛得越遠直到他看起來像是遠方的一隻金色小鳥. Draco伸出手輕輕的握住小鳥將它帶到胸前.
  
  “我終於抓住你了.” 他輕聲的說, 隨即就醒了過來.
  
  Severus坐在床邊看著他慢慢睜開眼, “今天沒做噩夢?”
  
  他已經睡了一整天了嗎? 感覺像是剛閉上眼似的. “沒做噩夢. 我記得在飛行……我想是有人和我一起在飛.” 他呻吟著搖搖頭想趕走睡意.
  
  “嗯, 你的手能動嗎?”
  
  Draco轉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蠟燭的光亮讓他畏縮了一下, 他試著攥拳. 手指毫無力道松松的蜷曲著. 一陣鈍痛從骨頭處傳來, 在他鬆開拳時疼得更加厲害.
  
  “有些疼.” 他說
  
  “很好.” Snape說, “那意味著傷口正在癒合. 坐起來, 喝了這個.”
  
  一瓶魔藥被塞進他的手裡, 他喝了下去, 嘗到石南花, 馬鞭草和幾種他不想去分辨的菌類的味道. 另一種治療魔藥.
  
  “你的背感覺怎麼樣?”
  
  他動了動肩膀, 伸展了一下, “還好, 留下疤了嗎?”
  
  “你簡直和你父親一樣.” Snape歎了口氣, 收拾起他帶來的東西, “好不容易才從戰鬥中活下來, 但他關心的只是身上會不會留疤.”
  
  “什麼戰鬥?”
  
  “是我們還是學生時候的事.” Snape沒有透露更多的資訊, “現在, 我聽說你告訴校長你要留下來?”
  
  “是的.” Draco慢慢說道, 他無法猜出導師的想法. “那是最好的選擇嗎?”
  
  “我無法預測未來. 只有時間能告訴我們你的選擇是謹慎的還是會害孩子們送命.” Snape在Draco臉上看到了擔憂的表情, “但那是現在最可行的選擇. 畢竟如果有需要的話以後你也可以輕易離開城堡.”
  
  Snape的話並不能讓Draco感到安心.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問了問幾點了.
  
  “還有一個小時就到晚餐時間了.” Snape說, “你有足夠的時間洗澡並做好準備.”
  
  “這麼做感覺真是瘋狂.” Draco說
  
  “當然瘋狂.” Snape說著站了起來. “以前從來沒有黑暗巫師公開站到大家面前. 但是……很多事情都改變了, 儘管似乎沒人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你能實現這一切的話……” 他說著朝門口走去, 卻在邁出大門前停了下來, “快點吧. 做好準備. 最好也把Potter叫醒. 今晚他要是不和你一起出現, 他們會以為我們拿他當祭品了.”
  
  “好吧.” Draco看著他走出去, 轉頭看向床頭櫃, 發現他和Harry的魔杖擺放在蠟燭旁. 松了口氣, 他下了床, 一邊揉著發疼的手一邊在床腳的箱子邊跪下來在箱子裡摸索. 找到了需要的衣服, 他拿起兩根魔杖走到Harry的床邊用手搖了搖他的肩膀, “起床了, Potter.”
  
  “……什麼?” Harry嘟囔了些無法分辨的話翻了個身.
  
  “我說起來.” Draco重複了一遍更使勁的搖晃Harry, “快到時間了.”
  
  仍然抱怨著, Harry坐起來瞪著Draco, 但沒帶眼鏡頭髮也比平常更亂的Harry一點也不可怕. “不可能已經到時間了, 我才躺下.”
  
  “你已經睡了好幾個小時了.” Draco說, “快點吧.”
  
  他一直等到另一個男孩起來才意識到Harry並沒有可換的衣服. Draco想他可以在Harry洗澡的時候用魔咒來清潔衣服.
  
  “我睡著了後有人來過嗎?” Harry跟著他走出房間朝浴室走去.
  
  “這裡不是校醫院.” Draco說, “就算你的朋友想來看你, 我懷疑Severus也不會放他們進來.”
  
  佔據了最近的洗澡間, 他把衣服掛在掛鉤上走了進去, 拉上簾子脫掉了睡褲. 在熱水下默念了幾遍清潔咒後, 腳下傳來的清涼的沖刷感讓他低下了頭. 令他驚訝的是, Harry選擇了他隔壁的洗澡間, 而且顯然相比於熱到幾乎能將人燙傷的溫度, Harry更喜歡涼一點的水溫.
  
  Draco停了下來, 盯著擋在他和Harry之間的薄薄的金屬牆, 用手觸摸著牆壁感受從對面傳來的水流擊打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聆聽因Harry的移動而帶來的不同水聲. 傾身向前直到額頭觸到牆上, 他就這麼站著聽著. 知道Harry就在隔壁讓他感到很安心.
  
  突然他眨了眨眼退後了一步, 一隻手捂著嘴. 他沒想到護身符的作用發揮的這麼快, 也沒想到它會影響自己的感情. 最初的震驚過後, 他想起碼可以肯定護身符是有作用的. 飛快的洗完澡, 穿上衣服走了出來, 看到Harry還沒洗完讓他松了口氣. 他用魔杖指著堆在地上的衣服施了個清潔咒, 又加了魔咒將衣服熨平, 最後將Harry的魔杖放在了衣服上面.
  
  “我在公共休息室裡等你.” 他說著走了出去.
  
  “就來.” Harry回答道
  
  茶几上擺著一大碗蘋果, Draco拿了一個坐下啃了起來. 幾秒種後,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 吃完蘋果後他將核扔進壁爐重新坐了下來, 用手指敲擊了椅子幾下就又站起身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他的頭腦拒絕休息. Slytherin們今晚就要回家了, 但是在那之前他還得面對整個學校. 也許還沒等Dumbledore有機會開口他們就對他施咒了. 也許會有人想要報復他對那些學生所做的一切. 也許食死徒今晚會襲擊城堡. 他歎了口氣, 注視著面對湖水的窗戶.
  
  “也許蘋果還有毒呢.” 他斥責自己道. 擔憂沒有用, 也沒有祖先的記憶可以幫他, 所以他閉上眼睛用頭抵著玻璃儘量不去想它.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 大章魚巨大的眼睛正盯著他. 他大叫一聲向後躲去, 屁股撞在了桌腳上. 痛的抽了口氣, 他轉頭看著大章魚在他面前漂浮著, 觸角向四面展開. 在這麼近的距離看來它像個在水裡扭動的怪物. Draco懷疑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它從沒這樣的注視過室內. 一直以來它都是無視室內的人從窗前遊過.
  
  “它比我想像的還大.” Harry在門邊輕聲說
  
  Draco轉頭看著他但沒有說話. 大章魚的觸角沿著玻璃和牆壁的介面撫著窗戶, 仿佛是在尋找兩者之間的介面似的. 隨著它的移動, 它的身體挪開一些, 讓他們清楚看到了它緩慢張合的鋒利的嘴. Draco板著臉舉起魔杖施了個螢光閃爍, 光亮將大章魚嚇回了黑暗的水中, 它的觸角在玻璃上留下了紋路, 直到幾秒鐘後才被湖水沖去.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Harry走近了一些, “它什麼也沒做.”
  
  “它……”Draco盯著窗戶希望它不會再回來, “它不應該……”
  
  Harry向前傾身試圖看清楚Draco的臉, “Malfoy, 它嚇到你了嗎?”
  
  感到臉上發燙, Draco走到壁爐邊, 希望爐火能解釋泛紅的肌膚. 令他驚慌的是Harry跟了過來, 但開門聲和Severus的到來救了他.
  
  “好極了, 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Snape看了他們一眼說道, “我們走吧.”
  
  通往大廳的路從來沒有這麼長過. 整個學校反常的安靜. 通常在晚飯的時候走廊裡也會有學生遊蕩, 有些人會放棄一餐到圖書館去. 而現在他們的腳步聲響的讓Draco以為整個城堡是空的.
  
  “別放鬆警惕.” Severus邊走邊說, “這句話對你也適用.” 他瞥了眼Harry, 仿佛和他說話都是對他的侮辱似的. “他們的注意力也許是在我們身上, 但他們也不怎麼喜歡你.”
  
  Harry無視Snape的態度反倒是看著微微低著頭的Draco, “Gryffindor不會攻擊你, 你可以和我們坐在一起, 如果……”
  
  “不.” Draco在自己對坐在保護他的男孩身邊的誘惑投降前飛快的打斷了他, “不, 我不會有事的.” 他微笑的說, “反正就算有事你也就在房間的另一頭.”
  
  因Draco的微笑而高興起來, Harry點了點頭.
  
  Severus將他們帶到大門前, 停了一會兒給他們機會穩定一下神經. Draco想將斗篷的兜帽拉起來, 但卻驚恐的發現他沒穿斗篷. 他深吸了口氣, 在Severus打開大門帶他們進去時抬起了頭.
  
  所有的學生都轉身看著他們走進來. 談話聲變成了竊竊私語, Harry離開他們走向自己學院的桌子, 緊張的微笑著坐在Ron和Hermione留給他的座位上. 在房間的另一頭, Draco跟在導師身後走到Slytherin的桌旁, 面對學生們坐了下來. Severus坐到他一貫的座位上, 無視其他老師從眼角投來的目光.
  
  Draco坐的筆直, 一隻手放在桌上, 一隻手在下麵逐漸抽出口袋裡的魔杖, 將它放到腿上. 現在他等待著, 放輕呼吸, 眼睛盯著教師桌子附近的地板. 所有的人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不論發生什麼, 第一個攻擊他或Harry的人都會在還沒來得及念出咒語前被放倒.
  
  在房間的最前方, Dumbledore站起來面對著大廳, 等待低語聲消失後才開口, “我相信你們都聽說了關於昨晚發生的事以及今天幾位學生持續缺席的傳聞, 傳聞有一些學生聚集在地窖裡想要殺死另一名學生. 我很遺憾這些傳聞都是真的.” 驚訝的議論聲四起, 但Dumbledore沒有等待, 而是用聲音蓋過他們直到他們停止議論.
  
  “昨天晚上, 一些Hufflepuff 和Ravenclaw的學生想要並且差一點就成功的謀殺了Draco Malfoy和Harry Potter. 他們之所以能活下來完全是靠他們的技巧和靈敏的應變. 他們需要進行自衛是Hogwarts的恥辱.” 他停了一下, 換了口氣. “那些攻擊他們的人的缺席並不是因為受到了懲罰, 而是打破避難誓言的後果. 他們還要在St. Mungo's呆很多天才會回來, 你們可以確信, 任何其它的攻擊都會造成相似的傷害, 甚至是死亡.”
  
  “到目前為止, 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Mr. Malfoy是站在哪一方的. 但你們所不知道的是, 他的行為已經為我們贏得了幾場對黑暗公爵的戰鬥, 一次突襲就讓黑暗公爵損失了近一半的食死徒, 另外他還殺死了其他幾名食死徒. 你們大家都聽說了關於他的家被毀的事, 但很少有人知道Mr. Malfoy不得不冒著被俘的危險親手毀掉莊園再在暴風雪中穿越整個國家飛到Hogwarts來. 而他在我們的保護下所做的努力在對抗黑暗公爵的戰鬥中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Draco幾乎大笑起來. Dumbledore將他的事說得像是英雄冒險故事似的. 將來等這一切都被寫進歷史書裡, 他希望沒人會記得他在面對Voldemort時嚇得幾乎無法思考, 或是他是如何驚慌的躲在宿舍裡還差點把自己變成殘廢.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歷史書裡的英雄Malfoy, 這難道不讓人驚訝嗎?
  
  在充斥大廳的竊竊私語中, 有一個聲音格外突出. 很可能是個一年級的學生, 因為太小而不知道怎麼壓低聲音, 清晰的問, “但他是個黑暗巫師, 不是嗎?”
  
  大家都因這個問題而安靜下來. Draco咽了下口水, 握緊了魔杖. Dumbledore不可能用委婉的說法來避免回答這個問題, 他為此做好了思想準備. 儘管他沒有看向教師的桌子, 但他知道Severus一定也做好了同樣的準備. 呼吸開始加快,他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不論他有多想逃走, 他知道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Mr. Malfoy.” Dumbledore慢慢說道, “確實是個黑暗巫師.”
  
  一時間大家全都轉過身面對著Draco, 仿佛隨著這一聲明他就會變形顯出真身似的. 看到眼前這個一如以往的不肯回視他們的消瘦金髮男孩讓人感到有點失望.
  
  “我很懷疑你們當中有任何人曾經真正見過黑暗巫師.” Dumbledore說, “他們並不是你們讀的故事書上的怪物. 他們隱藏的很好, 我不得不說他們這麼做是有理由的, 昨晚對Mr. Malfoy的襲擊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他仍然坐在你們面前, 儘管你們的同學們做出那樣的事他也依然願意信任你們. 儘管要是你們像那些學生一樣肯定, 在今天之前你們也會採取相同的行動.
  
  “這麼說……他是真的站在我們這邊?” 同一個孩子在Hufflepuff的桌子旁問道, 她的聲音傳遍寂靜的大廳.
  
  “他失去了自己的家園, 很可能還有他的家人來幫助我們贏得這場戰爭.” Dumbledore嚴肅的說, “在我看來他已經完全證明了他的意圖. 事實上, 他的證明甚至足以使Mr. Potter擋在了他和那群學生之間.”
  
  這句話使得大廳裡再次出現了低語聲, 但這次則明顯是贊同的聲音, 而Draco也開始相信今晚這麼做確實是有用的.
  
  “有史以來第一次,” Dumbledore說, “我們有機會可以結束黑暗和光明間的對抗. Draco Malfoy願意信任我們就是為此邁出的第一步. Harry Potter邁出了第二步證明他的信任不是徒然的. 我們能不能相信Hogwarts裡的其他人也會尊重這種信任?”
  
  問題提出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回答. Draco奇怪Dumbledore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他強忍著不去看四周正互相打量考慮該怎麼做的學生們.
  
  “Gryffindor將會尊重這種信任.”
  
  Ron的聲音在他周圍環繞並逐漸消失, Draco眨了眨眼. 他的視線掃過Gryffindor的桌子, 想要尋找勉強和欺騙的跡象, 但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Hufflepuff將會尊重這種信任.” 一個聲音緊隨而至.
  
  在Hufflepuff的桌子旁, 所有的人看起來都像是想洗刷他們的學院的污點. 和其他人一樣, Draco等待著最後一桌人的同意. 這次他在他們臉上看到了勉強. 他毫不懷疑Ravenclaw的學生們曾經鑽進圖書館和禁區收集了更多的關於黑暗巫師的資訊, 找到更多偽造的故事, 儘管他知道就算是真實的故事也是小心翼翼的描述關於黑暗巫師不怎麼光彩的過去.
  
  “Ravenclaw將會尊重這種信任.” 聽起來像是Ravenclaw的承諾, 同時也包含謹慎的保留和沒有說出口的條件, 但無論如何它是個承諾.
  
  Draco呼了口氣, 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飛快的看了眼Severus, 發現他的導師也正做著同樣的動作.
  
  Dumbledore露出了微笑, 仿佛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我發現隨著年齡越來越大, 實現我最高期望的不是成年人, 而是理想無限的年輕人. 也許等這場對抗結束, 我們會發現自己贏得了兩場而不是一場戰爭, 和黑暗公爵的戰爭以及和我們自己的戰爭. 現在, 我覺得我們已經在戰爭這個不怎麼愉快的話題上花費了夠多的時間了.”
  
  隨著晚餐出現在桌子上, 大廳裡充滿真正解脫的歎息, 包括Draco在內, 他將魔杖收回到長袍裡. 氣氛仍然有些緊張, 但至少學校裡的人不再想要他的命了, 起碼今晚不會.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的盤子, 希望Dobby沒有在裡面下毒.
  
  晚餐持續了很長時間, 不過幾分鐘後Draco就開始希望飯裡是下了毒的. 沒有人能忍得住不去看黑暗巫師, 就像孩子們在動物園裡看到危險的毒蛇總會敲擊玻璃希望它移動一樣. Draco拒絕抬起頭或做出除了進餐之外的舉動. 他盡力不去理睬那些聲音不算小的關於他失蹤的父母以及魔法部想找他談話的議論. 但他卻一直仔細聽著, 捕捉所有關於Hogsmeade的消息. 霜淇淋店關門, 店主消失了. Amelia Bones的失蹤可能不像魔法部說的那樣是生病了. 他們甚至列出了那些聽說死後房子上出現黑魔標記的人的名字. 將聽到的一切在腦子裡組織起來, Draco笑了. 黑暗公爵在尋找那些失蹤的孩子, 但他以為他們會躲在什麼地方, 所以瘋狂的搜索那些背叛他的食死徒的家, 結果卻只找到一堆空房子. 他從沒想過他們會像夜生動物一樣躲進森林裡.
  
  但這也說不通, 為什麼黑暗公爵會不知道他們躲在森林裡呢? 這幾乎是任何一個黑暗孩子一出生就學會的事. 也許Voldemort比大家想像的瘋得還要厲害.
  
  過了一會兒, 學生們意識到他不會有什麼舉動就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了. 寂靜遠比他們的議論要易於忍受, 隨著房間越來越空他也放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只有幾個學生留了下來, 包括Harry和他的朋友們. Draco看著他和他們說話, 因他們的問題而點了點頭. Hermione不贊同的瞪了Draco一眼, 隨後又轉向Harry, 但最終他們還是站起來走了出去, 將Harry一個人留下. Harry推開了晚餐的盤子, 抬起頭微笑的看著Draco. 最後幾個學生很快也離開了, 還有絕大多數的老師. 只有Snape和Dumbledore還留在桌旁, 他們也早就結束了用餐. Severus一邊等一邊在一卷羊皮紙上寫著什麼, 在他旁邊Dumbledore在用紙牌搭房子, 小心翼翼的把牌摞得更高, 等著它什麼時候轟然倒塌.
  
  Draco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稍微伸展了一下走到房間中央坐在Ravenclaw桌子的一角, 等待著Harry加入他.
  
  “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出現?” Harry坐下來問道
  
  這正是他想問Severus的問題, 但Draco知道如果他真的問出口的話他的導師只會嘲諷他比平時更加愚蠢. 事實上, 他聽到了從教師的桌子旁傳來的輕輕的嘲笑聲. “誰知道. 他們藏的很好, 就算通過城堡的防禦我們也不會知道. 我們只能等著他們自己走進來. 也許今晚他們根本不會來.”
  
  “這麼說……我們得這樣等上一夜了?” Harry問
  
  “沒人強迫你留在這兒.” Severus說
  
  “但是,” Dumbledore說著又往他的紙牌房子上加了一層, “能有一個人代表Gryffindor在這裡歡迎Slytherin回來是件好事.”
  
  Severus瞪了校長一眼又瞪了眼Potter, 繼續寫他的東西去了.
  
  “要是我早知道要等很久就好了.” Harry說, “真希望我找Ron借了他的象棋.”
  
  Draco瞥了他一眼, “你帶著你的魔杖呢?”
  
  “是的, 在這兒呢.”
  
  轉身面對著空曠的大廳, Draco舉起自己的魔杖, “Fyria raebaena.”(火焰絲帶)
  
  一條細長的紅色火焰從魔杖射出劃破空氣直沖屋頂. 火焰帶著橘黃和黃色的火光在空中像蛇一樣扭曲著, 直到Draco拿開魔杖切斷了火焰. 它繼續閃耀了一會兒, 爆出一小團火花. Harry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們, 並在感覺到它們仿若羽毛般的質感後露出了微笑.
  
  “這是什麼?” Harry問, “也是黑暗魔法嗎?”
  
  “那是火焰絲帶.” Draco說, “它什麼作用也沒有. 只是我小時候學的一個咒語, 當我在等……” 他的聲音消失了.
  
  “等什麼?” Harry問
  
  “等我父母回家.” Draco說, 沒有提及他是在等他們飛去嚇唬鄰居們回來. “事實上, 是我們的父母. Pansy, Greg, Thomas, Vincent, 我們住的近的這些人經常在父母外出參加社會活動時聚在一起.”
  
  “就像在別人家過夜?” Harry問
  
  “差不多.” 他又發射了另一束火焰, 這次是帶有綠色和白色光芒的藍色的火焰. 它盤旋著朝屋頂飛去直到Draco將它化為一團煙霧. 在他身邊, Harry也拿出了魔杖準備親自試試, “咒語別太強了.” Draco提醒Harry道.
  
  Harry深吸了口氣, 集中精神, “Fyria raebaena.”
  
  一個巨大的黃色火柱從他的魔杖躥出, 帶著強大的能量穿過空氣. Harry氣喘吁吁的朝後退了一步, 切斷了火焰和魔杖之間的聯繫. 火焰危險的顫動了一陣子, 朝四面八方發射出黑色的爆炸物.
  
  “Tempestas.”(暴風雨) Draco盡可能快的喊道. 一道白色的光包圍了Harry的魔咒, 並且將它變成了一堆很快就消失了的無害的白色羽毛. Draco瞪大了眼睛看著Harry,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我只是……我沒想到……我只是做了你所做的事!” Harry說, “你說過它沒有任何作用的.”
  
  “這個魔咒以前從沒產生過這樣的效果!”
  
  “也許,” Dumbledore在他的座位上說道, 他的鬍子也在剛才那股力量引爆了他的紙牌後被燒焦了, “燃放煙火不是在室內打發時間的好方法?”
  
  “很抱歉, 先生.” 兩個人一起嘟囔道. Draco懷疑的看了眼Harry, 但沒再繼續嚷嚷.
  
  “顯然你們可以找點不那麼具有爆炸性的東西來打發時間.” Snape說
  
  Draco皺著眉想了想, 但暫時沒有什麼好主意. 所有他知道的小咒語都是引人入勝的光亮表演, 也許Malfoy的魔法確實是很炫耀的.
  
  “事實上,” Dumbledore一邊清理著桌上殘留的煙塵一邊說道, “有一種屬於黑魔法的東西我曾聽說過但從沒見過. 自從我第一次發現它的存在後, 我就一直很好奇想看看它.”
  
  Snape充滿興趣又帶點警覺的看了校長一眼, “是什麼?”
  
  “我聽說有種魔法可以將生命灌入死物中, 那個東西通常都是娃娃. 不是那種在Knockturn Alley出售的施了咒的娃娃, 我是說……”
  
  “玩偶.” Snape插話道, 他的聲音很溫和, “我們叫它們玩偶, 不是娃娃.”
  
  “但是因為這種魔法是被禁止的.” Dumbledore說, “所以我從沒見過.”
  
  Severus和Draco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將Malfoy家族的秘密展示給整個學校後, 不願顯示一個小小的魔法似乎很可笑, 但因為校長的一時興起而創造一個玩偶並讓它跳舞違反他們的自衛本能.
  
  “如果這個要求太過分的話, 我完全理解……” Dumbledore說.
  
  “不.” Draco說, “這……沒什麼. 我可以做.”
  
  Snape的表情讓大家都清楚他對這樣展示魔法的態度, 但他沒有爭辯. 畢竟Malfoy是天生樂於炫耀的動物. “你需要塊布.” 他說著揮動魔杖為Draco招來了一塊巨大的抹布.
  
  Draco接住它將它拿在手裡翻了過來. 破破爛爛的綠色抹布, 他認出是魔藥儲存間裡清潔用的抹布. 通常他傾向於用乾淨的布施展魔法, 但是用來擦拭魔藥的抹布必須是乾淨不沾染任何原料的, 以免它們和其它原料混合產生某種反應.
  
  他有很多年沒做過玩偶了, 但它們並不難做. 他從抹布的邊上撕下幾條, 將它們放在腿上, 然後把剩下的布束起來作成胳膊和腿. 撕下來的那幾條現在被用來綁住四肢並在身子上團成一團作為腦袋. 等他作完, 它看起來像個布娃娃, 大小剛好可以握在手裡.
  
  在Draco還沒來得及開口前, Severus就把自己平常用來削羽毛筆的鋒利刀子扔了過來. Draco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 在手上劃了一個口子. 但這次卻是劃的左手, 因為他已經厭倦了總是弄傷右手. 幾滴血珠滴在娃娃的胸前, 弄髒了那塊綠色的布.
  
  Draco看了眼Harry的手, “讓我看看你的指甲.”
  
  “什麼?” Harry下意識的挪開了自己的手.
  
  “讓我看看. 我不會傷害你的.”
  
  等Harry伸出手, Draco抓住他的手伸直了Harry的手指. 就像他懷疑的那樣, Harry的指甲又長又不整齊, 仿佛經常被啃咬似的. 鑒於有黑暗公爵時時刻刻想殺他, 他這麼做也可以理解. “別動.” Draco用削羽毛的刀切下了一些指甲, 把它們放進娃娃的褶皺中.
  
  “這不會對我有什麼影響, 是不是?” Harry問
  
  “沒有任何影響.” Draco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向Dumbledore, 他走上幾級臺階以便能站在Dumbledore面前. 他舉起娃娃吹了口氣, 然後將它放到校長面前, 輕輕的拍了它的頭三下.
  
  最初什麼也沒有發生, 但是慢慢的, 玩偶的胳膊像是被微風吹動般, 慢慢動了起來. 它側過身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般, 它的胳膊和腿以隨意的角度彎曲試著朝校長走去. Dumbledore也為了看得更清楚而向前靠去.
  
  “別讓它碰到你.” Severus提醒他, “裡面用了指甲, 在它移動時碰它是很危險的.”
  
  “真奇妙.” Dumbledore輕聲說道, “我在書上讀到過, 但卻從來沒見過施展巫術的具體過程. 只是一點血, 呼吸和指甲.”
  
  “如果你想要個無害的玩偶的話, 草是更好的原料.” Severus說, “如果你離得太近, 它會把你的生命力吸幹.”
  
  “這就是你以前提到的.” Harry看著Draco說, “我記得你說過關於Knockturn Alley和在那裡賣指甲的女人的事.”
  
  “賣?” Dumbledore問, “是的, 我記得偶爾去那裡時曾看到過賣指甲的人, 但為什麼要賣呢? 指甲長得那麼快.”
  
  “不能用我自己的.” Draco解釋道, “特別是在我用了自己的血的情況下. 必須是別人的. 我很驚訝你竟然不知道這一點, Sir.”
  
  “別低估你們的文化隱藏的深度.” Dumbledore說, 他被玩偶迷住了. “儘管做了很長時間的研究, 迄今為止我還沒能找到一本類似我們的教科書的黑暗魔法書籍, 或者甚至是類似你的魔法書那樣的. 長期生活在威脅中讓黑暗巫師更傾向于將資料口頭傳下去而不是留下文字的東西.” 他拿起一張被炸了的紙牌捅了捅玩偶, 讓它和自己保持一定距離, “怎麼才能讓它停下來呢?”
  
  “那裡面只有幾滴血.” Draco說, “應該一會兒就會失效.”
  
  “你能讓它們堅持更久的時間嗎?” Harry問
  
  Draco猶豫了一下才答道, “可以, 但是需要更多的血.”
  
  “多少?” Harry皺起了眉, “這就是Ron所說的嗎? 犧牲人類, 用人獻祭?”
  
  “所有的血液都是一種犧牲.” Draco嘟囔道, “但我沒聽說過哪個玩偶需要整個生命的, 起碼最近沒有. 它們太危險了, 我們也不經常做這種小的.”
  
  “你們為什麼要做這種東西?” Harry看著玩偶停止移動倒了下來, 它的時間顯然已經耗盡了, “為什麼要造這種小的?”
  
  “如果能讓幾個這樣的玩偶潛進食死徒家裡,” Draco說, “你會不造它們嗎?”
  
  Harry看著Dumbledore拿起毫無生命的娃娃, 把它翻過來, 顯然是在琢磨怎麼將它當成武器來用. “這麼做不對.” 他輕聲的說, “這是暗殺.”
  
  “沒錯.” Dumbledore說, “一個可以不用傲羅去冒險就能殺死敵人的小怪物……當然了, 除了當他需要毀了它時.”
  
  “Potter,” Draco說, “黑暗公爵要是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你覺得他會在要不要用它來對付我們的事上猶豫嗎?”
  
  Harry皺著眉沒有回答, 但他仍然不贊同.
  
  早前關於黑暗公爵不知道黑暗巫師的孩子會像動物一樣躲藏的想法再次回到了Draco的腦海裡. 這個念頭和新發現的Voldemort不知道黑暗巫師所使用的武器的想法結合起來, 他決定再冒一次被導師看不起的險. “Severus, 我一直在想, 黑暗公爵到現在不知道怎樣找到Pansy, 很多我們知道的魔咒他都不用, 只用不可饒恕咒. 你知道原因嗎?”
  
  Severus和Dumbledore互看了一眼, Draco覺得這一眼遠不止意味深長那麼簡單. 這就是會使攝神取念的壞處, 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是否正當著你的面談論你. 更加煩人的是, Harry看起來也很警覺, Draco皺起了眉, 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這是有原因的, 是的.” Dumbledore緩緩說道, 強調著每一個詞, “很少有人知道黑暗公爵的真正出身. 有證據顯示, 他很早就失去了家庭, 所以沒機會學習他家的傳統.”
  
  “失去了家庭?” Draco重複道, “但是……就算他沒被其他家庭領養, 他的夢也應該足夠讓他知道我們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些噩夢也應該能教會他一切.”
  
  “黑暗公爵的生活中有很多怪異的事.” Dumbledore說, “這可能和他所處的環境無益於魔法有關. 他的母親在生他時死了, 他被送進了一家麻瓜孤兒院.”
  
  “被麻瓜養大的?” Draco的聲音裡充滿了厭惡, “你是說像……” 他幾乎說出了 “Potter”, 但看了一眼Harry的表情後又咽了回去. Harry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像是正經受著身體上的痛苦. 就在這時, 又一個想法出現在他腦海裡, 比前一個更糟.
  
  “等等……”Draco說, “他要是一個沒有家族知識的黑暗巫師的話, 那麼說他用了這麼多年黑暗魔法但卻從來沒有清潔過自己?”
  
  Severus點了點頭.
  
  “難怪他會瘋.” Draco嘟囔道, “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很可能純粹是因為力量.” Dumbledore說, “事實上, 我不知道他死後會發生什麼. 他積聚的那些魔力可能會消失, 或者, 隨著他力量的減弱而徹底將他吞噬.”
  
  要是它現在吞沒他就好了, 正好幫他們省掉了麻煩, Draco想. 他走回Ravenclaw的桌子旁, 重新在上面坐了下來, 陷入沉思.
  
  有些事他們沒告訴他, 這他能感覺出來. 他們三個人都知道某件重要的事, 可能他們從來就沒告訴過任何人. 當然也不可能告訴魔法部. 毫無疑問那肯定和黑暗公爵的真名有關. 畢竟Voldemort不可能生來就長得和具屍體似的. 一定是有人將他或者他自己將自己弄成了這付怪異的模樣.
  
  Severus清了清喉嚨, 吸引了Draco的注意, “以後我會解釋給你聽.” 他保證道, “不是最近, 但……不會太久. 我恐怕你不會很好的接受它, 而我不需要在忍受你每天發脾氣的基礎上再增加了.”
  
  Draco眯起了眼睛, 但是沒有反駁. 至少不能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 導師可以任意侮辱他的學徒, 但學徒卻必須在有人在場的情況下一直對導師表現出尊敬. 這是身為導師的特權. 但是仍然……他不高興的歎口氣, 這不公平.
  
  “你得儘快告訴他.” Dumbledore對Severus說, “他現在已經琢磨出了一些. 在他做了這一切後, 我們不應該……” 他突然一臉驚訝的停了下來, “哦, 上帝……真是太神奇了. 我以為我能感覺到, 但我沒有.”
  
  最初沒人知道他盯著遠處的大門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接著Draco就聽到了. 幾十個人走上通往大廳的樓梯的聲音, 興奮的年輕聲音混雜著年長的疲憊聲音. 一開始這些聲音還很輕柔, 但是逐漸變大到他無法再控制住自己. 不在意其他人會怎麼想, Draco跳下桌子, 沿著大廳向前跑去, 但當大門被推開時他離門口還有幾英尺遠, Pansy出現在最前面, Crabbe和Goyle分別站在她身後.
  
  他們長袍的下擺都破破爛爛的, 那是長時間在樹叢和石南叢中穿行的結果. 儘管他們的長袍都很乾淨, 但卻散發著清潔魔咒而不是肥皂和水的味道. 幾乎所有的人看起來都很蒼白, 而且絕大部分人都瘦了, 這對Vincent來說倒是件好事, 但其他人卻顯得很虛弱.
  
  他飛快的掃視著每一張臉以確保他們都在這兒. Blaise, Thomas, Gregory, Daphne, Pansy……他跨過了剩下的距離用雙臂抱住了她, 在她回抱他時加大了力量. 她的小手和聲音讓他們的回歸變得更真實, 不像是在做夢.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他們肯定會因此而嘲笑他們的, 他肯定, 但現在他無法掩飾自己的笑容. 他的朋友們湧進來靠近看著他, 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作為回報.
  
  “Draco! 終於啊……”
  
  “……你永遠也猜不到發生了什麼……”
  
  “……我們被追得像兔子似的……”
  
  “……不得不殺了三個食死徒……”
  
  “……這倒是件好事, 他們的血讓我們躲了好幾個月……”
  
  “……其中的一個是Mrs. Pellin, 記得她嗎? Greg的表親, 頭髮是……”
  
  “……幾個年紀小的被wisprian(輕聲細語)咒擊中了……”
  
  Draco幾乎跟不上他們的速度, 他也沒有試圖跟上. 重要的是他們回來了, 他們的聲音撫平了他此刻所有的擔心. 明天他會解釋都發生了什麼以及Hogwarts現在的情況, 但現在, 他的Slytherin回到了他們所屬於的地方——他的身邊.
  
第 13 章
  
  
  坐在房間前面的臺階上, Draco看著他們入睡. 舊習難改, 被生活所迫逼出來的習慣就更難改了. 他發現總要再過幾天Slytherin們才能回各自的床上睡覺. 他們已經一起睡了幾個月, 既是為了在大雪中保暖也是為了安全, 現在他們還不想分開睡. 沒有費力把床移過來, 他們只是簡單的把傢俱挪到一邊, 召喚來床墊毯子和枕頭擺在公共休息室中間, 歲數小的孩子和年長的睡在一起.
  
  Pansy還在學生和大門之間用沙發築起了一道防線. 他看著她重新佈置公共休息室, 聽她告訴似乎成為了她的副手的Theo, 她要用沙發做成防線, 以防有人猜出了進入的口令攻擊他們. Draco覺得她似乎得了妄想症, 特別是他還沒有告訴她關於昨天晚上襲擊的事, 他也不想告訴她. 不管是不是有妄想症, 沙發倒是給了Pansy一張比放在地上的床墊舒服得多的床, 儘管他們為了舒適對所有的床墊施了魔法讓它們漂浮在距離地面幾英寸的地方.
  
  他們大概要到明天早上才會醒, 他想. 儘管因為缺少睡眠而有些頭疼, 而且早餐的鈴聲也響過了, 但他還不想離開. 如果他去睡覺, 很可能醒來後就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場夢. 他靠在冰冷堅硬的臺階上, 注視著他們. Pansy不僅帶來了所有Slytherin的學生, 還有一些不是Hogwarts學生的孩子. 在Daphne和Tracey懷裡躺著來自一直在躲藏的黑暗家族的孩子. 他認出了其中的一些孩子, 他們來自Avens, Scoto和Praevatt家族. 他甚至看見了兩個Danaeu家的孩子, 他們隱藏的如此成功以至於連魔法部都以為他們的家族很久之前就滅亡了.
  
  驚訝於Pansy能把他們都帶來. 他側著頭看著他們蜷縮著睡在一起. 很快他就得告訴他們Hogwarts裡存在的威脅以及學生們知道他是黑暗巫師的事, 但這還可以再等等.
  
  他站起來, 輕輕的繞過他們, 走進通往他的房間的走廊. 他走進房間, 關上門, 從床頭櫃裡摸索出蜂蜜護身符. 隨後走到Crabbe的床邊, Vincent有些戀物癖, 拒絕扔掉任何東西. 石頭, 衣服的碎片, 扣子, 斷了的鞋扣和其它沒用的東西充滿他的抽屜. Draco翻動著這些東西直到找到他要找的東西, 一根以前被用來做正式服裝領帶的細長皮繩.
  
  將繩子系到護身符上後, 他在上面施了個鎖緊魔咒確保它不會掉下來, 然後將它掛在了脖子上. 在長袍的遮掩下, 小玻璃瓶舒適的貼著他的肌膚, 沒一會兒就變得暖合起來. 他用手撫著護身符露出了微笑.
  
  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他一跳. “你在這兒啊.” Snape說, “我原以為你會和他們睡在一起.”
  
  輕輕搖了搖頭, Draco關上床頭櫃的抽屜轉過身, “睡不著, 而且你也看到了沒有我他們擠在一起睡的樣子. 我插不進去, 他們在沒有我的情況下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
  
  “他們並沒有疏遠你.” Snape說, “昨晚他們看起來像是終於找到了媽媽的小鳥.”
  
  “是Pansy……” Draco說
  
  “是的, Pansy帶他們來到這兒, 保護他們, 引導他們, 可能還為他們殺了人, 就像一個母親該做的那樣. 但是儘管經歷了這一切, 在他們到了後, 她還是等著你來告訴她下一步該做什麼.”
  
  “是她告訴大家該做什麼,” Draco說, “不是我.”
  
  “那只是在你確保每個人都吃飽了後, 在你將受傷的孩子送到校醫院後, 在你告訴她把大家帶回公共休息室之後.” Snape給了他一個憤怒的眼神, “你也注意到了,不是嗎?”
  
  “但是我沒叫他們去做任何事! 這和我讓魔法部按我的意願行事不同.” Draco說, “甚至也不像我們以前一起威脅其它學院時的感覺.”
  
  Snape看他的眼神顯示出他覺得自己的學徒忽略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但他沒有爭辯, “你會想明白的. 也許吧. 現在, 要是你不想睡覺的話, 你可以來幫我治療校醫院裡的孩子.”
  
  “他們沒什麼事, 對嗎?” Draco一邊問一邊跟著轉身離開的Snape走了出去, “沒有惡化吧?”
  
  “Pomfrey在照顧他們.” 但魔藥教授的語氣清楚地表明他對Pomfrey所謂的治療的看法. “但我還是喜歡我們的治療方法. 她能用的藥只局限於魔法部規定的那些.”
  
  在他們離開公共休息室時, Snape取出一包魔藥材料讓Draco拿著. Draco沒有抱怨, 但卻在背後瞪了他的導師一眼.
  
  當他們走出地窖時, 學生們都在上課, 走廊裡空無一人. 一到校醫院, 兩人就同時松了口氣, Madam Pomfrey不在. 在房間盡頭, 用簾子隔開的床上躺著四個被wisprian咒擊中的Slytherin學生. 他們的呼吸短促, 空氣中的一點點灰塵也能讓他們咳上半天. Pomfrey的呼吸魔藥瓶子醒目的放在最近的櫃子上, 但看起來效果卻不怎麼樣.
  
  在第一個孩子床邊Draco打開了裝魔藥原料的袋子,並驚訝的從裡面拿出兩盆三葉草. 儘管有時候在製作魔藥的時候也會用到新鮮的植物, 但還種在盆裡的植物意味著有人要失點血了.
  
  “我們要作三葉草的呼吸?” Draco問
  
  “是的, 但是不用葉子做, 而是用它的精華. 這部分我來弄. 你來取他們的血, 我們不需要從每個人身上取太多.”
  
  Draco點點頭, 拿出空的玻璃瓶子在每個床頭放了一個. 用血來製作魔藥會使魔藥和病人的聯繫更緊密, 但也讓別人無法使用這種魔藥, 不是效果太強, 就是弱的幾乎沒有效果. 只有近親才能共同使用血液魔藥而不產生不良反應.
  
  他俯向第一個小孩, 將她的胳膊從毯子裡拿出來. 當他把魔杖指向她的手腕時, 血管在她蒼白的肌膚上清晰可見. “Stoabim”(刺), Draco輕輕的說. 隨著一道閃光出現了一個小傷口, Draco用魔杖引導著血液流進小瓶裡直到收集到足夠多的血. “Haean.”(治癒) 血液很快在傷口處結了痂, 一秒鐘後痂脫落, 連個疤也沒留下.
  
  他又將這一過程重複了兩遍. 當Snape為第一個孩子混合好魔藥後, Draco來到了最後一個孩子身邊. 那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小男孩. 他皺著眉在小孩的胳膊上摸索著, 但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血管. 歎了口氣, 他放棄尋找, 轉而撫上男孩脖子上的脈搏.
  
  小男孩突然張開的眼睛讓Draco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並站直了身體. 棕色的眼珠先是掃過屋頂和牆壁最後才看向他. 從他的眼神裡Draco看出他剛經歷了一場噩夢並琢磨著怎樣才能從這裡逃出去.
  
  “沒事.” Draco輕輕的說, 將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你已經在Hogwarts了, 但你被一個魔咒擊中, 我需要用你的血來打破它.”
  
  男孩眯起了眼睛, “姐……姐姐……” 他說著猛烈的咳嗽起來.
  
  “別說話.” Draco等他的咳嗽停止才繼續說道, “所有和Pansy在一起的人都在這兒. 你越快讓我取血就能越早見到你姐姐.”
  
  他們兩人都知道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但Draco的詢問讓男孩覺得更加安全. 他沒有點頭, 而是側過臉看著Snape給第一個孩子喂下魔藥. 看起來就像是在往她嘴裡倒煙霧. 小女孩沒有醒過來, 但她的呼吸立即加深了, 而且發出的聲音也沒有那麼刺耳了.
  
  從脖子上取血是很需要技巧的事. Draco離那個男孩如此之近以至於他的頭髮擦過男孩的臉頰, 離他用魔杖製造出的傷口只有幾英寸遠. 沒有一滴血沾到床單讓他感到一絲自豪. 當他再次抬起眼睛, 他松了口氣, 小男孩又睡著了. 不管有沒有被魔咒擊中, Pansy帶來的人都累壞了.
  
  就在這時, 突然出現的刺耳聲音讓他的心跳錯過了一拍.
  
  “從他們身邊離開!” 直直的舉著魔杖, Madam Pomfrey抿著唇面對著他們.
  
  在心裡詛咒著, Draco緊緊地抓著玻璃瓶幾乎掐碎了它. 他太專注於手裡的活了, 都沒聽見Madam Pomfrey的腳步聲. 她顯然是以為他們在收集人類的血液用來製造黑暗魔藥並對沒有反抗力的孩子施巫術. 他意識到其實她是對的, 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攻擊孩子很好笑嗎?” 她怒道, “用火燒他們, 用電擊他們還不夠嗎? 梅林啊, 還在他們身上散播黑死病. 現在你們又來折騰你們自己的……”
  
  “Expelliarmus.”(繳械咒) Snape將她的魔杖拿在了自己手裡, 在她瞪大眼睛的同時將那根魔杖放到一邊. “你是出色的治療師, 但是很遺憾你對我們的工作方法一無所知.”
  
  她毫不遲疑的拿起了一個貼著花椒標籤的巨大玻璃瓶. Draco在看到那些紅色的小果子時畏縮了一下. 儘管花椒通常都是無害的, 但她肯定知道那個可以將它們變成武器的咒語.”
  
  “如果你用了這個,” Snape平靜的說, “你也會傷害這些孩子, 他們都是黑暗巫師. 我向你保證, 我們不是在傷害他們.”
  
  一隻手停在瓶子裡, Madam Pomfrey看了看孩子又看向Snape, 衡量著她的選擇. 她眯起眼睛思考著, “你們在做什麼?”
  
  “你的魔藥產生效力太慢了.” Snape說, “我們可以給他們一些速度更快更有效的魔藥.”
  
  “你不是在傷害他們?” 她問,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們要來? 為什麼要取他們的血? 你給她喝的煙是什麼?”
  
  “沒告訴你是想避免一場質問.” Snape討厭承認自己犯了錯, “至於我們在做什麼, 既然你已經在這兒了, 歡迎參觀. 我懷疑魔法部從來沒讓你學過怎麼施巫術.”
  
  “巫術(召喚亡靈的法術)?” 她驚訝的說, “哦, 梅林啊, 他們還沒死呢!”
  
  “不是對他們施巫術, 是對植物.” Snape說
  
  儘管不情願, Pomfrey還是慢慢放下了玻璃瓶, 重新蓋好, 轉身看著他們. 仍然不完全相信他們是出於好意, 她來到Draco身邊看著他治好小傷口, 封上了玻璃瓶. 讓他們雙方都松了口氣的是沒有孩子醒過來.
  
  “他們都是黑暗巫師?” 她看著小男孩小聲說道, “他還那麼小……”
  
  “足夠大到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Draco嘟囔道, 他指了指Snape剛剛治好的小女孩, “她不是黑暗巫師, 但她長期被黑暗魔法所包圍, 花椒很可能也會傷害她.”
  
  Pomfrey看了看她的病人, 又看了眼他, 仿佛他是應該被踩在腳下的討厭的小蟲子. 有一瞬間Draco以為她會說點什麼, 指責他對待攻擊者的方式, 但她只是歎了口氣轉向了Snape. 他已經喂完了第二個孩子吃藥, 現在正拿起另一株三葉草放在他和Pomfrey中間.
  
  “大家都知道我們擅長使用巫術.” Snape仿佛是在教課般說. “但是絕大多數人所不知道的是巫術不僅僅只作用於死人, 還和自然有關. 一棵古老橡樹的生命力比絕大多數人的生命力還要旺盛, 就算是一根小草也有生命, 不論那生命是多麼渺小. 正是這小一縷生命為我們的魔藥注入了你們怎麼也無法企及的力量.”
  
  他一邊說, 一邊用魔杖指著三葉草, 在上面轉了七圈, 每轉一圈魔杖就提升一點. 接著他又將這一系列動作重複了三次, 同時輕聲的像唱歌似的念著什麼, 當最後一圈轉完, 一縷淺綠色的煙隨著他的魔杖劃過空氣落入魔藥中. 當他蓋上木塞搖勻魔藥時, Pomfrey彎腰靠近了些檢查著那株三葉草. 她以為會看到乾枯的葉莖, 但看到的卻是扭曲的莖, 畸形的葉子和伸向空中的根, 仿佛這棵植物忘了要如何生長似的.
  
  “他並沒有抽出它全部的生命.” Draco解釋道, “只取了一點點. 三葉草的耐受力比其它植物都強, 抽取一些生命只會讓它表現的有點怪異.”
  
  “但它還活著.” 她沉思著, “如果它沒死的話, 你怎麼能管這叫巫術呢?”
  
  “巫術並不是只對死人管用.” Severus說, 他用手抬起下一個孩子的脖子, 讓他的頭向後仰並將魔藥喂給了他. “它是靈魂的魔法. 而靈魂在死前和死後都存在. 但魔法部禁止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使用巫術.”
  
  “因為要是你可以對植物這麼做, 你也可以對人做同樣的事.” Pomfrey說
  
  “沒錯.” Severus放下手裡的空瓶, 開始混合下一劑魔藥. “Draco, 這裡不需要你了. 把剩下的材料拿回我的儲存室去.”
  
  “是的, 先生.” Draco收拾起空的瓶子和材料, 他回頭看了眼他的導師, “我需要去上課嗎?”
  
  “不, 你大概堅持不到午飯就要睡著了. 別惹麻煩. 你應該是安全的, 但我可不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在這件事上打賭.”
  
  Draco點點頭, 繞過Pomfrey走了出去, 小心的避免碰到她.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是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她為他對其他學生所做的事感到憤怒, 並希望他會一個人回到校醫院來. 他倒不覺得她會傷害他, 但他已經厭倦了不得不保護自己為自己辯護.
  
  在把袋子拿回儲藏室, 並把原料放回到架子上後, 他決定到圖書館去. 在上課的時間裡沒人會在那裡, 他可以不受干擾, 不被人盯著, 不用回答煩人問題的看看書.
  
  Madame Pince給了他一個厭惡的眼神, 但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他走向禁區. 他朝黑暗魔法的區域走去, 想複習一下自己的歷史, 但卻驚訝的發現半個區的書都不見了. 架子上的書因空隙而倒放著, 一些羊皮紙的碎片散落在周圍. 他撿起了一片, 並意識到有人把所有以 ‘黑暗’ 開頭的書都列了個單子.
  
  但是是誰在讀這些書呢, 他很好奇. 是Hufflepuff想要瞭解他, 還是Ravenclaw試圖找出什麼證據來反對他?
  
  他拿起了一本別人沒有注意到的書, Morgan's Poisoned Apples(Morgan的毒蘋果), 靠著牆面對著窗戶坐了下來. 他打了個哈欠, 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才開始看書.
  
  有人走進了圖書館, 但他沒有去注意他們, 直到來人走到他的桌子前. 他沒有動, 只是抬起眼睛看著Hermione抱著幾本書背著書包停在他面前. 她盯著他手裡書的名字看了一會兒.
  
  “我記得是一個騎士給蘋果下的毒.” 她喃喃的說, “為了報復Gawain(亞瑟王的圓桌騎士之一).”
  
  “Morgan的僕人是謹慎的.” 他慢慢說道, 奇怪她為什麼到這兒來, “Arthur太渴望證明Guinevere的無辜, 他可以接受任何藉口.”
  
  “但她確實是無辜的.” Hermione說
  
  “只是在下毒這件事上.” Draco說, “但她仍然是與人通姦的妓女. 你為什麼對這件事這麼好奇?”
  
  Hermione將重心從一隻腳挪到另一隻腳, 回頭看了看, “我在讀早期的巫師歷史, 但絕大多數的事件都太過簡略, 而且有些事也對不上.”
  
  “當只有一方書寫歷史時, 這樣的事就會發生.”
  
  她皺了皺眉, 在手上的書滑落前調整了一下, “我想多知道一些, 但我在Hogwarts的圖書館裡找不到更多的資訊.”
  
  他輕輕抬起頭, “你已經讀過所有的書了?”
  
  “差不多.” 把他的話當做邀請, 她將手裡的書放在桌子上坐了下來, 砰的一聲把書包扔在地上. “我沒找到Camlann and Ramifications, The Queen of Gorre也被人借走了. 關於Camelot(亞瑟王宮殿的所在地)的所有書也不見了. Ravenclaw簡直是圖書館裡的蝗蟲.”
  
  Draco 撇了撇嘴, 想起他曾在做某個研究時和Blaise說過同樣的話. “起碼你試著讀了些比這些書更真實的東西.”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了封皮, Broken Oaths and Imprecations(打破誓言和詛咒), 他哼了一聲. 現在這種指控很少聽到了. “你想要什麼, Granger, 我很懷疑你會為了陪伴我而到這兒來.”
  
  “我問過Dumbledore.” Hermione說, “他告訴我黑暗巫師喜歡將他們的故事口頭傳下來, 並且說如果我想知道得更多的話, 就應該去問一個黑暗巫師. 所以我來問你.”
  
  在她對他尖叫和Harry說她幫忙說服Gryffindor的學生們不要傷害他的記憶中拉鋸著, 他放下書靠在椅背上, 露出輕蔑的表情. “我已經厭倦了聽人大喊大叫, 如果你以為我會揭開我們的歷史以便讓你說我們是多麼的邪惡……”
  
  “我保證不會大喊大叫.” Hermione說, 她聽起來似乎不願意想起因碰了他的魔法書而被拋到空中旋轉的事. “也不會說你們是邪惡的.”
  
  Draco瞪著她.
  
  “求你了, Malfoy.” Hermione咬牙說道, “還是說你希望我相信這些書裡寫的一切?”
  
  他歎了口氣, 盯著屋頂看了一會兒, 忍住了已經到嘴邊的哈欠. 他不在乎她怎麼想, 但是Harry聽她的. 告訴她他們對事情的解釋很可能會讓他在將來受益. “哦, 好吧.”
  
  紙張和羽毛筆在她翻找筆記時被弄得沙沙作響. “謝謝. 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 但我最不能理解的是Morgan和Arthur的關係.”
  
  “有什麼不能理解的. 她是他的半個姐姐(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
  
  “但她為什麼那麼恨Arthur呢? 我讀了那些她所做的事, 但是卻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做.”
  
  Draco深吸了口氣, “因為Arthur有Merlin這個憎恨黑暗魔法的強大老巫師的支持. 他殺死了他所見到的每一個黑暗巫師以鞏固他在英國的勢力, 並且毒死了Camelot來對付我們. 絕大多數人逃去了Gorre尋求Morgan的保護, 因為她足夠強大到可以與他抗衡.
  
  Hermione瞪大了眼睛, “我可從沒在麻瓜或巫師的歷史中見過這段故事.”
  
  “當然沒有. 我們那麼努力的保守秘密, 想要記下我們做了什麼是很困難的. 要是Merlin知道我們都跑到山上去了, 他就會花更多的時間來抓我們而不是去幫助Uther那幫人.”
  
  “他為什麼恨你們?” Hermione說, “我的意思是他為什麼恨黑暗巫師?”
  
  Draco稍微揮了下手, “那時候黑暗和光明之間的界限可謂涇渭分明, 要是說你們當中有誰不恨我們我倒會感到驚訝. 我們使用麻瓜和光明巫師認為噁心邪惡的魔法, 又拒絕變成他們那樣. 一直以來光明巫師和麻瓜的數量就比較多, 所以戰爭很快就變得對我們不利起來.”
  
  “Merlin對麻瓜喜愛到甚至組建了自己的團體.” Hermione輕輕說道, 為自己理清思緒, “那他為什麼開始幫助Uther?”
  
  “為了一舉消滅我們.” Draco拿起了一本書翻動著, 看著其中表現黑暗女巫和已婚男人尋歡作樂並且男人的妻子就在同一張床上熟睡的中世紀版畫. “你要明白, 在那時候, 絕大多數的麻瓜仍然相信有仙女, 相信夜裡會有怪物出現. 他們相信所有的巫師都與古老的神靈和自然的力量有關.”
  
  “所以他們害怕你們.” 她說
  
  “他們敬畏我們.” Draco澄清道, “我們守護著他們的世界和魔法世界間的界限. 讓兩個世界不會相互干擾, 如果這其中包括改變或殺死麻瓜, 那也沒辦法.”
  
  “但是Merlin反對這麼做.” 他繼續說道, “他討厭我們和麻瓜隔離的做法. 他和其他像他一樣的巫師認為淩駕于麻瓜之上是錯誤的, 麻瓜並不是用來放牧的動物. 不僅如此, 你們避免和魔法生物或其他魔法事物有任何接觸, 而我們這些和他們有接觸的人也被你們列為拒絕往來的對象. 他們認為我們不應該和這個國度裡的古老居民有聯繫, 覺得古老的神靈時代即將結束, 人類才是這片土地的繼任者.”
  
  Hermione因他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而有些畏縮. “黑暗巫師不能召喚古老的神靈來幫助他們對付Merlin和光明巫師嗎?”
  
  “不能. 因為那些老混蛋是對的.” Draco合上書, 把它扔回到桌上. “仙女和古老的靈魂慢慢從世界上消失了, 沒有再回來. 當然了, 還有一些在這裡或那裡遊蕩, 但也不是像以前那樣了. 我們試著盡我們的義務, 收拾他們留下的爛攤子, 一些被他們的咒語包圍的小陷阱和力量的源泉.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們開始思考, 沒有了保護區域來抵禦Merlin的攻擊以及他派來毀滅我們的Arthur的騎士, 我們該怎麼辦.”
  
  “我以為他們是被派去證明他們的英勇的.” Hermione說, “儘管我曾好奇為什麼有那麼多騎士, 但關於他們英雄事蹟的故事卻那麼少.”
  
  “就算詩人也很難將對整個家族的屠殺美化成故事. 當我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我們逃去了Gorre, 期望女王能救我們.”
  
  “Queen Morgan le Fay, 是嗎? 她救了你們嗎?”
  
  Draco仿佛是在回憶般微微笑了笑, “她不止保護了我們. 在去她那裡之前, 我們只是散居在各地的幾個家族, 大家各自練習自己的魔法, 只是共同的義務才將我們聯繫起來. 在她的照料下, 我們學會了強大的魔咒, 和她自己發明的魔藥. 黑暗巫師的本性是不喜歡與人相處, 但她教會了我們一起合作. 她將一個個家族融合成了一個強大的團體. 這個團體在未來強大到足以支持Mordred.”
  
  “你聽起來就像是親身經歷過似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是經歷過.” 他不知道Harry是否告訴了她黑暗巫師會夢見祖先死亡的事, 他很可能說了. 而且極有可能就是Harry敦促她來找他談談. “Potter告訴過你關於我的夢的事嗎?”
  
  她點點頭, “有關你的祖先的?”
  
  “他們死時有時會想起Morgan. 不是很長, 他們總是按自己的意願記得她的模樣而不是她真實的樣子.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為什麼?”
  
  “我不相信有誰能那麼美而又真實存在.”
  
  Hermione張嘴想要說點什麼, 但鈴聲打斷了她. 兩人在聽到走廊裡傳來學生們的聲音後同時看向了大門, 但是過了一會兒後沒有人走進來, 他們逐漸放鬆了下來.
  
  “書裡很少提到她長得什麼樣子或是除了攻擊Arthur之外她所做過的事. 她結過婚或有情人嗎? 有孩子嗎?”
  
  “我們不知道.” Draco猶豫了一下, “你不會知道, 但我們花了好幾個世紀去回想她所做的事. 我們中的有些人認為她不可能有孩子, 因為她是凡人女子和神靈的女兒.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她能輕易的和Merlin對抗. 無論如何, 她從沒對任何人解釋過她的行為. 保護黑暗巫師, 對抗Arthur, 支持Mordred, 她做這些都有她自己的理由, 不論那理由是什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們只是她順手救的.”
  
  “為什麼其他巫師會支持Mordred?” Hermione問, “他是個麻瓜.”
  
  “他不是.” Draco搖了搖頭說道, “他是真正的黑暗公爵, 擁有Morgan的血統. 在誓言中我們向她起誓, 他只是我們家族的代表.”
  
  “Hermione, Malfoy!”
  
  他們一起看向門口, 並看到Harry正朝他們走來, 他一邊走一邊卷起一張羊皮紙, 將它塞到書包裡. Madame Pince叫他安靜, 但他沒有理她, 而是從旁邊的桌子拽過一把椅子加入了他們.
  
  “沒想到你們兩個會在一起.” Harry說, “特別是在上課的時候.”
  
  “我在數位算命法這門課上已經超前了.” Hermione為自己辯護道, “再說, 我在這兒學得更多, Malfoy正在給我講Mordred的事.”
  
  “誰是Mordred?” Harry問
  
  Hermione和Draco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怎麼了?” Harry試探性的問道, “抱歉, 我沒讀過你們讀的那些書.”
  
  “哦, Harry, 說實話.”
  
  “我以前就問過你們.” Harry生氣地說, “可你們誰也沒回答我的問題.”
  
  “好吧.” Draco說, “那就簡單給你補一課. 你知道King Arthur, Merlin, 圓桌騎士和Camelot?”
  
  “是的, 大家都知道.”
  
  Hermione翻了個白眼, Draco繼續說道, “Merlin幫助過Arthur的父親Uther, 又將Arthur撫養大直到他成為國王. 後來, Arthur和他的姐姐有了一個私生子. 那個男孩, Mordred, 長大後成為了Camelot的一名騎士. Mordred散播了Queen Guinevere和Lancelot有染的傳言, 並最終證明了這個傳言是真的. 當Arthur和他忠心的騎士去襲擊Lancelot時, Mordred佔領了王國. Arthur回來後, 他們打了一仗, 大家都死了.”
  
  “除了Sir Bedevere.” Hermione說, 隨後又為Harry解釋道, “Arthur最忠誠的騎士.”
  
  “不, 我們幾天後殺了他.” Draco說, “但是這無關緊要. 傷害已經造成. 儘管Camelot被打敗, Merlin也死了, 光明巫師卻一直就在數量上超過我們, 現在這種情況更嚴重了. 很多黑暗巫師都死了, 而活下來的那些不得不分散開來. 有些人回到了Morgan身邊, 更多的人則是躲進了森林.”
  
  “等等.” Hermione說, “你們怎麼可能回到Morgan身邊? 三個女人陪伴Arthur回到了Avalon島, Guinevere, 湖之女神和Morgan le Fay.”
  
  “這取決於講故事的人是誰.” Draco說, “Guinevere成為了修女. 站在湖之女神旁邊的是Arthur的第三個姐妹Elaine.”
  
  “即便如此Morgan也還是在那裡.”
  
  “告訴我, Granger, Morgan le Fay總是和Arthur和他的騎士作對, 為什麼她要陪他回Avalon去?”
  
  Hermione皺著眉頭想了想, “我得承認, 這一直困擾著我. 它說不通.”
  
  “因為那根本就沒發生.” Draco說, “Morgan沒有陪他去, 那個人是Nimue.”
  
  “Nimue?” Hermione搖了搖頭, “從沒聽說過.”
  
  “但我肯定你聽說過Vivien.” 他說道, 而她恍然大悟的表情證實了這一點. “一個女人, 兩個名字. 一個是我們對她的稱呼, 一個是Merlin給她起的名字. 她經常被人和湖之女神搞混, 但後來出於政治原因, Morgan取代了她的位置.”
  
  Harry困惑的看著兩人,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Vivien是Merlin的情人.” Hermione飛快地說, 仿佛說話會打斷她對事情的理解. “她引誘了他, 並將他困在琥珀裡, 但為什麼要用Morgan來取代她?”
  
  “因為Nimue同時也是Merlin的母親.” Draco說, “當Merlin成為魔法界的道德楷模, 忘掉她的存在並假裝亂倫從來沒有發生過顯然是最方便的做法. 用Morgan代替Nimue是為了轉變黑暗巫師, 造成Morgan摒棄了過去的做法, 最終接受了Arthur的假像.”
  
  “等一下.” Harry說, “為什麼你們要用兩個名字來稱呼同一個女人?”
  
  當Hermione滔滔不絕的解釋羅馬入侵者, 本地語言和用法語敘述英語故事時, Draco靠在椅子裡搖了搖頭, “不, Granger.” 他輕輕地打斷她, “沒有那麼複雜.”
  
  他既憤怒又悲傷的看著Harry, “她之所以使用那個比較常見的名字是因為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在Camlann戰役中所失去的不僅僅是Mordred奪取王位的希望. 我們一直就是個分裂的社會, 但當Mordred失敗後, 黑暗巫師退出社會躲了起來. 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裡我們一直被追捕, 到現在只有很少的人活了下來.”
  
  “有多少?” Hermione問.
  
  “在英國, 能有50幾個家族就不錯了.” Draco說著又看向Harry, “你曾經對我說過我們家族改變立場只是因為遇到了危險. 我們一直就是黑暗巫師, 沒有什麼能改變這一點.”
  
  Harry點點頭.
  
  “你是對的. 如果黑暗公爵不是個瘋子而且註定失敗, 如果我們有任何機會能推翻魔法部, 我會比我父親更忠誠的侍奉他.”
  
  “為什麼?” Harry問, “他根本不在乎你, 他除了自己誰也不在乎.”
  
  “你不明白真正的危險是什麼.” Draco說, “Morgan和Merlin間的戰爭從沒結束. 新的戰爭就是我們的機會, 也許是唯一的轉敗為勝的機會. 魔法部在他自身的重壓下變得越來越臃腫無用, 這次我們真的有機會可以消滅它. 是的,這會使我們的社會倒退好幾百年, 但是……”
  
  “但是什麼?” Harry打斷了他, “這樣你們就可以把比分扳平? 就為了一場已經過去好幾百年的戰爭?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又卑鄙又讓人厭惡.”
  
  “因為要是我們贏了,” Draco堅持道, “搜捕就會結束. 傲羅將不會再闖入別人家裡偷走被認為是黑暗邪惡的傳家寶. 不會有整家的人在夜裡被帶走秘密審訊並永遠的關進Azkaban. 我們可以按自己的方式使用魔法, 而不用擔心暴徒或……” 他停了下來, 深吸了口氣. “是的, 戰爭已經過去好幾百年了.” 他又接著說道, “但它從來就沒有結束, 它也不會結束直到Morgan的所有追隨者死去. 這包括我, 我的家族和所有的黑暗巫師.”
  
  “但是……” Hermione說, “我以為傲羅只追捕危險的巫師, 或企圖傷害別人的巫師.”
  
  “真的嗎?” Draco瞥了眼Harry, “你在Wizengamot接受審訊是因為你企圖傷害別人?”
  
  “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Harry問, “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Malfoy家的人很擅長政治.” Draco說, “當人們害怕你所知道的事時, 你從他們嘴裡套出的東西甚至會讓你驚訝.”
  
  “等等, 那Knockturn Alley呢?” Harry問, “為什麼傲羅不去搜索那裡的每一家店鋪?”
  
  “因為他們不會把違禁品擺在架子上. 你得知道該問什麼才行. 更重要的是, 你得知道該怎麼問. 傲羅即使花整天的時間搜索, 相信我, 他們確實是這麼做的, 也找不到任何東西. 另外, 他們已經毀了我們很多東西. 我們絕大部分的書都被燒毀了, 任何你們書裡的真實資訊也遭到了刪除.”
  
  當Draco在和Harry說話時, Hermione從那堆書裡抽出了另外一本飛快的翻動著, 最終停在了被撕掉了一半的某頁. 她將書舉起來給Draco看, “你讓我想起了這個, 知道這裡缺的是什麼嗎?”
  
  他向前傾身, 看了眼裂縫前的最後幾句話. “很多秘密和神秘的事物存在于女王的領地.” 他低聲讀道, “Gorre王國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反常狀態. 黑暗女王的花園裡長滿異樣的植物, 根在空中, 葉子卻在地面. 動物幾乎有著和人類一樣的智慧. 真正恐怖的事發生在夜晚, 當Morgan le Fay的追隨者們飛在空中對月亮進行膜拜. 很少有人在見證了他們的儀式後還能活著講述那巨大的吼聲和奇怪的事物. 當夜晚……” 讀到最後幾個字後他停了下來.
  
  “這些是真的嗎?” Hermione問
  
  “就算是最差勁的謊言也有真實的成分存在.” Draco說, “是的, 絕大部分是真的. 黑暗魔法可以擾亂植物的生長, 讓它們長得很怪異.”
  
  “那動物呢?” Hermione說
  
  “黑暗巫師喜歡混血動物.” 他說, “魔法經常是無法預測的, 所以你永遠也不知道你將創造出什麼. 你們那類人從來就不喜歡將動物進行混種雜交.”
  
  “Crookshanks就是混血.” Hermione說
  
  “是的, 在你買下它之前他在那家商店裡已經呆了多久了?” Draco並沒有期待得到答案, 他指了指那本書. “你想知道這裡缺了什麼? 撕掉這一部分的人不喜歡提及沃爾帕吉斯(Walpurgis)之夜. 很可能幾百年前就撕掉以避免任何資訊被易受影響的小巫師和女巫找到並在反叛的年紀裡進行模仿.”
  
  “為什麼沃爾帕吉斯之夜這麼特別?” Harry問, “你說過食死徒都是沃爾帕吉斯的騎士, 對嗎?”
  
  “沃爾帕吉斯只是貝爾坦節(凱爾特族的節日, 五月一日)的另一種叫法, 不是嗎?” Hermione說, “它們是在同一時間, 都是日夜等分的中點.”
  
  “我不知道麻瓜管它叫什麼.” Draco說, “而且你們也不慶祝這個節日. 至於我們, 這一夜我們必須守護古老神靈在世界上的幾個據點. 在他們離開後, 我們還按習慣聚在一起, 這就是沃爾帕吉斯騎士的由來.”
  
  在Hermione繼續翻書的時候, Draco轉過頭, 想要忍住又一個哈欠, 但沒有成功. 當他抬起頭, 他發現Harry正盯著他.
  
  “你累壞了.” Harry終於注意到Draco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你睡覺了嗎?”
  
  “我沒有時間.” Draco說, “我一直忙著照料被魔咒擊中的孩子, 給Dumbledore介紹不是這裡學生的孩子們. 把他們都帶回地窖並送上床已經夠累人的了, 更何況還要幫他們重新佈置公共休息室.”
  
  “你真的應該去睡覺.” Hermione說, “你看起來糟透了.”
  
  Draco本想說 ‘我看起來糟透了是因為疲勞, 你又是因為什麼呢?’. 但Harry就在她旁邊, 他想向Harry顯示在他願意的情況下, 他是可以很有禮貌的. 又打了個哈欠後, 他點點頭站了起來, “我最好在倒下前回去.” 他將沒來得及讀的書推過桌面, “幫我把它放回去.”
  
  “不客氣.” 她嘟囔著, 但還是收下了那本書.
  
  “我陪你走回Slytherin去.” Harry站起來提議道.
  
  “我還沒累到會迷路的地步.” Draco溫和的說, 但他也沒有反對Harry跟著他走出圖書館.
  
  “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一個人呆著.” Harry說, “我們還沒抓到策劃陰謀佈置陷阱的人.”
  
  “還沒抓到?” Draco皺起了眉, 他以為他們早就抓到那個人了, 只是沒告訴他而已. “但這麼長時間了都沒再發生別的事.”
  
  “你幾乎被一群學生殺了.” Harry說, “在我們能和他們談話前, Dumbledore說我們不應該忽視這個破壞者的影響力.”
  
  有道理, 他想. 也許他不應該把那些攻擊者傷得那麼嚴重. 他得意地笑了一下. 不, 他很高興他們都傷得很重並且受到瘟疫的襲擊. 他只是希望自己給他們留了說話的力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Harry不贊同的說, “你只有在真正傷害了別人後才會露出那種表情.”
  
  “他們活該.” Draco說. 他並不生氣, 但他不知道這是因為他太累了, 還是因為它知道Harry並不是真的在指責他. 他將手放在胸前感受著襯衣下的護身符.
  
  “謝謝你陪我走下來.” 他溫和的說, “一個人走我會害怕.”
  
  Harry微笑著說, “我的榮幸.”
  
  他們一邊往前走, Draco一邊靠近Harry, 他們的肩膀幾乎碰到一起. Harry沒有躲開讓他感到很高興. 有他在他就覺得很安心. 他知道Potter會擋在他和任何想要傷害他的人之間, Dumbledore不是也說過嗎, 他和Harry一起可以實現驚人的壯舉.
  
  好吧, 他想, 校長的原話不是這麼說的, 但那也仍然是事實.
  
  當他們到達地窖後, 他停了下來轉身看著Harry, 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將這怪給缺乏睡眠的頭腦, 並很高興Harry先開了口.
  
  “你覺得你可以再教我些其它的魔法嗎? 我是說, 當然了, 等你睡醒後.” Harry給了他一個驕傲的笑容, “我已經練熟了你教的一切.”
  
  “當然.” Draco說, “下次我可以教你怎麼召喚閃電, 我們可以利用魁地奇球場來練習.”
  
  “哦, 對了. 我想要問你.” Harry看起來有些興奮, “現在Slytherin們已經回來了, 你會組建球隊, 對嗎?”
  
  “什麼?” Draco眨了眨眼, 魁地奇? 現在? “但現在已經太晚了.”
  
  “不要緊. 我知道你沒有關注比賽.” Harry說, “我要是知道自己不能參賽就不會去看比賽, 看別人比賽太痛苦了. 但是我們並沒有取消你們的比賽資格. 和Slytherin的比賽只是延期了.”
  
  “你是說我們仍然在比賽日程上?” Draco瞪大了眼睛.
  
  “是的, 你們的第一場比賽在幾周後, 時間有點緊, 但你們還是可以參賽.”
  
  在Draco還沒來得及回答前, Slytherin的大門打開, Pansy從裡面向外看著他們. “你在這兒, Draco, 你應該告訴我你出去了……Potter?” 她僵住了瞪著Harry, “你在這兒幹什麼?”
  
  “沒事的.” Harry說, “你們不再恨我了.”
  
  “什麼?” 她眨了眨眼, “我們當然……”
  
  “我們當然不恨你.” Draco壓過Pansy說道, “我呆會兒再解釋, Pansy.. 但他是對的,我們不再恨他了. Potter現在是我們的朋友.”
  
  她微微張開了嘴, 象看瘋子似的看著他. 隨後眯起了眼睛打量著他們兩人. “我們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
  
  “很多不可能發生的事.” Draco說, 仍然看著Harry, “我明天會見到你, 是嗎?”
  
  “當然. 看看你能不能在那之前不要惹到麻煩.”
  
  “我也可以對你說同樣的話.”
  
  目送他走遠, Draco靠在牆上, 心不在焉的聽著Pansy沖他嚷嚷. 儘管戰爭迫在眉睫, 每天也不斷的有小衝突發生, 參加魁地奇比賽的想法還是充滿了他的腦海. 他得組建球隊, 挑選隊員, 進行艱苦的訓練提高他們的速度. 他一邊微微的笑著一邊走進公共休息室, 想像著再次和Harry進行比賽, 和他爭奪金探子, 肩並肩的飛行. “好極了.” 他自言自語的說, “這下我還怎麼睡得著.”
  
第 14 章
  
  
  關於魁地奇的夢取代了那些關於祖先的夢, 第二天淩晨當Draco醒來後, 他終於不用再疲憊不堪的勉強自己起床. 迫切渴望再次飛行, 他飛快地洗了澡換了衣服拿起掃帚, 小心的繞過仍在睡覺的Slytherin們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獨自走在地窖的走廊裡讓他有些緊張, 但這一路上什麼事也沒發生.
  
  月光明亮的讓星星看起來暗淡無光, 為他照亮了通往球場的路, 夜晚的空氣寒冷而潮濕. 他注意到露水在地面上結成了冰, 並猜測著何時會再次下雪. Voldemort那場反常的暴風雪的影響力仍在持續, 從植物的枯萎到一些魔法生物的提早冬眠, 但是天空本身看起來倒像是不願再來一場大雪似的. 躺在溫暖的雪中的回憶突然出現令他顫抖了一下, 並希望永不再下雪.
  
  飛到Hogwarts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掃帚. 不再是以前那根乾燥而死氣沉沉的樹枝, 它的顏色變深了, 還長出了幾片小葉子, 尾部的嫩枝上甚至出現了幾個花蕾.
  
  “你可最好別開花.” 他嘟囔著飛向天空
  
  無休無止的雪, 頭髮都結了冰. 一手抓著掃帚, 一手痛苦的……
  
  他喘息著閉上眼, 努力地想把回憶趕走, 但粗糙的樹皮和吹拂著他的風像真實的記憶般逗留不去. 他抬起了右手以確保它是完好無損的.
  
  “別去想它.” 他輕輕的對自己說, “那不是真的.”
  
  但狂跳的心和突然而至的寒意讓他知道這一切雖然是回憶, 但他的身體卻把它當作真實發生的事. 他歎了口氣靠在掃帚上. 他從來沒有想起在大雪中飛行的那段經歷, 但忽然有什麼事喚起了他的記憶, 可能是這曠闊無人的魁地奇球場. 至少他希望沒有人是原因之一, 如果在比賽的時候無法飛行, 那他就是個沒用的找球手.
  
  “Malfoy!”
  
  Draco眨了眨眼向下看去. Harry就站在下面, 他跨上了自己的掃帚飛到Draco旁邊.
  
  “你還好嗎?” Harry問, “你已經一動不動的坐了好一會兒了.”
  
  “我很好.” Draco緩緩說道, “只是……有些累.”
  
  “哦.” Harry靠近了一些, 想看清他帽沿下的臉. “你不會摔下去吧?”
  
  “不, 我沒事.” Draco歎了口氣抬起頭來看著他, 感覺自己像是重溫了一遍獨自在夜空中飛行的經歷. “你怎麼總是能找到我? 你又在跟蹤我嗎?”
  
  “沒有.” Harry說, “只是用了一樣我的傳家寶. 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這意味他不會告訴他那是什麼. Draco轉過頭, 他知道自己不該因為Harry保有自己的秘密就覺得受到了冷遇, 但他仍然希望從他那裡得到更多的信任. Harry手指邊的一道金色閃光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看到金探子的翅膀在Harry指間猛烈的扇動著.
  
  “你偷了金探子?” 他瞪大了眼睛問道
  
  Harry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不, 我要是偷了Hooch會殺了我的. 我在Diagon Alley買了一個, 想來場比賽嗎?”
  
  “先抓到金探子的是贏家?” Draco想要忍住得意的微笑但卻失敗了, “來打個賭如何?”
  
  “我可不想在打賭中輸給你.” Harry看著他的微笑說, “你只有在想做什麼壞事時才會露出那個表情. 不許作弊, 聽到了沒有?”
  
  “當然.” Draco使出他最無辜的笑容. “輸的人要做贏家規定的任何事?”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偉大的Potter害怕我會贏嗎?” Draco大笑著繞著Harry慢慢飛了一圈. “我保證不會是太讓你丟臉的事.”
  
  “等我贏了的時候你最好記得這句話.” Harry說, “準備好了嗎?”
  
  仍然大笑著, Draco點點頭. 他看著Harry舉高手, 忽然意識到在Harry到來後和開始大笑前的某個時刻他開始不再感到害怕.手上的抽痛和胃裡的不適感也消失了, 就連呼吸都順暢了很多. 金探子從Harry手中飛出, 帶著緊隨其後的兩個找球手飛過球場.
  
  在經過看臺的急轉彎處, Draco不得不緊張的攥緊掃帚以防止自己掉下去. 以前他做快速轉彎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在沒有魔咒的保護下這麼做意味著什麼. 但是危險並沒有讓他減慢速度. 他加速在金探子沖天而起急速轉彎前的幾秒追上了Harry. Draco將身體整個俯在掃帚上, 用左胳膊攬著掃帚柄, 雙腿在掃帚下盤緊. 他不得不把掃帚稍微拉高一點, 以便讓自己正好坐在掃帚後的嫩枝上. 他覺得自己看起來可能有點好笑, 但卻在下一個轉彎時明顯感到了不同. 這次他不但沒有跌下去, 掃帚反而會隨著他的動作進行調整, 就算在新式的掃帚上恐怕也做不出這樣的轉彎動作.
  
  他想這掃帚大概就得這麼騎吧. 他用雙腿夾緊掃帚, 一隻手掌握著方向, 另一隻手準備抓金探子. 飛在Harry旁邊, 和他一起追向忽然朝地面俯衝的金探子. 向老鷹一樣, 兩個巫師離得如此之近, 看起來像是挨在一起似的. 他們互望了一眼, 眼神狂野充滿幸福, 彼此都向對方示意自己肯定會贏.
  
  金探子帶著他們穿過球場, 飛過看臺, 在球筐間穿行, 但最後它轉向左邊, 朝Harry飛去, 落進了他的手裡, 離Draco伸出的手只有幾英寸遠.
  
  “不公平!” Draco抱怨道, “那該死東西就想讓你贏……”
  
  “Draco!”
  
  Draco在意識到自己無法控制掃帚後停止了說話. Harry停在了球場中間, 但Draco的掃帚上沒有制動咒語, 他繼續高速的朝看臺飛去. 他尖叫著拉起掃帚, 本能的朝另一個方向轉去, 任何方向都行, 只要能不撞上看臺. 掃帚搖晃了一下, 突然停了下來, 害他幾乎滑了下去.
  
  調整了一下掃帚, 在離看臺幾英尺遠的地方漂浮著, Draco花了點時間穩定呼吸, 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 Harry飛到他身邊, 傾身觀察著他的臉.
  
  “你沒事吧?” 他問道, “我還以為你會沖到看臺那邊去.”
  
  “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Draco顫抖的說, “這該死的東西和我用慣了的掃帚不一樣.”
  
  “輸了就怪掃帚嗎?” Harry微笑著舉起金探子.
  
  “是的, 還怪你那偏心的金探子和你的火箭弩, 還有你今年進行的那些練習.” Draco皺著眉看著Harry的微笑慢慢變大, “不准是丟臉的事.” 他恨恨的說.
  
  “當然不會.” Harry說, 他的微笑和Draco早些時候的笑容有一拼.
  
  “不許是在公共場合做的事.” Draco說
  
  “絕對不是.” Harry說
  
  Draco的憤怒在想到Harry可能已經想好了他的懲罰時逐漸變成了擔憂, “不能是危險的事.”
  
  “我不會讓你做任何危險的事.” Harry對Draco會這麼想感到有點傷心
  
  “不能是體力活.” Draco說, “我的手會起老繭.”
  
  “不會讓你起繭的.” Harry說, “放鬆, 我又不是你. 你本來準備讓我做什麼?”
  
  “不到事情結束我才不會告訴你呢.” Draco說, “別以為我會啟發你.”
  
  “Malfoy, 你真是……真是……”Harry把金探子放回口袋結結巴巴的說道, 他摸索著自己的口袋, 甚至把它都翻了過來, 在發現口袋是空的後他輕輕的咒駡了一句.
  
  Draco 轉過掃帚面對著Harry , “你丟了什麼東西嗎?”
  
  “我的……” 他停了下來, 盯著Draco看了一會兒, 明顯是在權衡著什麼. “……一瓶解毒劑.” 他最終說道, “我一定是把它掉了.”
  
  “這就是你不該在玩魁地奇的時候帶任何東西的原因.” Draco說
  
  “哦, 你有時候就和Hermione一樣糟.” Harry無視Draco的冷哼, 回頭看著身後, “我們在球場的各個地方都飛過, 可能掉在了任何地方.”
  
  “你下次服藥是在什麼時候?” Draco問
  
  “不知道. 我只在感覺難受的服用它, 可能是明天, 可能就是現在.”
  
  “那我們最好還是找找吧.” Draco掉轉掃帚, 貼著地面飛去, 用魔杖作為照亮的工具.
  
  Harry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跟在他身邊. 一圈圈慢慢的饒圈, 他們搜索了球場的整個草坪. 就在他們飛到最遠處的球筐, Draco以為他們得搜索整個看臺時, Harry輕喊了一聲 “哦”, 停了下來. Draco靠近了一點, 看到打碎的瓶子, 裡面的液體一滴也沒剩下.
  
  “哦, 不……”Harry喃喃的說, “過來, 幫我把它們撿起來.”
  
  “為什麼?” Draco問, “再找給你魔藥的人要一份不就行了.”
  
  “沒那麼簡單.” Harry歎了口氣, 耷拉著肩膀坐直了身體, “我要是不給他們看打破的瓶子他們是不可能再給我一瓶的.”
  
  風刮過看臺, 將Harry的頭髮吹得遮住了他的眼睛. 有一瞬間, 他不肯看向Draco, 只是在手裡擺弄著玻璃的碎片, 仿佛希望將它們拼起來重新填滿似的.
  
  “這不是藥.” Draco輕輕的說, “你對什麼東西上癮了.”
  
  Harry點點頭, “felix felicis(福靈劑),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得不把一整瓶喝下去, 不然它就會落到Greyback的手裡.”
  
  “一整瓶……等等, Greyback, 你是說Fenrir Greyback?” Draco眯起了眼睛, “你確定是他嗎? 狼人在變身後看起來都差不多, 而且我知道在莊園燒毀時他就在那裡……”
  
  “我很肯定.” Harry苦笑著說, “事情發生的時候你不在. 除了鳳凰社的人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我是說……嗯……” 他咬著嘴唇試圖想把說漏嘴的地方給圓過去.
  
  “鳳凰社?” Draco問
  
  “對……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Harry結結巴巴的說, 看見Draco皺眉後說得更快了. “我知道你幾乎放棄了一切加入我們, 但只有鳳凰社的成員知道這件事, 甚至連社會上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鳳凰社的存在.”
  
  Draco轉過頭, 掩飾生氣的表情. 在被Harry救過, 告訴了他家族的秘密後再次被Harry所不信任甚至比幾個月前在廚房裡Harry拒絕信任他還要難受. 他聳聳肩, “你剛才說Fenrir Greyback什麼來著?”
  
  Harry也因為覺得這麼做很不公平而有點畏縮, 但他還是繼續說道, “我們在Diagon Alley發現了Voldemort的一個……一樣我們需要的, 屬於他的東西. 但當我們去取那樣東西時, Greyback卻和其他幾個食死徒先到了一步. 在打鬥中他發現我有一瓶felix felicis(福靈劑), 為了不讓他拿到, 我只能把它喝下去了.”
  
  “一整瓶?” Draco瑟縮了一下
  
  “起碼我打敗了所有的人.”
  
  “喝下那麼多的魔藥, 他們當然沒機會能戰勝你. Draco冷淡的說, “你什麼時候開始感覺到它的副作用的?”
  
  “過了一周的時間, 魔藥帶來的好運作用才消失.” Harry說, “在那周裡我無法玩魁地奇, 而且我開始感到難受並開始上癮. Slughorn製作瞭解毒劑, Pomfrey把它拿給了我, 但是因為裡面含有福靈劑的某種成分, 所以更像是讓我逐漸戒掉它似的.”
  
  “你多久需要服用一次?”
  
  “最開始是每天. 我感到虛弱, 顫抖, 要是不趕快服解毒劑的話我就會昏過去. 受到龍的襲擊那天你也看到了.”
  
  Draco點了下頭.
  
  “但是後來就好了, 我現在不需要經常服它, 而且每次服用的量也越來越少.” 他歎了口氣, 看著手裡破碎的瓶子, “但是Slughorn不會簡單相信我打破了它, 我以前為了得到它確實做過過分的事, 而且……” 他的聲音逐漸消失, 手裡的碎片在月光下閃著光.
  
  “那Severus呢?” 話沒問完, Draco就意識到不到萬不得已他的導師是不會幫助Harry的. 就算Dumbledore想辦法說服他那麼做, Harry大概也不會信任任何Snape配製的東西. 沒說一句話, Draco伸手拿過了碎片裡最大的一塊, 像他手指一樣狹長的銀色一條, 玻璃的一面覆蓋著一層白色的薄膜, 他將它移到嘴邊.
  
  “等等!” Harry伸手攔住了他, “你根本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的確.” Draco說著稍微飛離了Harry一些, 舔了一下瓶子裡的殘留物, 同時小心的避免被割傷. 有一瞬間他安靜的飄在空中, 用舌頭品嘗著味道. 另他驚訝的是, 當魔藥到達他胃裡後, 他感到一陣噁心. 比僅僅是聞到它的氣味要糟的是, 只嘗了一口他馬上就認出了其中的一種原料. 儘管魔藥苦得要命, 質地也過幹, 刺人的味道讓他想要咳嗽, 他還是強迫自己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這個配方, 百里香和一點花椒. 很可能還有蜘蛛網, 但我不能肯定.” 他又咳嗽了一下, 深吸了口氣, 把碎片扔到身後. “是花椒使你上癮, 那是福靈劑裡的主要原料之一.”
  
  “你嘗一口就能知道這麼多?” Harry難以置信的問
  
  “當然, 我是Snape的學徒. 如果我連最基本的原料都說不出來, 他會強迫我再學一遍的.” Draco沒有提起Snape會因為他嘗了未知的魔藥而狠狠的責備他. 導師不知道的事是不會讓學徒有什麼損失的, Draco想, 那麼一點點花椒也不會傷害他. “我們可以在Severus的辦公室裡配製它. 我們走吧.”
  
  “等等.” Harry搖了搖頭, “我可以相信你能分辨出其中的原料, 但我無法相信你知道如何正確的混合它們.”
  
  “如果Slughorn能做到, 那我也行. 再說我肯定我的魔法書裡有這個配方.” Draco的微笑在看到Harry是多麼不情願相信他後消失了, “聽著, 我不會弄錯的, 就算我弄錯了, 我也可以向你保證它不會傷害你, 這裡面沒有一種原料有毒.”
  
  “那你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難受?” Harry歪著頭問, “只是嘗了一口, 你看上去就要從掃帚上掉下去了似的.”
  
  Draco因為生氣Harry對他缺乏信任又不斷的問問題而沒有說話. 他降落到地面上, 確信Harry一定會跟著回城堡去. Harry的確很快就追了上來, 走在他旁邊.
  
  “Malfoy?”
  
  “花椒讓我們感到噁心.” Draco輕輕的說,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它會和黑暗魔法起反應.”
  
  “所以你上次聞到了它的味道才會咳嗽?”
  
  Draco點點頭, “就算碰一下也會感到刺痛, 把它吞下去就像……就像喝Snape的魔藥對你來說一樣.”
  
  他們沉默的走進城堡, 在進入通向地窖的走廊時, Draco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腳步的迴響和周圍的寂靜曾讓他感到安心, 但現在他卻忍不住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
  
  “別擔心.” Harry說, “沒人會攻擊你.”
  
  “上次我就是這麼想的.”
  
  儘管他很擔心, 但其實一路上他們只遇到了帶著貓巡視的Filch. Mrs. Norris沖他們喵喵叫了兩聲, 守門人舉起了手裡的油燈照著走廊, 眯起眼睛看著兩個男孩. 在認出他們後, 他只是板著臉消失在了拐角. Draco皺著眉看著他, 感到自己受到了這個僅僅是被人注意到就應該覺得感激不盡的人的冷遇.
  
  “噁心的啞炮.” Draco嘟囔道
  
  Harry在聽到Draco的小聲嘀咕後歎了口氣,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
  
  “什麼樣?”
  
  “因為別人的出身就用帶有侮辱性的名字稱呼他們.” Harry說, “這麼做很沒有禮貌.”
  
  “為什麼不呢?” Draco說, “他們可從來不介意用帶有侮辱性的名字來稱呼我.”
  
  “他們很殘忍不代表你也要這麼做.” Harry瞪了他一眼, “你不笨, 你看到過他們和你施一樣的魔咒, 你一定知道用侮辱性的名字來稱呼他們是多麼的可笑.”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和麻瓜混在一起會有什麼後果……”
  
  “是的, 會有更多啞炮出生, 所以你們不得不和魔法生物進行混血.” Harry有些憤怒的說, “但是孩子和這一切沒有關係, 麻瓜的孩子和純血統巫師的孩子沒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你老要表現得自己別人強似的.”
  
  “因為我們就是比他們強!” Draco轉身喊道. 在經歷了這麼多事後, 他還得解釋得更清楚一些嗎? Draco無聲的咒駡著. Harry有時候實在是笨得夠嗆. “只有我們才記得自己的歷史, 他們都忙著制定下一部魔法部條例或想辦法躲避麻瓜暴徒.”
  
  “Malfoy……” Harry警告的說
  
  “麻瓜同情者們總是試圖把那些雜種從他們自己的愚蠢中解救出來真讓我噁心……”
  
  “……Malfoy……”
  
  “……還有血統背叛者, 他們在用那些沒用的泥巴種毀滅我們.”
  
  突然間, Draco驚訝的感到自己被Harry推到身後的牆上並被壓在那裡, 握著他肩膀的手攥得緊緊的. 他試圖想掙脫開來, 但Harry把他抓得像金探子一樣緊, 狠狠地壓在石頭牆上.
  
  “我警告過你,” Harry說, “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那個詞會怎麼樣.”
  
  Draco瞪大了眼睛, 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 無法別開視線. 他琢磨著護身符是不是失效了, 但隨即想到也許是他將Harry激怒到超過了護身符的極限. 當Harry鬆開握著他的手, 仿佛是要攥拳的時候, Draco閉上了眼睛轉開頭.
  
  想像中的重擊沒有到來, 幾秒鐘後他再次睜開眼, 看到Harry低著頭深呼吸, 雙手握拳抵在他頭兩側的牆上. 呼吸恢復正常後, Harry抬起頭, Draco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周圍的陰影和眼中的疲憊.
  
  “為什麼你是這樣的?” Harry輕聲說道, 他的臉離Draco只有幾英寸遠, “這實在太醜陋了, 你的這種愚蠢的仇恨……你不應該是醜陋的, Malfoy, 你不應該憎恨整個世界.”
  
  雖然仍然不敢移動, 但Draco卻克制不住發出了苦澀的笑聲. “那就改變世界吧.”
  
  令他驚訝的是, Harry幾乎笑了起來.
  
  “我想我會的.” Harry突然放開Draco, 轉身一句話不說的離開了, 儘管在離開地窖前他還是回頭看了Draco一眼.
  
  Draco看著他消失在視線裡, 呼了口氣, 放鬆下來. “愚蠢的Potter.” 他嘟囔道. 快速的掃視周圍確定沒有人在後, 他用手撫著胸前檢查Harry剛才的粗暴行為有沒有弄壞拴著護身符的細繩. 一時興起, 他將護身符從襯衣裡拿了出來. 火把的光亮反射在玻璃上, 為裡面的蜂蜜染上了一層顏色. 現在他確信護身符一切正常, 畢竟Harry剛才的脾氣之壞是他前所未見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打他.
  
  “你還是很有價值的.” 他輕聲說著將護身符妥善的放了回去. 回頭看著走廊, 他笑了起來. Harry的壞脾氣是嚇壞了他, 但也許再努把力他就能將這只獅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Severus在儲藏室裡存有百里香, 蜘蛛網和花椒. Draco覺得在他的導師帶來Dumbledore新的魔藥清單前他有足夠的時間來製作魔藥. 像他母親每當計畫進行順利時一樣哼唱著歌曲, 他快速穿過地窖, 先去拿了魔法書, 隨後就投入到討好Harry的行動中.
  
  一會兒之後, 當陽光照進辦公室的時候, 眼睛被濃煙熏得眼淚汪汪的Draco倒真希望Harry當時打了他. 那樣的話, 他現在也許正喝了治療魔藥躺在床上而不是在這兒對著紅色的煙咳嗽. 正當他把魔藥裝瓶放進口袋裡的時候, 門被推開了, 他聽到了導師憤怒的聲音. 他畏縮了下, 想著自己應該早點意識到煙會從門下溢出.
  
  “你在這兒做什麼?” Snape問, 他用魔杖驅散了紅色的煙霧, “那是花椒嗎?”
  
  “是的.” Draco小聲說, 他一邊低頭看著地板, 一邊試圖平復自己的咳嗽. 對魔藥教授撒謊是沒用的.
  
  “你還能呼吸真讓我驚訝.” Snap說著穿過房間從儲藏櫃裡拿出了一瓶桑寄生. 他將幾粒白色的果實倒進坩堝裡, 並在下麵點了火. 當這些果實開始冒煙時, 他抓著Draco的脖子強迫他彎腰對著坩堝吸入氣體.
  
  “愚蠢的孩子.” Severus責備道, “Pomfrey的警告還不夠, 你還想把自己毒死? 你該死的到底在做什麼?” 沒有給Draco時間回答, 他抓過魔法書看著打開那頁上的各種配方. 慢慢的他手上的動作變得溫和起來, 怒氣也逐漸散去.
  
  “Rowan's Heaven?” 他嘟囔著很快認出了這個配方並瞥了眼攤在桌上的原料以確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這裡面唯一缺少的原料就是蜘蛛網, 但隨即他就意識到辦公室的角落裡有不少, 經常打掃他辦公室的學徒當然清楚哪裡可以找到它們. “你為什麼要製作這個魔藥?”
  
  “Harry的那瓶打碎了.” Draco說, 沒有提起事情是在他們再次溜出城堡的時候發生的. “他說沒人會相信他.”
  
  “而你就高興的提議幫他配製?” Snape說, “你明知道為什麼沒人相信那個癮君子……”
  
  “他不知道我在替他製作魔藥!” Draco生氣地喊道, 並因桑寄生清除了體內最後一點殘留的花椒而咳嗽起來. 他搖了搖頭, 掙開了Severus的掌握, 站在遠離魔藥的地方深吸了口氣. “我是說……是的, 我是提議了, 我看到他找到了打破的碎片. 但是後來他……我們發生了爭吵, 隨後他就離開了, 他不知道我在製作這個魔藥.”
  
  Snape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眼神幾乎能將他看穿. 終於, Draco低下了頭.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把它們倒掉.” 他輕輕地說, 對導師的忠誠最終占了上風.
  
  “不.” Snape合上書, 移走了桑寄生, 將坩堝放到一邊. “把魔藥給他, 告訴他從現在起你會為他製作解藥.”
  
  Draco抬起頭, 瞪大了眼睛, “我? 我以為Slughorn……”
  
  “Slughorn的確是在製作解藥, 但我懷疑Potter會喜歡依賴他的幫助. 我更願意他欠你的情而不是受Slughorn控制.” 他歎了口氣, 拿出Dumbledore給的新的長長的清單放在桌上. “今天早上開了個會, 教師們同意改變上課的方式以便讓Slytherin的學生們可以單獨上課或是和Gryffindor的學生一起.”
  
  “那麼……” Draco開口問道
  
  “因為在旅途中學生們是一個年紀大的孩子帶一個年紀小的孩子,” Snape打斷他說道, “我們也會讓年紀大的孩子和年紀小的一起上課. 所以下課後你們必須得組成學習小組自己學習.”
  
  Draco松了口氣, 點點頭. 他不認為Pansy會樂意讓小孩子們獨自在城堡裡遊蕩,特別是在他告訴她關於襲擊的事後.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上課?”
  
  “明天, 今天的課因為要重新對學生們進行安排而取消了. 我建議你在早餐前對他們解釋一切, 否則他們所聽到的只能是那些謠言.”
  
  “好極了.” Draco嘟囔道, 朝Dumbledore的清單示意了一下, “我們今天就要開始製作它們嗎?”
  
  “明天. 我得先對龍的器官作些準備工作. 你最好現在就去叫醒他們, 我相信解釋清楚你為什麼要他們呆在這兒會占去你早飯前的所有時間.”
  
  “那還是在Pansy不會每隔5秒就打斷我叫我傻瓜的前提下.” 他離開辦公室, 慢慢朝公共休息室走去. 無視Mrs. Norris的叫聲和Filch在看清是Draco前大喊大叫的指責聲. 沖著大門嘀咕了一句 ‘snake's den’, 他走了進去, 歎著氣坐在臺階上.
  
  “早上好.” Blaise坐在沙發上, 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 “你起得夠早的.”
  
  “早上好. Pansy叫你值夜來著?”
  
  “沒有, 是我自願的. 雖然Vincent 和Gregory強烈建議我這麼做, 但我並不覺得自己受到了他們的威脅.” 他微笑著合起書, “在給她充當了三個月的打手後, 他們有點習慣這麼做了.”
  
  “我會和他們談談.” Draco說, “實際上, 我需要和所有的人談談.”
  
  “現在?” Blaise問.
  
  “在早飯前. 我需要告訴大家一些事, 還要宣佈一些規定.”
  
  Blaise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 “我們不在的時候有事情發生了, 是嗎?”
  
  Draco直視著他, “你是怎麼猜到的?”
  
  “當Pansy下令把沙發圍成牆時你並沒有反對, 儘管在過去一段時間裡你顯然是把其中的一張當成自己的床在用.” Blaise說, “你看到我值夜並不感到驚訝. 從什麼時候起你開始考慮下達規定和告訴我們一些事了? 哦, 好吧, 告訴我們一些事還有可能……” 他笑著說
  
  “Tch.” Draco露出了微笑, 但卻沒有回答. “自從去年接觸政治起我就開始考慮這些事了. 去把Pansy和Theo叫醒, 我來叫Vincent 和Gregory.”
  
  “你是要告訴大家還是只是我們?”
  
  “大家, 但我希望你們先知道. 我不想任何人驚慌的沖向門口.”
  
  Blaise眯起眼睛, “事情有那麼糟?”
  
  Draco猶豫了一下, “幾天前, 是的. 但現在……也許不是.”
  
  顯然是有所懷疑, 但又選擇暫時合作, Blaise站了起來, 俯身在旁邊的沙發上叫醒了Pansy. 當Draco站起來經過他們時, 他注意到Theo和她一起睡在狹窄的沙發上, 這讓他感到有些難受, 他小心的繞過睡著的孩子們去叫醒Crabbe 和 Goyle. 他知道有些事總會改變, 但看到最好的朋友睡在Theo身上還是讓他難受.
  
  在叫醒了他們後, Draco再一次坐在臺階上, 讓大家圍繞在他周圍. 沒有人抱怨必須要坐在他下首, 因為沒有其它地方可以讓他們坐, 而他們也不願意離開公共休息室.
  
  “好吧, Draco.” Theo說, “我們不在的時候都錯過什麼事了?”
  
  “不會比每晚都有食死徒追捕你更有趣.” Vincent說
  
  “我不認為你們錯過了那場暴風雪.” Draco說, 大家都笑了起來. “但你們錯過了一些破壞活動, 兩隻龍在學校裡亂躥, 一群嗜血的暴徒差點殺死我和Potter.”
  
  孩子們輕柔的鼾聲和湖水的潛波敲擊窗戶的聲音因周圍人的寂靜在Draco聽來格外的響亮. 一開始, Vincent 和Greg歪著頭琢磨這是不是他開的無聊的玩笑. 但當Draco持續保持沉默, Blaise輕聲吹了個口哨, Theo則無聲的詛咒著.
  
  “什麼?” Pansy驚訝的說,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 她眯起了眼睛咆哮道, “你明知道有危險還讓我們呆在這兒……”
  
  “你覺得要是我認為還有更安全的地方我們會呆在這兒嗎?” 他說, “根據事態的發展, 呆在這兒我們活下去的機會才最大, 還是說你以為自己能保護這些孩子不被黑暗公爵找到直到戰爭結束.”
  
  狠狠地蹬著他但卻閉上了嘴, 她雙臂抱胸的等待著他的解釋. 儘量讓自己把話說得清楚一點, 他從幫助Severus給Dumbledore提供毒藥講起, 解釋了Voldemort試圖用暴風雪和龍殺死他的經過, 提到了破壞者對他和Potter所做的事, 描述了Ravenclaws 和 Hufflepuffs對他的襲擊, 最後以Severus剛告訴他的課程安排結束.
  
  “你想讓我們和他們一起上課?” Theo問, “為了什麼? 給他們有機會讓他們攻擊我們?”
  
  “他們不知道你們是黑暗巫師.” Draco說, “再說, 你們都受避難法保護.在我對其他人做了那些事後, 我懷疑還會有人敢做什麼.”
  
  儘管沒有人為他的解釋感到高興, 但是也沒人反駁他的話. Blaise皺著眉看著他, “你真的是在告訴我們Potter曾和你一起戰鬥?”
  
  “出於對Draco的瞭解.” Theo說, “更有可能是他用愚蠢的Potter當了擋箭牌.”
  
  “從來沒有人像他那樣站在我這邊.” Draco怒道, “就像從來沒有人站在我們這邊一樣. 你們大概還會經常看見他, 所以要有意見就留給你們自己吧.”
  
  幾乎所有人都因他聲音裡突如其來的尖刻而驚訝的坐直了身子. 但是Pansy仍繼續考慮著他告訴他們的一切.
  
  “他們不知道我們是黑暗巫師?” 她重複道, “Draco, 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們?”
  
  儘量掩飾自己的緊張, 他深吸了口氣看著她, “他們知道我是, Pansy. 你們到的那晚, 我讓Dumbledore告訴整個學校我是黑暗巫師.”
  
  就連Crabbe和Goyle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恐懼的眼神. Pansy瞪大了眼睛, 用手捂著嘴, “上帝啊.”
  
  “你瘋了嗎?” Theo嚴厲的低聲問道, 他轉過頭以確定自己沒有吵醒任何人. “這簡直是自殺. 就像你走進龍的巢穴沖它說, ‘我在這兒, 來吃我吧.’”
  
  “你們那時候不在.” Draco說, “我真的覺得自己在這裡比在外面更安全.”
  
  “你已經被襲擊過一次.” Pansy咬牙說道, “你真的以為我會讓孩子們呆在這兒嗎?”
  
  “他也許是對的.” Blaise在爭論變得激烈前輕輕的說, “畢竟在鄉間移動是越來越難了, 你知道我們早晚都會被抓住的, Pansy.”
  
  她皺著眉看著他但卻沒說話.
  
  “而且他們只知道Draco.” Blaise繼續說, “我們不用讓他們知道誰是黑暗巫師誰不是. Draco會承受他們所有的敵意, 再說, 他已經將Gryffindor爭取到我們這邊了.”
  
  “我還和Dumbledore做了筆交易.” Draco說, “如果有事情發生, 整個戰爭期間我們都會呆在地窖裡. 如果你有更好的主意, 我願意聽你說.” 他掃視了一下大家, 幾乎是威脅他們不許有任何意見, “否則的話, 早餐就要開始了. 我們得到大廳去.”
  
  Pansy傾身按住他的手臂, “等等, 現在嗎?”
  
  “當然是現在.” Draco歎了口氣看著她, 他理解她的恐懼. 如果他們對換一下, 他會拒絕到樓上去. 他微笑著說, “Pansy, 你知道這世上沒有勇敢的Malfoy. 如果我感到這裡是安全的, 那這裡對孩子們來說就是個安全的避難所.”
  
  她沒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儘管臉上掛著一絲微笑, 她仍然瞪著他. “你真是黑暗巫師的恥辱,” 她輕輕地說, 抬手撫開遮住他眼睛的頭髮, “但你是我們的恥辱. 真不敢想像你父親要是知道了會怎麼說. 你對家族秘密的揭露讓Malfoy家無法再在政治上有所作為.”
  
  提起他的父親讓Draco的臉上佈滿陰雲, 他別開頭, “要是他還活著的話.”
  
  “你還沒有收到他的消息?” 她問, “那……”
  
  “你和Slytherin們是我在這件事發生以後唯一見到的黑暗巫師. 除了你我誰的信也沒收到.” 在她痛苦的注視下, 他強迫自己不露出任何憂慮的神情.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也和他們一樣擔心. “我們都知道我們隨時可能失去家庭. 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但我們足夠堅強到可以在事情發生時處理好它.”
  
  輕輕點了點頭, Pansy轉身朝還在睡著的Slytherin走去. 當她發現Blaise, Theo和其他人沒有跟上時, 她轉身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你們還在等什麼? 我沒法一個人把他們叫起來帶到外面去.”
  
  Draco幾乎是大笑著看著四個比她高大得多的黑暗巫師慌忙的按她的命令列事. 當他看到他們蹲下或彎腰叫醒那些他們很熟悉但他卻不認識的年紀大的孩子時, 他的好心情就消失了. 三個月的時間真的讓他們成為了如此緊密的團體嗎? 他在他們中間還有任何位置嗎? 在一屋子Slytherin中他感到無比孤獨.
  
  等Pansy把大家都叫醒, 洗過澡再次聚集在一起時, 早餐鈴已經響過了. Draco耐心的靠在門上, 感到大家都在看著他. 他毫不懷疑他們每個人都已經讀過了預言家日報. 儘管只有他信任的幾個人知道他和Dumbledore的交易, 但顯然大家都知道莊園被毀以及黑暗公爵追殺他的消息. 就算他們不知道這些, 他也還是個Malfoy, 很可能是最後一個Malfoy, 他的家族始終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當他們都站到到他面前, 期待的看著他, Draco面對他們站直了身子.
  
  “情況和以前相比有了變化.” 他簡短的說, “現在沒有時間詳細解釋, 你們只要記得閉緊嘴, 別惹麻煩. 呆在一起, 永遠別一個人出去. 如果有人問你是不是黑暗巫師, 別驚慌, 但無論如何也不要承認.”
  
  他打開門, 讓年紀小的學生圍在年紀大的學生身邊走出去, Pansy和Blaise帶路, Theo殿后, Vincent 和Greg走在隊伍兩邊. 他們大概就是這麼穿越森林的, 他意識到. 回頭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 現在裡面充滿了床墊, 背包和一些歲數比較小的孩子們帶來的洋娃娃. 這麼狹窄的住處, 在他看來十分可憐, 但對於睡了幾個月森林地面的他們來說可能感覺很奢華.
  
  在大廳裡遇到其他的學生讓他們變得緊張起來, 當Slytherin安靜的經過Ravenclaw 和 Hufflepuff時, 談話消失了, 竊竊私語散播開來, 他們都注意到Slytherin的學生們都有一隻手放在口袋裡, 隨時準備掏出魔杖. 慌張的靠向牆邊為他們讓地, 這些學生在看到跟在後面密切注視著大家的Draco後放鬆了下來.
  
  令Draco驚訝的是, 他看到Harry和幾個Gryffindor在通往大廳的半路上停了下來. 他注意到Ron和Granger臉上既不友善但也不帶敵意的表情. 他拍了下Theo的肩膀.
  
  “當大家吃完飯後,” 他輕輕的說, “帶他們回公共休息室去, 我會在那兒等著.”
  
  “你要去哪兒?” Theo問, 順著Draco的視線看到了旁邊的Gryffindor. “哦, 小心別叫他們吃了你.”
  
  “別擔心. 我很快就能讓Potter受我擺佈.” 離開他的Slytherin們, Draco走向Harry, 瞥了眼他周圍的那群人. “我需要和你談談.” 他說
  
  “談什麼?”
  
  Draco又看了一眼圍繞在活下來的男孩周圍的那圈紅色和金色交織的領帶. “單獨談.”
  
  Harry歎了口氣, 耷拉著肩膀, “Malfoy, 要是你還想繼續爭論的話……”
  
  “Potter, 你應當對我友善一點, 特別是當我不厭其煩的幫助你的時候.” 他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從其他Gryffindor傾向Harry的方式他猜測著自己看起來究竟有多麼的充滿陰謀意味. “你會驚訝于一個黑暗巫師所能為你做的事, 特別是當這個黑暗巫師還是個魔藥師的時候.”
  
  “你不是魔藥師.” Hermione說, 驚訝多過否認.
  
  就在Draco想要反駁她時, Harry的眼睛因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亮了起來, 他回身看著他的朋友們.
  
  “我最好還是和他談談.” 他說, “我很快就回來, 我保證.”
  
  帶著他走過轉角, 進入一個沒人的大廳, Draco飛快的掃視了一下樓道, 從長袍裡拿出了瓶子. Harry皺著眉接過了魔藥.
  
  “你還是製作了它?” 他輕輕的說, 在指間玩弄著瓶子, “在我說了那些話以後……”
  
  “是的……” 無論忍得多辛苦, Draco還是露出了微笑, “Severus叫我從現在起為你製作這種魔藥.”
  
  “這是Snape的主意?” Harry問, 他看起來像是想把瓶子扔了似的.
  
  Harry 的表情讓Draco 大笑起來, “不是, 我不得不對他說你不知道我在熬制它. 他覺得既然我已經做了, 那最好就繼續下去, 總比讓你欠Slughorn的情要好.”
  
  Harry笑著說, “我簡直等不及想看到我告訴他這件事時他的表情.”
  
  “你告訴他的時候千萬記得叫上我.” Draco微笑著說
  
  當有學生朝他們走來時, 他們安靜了下來. 在那些學生經過後, Harry將瓶子對著光, “但它是紅的, Slughorn的總是白色的.”
  
  “Mm-hmm, 我用的原料沒他用的多.”
  
  “你用了更多的黑暗魔法.”
  
  “不完全是……”
  
  Harry歪著頭盯著他, “Malfoy……”
  
  “是一樣的.” Draco急於向他保證, “我只是沒有加白色的花瓣. 這個魔藥並不需要加它們. 只是喝的時候會有些苦, 僅此而已.”
  
  經歷過Snape的所謂的有些苦, Harry對他的說法一點也不感到安心. “但為什麼不加呢? 你是個魔藥師, 不是嗎?”
  
  “我還只是學徒……”
  
  “還有不到一年, 對嗎? 而且黑暗巫師開始學習的早, 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有一瞬間Draco考慮告訴他那種花是愛情魔藥的主要原料, 告訴他Rowan's Heaven只要稍做改動就可以變成愛情魔藥. 他不想因為自己無法制□情魔藥而毀瞭解藥. “我不能. 加了也沒用.”
  
  Harry眨了眨眼, “就算有配方也不行?”
  
  “不行.” Draco抬頭看著他, 又歎了口氣, 感到有種想要向導師以外的人傾訴的欲望, 很可能是小小的蜂蜜護身符在起作用, “愛情魔藥. 我無法製造它們, 或是相近的魔藥. 我不想為了改進一點味道而把解藥變成毒藥.”
  
  令他驚訝的是, Harry沒有取笑他, 也沒有覺得無聊. 他臉上掛著個大大的微笑, “你不能製造愛情魔藥?” 他驚呼道, “這太好了!”
  
  “不, 不好.” Draco生氣的說, 為Harry如此高興而感到氣憤. “糟透了! Snape總是說我是笨蛋, 而我媽媽看我的眼神仿佛這都是我的錯, 畫像們背著我偷笑……好吧, 至少在我燒掉莊園前它們的確笑過……”
  
  “你不能製作它, 這很好.” Harry用手握著Draco的肩膀堅定的說, “你不能讓人們生活在謊言中. 如果你知道愛情魔藥的效果……如果你知道它會造成什麼後果……”
  
  Draco有一種衝動想要告訴Harry他的確能使人生活在謊言中, 但他克制住了. Harry的注視是如此的真誠, Draco並不害怕迎視他的目光. 他希望自己不必跟隨Slytherin到大廳去, 他已經熬了好幾個小時了, 不想再在Hogwarts全體學生的注目下呆更長時間. Pansy帶著他們穿越了暴風雪, 躲過了食死徒的襲擊, 她當然也能應付一頓早餐. 他現在只想安靜的吃頓飯.
  
  “我正要到廚房去.” Harry突然說道, “你想一起來嗎?”
  
  “廚房?” Draco問, “現在又不是夜裡, 你不用溜進……”
  
  “不是這個原因.” Harry說, “那裡沒人盯著我看. 而你看起來也不想和大家一起吃早餐.”
  
  這也是護身符的作用? Draco不在乎, 他點了點頭. 對於人們注視活下來的男孩和一個被證實的黑暗巫師並肩走在一起的目光兩人並不感到驚訝, 但Draco卻有些驚訝自己正在微笑. 對於伏兵和潛在的破壞者的恐懼逐漸消失, 在Harry身邊他感到安全.
  
  當他們到達廚房後, 家養小精靈在角落裡早就為Harry準備好的椅子旁又加了一把. Draco沒有說話, 跟著Harry一起坐了下來. 早上他總是忙著製造毒藥, 只有晚上才到這兒來, 但Harry似乎是這裡的常客, 總是在沒人能看見他的地方吃飯. 儘管很好奇, Draco也沒有打探為什麼Harry會突然需要獨處. 他剛剛被邀請進入了Potter為自己創造的私人世界, 他不想因為問錯問題而打破它.
  
  “Pansy會殺了我的.” Draco在家養小精靈送上食物後說道.
  
  “被盯著看一會兒不會殺死他們.” Harry說
  
  “哦, 你從來沒見過Pansy生氣的樣子. 她用鐵拳統治那些女孩們. 我肯定她現在變得更糟了.”
  
  “沒有人會永遠生氣. 要是她真是那麼糟的話, 我們可以把你藏在有求必應屋直到她冷靜下來.”
  
  Draco搖搖頭, “別藏那裡. 那屋子總是讓我感到緊張. 要是你在裡面的時候有人在外面改變了屋子的樣子怎麼辦? 再說, 房間本身也夠可怕的. 我有一次進去看到裡面有成堆的垃圾.”
  
  “垃圾? 你進去幹什麼?”
  
  “我需要藏點東西.” 他沒有詳細解釋. “我覺得裡面甚至可能有具死屍. 要是我還要進去那裡, 我一定會讓Vincent 和Greg為我站崗.”
  
  “他們?” Harry難以置信的說, “你相信他們能守住什麼東西?”
  
  “他們不是傻瓜.” Draco說, “他們是不聰明, 但他們服從命令而且忠誠, 他們不需要很聰明.”
  
  “這麼說他們只是你的工具?” Harry問, “僕人?”
  
  “他們當然是工具.” Draco說, “這些年來是他們在保護我, 而我也保證讓他們能在學校混到現在, 要是靠他們自己的話, 他們可能連一年級也過不了.”
  
  “我真不敢相信.” Harry說, “他們保護你?”
  
  Draco半微笑著拉過一盤蘋果, 拿了一個在手裡玩弄著, “Malfoy家並不是這世界上最受歡迎的人, Potter. 就算我是聖人, 人們也還是恨我.”
  
  “這我們可不能肯定.” Harry說, “聖人Malfoy? 真是對你的褻瀆.”
  
  “哈……”Draco嘟囔著咬了一口蘋果, 隨即就驚訝的呆住了.
  
  花椒和芹葉混合的味道即使在他吐出蘋果後也還是灼燒著他的嘴. 他盯著閃著白光的蘋果, 一個魔咒將兩種植物的混合物變成一層光亮借此掩飾其中包含的毒藥. 想也沒想, 他打掉了Harry手裡的蘋果. 這一舉動引起了周圍幾個小精靈的注意, 他伸手抓過了離得最近的一個, 煩亂的甚至沒意識到被他抓住的是Dobby.
  
  “是誰幹的?” 他搖晃著小精靈吼道, “誰!!”
  
  “幹什麼?” Dobby掙扎著直到他落到地上, “出什麼事了……”
  
  “你以為我認不出毒藥嗎?” Draco將蘋果朝Dobby扔去, 砸中了他的頭, 他終於認出了父親以前的家養小精靈, “你這個沒用的……愚蠢的……你為我們工作了那麼多年!! 你看見毒藥的時候應該能認的出. 還是說這是你做的? 你這個沒用的小……”
  
  “Dobby不會對任何人下毒.” Harry說著站了起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 關於毒藥的尖叫傳遍了整個廚房, 小精靈們都圍攏過來親自檢查著水果, 幾乎每個蘋果都有毒.
  
  “不可能是Dobby.” 小精靈捂著腦袋說, “Dobby剛才在煮雞蛋, 他在的. 是Daffy洗的蘋果.”
  
  Draco轉身, 立刻就發現了她, 以前的那些所謂的友誼從他眼裡消失了, “你?”
  
  “不, 不, Draco主人.” Daffy飛快的搖著頭結結巴巴的說, “我只洗了洗, 把它們裝進碗裡送上去……”
  
  “上帝啊.” Draco無聲的說, “它們被送上去了?” 在看到她點頭後, 他驚慌的環顧四周, “別光站在那裡! 上去阻止他們, 快去!”
  
  在幾個小精靈消失後,Harry拿著咬過的蘋果靠近他, “要是你能知道它是有毒的, 他們就不能嗎?”
  
  “我是因為花椒才知道的.” Draco說, “因為我一生都在接觸毒藥, 就算沒有人中毒, 大家也會知道誰是黑暗巫師.”
  
  關於父親日記的一段記憶出現在他腦海裡, 小Lucius被人下毒只是為了看看他們家族會不會揭露自己的秘密. 許多年後, 相同的噁心戲碼又在他身邊重演, 他為自己的愚蠢而咒駡自己. 他應該預見到的. 他看了眼在他的注視下顯得很恐懼的Daffy.
  
  “你從哪兒弄來的它們? 蘋果是從哪兒來的?”
  
  “Filch主人像以往一樣從Hogsmeade帶來的它們.” Daffy說, 眼淚弄濕了她的手指, “Daffy不是想害人, Daffy只是做了她一直在做的事.”
  
  “Filch……”Draco無視她的嗚咽, 腦筋飛快的轉著. 在這學期的絕大多數時間裡他都沒見到Filch, 但最近他卻總在地窖看到他. 當時他沒多想, 但在發生了襲擊他和Harry的事後, 沒有Slytherin會離開公共休息室, Filch在地窖裡沒什麼可做的.
  
  “是在多久之前……” 在問題問完前Draco就意識到試圖尋找他沒有任何意義. 要是Filch沒有做錯事, 他也不會知道是誰做的, 要是毒是他下的, 他現在一定早就跑了. 挫敗的吼了一聲,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憤怒到沒有感覺到手上的舊傷又裂開了.
  
  就在他考慮趕緊跑到樓上確定他的Slytherin們沒事時, Harry嘟囔了些難以辨別的話, 打開了一張黃色的紙, 他很快認出是學校的地圖. 讓他驚訝的是, 附帶人名的足跡出現在上面.
  
  “怎麼回事?”
  
  “這是Hogwarts的地圖.” Harry說, “不許告訴任何人. 我們要找Filch, 對嗎?”
  
  Draco點點頭, 繞過桌子, 從Harry肩膀上方看過去, 但是他看不太清楚, 所以他擠進Harry的胳膊裡靠近他在樓道裡搜索著看門人的名字. 大廳裡一片混亂, 什麼也看不出來, 一層的走廊也是一樣, 因為有些老師正從大廳裡跑出來, 大概是要到廚房來或尋找破壞分子. Draco略過了城堡的大部分地方, 先看向大門處然後是地窖.
  
  Mrs. Norris的爪印最先出現, 很小但清晰可辨, 在那附近他看到Filch正朝他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Draco得意的微笑很快變成了兇狠的表情, 他轉身溜出Harry的臂彎跑到角落裡打開了活門, 爬下通往地窖裡小壁櫃的梯子. 拿出魔杖, 他打開門, 安靜的走過樓道.
  
  沒一會兒他就看見Filch在公共休息室的門上畫著記號, 視線在空無一物的牆上和他手裡的紙上來回巡視. Draco模糊的認出它們是符咒, 但此刻他不關心Filch在畫什麼. 他舉起了魔杖, 但卻被Mrs. Norris的叫聲嚇了一跳, 讓Filch意識到他不再是獨自一人. 看門人抬起頭楞了一下, 隨即轉身朝拐角跑去.
  
  驚訝於Filch奔跑的速度, Draco握緊了魔杖追了上去. 他真希望能打開公共休息室的門召喚他的掃帚. 如果能夠飛行的話, 他瞬間就能趕上Filch, 但這人跑得太快了, Draco忍不住好奇當龍在追他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 他倒不擔心會追丟了. Draco很熟悉地窖, Filch卻需要他的貓給他帶路. 當他們到達通往一層的走廊時, Draco有足夠的時間舉起魔杖, 停下來穩住手.
  
  “Tyrnan(轉動).” Draco喊道, 他並沒有用魔杖指著Filch, 而是他腳下的石頭.
  
  仿佛水流般, 地面繞著看門人螺旋而起, 像籠子一樣困住他. 石頭帶著他旋轉, 將他的身體扭曲到極限. Filch發出了尖叫. 再有幾英寸他的骨頭就會開始折斷, 骨骼連接處會裂開, 腦袋也很可能被擰掉. 隨著Draco的靠近, 他的囚犯從眼角怒視著他齜著牙.
  
  “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 Filch幾乎無法移動他的下巴, “你們這些混帳純血統終於得到報應了.”
  
  “誰說我想從你那裡知道什麼了?” Draco問. 仿佛是小心的撥動羅盤似的, 他在指間轉動魔杖, 讓石頭擰得更緊了一些, 像巨蟒一樣纏著Filch. 每轉一下, 他都能聽到骨頭被壓迫, 肌肉被撕裂的聲音. 石頭在壓碎Filch下巴的同時也蓋住就了他的尖叫. 纏得越緊他的受害人的皮膚就被拽的越厲害, 直到最後裂開. 鮮血順著扭曲的石頭流下來, 最初流的還很緩慢, 但Draco打算將他的雕像變成噴泉.
  
  “Malfoy, 住手!” Harry沖了過來, 把他拉離了雕像, 推到牆上,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在做什麼?”
  
  “沒有什麼不是他應得的.” Draco咬著牙說, 他推開Harry, 舉起魔杖又讓石頭轉了一下, “別攔著我!”
  
  “你不能殺了他.” Harry說, “Draco……”
  
  “他想要殺死我的Slytherin! 從我到這兒起他就想殺死我……”
  
  “你並不能肯定.” Harry看著Draco和Filch, “就算你是對的, 他也不可能獨自完成這些事.”
  
  “那我們就等著問他的鬼魂好了.”
  
  儘管Filch在呻吟, 壓迫他的石頭也發出響聲, 但他們還是聽到了從上層傳來的聲音. Harry朝Draco走去, Draco躲避著他.
  
  “大家都在朝這兒來, Malfoy, 如果他們看見你這麼做的話, 他們會覺得你和那些故事書裡的黑暗巫師一樣.” Draco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Harry咆哮了一聲, 上前一步, “如果你不馬上停下來……”
  
  “就怎麼樣?” Draco冷笑道, “你要阻止我嗎?”
  
  “如果我必須那麼做的話.” Harry說
  
  Draco在他的囚犯和Harry間來回掃視, 就算他現在放開他, 也掩飾不了已經造成的傷害, “他傷害了我們. 他傷害了你.”
  
  “如果你不放開他,” Harry說, “你只會受到更多的傷害.”
  
  隨著魔杖的揮動, 石頭飛快的放開Filch, 力量之大讓他在空中轉了兩個圈才落到地上, 他身體的絕大部分都怪異的扭曲著. 將魔杖放回口袋裡, Draco轉身遠離Harry伸出的手, 靠在牆邊, 雙臂抱胸瞪著他. 沒過一會兒, Dumbledore 和McGonagall就出現在樓道裡, 後面還跟著Hagrid.
  
  “梅林, 他殺了他.” 巨人瞪著眼睛喊道, “Malfoy殺了Filch.”
  
  “我給他留了口氣.” Draco吼道
  
  “僅僅是口氣而已.” McGonagall板著臉說, 她蹲在守門人身邊, “你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
  
  “我抓到這個啞炮在我們公共休息室的門上畫符.” Draco打斷她的話, “你知道沒有口令他們進不去, 他企圖……”
  
  “你不能隨便對人施咒.” Hagrid說,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黑暗巫師, 全憑自己的好惡來傷害別人……”
  
  “夠了.” Dumbledore說, “等Madame Pomfrey治好他後, 我會親自決定他是否有罪.”
  
  “可能得把他送到St. Mungo's去.” McGonagall說著用魔咒抬起了他. “我會直接把他送到校醫院去. 要是運氣好的話, Severus可能能將大家都留在大廳裡.”
  
  “所有的學生都在.” Severus說著出現在樓道裡嚇了McGonagall一跳. 他朝Draco走來, 完全無視Filch. “除了這兩個. 我不得不將5個學生送到校醫院去. Pomfrey現在就在那裡, 如果你想把他送去的話.” 他沖McGonagall說道. 她皺著眉帶走了Filch.
  
  “學生中毒了?” Dumbledore問
  
  “不是很嚴重.” Severus說, “Mr. Malfoy的警告讓他們沒有吃下很多.”
  
  有Hagrid在旁邊, Severus不能說得很明白, 但Draco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黑暗巫師的孩子中毒, 儘管有些Slytherin也感到難受, 但至少他們的秘密還是安全的.
  
  Hagrid咕噥道, “Mr. Malfoy差點毫無理由的殺了一個人.”
  
  “他想要殺死我們!” Draco說
  
  “你不能肯定……”
  
  “夠了.” Dumbledore更大聲的說, “你們兩個都閉嘴. Mr. Malfoy我不得不說你聽了Mr. Potter的話是很明智的. 我相信是他勸你停手. 如果你殺了他, 我就不得不取消你客人的身份.”
  
  “我那是在自衛.” Draco的聲音已經因憤怒而變得有些刺耳, “到目前為止我已經不得不這麼做兩次了.”
  
  “巫師和一個不能使用魔法的人的決鬥是不公平的.” Dumbledore說
  
  如果Draco是條毒蛇的話, 他現在一定捲曲著身子, 齜著毒牙. 他的整個身體感到刺痛. 他的孩子們受到一個低賤的連看一眼都多餘的人的威脅, 而他卻得在這裡聽人教訓? “父親是對的,” 他說, “自從你當校長以來這所學校……”
  
  “Draco!” Severus喊道
  
  “但是Severus, 這樣不對.” Draco吼道, 他知道自己聽起來像小孩子, 但他不在乎.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但如果我必須殺……”
  
  “但是你不是必須那麼做.” Harry輕輕的說
  
  和那夜在廚房裡Harry拒絕像他坦白一樣, Draco覺得Harry背叛了他. 他瞪著Harry, “你……你怎麼能……所有人當中偏偏是你……這麼說說說~~~~?”
  
  Harry和Dumbledore驚訝的看著他, 但Draco卻用手捂著嘴看向警惕的睜大了眼的Severus. 他走近了些低頭看著Draco, 仔細檢查他的皮膚, 並在發現預示著Draco開始變身的微弱線條和暗淡的光澤後畏縮了一下.
  
  “提前了一年.” Severus喃喃的說, “一定是因為你所承受的巨大壓力, 激烈的情緒波動……還有你使用的那些強大的魔法……”
  
  “不.” Draco說, “太快快快快~~~”
  
  “跑.” Severus說著推了他一把, “快跑! 還是你想讓它在這裡發生?”
  
  什麼也沒再說, Draco轉身跑進地窖. 他聽見導師還說了什麼, 但沒聽清. 當他到達公共休息室的門前時, 他沒有理睬門上畫著的符咒, 而是盡最大的可能念出口令, “sssnake'sss den.” 門沒有打開, 他憤怒的捶著牆再次重複口令, 但卻發現發出的嘶嘶聲更嚴重了.
  
  “Snake’s den.”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清晰的說
  
  一手仍然捂著嘴, Draco抬頭看著Harry
  
  “Snape叫我跟著你.” Harry簡短的說
  
  不想說話, Draco僅僅點了點頭就走了進去, 朝上次他帶著昏迷的Harry所走的那條路走去. 熟悉的刺痛流竄過全身。他解開了斗篷的扣子, 把它扔在地上, 又解開長袍, 飛快的脫掉它. 等他們終於走進黑暗的浴室, 他已經無法正常行走, 不得不彎下腰, 用一隻胳膊環著自己. 他感到自己的肋骨和器官正在皮膚下改變.
  
  “Malfoy, 出什麼事了?” Harry點燃兩邊牆上的火把, 看了眼四周, “浴室?”
  
  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Draco走進每一個隔間, 將熱水開到最大並費力的說出咒語 ‘seoleh(封印)’. 水沒有流進下水道而是在房間裡聚集起來. Harry抖了一下, 調整了水溫, 以防他們被燙傷. 儘管如此, 房間裡還是充滿了蒸汽.
  
  “如果你想弄個游泳池出來的話, 這麼做沒用, 水都從門下流出去了.” Harry說
  
  是嗎? 他從來沒自己做過這些事, 都是Crabbe或Pansy幫他弄的. Draco搖搖頭, 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感到眼睛周圍的骨頭開始移動. 他的時間不多了. 朝門又施了個封閉咒, 他蹣跚的走進最遠的那個隔間, 拉上簾子, 將魔杖扔進水裡. 手上的指甲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爪子. 他撕開衣服, □著坐了下來. 剛剛脫下褲子他的腿就變成了尾巴. 變身的過程終於全部開始, 他的皮膚變成了鱗片, 牙齒變尖, 手指變粗, 下身變長, 儘管不能支撐他的身體, 但尾巴還是能稍微幫助他保持平衡. 儘管周圍充滿熱水和蒸汽, 他還是用手環住自己顫抖著.
  
  “Malfoy?” Harry說, “你還好嗎?” 他的手抓著浴簾, 想也沒想, Draco伸手阻止了他.
  
  Harry仿佛像被燙到般向後退去, Draco冰冷光滑的皮膚嚇到了他. 在不斷升高的水裡蹲下來, 他再次握住了簾子, “Malfoy?”
  
  牆壁上的火把給隔間裡帶來了一點亮光, Draco把自己縮進黑暗的角落, 尾巴激動的拍著水. 小蜂蜜護身符還掛在他脖子上, 他握緊了護身符蜷縮起來, 閉上眼聽著浴簾被打開以及Harry的抽氣聲.
  
  “Draco?”
  
  Harry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恐懼的意味. 按水流的聲音判斷, Harry正慢慢走近, 並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Draco沒有動, Harry又靠近了些, 把頭髮從他臉上撥開, 有些驚訝於Draco在全身覆蓋著白色的鱗片時仍然有頭髮.
  
  “這是怎麼回事?” Harry問, “你還能說話嗎?”
  
  希望自己小的能鎖到牆縫裡去, Draco握緊護身符, 更加貼向牆面, “混混混~~血~~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小聲說. 不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像蛇的嘶嘶聲, 他的輔音也因為要從嗓子後面來發而有些刺耳. “天啊, 別看我.”
  
  “但是……” Harry忍不住說道, “你並不醜.”
  
  Draco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讓他感到生氣, 他突然發出嘶嘶聲, 並用尾巴拍擊水面, 濺了他們一身水. 他轉身露出了毒牙, “閉嘴, 走開! 走走~~~開!” 用爪子劃過牆壁發出可怕的聲音, 但Harry不肯離開, 他生氣的撲了上去. 還不習慣這個改變了的身體, 他向一側滑去, 一隻胳膊壓在他和Harry之間. 他用另一隻胳膊朝Harry擊去, 但Harry抓住了他的手腕抱緊了他, 看起來似乎更擔心會傷到Draco而不是害怕他的爪子.
  
  被人憐憫而不是懼怕的可怕感覺在他心裡打碎了什麼. 他的手癱了下來, 在Harry加大力量強迫他安靜下來時, 他象徵性的掙扎了一下. 當眼淚湧上來, Harry撫摩他頭髮的手讓一切變得更糟了.
  
  “走開.” 他輕輕的說, “求求~~~你了.”
  
  “不.” Harry也輕聲的回答, “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Draco試著思考, 試著想出些惡毒殘忍的話來趕走Harry. 但寂靜不斷蔓延, Harry撫摩他頭髮的手也感覺很溫暖. 他的整個身體都感覺溫暖. 淋浴的響聲是此刻唯一的聲音, 但那也被地板上的積水減弱了. 他以前曾經歷過這種情況, 一般都是躲在他房間邊的浴室裡, 還有一次是耶誕節的時候在這裡, Crabbe和Goyle在外面幫他守著門, 他一個人虛弱的縮在黑暗中. 他閉上了眼, 他不想Harry離開.
  
  “對不起起起~~” Draco輕輕的說, “別走.”
  
  Harry沒有回答, 但卻開始緩緩離開他. Draco畏縮了一下, 又緊緊抓著他, 爪子插進了他的長袍裡. 但他發現自己並不需要擔心, Harry只是轉過身, 讓後背靠著牆, 將Draco更安全的摟進懷裡, 安靜的坐著。慌張了一會兒, Draco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將頭靠在Harry的肩膀上, 忍不住輕柔的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嘶嘶聲. 讓他松了口氣的是這並沒有讓他感到不安.
  
  Draco知道過一個小時或是僅僅幾分鐘後Slytherin就會回到這裡, 而Pansy大概會直接來找他, 為他認為這裡是安全的並讓她獨自完成所有的工作而沖他大發脾氣, Severus也會跟她一起來, 為他朝Dumbledore喊叫並差點殺死Filch而罵他愚蠢, 也許Dumbledore也會來告訴他要將他交給魔法部. 但他不在乎. 他握著護身符開始打瞌睡, 因為Harry和他一起坐在黑暗中而露出了微笑.
  
第 15 章
  
  
  他們安靜的坐在齊腰深的水裡, 享受了一段比Draco預期的還要長的不被打擾的時光. 意識到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有人來煩他們, Draco用尾巴纏著Harry的右腿, 平躺在他身上, 一隻胳膊蜷在胸前, 一手放在水裡, 爪子安全的遠離Harry. 作為回應, 他感到Harry的手撫摸著他的頭髮和臉, 似乎是為他類似蛇的皮膚質感而著迷. 過了一回兒, Harry將Draco的手拉到面前,在昏暗的光線中審視著他已經變成白色爪子的指甲. Draco睜開了眼看著他. 他的爪子並不誇張, 但Gryffindor卻研究得比上課還仔細.
  
  “我不是試驗品.” 他輕輕地說. 現在變身已經完成, 他說話已經沒什麼困難, 雖然他說的 ‘S’ 很尖利, 聲音也有些沙啞, 但基本接近正常.
  
  “對不起.” Harry說, 他沒有放開Draco的手, “你真有趣. 你能聽懂蛇語嗎?”
  
  Draco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是真正的蛇, 是雙足飛龍.”
  
  “我還以為雙足飛龍就是蛇,這麼說你是龍了?”
  
  “不是.” Draco看著Harry困惑的表情, “雙足飛龍既不是龍也不是蛇,它兩者都是, 又都不是.”
  
  “又一種黑暗混血?”
  
  “是的, 一種偽造的龍, 有龍的所有缺點, 卻沒有它的力量.”
  
  “這就是那些龍想要殺死你的原因.” Harry說, “這就是為什麼它們討厭雙足飛龍.”
  
  並不完全是, 但也差不多, Draco不想解釋龍是多麼容易被激怒. 把它們和蛇進行混血對龍來說是種侮辱.
  
  “為什麼要將它們混血呢?” Harry問, “一條帶翅膀的蛇有什麼用?”
  
  純粹是為了能將兩種動物混合的成就感, Draco想, 但Harry很可能不會喜歡這個答案, 而且還有另一個原因, 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沒有哪個神志正常的女巫會願意躺在一隻龍面前, 雙足飛龍倒有可能.”
  
  Harry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 隨後他看著Draco, “你的聲音聽起來清楚一些了, 雖然仍有點奇怪, 但我能聽得懂你說的話.”
  
  下意識的感覺到自己在被人觀察, Draco用手捂著嘴, “我已經變完身了.”
  
  “這麼說, 你的整個身體都在改變, 並不僅僅是你的腿和皮膚.” Harry將手放到Draco下巴底下, 輕輕地抬起了他的臉, 撫摸著他眼睛周圍的骨架, “變身的時候疼嗎?”
  
  從來沒有人撫摸過他的眼圈, 這種感覺讓他全身顫抖. 他的鱗片產生波動, 幾秒鐘後他才意識到自己被問了個問題. 當Harry再次重複他的問題時,他聽起來似乎是在責問他, Draco感覺自己的回答像是在供認一樣.
  
  “有一些. 類似小孩生長的疼.”
  
  “我真不明白你們.” Harry歎了口氣, “黑暗魔法只會帶給你們傷害和疼痛, 為什麼還要用它們呢?”
  
  儘管Draco很想發脾氣罵他, 但Gryffindor語氣中帶有的關心讓他決定給出真實的答案. “並不總是傷害.” 他輕輕地說, “也有好的一面.那些你們想也想到的咒語和魔法. 另外它也帶來黑暗的快感.” 他看著Harry, 很高興自己在蛇的皮膚下不會臉紅, “只有我們喜歡的禁忌.”
  
  “什麼?” Harry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 “什麼禁忌?”
  
  “所有的.” Draco低聲說道, 仿佛有人在偷聽似的, “也許有一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在晚上溜出去. 女巫們並不是唯一享受愉悅的人.”
  
  他本以為Harry還會繼續問問題, 但此刻Harry保持了沉默. 一邊聽著火苗的劈叭聲和水流拍擊牆壁的聲音, Draco發現水的溫度遠比他習慣的溫度要低. 他顫抖了一下, 掙扎著更加緊密地依偎進Harry懷裡. 沒有多想, 他伸出舌頭, 品嘗著另一個男孩的味道.
  
  縮在同伴的長袍裡, 直到有人已經走到門口Draco才聽見腳步聲. 儘管在Slytherin的地盤上它們並不覺得會有什麼麻煩, 但Harry還是抽出了魔杖以防萬一.
  
  浴室的門被打開, 儘管水沒有流出去, 但還是帶起了波紋. Draco將臉埋進了Harry的長袍裡. 雖然只有微弱的火把光亮從外面透進來, 但也還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微笑的看著Harry用手護著他的頭為他遮住了光.
  
  “Draco?” Pansy輕聲問道, “你在嗎?”
  
  真是個愚蠢的問題, Draco想, 他不會回答她. 當Harry捅了他一下後, 他抱怨著把臉埋得更深了.
  
  “Draco, 我知道你在這兒. 別和我玩遊戲, 我現在沒心情.” 水波隨著她的走動而四處飛濺, “為什麼水這麼涼? 你想自殺嗎?”
  
  不耐煩地發出嘶嘶聲, Draco坐了起來, 抓著Harry的長袍保持平衡, “Pansy, 我很累, 渾身疼, 變身提早了一年, 我沒心情聽你嘮叨, 走開.”
  
  “要是我覺得你能照顧好自己, 我就不會來煩你, 你這個被寵壞了的混蛋.” 她說著打開了幾個淋浴, 放出了更多的熱水. “將我們扔在大廳裡, 和Potter離開, 找Dumbledore的麻煩……”
  
  “救了你們, 避免你們中毒, 你這個傻瓜.” 他嘶嘶的說
  
  “你早該想到的.” Pansy說, “說真的, 毒蘋果? 書裡最老的把戲. 但這也不能作為你和Potter一起離開的理由.”
  
  “Pansy……”
  
  “我不知道你對那個Gryffindor有什麼陰謀, 但別以為我沒注意到.”
  
  “Pansy, 閉嘴……”
  
  “至少我希望你是在策劃陰謀. 但是根據我對你的瞭解……” 她來到最後一個隔間, 拉開浴簾, 驚訝的看著Draco纏在Harry身上, “哦.”
  
  長長的歎了口氣, Draco瞪著她, 光亮讓他有些畏縮. “Pansy, 親愛的, 我愛你就像愛自己的妹妹一樣, 但如果你現在不馬上離開, 我就要咬你了.”
  
  沒有被他惡狠狠的聲音和露出的毒牙嚇到, 她只是挑了挑眉毛, 對他的威脅不屑的哼了一聲. 她轉而將注意力轉向了平靜的看著她的Harry, “你在這兒做什麼? 害怕他會再多殺一個間諜?”
  
  “Snape叫我照看他.” Harry說, “就像你們不在的那三個月裡我所做的一樣.”
  
  “他現在有我們了.” 她顯然是對他說的話感到氣憤, “你可以回你的宿舍去了.”
  
  “不, 我現在呆得挺舒服.” Harry說, “我們的學院塔里沒有游泳池.”
  
  “聽著, 你……”
  
  “他在這兒挺好.” Draco生氣的說, 狠狠的用尾巴拍著牆. “除非是有什麼要緊事, 不然就走開, 求你了.” 他在最後加了那三個字, 因為他知道她是唯一會給他送來食物的人.
  
  她站在那裡盯了他們很長時間, Draco甚至以為她又要開始同他爭辯, 但她最終搖了搖頭, 歎了口氣. “好吧, 我會給你送午餐來. 至於你……” 她板著臉看著Harry, 仿佛他是個她想踩死的小蟲似的. “如果你傷害他, 你永遠也別想活著從地窖裡出去, 聽明白了嗎?” 沒等他回答, 她就轉身離開, 在身後關上了門.
  
  “我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 Harry說, “她生氣的時候的確是不好惹.”
  
  “她並沒有生氣.” Draco輕輕的說, “而且她也幫我把水弄熱了.”
  
  “為什麼你要把水弄那麼燙?” Harry問, “再熱點我的皮膚就要著火了. 事實上, 我們最好把她擰開的熱水關上.”
  
  總有一天他會弄明白為什麼Harry總是問讓人難受的問題而且還問得那麼可笑, 但現在他只是從Harry懷裡掙脫出來, 滑進水裡. 終於身上的鱗片感覺舒服了些, 他轉身趴著, 積水此刻已經能輕易的沒過他的背部. 他浸在水裡呆了一會兒, 臉頰貼著溫暖的瓷磚. 水流緩解了因無法用尾巴保持平衡而給背部帶來的壓力, 現在除了蜷縮起來, 他做什麼都得依靠兩隻手.
  
  在水下呆了一分鐘, 他撐起身體, 側過身, 絕大部分的身子還停留在水面下, “讓它們開著吧. 這具身體是冷血動物.”
  
  “等等……” Harry坐直了身子, “你是說她不是在開玩笑? 水要是不夠熱的話, 你真的會死?”
  
  Draco聳聳肩.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Harry問, “我還以為你只是忘了水有多燙, 就像你用熱水除去身體裡的黑暗魔法時一樣.”
  
  有些尷尬, Draco讓尾巴繼續埋在水裡, 這樣Harry就不會看見他正在搖尾巴, “你身上很暖和.”
  
  在Harry還沒來得及回答前, 門再次被打開, 水波隨著Pansy帶著什麼東西進來而四處蕩漾.
  
  “食物來了.” 她喊道, “吃完就放在這兒, 我會叫家養小精靈來收拾. 哦, 對了, Potter, McGonagall說Draco在這兒不需要你的保護, 她叫你回樓上去.”
  
  即時燈光昏暗, Draco也還是看見Harry的臉耷拉下來.
  
  “但是,” 她繼續說道, “Snape說McGonagall太小看Hogwarts裡的這些襲擊, 所以如果你留下來的話, 他保證你不用擔心學習和功課, 你怎麼說?”
  
  “是的.” Harry想也沒想的說, “我留在這裡, 畢竟這兒安全多了.”
  
  “好像Snape關心的是你的安全似的.” Pansy嘟囔著, 狠狠地關上門, 可惜由於積水的關係, 聲音並不太大.
  
  她一離開, Harry就從簾子後面探出頭, 看見了他們的晚餐. 兩盤他看不出是什麼的食物冒著熱氣擺在一張明顯是為了Draco的尾巴考慮而特意弄來的矮桌上.
  
  “好極了.” Harry站起來, “希望它們沒有毒.”
  
  他打開簾子走了出去, 但Draco卻畏縮的躲著光. 在Harry看不清他時和他坐在一起還可以接受, 但如果離開黑暗的隔間, 那他的樣子就徹底曝光了.
  
  “Malfoy?”注意到他沒有跟上來, Harry蹲了下來, “你來嗎?”
  
  “我……” Draco盯著水面, “從來沒人見過我這個樣子.”
  
  “沒人?” Harry問, “你父母也沒見過?”
  
  “沒有, 我總是自己躲在我的浴室裡. 第一次的時候父親幫我上樓走到浴室裡, 隨後他就離開鎖上了門.”
  
  “他就把你留在那兒?” Harry恐懼的說, “你那時多大?”
  
  “七歲.” Draco說, 他看見Harry露出厭惡的表情搖了搖頭. “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我不原意他看見我的樣子!”
  
  Harry歪著頭, “那你為什麼讓我留下來?”
  
  沉默. 想要有個人陪伴是他將這一切展現出來的原因嗎? 而且還是展現在Potter面前. Draco在這個世界上的敵人遠比朋友多, Harry有足夠的理由想要傷害他. 他握緊了護身符, 但卻不認為一個小小的蜂蜜護身符能解釋他的這種愚蠢行為.
  
  “行了, Mal …… Draco.” Harry微笑著伸出手, “沒事的.”
  
  Harry的手在黑暗中閃著光, 有一瞬間, Draco看著它仿佛是在看著一條準備咬人的毒蛇, 但他深吸了口氣, 抓住Harry的手. 在Harry緩緩把他帶出黑暗的過程中, 他沒有抗拒. 生平第一次他以蛇的姿態來到了光亮中.
  
  快速的眨著眼, 他不得不放開了Harry的手, 在水裡前行. Harry忍不住看著他. 火把的光照射在Draco身上, 將在黑暗中看起來是白色的肌膚變成了閃光的珍珠色. 他並不比原來高, 或是說長更合適. 在這個形態下, 這樣的長度讓他移動不怎麼順暢. 蛇依靠身體的蠕動前行, 但他的尾巴太細, 無法支撐他的身體. 他是腹部貼地, 用爪子扣住地面向前走, 而不是在地上滑行. 只有在他來到桌子邊坐下來後, 他才看起來舒服了一點. 將尾巴盤在身側, 他不得不用一隻爪子抓著桌子的邊緣來保持平衡.
  
  Harry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Draco看了眼Pansy帶來的食物. Harry的那份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肉排和土豆. 但他發現那個Gryffindor正盯著他面前的這份烤小鳥.
  
  “那是雞肉嗎?” Harry問
  
  “不, 小野雞.” Draco說, “它們對我來說比較容易吞咽.”
  
  雖然覺得被人盯著很難受, 但卻無法開口叫Harry別過頭去, 他小心翼翼的用爪子的拇指和食指插起一隻小雞放到嘴邊. 他無法讓下巴的關節錯位以便張大嘴, 但他也不需要那麼做, 用舌頭卷著小雞放到嘴裡, 他稍稍仰了下頭, 把它咽了下去.
  
  “在這種形態下吃東西困難嗎?”
  
  Draco並不覺得自己是在狠狠地瞪著他, 但從另一個男孩畏縮的樣子來看, 他一定是的.
  
  “對不起.” Harry似乎忽然間對晚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不是有意用問題來煩你……”
  
  “不是因為這個.” Draco飛快的說, 隨即又皺起了眉, “好吧, 是因為這個. 但是我不介意, 只是我現在說話有些困難.”
  
  “我明白.” Harry說, “我的意思是, 也許我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但是, 好吧……這次我讓你問問題.”
  
  聽到他這麼說, Draco感覺更糟了, 他並不想惹Harry生氣, 但是…… “我想問的問題, 你回答不了.”
  
  “什麼意思?”
  
  “你以前提的那個組織.” Draco輕輕的說, “為什麼你在夜裡到處溜達, 為什麼你想要躲避……” 他在看到Harry的臉色變得陰沉後停了下來, “我很抱歉, 我不該問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 Harry沒有出聲. 寂靜蔓延開來. Draco不禁好奇他是不是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友好氣氛. 他喝了口水, 深深的希望杯子裡的是紅酒. 當Harry開口的時候, 他的聲音幾乎嚇得他扔掉了手裡的水杯.
  
  “沒關係.” Harry最終說道, “在你為我做了這麼多後, 再對你保密是不公平的. 但你得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就連Pansy也不行.”
  
  “我保證.” Draco說. 他覺得Harry會相信一個Slytherin, 特別是一個Malfoy的話實在是太輕信了. 但他有意遵守諾言.
  
  “鳳凰社是Dumbledore建立的專門用來對付Voldemort的組織.” Harry說, “它由一些不原意光依靠魔法部的巫師組成. 我本來沒有資格加入他們, 因為我還沒有成年, 但因為我總是陷入麻煩裡, 所以他們去年接受我成為正式成員.”
  
  “為了監視你?” Draco微笑著說
  
  “差不多吧. 他們用來作為總部的房子也是我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 還有那個預言……” Harry停了下來.
  
  “預言?” Draco問
  
  “這個我真的不能說.” Harry飛快地說道, “對不起, 就連鳳凰社的成員也不是都知道……”
  
  “這麼說黑暗巫師不是唯一保有秘密的人.” Draco說
  
  Harry苦澀的哼了一聲, “說到保密, 你們絕對比不過Dumbledore.”
  
  “至少他還不完全是個傻瓜.” Draco說著又插起一隻小雞, “好吧, 我不會問有關預言的事, 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在夜裡到處溜達.”
  
  Harry喝了口南瓜汁來拖延時間. “Pansy沒給我的食物下毒吧?”
  
  Draco吞下野雞, 搖搖頭, 等著Harry的回答. Harry歎了口氣.
  
  “為了一個人呆著.” Harry說, “在外面呆在冷空氣裡……對我有些幫助. 我是指上癮那件事. 而且那裡也沒人盯著我看, 問我為什麼會這麼不安, 為什麼不能安靜的坐著集中精神, 為什麼總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特別是大家都是知道Pomfrey能輕易治好失眠. 有時候我吃不下飯, 有時候我吃的有平常的三倍多.”
  
  “你從來沒告訴你的朋友們?” Draco問
  
  Harry搖搖頭.
  
  “為什麼?”
  
  Harry聳了下肩,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Draco稍微瞪大了眼睛, “你感到羞愧? 可這又不是你的錯.”
  
  “我本可以把魔藥潑到地上.” Harry拒絕看他, “我本可以把瓶子砸到牆上, 我本可以移形幻影離開, 我本可以……我可以不那麼做的.”
  
  “Fenrir可以把它從地上收集起來.” Draco仰著頭, “你的做法的確是愚蠢的Gryffindor式的, 但那可能是唯一不讓他拿到魔藥的辦法.”
  
  “你是說Slytherin的決定可能是錯的?” Harry沒什麼幽默感的笑了下, “Snape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聽Severus的?” Draco大笑起來. 當意識到Harry在瞪他時, Draco用手捂住嘴, 但仍然無法完全掩蓋笑聲. “你知道他恨你, 他會不惜一切來讓你感到難受. 哦, 你們這些Gryffindor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在看到Harry垂頭喪氣的樣子後, 他止住了笑, 將手覆在Harry手上, 小心避免抓傷他.
  
  “任何Slytherin都會打碎瓶子保住自己, 把殘渣留給Fenrir,” Draco說, “在某些方面, 你們Gryffindor還是很有用的. 而且……也許你的上癮倒是件好事, 否則你就不會在雪地裡等我了.”
  
  Harry笑了一下,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因看到Draco顫抖著向水下滑了一點而消失. 他毫不猶豫的站起來, 脫下長袍將它浸在熱水裡, 再將它披上Draco的肩頭, “水冷嗎?”
  
  “不, 只是坐得太久了.” Draco吃完了盤子裡的最後一隻野雞, 將自己沉入水裡遠離桌子.
  
  仍然披著Harry的長袍, 他看了眼水面, 因為想到要一路爬回去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並非一定得睡在最後一個隔間不可, 但他傾向於離門越遠越好.
  
  在他反應過來前, Harry一手托著他的尾巴, 一手托著他的背部, 將他緊貼在自己胸前抱了起來. Draco發出驚訝的嘶嘶聲, 用爪子抓著Harry的襯衫, 害怕自己會摔倒地上.
  
  “放輕鬆.” Harry說, “這樣你就不必爬回去了. 當然了, 除非你介意.” 他的聲音因不確定而變得的越來越小.
  
  “不, 沒關係.” Draco輕輕搖了搖頭, 垂下眼睛不敢迎視Harry的目光.
  
  當Harry坐進水裡, Draco以為他會放開自己, 但Harry卻將他放在腿上, 拉上了簾子, 讓他們重新陷入了黑暗中. Draco以為自己很快又會覺得冷, 但水沒過了他的尾巴, Harry將長袍重新浸濕披在他身上, 並用胳膊環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做什麼?” Draco輕聲問道
  
  Harry沒有回答, 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Draco用手抵在他胸前仿佛是想遠離他似的.
  
  “記得我們打的賭嗎?” Harry溫和的說, “我們在追金探子時打的賭. 輸得人要做贏家規定的任何事.”
  
  無法說話, Draco僅僅點了點頭. 在Harry伸手撫摸他白色的肌膚並將頭髮從他臉上撫開時畏縮了一下. 被以這種姿勢困住,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Harry雙臂的力量, 以及自己的無助. 當然了, 他還有爪子和毒牙, 但他無法站立, 而且被緊緊地抱著. 就算他大聲尖叫也沒人能及時趕來救他.
  
  “我現在要兌現獎品了.” Harry輕聲說, 他微傾著頭靠近Draco, 同時也收緊手臂將Draco攬近.
  
  Harry的唇貼在Draco蛇一般冰涼的肌膚上感覺很溫暖. Draco不禁好奇水是不是變冷了, 因為他忽然全身燥熱. 爪子深深的刺進另一個男孩的襯衫裡, 尾巴纏繞著他的腿以保持平衡, Draco回吻了回去. 他不敢張開嘴, 害怕會露出分叉的舌頭或發出嘶嘶聲.
  
  當Draco向後退開靠進Harry懷裡, Harry並沒有阻止他. 幾秒鐘後Draco意識到這個吻就是所謂的獎品.
  
  “你本可以讓我做任何事.” Draco溫柔的說, “但你卻只想要一個吻?”
  
  “嗯, 是的.” Harry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所以保持了沉默.
  
  一開始Draco以為Harry是在戲弄他, 但另一個男孩看起來卻又十分真誠. 隨後他又想到這是護身符的作用, 但那麼一個小魔咒不應該會有這麼強的影響力. 而且他也沒有抗拒那個吻. 隨著寂靜變得讓人尷尬, Draco裹緊了潮濕的長袍, 用它作為自己的屏障.
  
  “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輕輕的問, “我是個混血.”
  
  “你一點也不噁心.” Harry用手托著Draco的下巴, 輕輕的將他的臉揚了起來, 但Draco卻拒絕面對他的目光, “你很美.”
  
  用不了多久Harry就不會這麼想了, Draco暗自想, 但他什麼也沒說. 如果他註定擁有這一刻, 那麼他要好好享受它. 明天再去考慮一切後果. Harry對他頭髮的持續撫摩讓他感到舒服, 他不禁露出了微笑. 過了一會兒, 他意識到Harry也在撫摩他的尾巴, 輕輕的用手指撫過他光滑的鱗片. 他皺了下眉, Harry的動作有些太輕柔了.
  
  “我又不會碎掉.” Draco說
  
  “對不起.” Harry緊張的笑了下, “只是……你變身的時候都會變得這麼小嗎?”
  
  “我一點也不小.” Draco嘶嘶的說, “等等, 你說變得這麼小是什麼意思?”
  
  “嗯……”
  
  “Potter……”
  
  “你並不怎麼強壯.” Harry說. 他在看到Draco露出尖利但十分小巧的毒牙時幾乎笑出了聲. “哦, 你的確不怎麼壯, 你總是帶著Crabbe和Goyle在身邊, 顯然你自己也清楚這一點.”
  
  “不管小或不小, 我不是玻璃做的.” Draco煩躁的甩著尾巴. 這一定是護身符的作用, 他以前從來不能容忍別人對他的揶揄.”
  
  “如果你堅持的話.” Harry微笑著說, 用手臂環著Draco的腰, 將他放平在自己身上, 他們的眼睛離彼此只有幾英寸遠. Draco的呼吸變得急促, 當他伸出舌頭的一瞬間, Harry用空著的手握住他的下巴, 傾身吻住了他.
  
  Draco瞪大了眼睛, 掙扎著不讓自己張開嘴. 但Harry卻用拇指撫摩著他的嘴角, 並撬開他的嘴唇摩挲他的毒牙. Draco呻吟了一聲, 但Harry的味道如此之好, 身上又如此溫暖, 使他不想離開. 分叉的舌頭竄進了Harry的嘴裡, 輕輕的觸碰著他的牙.
  
  無法遏制的瑟縮了一下, Draco退開一點, 用手捂著嘴, “對不起, 我不是有意要……”
  
  “沒關係.” Harry拉開了他捂在嘴上的手, “我……我挺喜歡你那麼做的.”
  
  “但是……這……這不是……”Draco努力思索著正確的詞語. 他倒不是為自己的身體感到羞愧, 只是以前從沒人見過他這個模樣, 更別說像這樣對他. 如果Harry真的知道這個身體繼承了什麼的話……
  
  “你真的是那麼想的, 是嗎?” Harry問, “人們對於混血的看法, 以及你提到的……”
  
  “我並不感到羞愧.” Draco怒道, 但卻沒有直視Harry, “但你不該看見這一切. 我們不能讓任何人接觸我們, 太危險了. 我們必須躲在黑暗中……”
  
  “那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樣的你?” Harry尋找著Draco的目光, “為什麼讓我留下來陪你?”
  
  “因為……因為……我想……”Draco推了推Harry的胸膛, 但卻無法掙脫開來,而且沒有腿他也無法保持平衡. “我想要你留下來.”
  
  “為什麼?” Harry不肯放棄, “Draco, 為什麼讓我留下來?”
  
  要怎麼回答? Draco感到自己心跳加速. 他知道自己需要黑暗魔法, 知道自己沉溺於黑暗魔法的誘惑中, 以至於常常脫離社會. 他並不後悔生在黑暗巫師家庭. 但無休無盡的孤寂, 獨自身處充滿光明巫師的學校, 甚至和自己的Slytherin們分開, 這些讓黑暗成為了無法承受的重壓. 他並不想生活在光明中, 但……
  
  “我想要人在黑暗中陪我.” Draco最終說道, “我想要你.”
  
  “我在這兒.” Harry說. 在Draco拒絕抬頭後, 他吻了吻Draco的額頭. “你已經擁有我了, 別那麼快就想甩掉我.”
  
  Draco不知道這句話為什麼會讓自己眼中充滿淚水, 但眼淚就是這麼突如而至滑過了他的面頰滴入水中. 當Harry捧起他的臉用拇指拭去他眼下的淚滴時, 淚水反而流得更兇猛了.
  
  “到這兒來.” Harry喃喃的說, 他往下滑了幾英寸, 讓Draco浸在熱水中.
  
  靠在暖和的Gryffindor身上, 半泡在水裡, 半被潮濕的長袍覆蓋著, Draco將頭靠在Harry的肩膀上閉上了眼. 剛才的哭泣讓他有些頭疼, 身體也因長時間靠尾巴支撐而酸痛. 背上和尾部的緩慢撫摩讓他舒服的呻吟出聲, 他搖了搖頭, 試圖保持清醒.
  
  “你應該睡一會兒.” Harry說著拉起斗篷罩住了他的頭, 又將其邊緣從他臉上拂開. “我保證不讓水變涼.”
  
  Draco考慮了一下是否要告訴他水被施了魔法是不會變冷的, 但他知道Harry其實是在保證會保護他. 他不得不承認, 起碼是對他自己, 有Gryffindor這樣愚蠢單純易於相信的人在身邊還是很舒服的. 起碼這個Gryffindor讓人舒服. 側過頭讓他的唇剛剛能碰到Harry的喉嚨, Draco閉上眼打了個哈欠進入了夢鄉.
  
  山洞和水池充滿了他的夢, 他徒勞的在黑暗的水中游著. 當他睜開眼後, 他發現自己換了個姿勢, 此刻他背靠Harry處於他兩腿之間, 頭舒服的枕在他的肚子上. 水流緩緩的拍擊著他的胸膛, 但他卻不用擔心會滑進水裡, 因為他的胳膊正搭在Harry的大腿上. 他一邊坐起來, 一邊把長袍像被單似的拉起裹住自己. 眨了眨眼他意識到模糊的視線並不會因此而恢復. 一層白色的薄膜覆蓋著他的眼睛, 讓光線變成了朦朧的灰色並且柔和了陰影.
  
  “哦, 你醒了.” Harry下意識的撫摩著Draco的頭髮. “你錯過了Pansy送來的早餐. 她不肯讓我先吃, 說我必須等你一起.”
  
  Draco沒有回答他的話, 反而從Harry的腿間滑出來, 整個沉進水裡, 在水下呆了幾秒鐘. 他本可以再多呆一會兒, 因為雙足飛龍的血統帶給他的唯一好處就是可以像真的龍一樣閉氣. 但在Harry懷裡呆了這麼長時間後, 水裡已經無法讓他感到舒適.
  
  搖搖頭甩掉頭髮上的水, 他用手撐起身體, 發現Harry就在身邊. 他並沒有看見Harry移動, 但卻感到了水流的波動. 而撫摩他臉頰的手更像是憑空從黑暗中伸出來的.
  
  “Draco, 你的眼睛怎麼了?” Harry轉過頭面對著Draco突然問道, “它們是白色的.”
  
  “我必須變身是有原因的.” Draco輕輕的說, “我本不想告訴你……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你什麼意思?” Harry哼了一聲, “我經歷過足夠多的事, 我不認為你有什麼能嚇到我的.”
  
  倔強的將他的話當成挑釁, Draco用手在臉上用力搓了幾下, 毫無幽默感的微笑的看著Harry驚訝的吸了口氣. 最初他的舉動看起來像是要將自己的臉掀下來, 但很快就能看出他是在剝離死皮. 等他把手放下來時, 他的手掌裡多了幾片掉落的鱗片.
  
  “你要蛻皮?” Harry顫抖著, 本能的遠離Draco的手,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Draco臉上新長出來的皮膚. 雖然他認為Draco的鱗片很漂亮, 但鱗片下的肌膚卻更有光澤. 他伸手想要觸碰那新生的肌膚, 但Draco卻躲開靠在身後的牆上.
  
  “Draco?”
  
  “別碰它.” Draco飛快的說, “它們很敏感.”
  
  “疼嗎?” Harry靠近了一些問, “但你剛才還很使勁的搓它們.”
  
  “我不得不這麼做.” 他說, “為了使它們脫落.” 他因Harry拒絕停止不斷靠近而瞪大了眼睛.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來不及作出反應. 前一刻他還離Harry有一臂遠, 下一刻Harry已經來到他面前, 雙手捧著他的臉. 他僵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但等到的卻不是疼痛, 而是摸索著新生肌膚邊緣的指尖.
  
  “你得把全身的皮都蛻掉?” Harry輕聲的問, “需要多長時間?”
  
  Harry離得太近, Draco根本無法思考, 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盲目的伸手抓住Harry的肩膀將他推開到一臂遠的地方. 如果Harry掙扎的話Draco根本無法阻止他, 但Harry沒有.
  
  “怎麼了? 為什麼你要……”
  
  “求你了,” Draco打斷他的話, “安靜一會兒.”
  
  Draco在寂靜中深吸了幾口氣. 他從來沒在變身的時候和別人在一起過, 也不知道他自身的本能反應會這麼強烈. 蛻皮對雙足飛龍來說是個十分易受攻擊的時刻, 他們新生肌膚非常脆弱, 視力也模糊不清. 有人如此靠近是對他的勇氣的挑戰, 儘管他發現與其說是他推開了Harry倒不如說他是靠在Harry身上.
  
  “雙足飛龍通常都是獨自蛻皮.” 他輕輕的說, “我幾乎看不見你, 而你又靠得太近……”
  
  “你希望我離開嗎?” Harry說
  
  Draco搖了搖頭.
  
  “那麼……我坐在另外一堵牆邊, 可以嗎?”
  
  Draco點了點頭, 放開了Harry, 聽著因他坐到一旁而帶來的水波撞擊牆壁的聲音. 只有這時Draco才放鬆下來穩住了呼吸, 為剛才的驚慌斥責自己. 他用手扶著牆, 把自己挪到距離Harry最遠的角落裡坐進了水裡.
  
  “為什麼你要如此的容忍我?” 他問道, “為什麼你會跟進來? 別說是因為Dumbledore叫你這麼做.”
  
  “我跟進來是因為我想這麼做.” Harry說, “我想幫助你.”
  
  “為什麼?” Draco繼續問道, “你又不是聖人. 你從來就不喜歡我, 就算有護……” 他及時停了下來, 用手捂著嘴, 爪子不小心劃破了新生的皮膚. 他決不能讓Potter知道護身符的事. “就算是因為我幫你製作了魔藥也不能解釋這一切.”
  
  “你說的對.” Harry說, “我最初是不喜歡你. 過去幾年裡你對我和我的朋友們很無禮, 而且你一點也沒變. 我想你不再叫任何人泥巴種只是因為怕我會揍你.”
  
  Draco側著頭, 他說得沒錯.
  
  隨著談話的進行, Harry的敘述慢了下來, 似乎是在思考.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當你獨自一人的時候我並不可憐你. 而且每次你對我好一些, 都是因為你想要得到什麼作為回報. 但是……但是你不再對我無禮.” 他笑了下, “你變得很有禮貌, 開始告訴我一些事, 並且沒有騙我. 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發現你是唯一沒對我說過謊的人.”
  
  無法自製的, Draco用手覆住護身符, 在黑暗中他的這一舉動看起來不過像是他覺得有點冷.
  
  “我想就是我們一起對抗那些學生的那晚.” Harry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家都想殺死你, 而且我……我看出了你有多麼恐懼. 我想要保護你.” 他歎了口氣低下了頭, “但最後卻是你保護了我.”
  
  Draco沒有說話.
  
  “你知道, 那天晚上當我躺在你房間裡等你醒來, 我根本沒有去想那場決鬥或是我們該怎麼辦. 我看著你熟睡的樣子, 唯一能想到的只是你在切割那頭龍時的情景.”
  
  “我當時滿身污穢.” Draco抗議道
  
  “你當時渾身是血, 而且很害羞, 你都沒注意到自己摸頭髮或臉的小動作讓你看起來更糟了. 當然了, 後來你救了我……”
  
  “你那時又沒生命危險.” Draco說.
  
  “不, 我沒有. 但卻很難受, 突然停藥就會那樣.” Harry說, “當你跪在我身邊, 我覺得很安全. 我不知道為什麼. 這說不通, 因為你……嗯,我是說……”
  
  “因為我是個出名的膽小鬼.” Draco哼了一聲, “你可以說出來,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但你不是.” Harry堅持道, “我承認, 我以前也是這麼看你的. 但當你讓Dumbledore告訴大家你是……”
  
  “那並不是勇敢. 我當時嚇壞了.” 他幾乎嚇得想不顧後果的從大廳逃走.
  
  “勇敢和感到害怕沒有關係.” Harry說得仿佛是在引用別人的話似的, “勇敢是儘管害怕但還是堅持做你應該做的事.”
  
  Draco對此完全同意. 但他所謂的應該做的事通常包括逃跑躲藏以及讓別人替他戰鬥. 他可不認為自己會在短時間內有所改變. 他苦澀的笑了下.
  
  “這麼說你愛我是因為我是個無助的膽小鬼?” 他嘟囔道
  
  隨即他就楞住了, 突然間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寂靜持續了一會兒, Draco保持了絕對的安靜, 不敢移動.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但他就是害怕.
  
  “是的.” Harry輕輕的說, 似乎終於想明白了, “我想是的.”
  
  Draco無法看得很清楚, 但他覺得自己看到Harry抬起頭直視著他.
  
  “Draco, 我不會為任何其他人坐在滾燙的水裡當靠枕, 但如果是為你, 我覺得我可以當一輩子.” 他邀請般的伸出手, “你知道我永遠也不會傷害你.”
  
  胡說, 都是胡說. 他知道根本沒有那樣的事. 畢竟Harry說過要是他叫任何人泥巴種他會挨揍, 而且活下來的男孩會幫助任何需要幫助的人, 不是嗎? 就算是黑暗巫師也是一樣. 儘管以前從沒人為黑暗巫師這麼做過, 更別說是為一個Maldoy. 他咬著嘴唇裹緊了長袍, 但卻忽然意識到他披著的是Harry的長袍.
  
  “我的鱗片開始鬆動了.” 他低聲說, “很噁心, 你不會想看到的.”
  
  “你真想獨自坐在黑暗的角落裡嗎?”
  
  當然不. 而且有Harry在身邊但卻不好好利用多可惜. 猶豫著, 幾乎是害羞的, Draco滑進了水裡, 來到Harry身邊, 坐在他腿上. 溫暖的胳膊擁住了他, 感到自己自己的肌膚像紙張般起皺讓他瑟縮了一下. 更糟的是, 那下瑟縮聽起來像是嘶嘶聲. Harry要麼無視了它要麼就是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抱著他, 讓他有所依靠以減輕對背部的壓力, 同時使他可以儘量坐直而不必像動物一樣趴著. Draco花了點時間讓自己放鬆下來, 並最終在Harry對他的頭髮的持續撫摩下做到了這一點, 那裡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不需要蛻皮的的地方.
  
  “你脖子上掛的是什麼?” Harry突然問道, “是魔藥嗎?”
  
  “只是個幸運符咒.” Draco撒謊道. 他敏銳的感到護身符在胸前輕微的重量. 他在製作它時是那麼的急切, 現在他有些害怕毀掉它.
  
第 16 章
  
  
  接下來的幾天, Draco和Harry躲在充滿水的浴室裡, 遠離外面的世界和戰爭. Draco每天都會蛻掉幾英寸的皮, 他從一個隔間挪到另一個隔間, 為漂浮在水上的鱗片感到尷尬. Harry盡職盡責的跟著他, 但卻無法抱著他走, 因為哪怕是最輕微的觸碰也會使Draco新生的鱗片刺痛. Draco自我安慰道, 至少Harry靠起來還比較軟, 在一次為了避免讓新蛻了皮的尾巴碰到地面的痛苦移動後, 他一屁股坐到Harry腿上就此拒絕離開.
  
  “你多久變一次身?” Harry問
  
  半泡在熱水中打瞌睡, Draco微微睜開隻眼坐回Harry腿上. 他並不介意這些問題, 因為這可以讓他們談點戰爭以外的事.
  
  “每5,6年一次.” Draco回答道, “每次一個星期.”
  
  “你父親也變身?”
  
  “他每年都變一次.” Draco說, “但每次只需要2,3天.”
  
  “為什麼會不一樣?”
  
  “每個人變身的週期都不同. 我的有些祖先每個月都會變一次. 事實上, 我還算比較幸運的. 可憐的 Melusine最慘.”
  
  “誰?”
  
  “哦, 如果你從來沒聽說過Mordred的話,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她. 她只存在於個別幾本書裡. 我不認為麻瓜們記得她, 儘管她在那個時代還是很有名的.” 他換了個姿勢, 頭枕著Harry的肚子. “Melusine du'Malfoi. 她曾經是位王后, 但卻不得不每週都變身. 她的麻瓜丈夫打破了對她的誓言並監視她.”
  
  “等等, 一個Malfoy嫁給了麻瓜?”
  
  “我們都會犯錯.” Draco生氣的說, “再說, 當他指責她是個女巫後, 她逃跑了. 當然了, 他是對的, 她的確是女巫, 但他沒有遵守誓言深深傷害了她. 無論如何, 他殺死了他們的孩子們, 她逃走了, 從此以後再沒有Malfoy和麻瓜結過婚.”
  
  “他殺死了他們的孩子們?” Harry輕聲說
  
  “可以理解.” Draco說, “他們有一天都會變成雙足飛龍. 事實上, 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殺了他們, 他們也可能在某一天突然變身, 然後因為沒有母親的照顧而凍死了. 不管怎樣, 他們只是泥……混血.”
  
  Draco渾身緊張, 想知道Harry會不會因他一時說漏嘴而揍他. 幾秒鐘後, 他覺得自己大概逃過了這一劫, 放鬆了下來. “不過這不重要, 最後Melusine回來殺死了他.”
  
  Harry張開嘴想問點什麼, 但又停了下來, 閉上了嘴. 一時間他只是撫摸著Draco的頭髮, 思考著自己接下來要問的問題, “戰爭是怎麼開始的?”
  
  Draco花了幾秒時間琢磨Harry為什麼會在乎這個問題, 但隨後他皺起了眉頭. 他一直就知道, 不論是從父親的圖書室還是從對死去祖先的回憶裡, 戰爭在Mordred和Morgan對抗Camelot時就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們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尋找一位新黑暗公爵, 一位繼承了Mordred的偉大和Morgan的智慧的人, 他們很少談論戰爭之前的事. 在古老神靈逐漸消亡的年代, 是否有什麼事點燃了光明和黑暗之間的戰火?
  
  “Draco?”
  
  “噓, 我正在想呢.” 無窮無盡的夢是他唯一能想起的事, 像複製般, 有些夢境從他們的血液中消失, 直到某位祖先臨死前再次想起它們才又出現. 有段時期Malfoy認識神靈, 每年都見到他們並從他們那裡得到力量. 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古老的力量離開地球, 他們漸漸忘記了神靈的模樣, 只記得他們的形態, 鹿一樣的犄角, 綠色的肌膚, 金色的眼睛. 古老的承諾和儀式變成了低語和空無. 在服從了幾個世紀後, 黑暗巫師被他們的主人拋棄了. 那時光明巫師又在哪兒呢, 如果不是在嘲笑黑暗巫師的焦急. 他們不是一直就在陽光下肆意大笑嗎?
  
  打破誓言的人, 光明巫師這麼稱呼他們. 在過去的歲月裡他們的確打破了成千上萬的誓言. 現在他們驕傲的炫耀這一頭銜, 嘲弄它, 甚至有時還公開和光明巫師作對. 真奇怪, 他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但隨著不斷的思考, 他似乎明白了. 他知道戰爭是怎麼開始的. 封存在祖先的記憶中, 他一直就知道. 只是他和他的家族有好幾個世紀沒有想起它了.
  
  他閉上眼, 強迫自己回想以前的歲月, 並且不讓隨之而來的尖叫影響他. 當Mariana Malfoy500年前被綁在燃燒的木棍上燒死前的一瞬間, 她讓他看到了他的祖先倒在自己的田地裡流血的情景. Eason Malfoy在被麻瓜用刀刺中倒下後無法自製的想起他們曾用來對大地獻祭的石頭刀子. 當年幼的Fabienne du'Malfoi在麥田裡爬行時, 他的哥哥, 家族的最後成員, 正用自己的生命為他換取逃離暴徒的時間, 他想起了那些光明巫師在這片麥田裡做過的事.
  
  “對了……”Draco隨著念頭的閃現低聲說, “我記起來了. 我已經太久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你記起了是什麼開始了戰爭?” Harry問
  
  “是的.” Draco 說, “我們打破了一個誓言.”
  
  “所有的這一切只是因為你們打破了一個誓言?” Harry不屑的哼了一聲, “真是瘋了.”
  
  “這取決於誓言有多重要, 不是嗎? 你知道光明巫師在長時間不下雨的時候會做什麼嗎?”
  
  “什麼意思? 你是說乾旱?”
  
  “是的. 我們很少自己種莊稼或養家畜, 不得不依賴麻瓜來替我們做.”
  
  “我以為黑暗巫師和麻瓜沒有聯繫.”
  
  “我們沒有. 但光明巫師有, 他們用魔咒換食物. 我們則不得不偷.”
  
  “僅僅因為你們不想和他們有關係?”
  
  “我們沒有選擇.” Draco說, “記得嗎, 這是很早以前的事, 發生在有文字之前. 想像一下, 有兩類巫師, 一類就生活在你身邊, 保護你不受壞人侵襲, 在女人生產時保其平安. 另一類生活在森林裡,和狼群及烏鴉為伍, 在你靠近特定區域時把你嚇跑, 當你靠得太近時, 甚至還會殺死你, 有時他們還會變成動物. 你更願意把東西賣給誰?”
  
  “黑暗巫師把他們趕開是為了不讓他們冒犯古老的神靈, 對嗎?”
  
  Draco點了點頭, “是的, 那些古老神靈和我們的世界接軌的地方, 他們的魔法城堡和施了咒的池塘. 我們大概救了和光明巫師一樣多的人, 儘管我們並不喜歡他們. 麻瓜蠢的不知道怎麼躲開沼澤和其它危險的地方. 無論如何, 我們的夜巡就是這麼開始的, 為了偷食物.”
  
  “這就是被打破的誓言嗎? 不能偷竊?”
  
  “不.” Draco說, “那個誓言要重要得多. 記住, 這一切發生在魔法部創立之前, 發生在Merlin誕生之前. 你們那類巫師並不是那麼徹底的貫徹保護麻瓜的原則. 他們仍然覺得自己比麻瓜高貴. 我們幾乎還都是純血統. 不時殺個麻瓜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我們殺的不是巫師.”
  
  “我不記得所有的事. 那時有場大乾旱, 好幾年沒有下雨. 最開始你們那類人從別的河裡引水, 當河水開始乾涸時, 他們又試著探尋地下水源. 最終他們所能做的一切都……Potter, 你知道你們那類人是怎麼幫助植物生長的嗎? 我覺得麻瓜現在也還這麼做, 但只是偶爾.”
  
  “不知道, 怎麼做?”
  
  “他們像兔子一樣在地面上□. 現在這種場景你是見不到了, 但也就幾百年前它還很常見. 在乾旱時, 這是他們最後的辦法. 你能想像嗎, 巫師和女巫絕望的在滿是塵土的田地裡像發情的動物般糾纏. 真有尊嚴.”
  
  “黑暗巫師沒這麼做嗎?” Harry問, 沒有因Draco的嘲弄而生氣.
  
  “當然沒有. 我們知道把□灑在地上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們強大的咒語從來就只依賴一樣東西, 血.”
  
  寂靜因Draco的停頓而蔓延. 即便是現在, 他們所做的一切也是不朽的, 仿佛他們所使用的強大的黑魔法依然逗留在他的靈魂中, 無法清除.
  
  “Draco?”
  
  “我想.” Draco輕輕的說, “當森林開始消亡時, 我們終於不再坐等你們那類人帶來降雨. 我們知道要怎麼做才能使天下雨, 但我們和你們之間有個協議. 麻瓜的血對於某些魔咒是有用的, 但力量強大的魔咒則需要純血統的血. 有天晚上我們騎著掃帚出去, 把一個女巫帶了回來, 我們……”
  
  “你們殺死了她.” Harry說, 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我們不僅僅殺了她.” Draco說,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 仿佛是在回憶一件自己以前做過的事, 而不是在搜索家族的記憶. “那是一場暴行. 就好象我們知道所做的事將會改變一切, 不僅僅會帶來降雨, 而且還會使我們無可挽回的與你們分離. 所以我們所做的事必須值得這種分離. 我們沒用魔杖, 而是用的刀, 被用來切魔藥材料的小刀. 我們先割開了她的喉嚨, 接著是手腕. 我們將她支解, 分散在土地上, 將她的血獻給大地. 整個過程中, 我們都沒有出聲.”
  
  “這就是被打破的誓言.” Harry說, “你們殺死了一個女巫.”
  
  “我們殺了她做為一個魔咒, 用她的犧牲加強我們的魔法. 當第一滴血流出時, 烏雲開始在我們頭頂聚集, 在我們完成前, 幾年來的第一聲雷在天空中炸響. 乾旱結束後, 麻瓜和光明巫師有了永遠聲討我們的藉口.”
  
  “你能怪他們嗎?” Harry的聲調清楚的表明他覺得像動物一樣□是更好的解決辦法, “你們殺了一個他們的人……”
  
  “Harry,” Draco歪著頭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被犧牲的是你們的人?”
  
  Harry 猛吸了口氣, “她是一個黑暗巫師?”
  
  “當然了. 自願給予的鮮血才更有效. 而且犧牲的必須是我們的人, 這樣才會使我們和你們的隔離更徹底.”
  
  終於Harry不再問問題, 但沉默並沒有讓Draco感到好受. 引起光明與黑暗之戰的那場血腥儀式現在正攤在Harry面前接受他的審視. 他們都清楚儘管Draco並沒有親自參與其中, 但他贊成祭祀的做法. 將魔法作為一種受到嚴格管理的工具還是作為一種危險的犧牲奉獻, 這就是光明和黑暗之間的分歧. 黑暗巫師用一個人的生命為代價結束了乾旱救了所有人的命根本與此無關. 他們打破了維持人們相對平靜生活的規定, 而且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 他們的哲理也未曾改變.
  
  打破誓言的人. 殺人犯.
  
  “你還愛我嗎?” Draco用手握著護身符問, “現在你知道了一切.”
  
  Harry沒有回答而是抱緊了Draco, 將臉埋在他的金髮裡.
  
  Harry如何能忍受觸碰他, 他不知道. 終於他全身的老皮都已經蛻去, 現在他全身雪白, 只有背部和尾巴上有一些斑點. Draco討厭自己身為雙足飛龍時的肌膚. 身為人的時候他雖然蒼白, 肌膚至少還有點顏色. 但這身蛇皮卻看起來十分病態, 像是將死之人的慘白, 殘留的斑點讓它看起來更糟了.
  
  Harry似乎和其他人的想法不同. 別人都覺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黑暗巫師, Harry卻覺得他是應該被保護的人. 巫師世界的人認為他是個被寵壞了的Malfoy, 學校裡的人認為他是個在魁地奇比賽裡作弊的人, 他不得不承認, 這也不完全是謊言, 整個Weasely家族很可能以為他每到滿月就會拿紅頭髮的純血統巫師作祭品. 幾乎在所有人眼中, 他都是個該被詛咒的人. 他不明白為什麼Harry會有和別人不同的想法, 更糟的是,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一股想要打碎護身符的模糊欲望在他腦海中閃現, 但對其後果的擔心卻說服他不要去觸碰這個念頭.
  
  當他感到第一波背部痙攣時, 他還以為只是一般的疼痛, 直到感到尾部更劇烈的抽搐他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驚惶的在Harry懷裡扭動想掙脫出去, 但已經太晚了. 像他變成雙足飛龍一樣迅速, 他的身體又變回了正常的樣子. 肌膚變成了健康的顏色, 眼睛的乳色薄膜消失了, 爪子也縮了回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蛇在他肌膚裡躥動而他卻無法擺脫它. Draco在Harry腿上呻吟著蠕動著緊緊抓著他以忍受骨頭的變型.
  
  真希望沒把長袍留在另一個隔間, 尾巴分成雙腿時他想. 身體重塑又花去了幾秒時間, 至少他現在看起來像個人了. 他喘息著像個布娃娃般躺在那裡等待身體平靜下來, 腿歪在地上.
  
  “你還好嗎?” Harry靠近他問道, “你的尾巴跟瘋了似的擺動.”
  
  Draco很想回答, 但□的躺在Harry腿上讓他感到慌張. 感謝上帝火把已經幾近燃盡. 黑暗讓他感覺不那麼無助.
  
  等感到稍微穩定一些, 他坐起來看著Harry, “是的, 我沒事. 只是變身不大舒服, 沒什麼.”
  
  “你渾身緊張, 我擔心你會傷到自己.”
  
  “我沒事.” Draco說, 他注視了Harry一會兒, 終於可以不用擔心的好好看看他. 微弱的火光映射在他眼裡, 突出了Gryffindor的臉, 讓他陷入橘黃和純粹的黑暗中. Draco盯著這點光亮, 直到他決定自己不僅僅只想看著他.
  
  “我上次有蛇的舌頭.” 他輕柔的說, “這次讓我們好好吻一次.”
  
  靠近了一些, 他用雙手捧著Harry的臉覆上了他的唇. Harry握著他的腰把他拉近讓Draco稍稍顫動了一下. 靠在Harry穿著衣服的身體上, Draco覺得自己有些吃虧, 但他不在乎. 當另一個男孩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 Draco益發享受起這個吻. 但他沒想到Harry的另一隻手會順著他的腰滑到臀部, 並抓緊他將他拽得更近. 他輕叫了一聲結束了這個吻, 卻在看到Harry臉上驚訝的表情後放鬆下來.
  
  “你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嗎?” 他笑著說
  
  “我不是有意……”Harry結結巴巴的說, “我是說, 我沒想那樣抓著你.”
  
  “急功近利的獅子.” 他說著回頭看了眼身後, 又轉回來看著Harry, “我發現你還沒把你的手收回來.”
  
  “你的腿看起來很虛弱.” 微笑重新出現在Harry臉上, “我可不想你摔倒.”
  
  “真是個體貼的Gryffindor.” Draco說著傾身去吻Harry, 但是這個角度使他脖子上的護身符碰到了Harry的脖子. Draco一點也沒發現直到Harry稍稍退開了一點, 將護身符拿在手裡好奇的看著瓶子裡的東西.
  
  “那裡面是張紙嗎?” Harry問, “這東西不是用血做的吧?”
  
  “不, 不是血.” Draco說, 儘管水很熱他還是全身發冷. 他想把護身符搶回來, 但想到那會讓Harry起疑就打消了念頭. “只是個幸運符, 我告訴過你的, 記得嗎?”
  
  “嗯.” Harry舉起它, 著迷的看著結晶的蜂蜜在燈下閃著光, “我不記得你以前戴過它.”
  
  “我在地窖那次襲擊後做的.” Draco說著別開了視線. 他不知道自己在Harry不穩定的攝神取念下是否會洩露秘密, “我只是想要些保護.”
  
  Harry放開小瓶, 讓它落回到Draco胸前, “你現在有了我.”
  
  “的確, 不是嗎?” Draco無法直視他, “我……我想我們該出去了, 讓大家知道我……我是說, 我們回來了. 我們應該洗個澡, 我聞起來像條蛇.”
  
  “我覺得你聞起來好極了.” Harry說, 但他還是放開了Draco, 站了起來, “那麼到隔間去?”
  
  “我們已經在隔間裡了.” Draco說, “你只要解開阻止水流走的咒語就行.”
  
  “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的魔杖在水底下.” Draco說, “但你的還在身上, 不是嗎?”
  
  懊惱的笑笑,Harry拿起魔杖走出隔間,沒有注意當他拉開簾子時Draco迅速躲入淋浴裡的身影。Draco聽著Harry一個接一個的打開堵住下水口的封印,水面隨之明顯下降。他靠在牆上歎了口氣,等著Harry做完一切。只是這麼站著也讓Draco覺得自己像個人。
  
  “好了.” Harry將一堆濕乎乎看起來像長袍的東西扔在隔間門口, “你的魔杖. 我找到了你的衣服, 不過我想你可能不會想穿它.”
  
  “沒關係.” Draco說著拿起魔杖, “Pansy很可能留了乾淨的衣服在外面.”
  
  “哦, 好吧.” Harry看了眼其它的隔間, “我想我們還是先洗個澡吧.”
  
  Draco困惑的皺著眉直到他意識到Harry是要到另一個隔間去洗. 他既感到松了口氣, 又感到有些後悔. 一方面他很想繼續剛才的吻, 另一方面他不想讓Harry再次對護身符感到好奇.
  
  “好的.” 他點點頭, “別一個人先走, 好嗎?”
  
  沒有用生銹的架子上老舊的肥皂, 他對自己施了個清潔咒, 用涼水沖了沖. 沒有毛巾, 他不得不用咒語弄幹了水份. 從簾子後面探出頭確定Harry還在洗澡, 他快速的朝門口走去. 他以前也在公共浴室洗過澡, 但在Harry面前赤身裸體讓他感到害羞.
  
  地窖裡冰冷的空氣讓他打了個寒戰, 和預期的一樣, 他在門邊找到了乾淨的衣服, 還有坐在地上打牌的Vincent 和Gregory. 兩個人都沒有抬頭看他, 但Draco對此並不感到奇怪. 上一次他變身的時候也是在Hogwarts, 而且是在聖誕假期裡. 當他們無意間看到他變身的樣子時他發的那通脾氣大概現在還會讓他們做噩夢. 現在他們連從餘光裡看他都不敢.
  
  “你們可以離開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一隻手抄起衣服, “我已經恢復正常了.”
  
  Gregory立刻就站了起來, Vincent收拾起牌回頭看著他.
  
  “Potter還和你在一起?” Vincent問
  
  “當然.” 將門留了一條縫, Draco站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穿衣服, “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 Pansy叫大家在課後學習, Theo在為魁地奇比賽選拔隊員, 但他還沒有宣佈有誰中選. 哦, 對了, 你又上了預言家日報.”
  
  當Vincent遞給他一張皺皺巴巴的報紙時, 恐懼的感覺襲卷了他全身, “你們還讀了其它的文章?”
  
  “有時候我們能撿到些別人丟掉的舊報紙.” 他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 “這是今天的, Pansy氣壞了.”
  
  “好極了.” Draco嘟囔道. 他一邊用牙咬著報紙一邊穿好長袍. 穿上鞋子, 他打開了報紙, 並在看到標題後差點將它扔到地上.
  
  Malfoy公開承認自己是黑暗巫師
  
  ‘魔法世界自古以來的禍害根源目前正在Hogwarts避難. 一些因害怕報復而不願透露姓名的學生和學校的工作人員告訴預言家日報, Dumbledore本人向全體學生聲明, Draco Malfoy, 食死徒Lucius Malfoy的兒子, 是黑暗巫師.
  
  “Dumbledore說Draco Malfoy已經贏得了他的信任.” 一個學生說. “但是我看不出來他做了什麼值得這種信任. 他所做的就是遠離大家, 他甚至不和我們一起吃飯. 他穿的那身帶兜帽的斗篷讓他看起來就和故事書上的黑暗巫師一樣.”
  
  對於那些不懂得這件事的意義的麻瓜出身的讀者, 黑暗魔法是建立於在黑暗的夜裡實施血腥儀式之上. 巫術, 這種被禁止的對魔法的濫用, 是他們常用的伎倆. 歷史充滿了他們所犯的罪惡. 儘管近年來他們的數量有所減少, 但顯然還有一些黑暗巫師活躍在我們中間.
  
  現在就有一個黑暗巫師在Dumbledore校長的庇護下生活在我們的孩子之中. 毫無疑問, 我們最近報導過的那些災難, 包括5個學生中毒事件和幾乎將幾個孩子甚至是Harry Potter逼瘋的大爆炸, 都和Draco Malfoy有關. 我們甚至有理由相信Malfoy在盛怒下殘忍的襲擊了學校的看門人. 儘管造成這次襲擊的原因仍不清楚, 但有的讀者肯定會懷疑這是一場因Harry Potter的干涉而停止的祭祀.
  
  “太可怕了.” 一名學校的工作人員說, “我看見Malfoy站在Filch扭曲的身體旁邊, Harry, 我是說Harry Potter站在他們之間, 看起來像是剛剛阻止了一場謀殺.”
  
  事實上, 現在不僅僅是有一個黑暗巫師生活在孩子們當中, 更令人不安的是Draco Malfoy越來越多的出現在活下來的男孩面前. 誰知道黑暗巫師會對這個年紀輕輕就經歷了很多的易受感動的麻瓜男孩帶來什麼影響. 他們兩人最近都處於失蹤中, 校長聲稱他們正在養因和Ravenclaw 和Hufflepuff的一些學生戰鬥而受的傷.我們不得不懷疑關於他們是出於自衛而戰的說法, 不僅僅是因為從來沒有好巫師保護過黑暗巫師, 而且其他一些學生也失蹤了, 有人說他們在校醫院裡, 有人說他們在St. Mungo's.
  
  家長們有權力知道黑暗巫師在學校裡已有了多久的影響力. Lucius Malfoy是學校著名的管理者之一, 他有權任命學校的教師和工作人員. 現在他那在魔法部以殘忍而聞名的兒子又在對學校施展自己的影響力, 特別是對Slytherin學院. 在失蹤了幾個月後, 有消息指出這個學院的學生在Draco Malfoy, Dumbledore校長和Harry Potter的等候下來到了學校.’
  
  難怪Pansy會生氣. 將他自己牽扯在內是一回事, 但讓孩子們受到懷疑則是不可饒恕的. 他該慶倖她沒直接闖進浴室來命令他做點什麼.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些肯定會成群而至想要將孩子從他手裡救下來的家長們.
  
  “你還好嗎?” Harry洗完澡出來, 收起魔杖問道, “你看起來似乎很難受.”
  
  “我是很難受.” Draco說著遞給了他報紙.
  
  在等著Harry讀那篇報導的時候, 他一邊用手穿過自己的頭髮一邊思考著怎樣才能在預言家日報和Voldemort毀掉他們留在Hogwarts的計畫前想出對策來.
  
  “這種事早晚會發生的.” Harry說
  
  “是的, 但我希望它晚點發生.” Draco挫敗的說, 狠狠地砸了一下牆, 並因右手傳來的疼痛而瑟縮了一下. 那些傷到現在都沒完全好, 大概是永遠也不會好了.
  
  “我還以為大家都是支持我們的.” Harry折起報紙放進了口袋裡. “幾個世紀的爭鬥不會在一夜之間消失.” Draco一邊思考一邊踱步. 為了背叛黑暗公爵他們做了那麼多的努力, 帶走忠誠的沃爾帕吉斯騎士, 保護他們的孩子直到他們來到Hogwarts, 現在僅僅是一份預言家日報就會毀掉一切.
  
  本來準備偷偷溜出公共休息室以避免面對Pansy的怒火, Draco在看到除了Vincent 和Gregory在等他們外整個房間空無一人時松了口氣. Draco環顧了下四周, 地板上床墊和毯子中夾雜著書本羽毛筆和羊皮紙. 每張桌子上都放著水果和餡餅, 看起來像是受良心譴責的家養小精靈們送來的補償.
  
  “我需要找Dumbledore談談.” Draco對Harry說, 他知道他的兩個保鏢無需解釋也會跟著他, “你跟我一起來嗎?”
  
  “當然.” Harry點了點頭.
  
  有Harry在身邊以及Vincent 和Gregory跟在身後, Draco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但他還是讓Harry先走出公共休息室以防萬一. 沒有人會攻擊活下來的男孩, 就算有, Harry也有能力保護好自己, 站在他身後Draco覺得很安全.
  
  “Vincent.” 他朝身後說道, “魁地奇選拔已經開始了嗎?”
  
  “Theo說沒有時間進行整個選拔, 已經在隊上的還都留任, 他只是在找人替代Elaron, Matthew, Risael和……”
  
  “好吧.” Draco打斷了他的話. 他不想聽那些名字, 他們其中的一些人加入了他父親的騎士, 另一些人則消失了. 消失的原因是因為被Voldemort殺死了還是僅僅是躲藏起來, 他不得而知. 他想知道他們是否加入了Voldemort. 也許他們在他毀掉莊園的時候就死了. 或許他在來Hogwarts的路上殺死了他們中的一個, 他沒看清那個被他的魔咒變成灰的食死徒的長相. 那會是他以前的某個隊友嗎? 他並不後悔那麼做, 但是仍然……
  
  在剩下的去往Dumbledore辦公室的路上他們一直保持沉默.
  
  值得慶倖的是以前的口令還有效. Draco上前一步, 停了下來, 注視著面前的樓梯. 有一瞬間他靜止不動. 以前走進這間辦公室的時候總有Snape在他身邊, 就算少數他單獨面對校長的時候也是在他的領地內或有Harry在身邊. 現在他站在辦公室門口, 就像當年那個年輕而又缺乏經驗的Malfoy第一次獨自來到魔法部外一樣.
  
  “Draco?” Harry說, “你還好嗎?”
  
  “只是有點緊張.” Draco吞了下口水, 瞥了眼身後, “你們兩個留在這兒, 我們很快就回來.”
  
  深吸了口氣, 他帶著Harry走了進去, 卻因看到Severus坐在Dumbledore辦公桌前而瞪大了眼睛. 兩人對於他的到來都沒有感到絲毫的驚訝.
  
  “Mr. Malfoy, Harry.” Dumbledore帶著一貫的微笑說道, “請坐, 我們正在等你們.”
  
  “很高興沒有讓你們失望.” Draco說, “你們怎麼知道我會來?”
  
  “你的導師對你很有信心.” Dumbledore無視Snape的怒視, “他知道你的變身將在今早完成, 並且會希望對預言家日報上對你不利的文章做出反擊, 問題是如何反擊?”
  
  “我……”Draco停頓了一下, 等著他的導師反對他的話. 在他看來不論他打算怎麼做, Severus都會說那沒用並且說他是愚蠢的, 但Severus就是這樣. “我想和Rita Skeeter安排一次採訪.”
  
  在他們驚訝的注視下, Draco安慰自己起碼這次他們不會說他是愚蠢的. 相比之下, 瘋狂也算種進步, 不是嗎?
  
  “我得承認.” Dumbledore在過了一會兒後說道, “我本來期望的是更低調一些的做法.”
  
  “低調完全和他的家族無緣.” Severus說
  
  “我們設法保住了一些秘密.” Draco瞥了一眼他的導師. 暗示從來就對Severus沒用. 魔藥教授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但是逃避不再有用了, 我們必須在魔法部以及成群的家長討伐我之前做出驚人的舉動.”
  
  “貓頭鷹們的確開始在我的窗外集結.” Dumbledore承認道, “絕大多數都是吼叫信, 那些比較理智的信裡聲明他們明天就要來把孩子接走.”
  
  大量的家長名義上是來學校接孩子, 其實是來對付獨自一人的Malfoy. “這樣的話, 我需要儘快接受訪問, 最好就在今天.”
  
  “這麼快?” Dumbledore問.
  
  “不做準備嗎?” Snape質問道, “你是瘋了還是真的太蠢了?”
  
  “我控制了魔法部, 將父親救出了Azkaban.” Draco生氣地喊道, “那時候我也沒做任何準備.”
  
  憤怒的眼神, 緊握椅子扶手的手指, Draco知道他的導師是真的要發怒了, 他繼續用溫和的聲音說道, “我不用讓他們喜歡我, 只要讓他們產生些疑問就好, 我能做到這一點, 你知道我能.”
  
  “你父親會為此剝我們的皮的.” Severus喃喃的說
  
  “我不介意他那麼做.” Draco說, “至少這樣我會知道他還活著.”
  
  Dumbledore拿起羽毛筆, 打開了一卷新羊皮紙開始寫了起來, “很好, 我會通知Ms. Skeeter你有興趣接受採訪, 前提是她不能用她的速記筆. 如果你希望採訪出現在明天的預言家日報上, 我想你最好今天就見她, 在中午之前可以嗎?”
  
  “現在幾點了?”
  
  “第一節課才剛剛開始, 你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準備.”
  
  Draco儘量不讓自己聽起來太緊張, “我應該在哪兒見她?”
  
  “一個安全的地方.” Dumbledore用力的為他寫下的句子劃上句號, “我建議採訪在Hagrid上課的那段時間在大廳進行. 我相信那節課是由Gryffindor 和Slytherin的學生組成.”
  
  “這樣做可以讓採訪儘量簡短.” Draco說, “在午飯前結束.”
  
  “沒錯.” Dumbledore卷起了信,揮動了下魔杖封印了它. “我馬上就發了這封信. 但是我還想和你談一下關於Mr. Filch的事.”
  
  “哦?” Draco好奇Dumbledore是不是在等他對差點殺死那個啞炮道歉, 要是這樣的話, 那他可要等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幸運的是, Dumbledore並沒有這個意思.
  
  “他在吐真劑的作用下接受了審問, 並且承認從事了一些破壞活動, 包括我們認為是意外的一些事和一些還沒產生作用的. 但是我不知道他打算用畫在Slytherin入口處的符做什麼, 那些符沒有畫完.”
  
  “他是照著張紙畫的.” Draco回憶起他在地窖裡追逐Filch之前所看到的.
  
  “的確, 但那看起來就像個數學方程式, 讓大門在另一個魔咒下發生作用, 他不知道那個魔咒是什麼.”
  
  “真是個好計畫.” Draco嘟囔道
  
  “黑暗公爵沒信任他到告訴他整個計畫的地步.” Severus說, “他很可能早就知道我們會抓住他.”
  
  “Filch怎麼會為Voldemort做事?” Harry問, 他抬頭看向Dumbledore從而錯過了Draco在聽到那個名字時的顫抖以及Severus相比之下稍微輕微一些的顫動. “他是個啞炮.”
  
  “沒錯.” Dumbledore說, “但黑暗公爵並不在乎被他利用的是誰. 在過去他也很高興得利用過很多半血統的人. 重要的是他們為他做事, 在這一點上Filch對他來說正合適.”
  
  “但是為什麼?” Harry問
  
  “一生所積累的嫉妒和苦悶, 有些巫師憐憫他, 有些則公開的嘲笑他. 無法使用魔法使他成為其他巫師展現殘忍和Voldemort散播謊言的目標.”
  
  Draco無聲的翻了個白眼. 也許Dumbledore不想承認Filch是個喜歡虐待小孩的虐待狂, 但他和Hogwarts的其他人都知道這一點, 並以極度的輕蔑對待他. Filch是將巫師和麻瓜血統混合帶來的災禍的最好例子, 毫無任何能力但卻善妒而易於控制.
  
  “那就只能這樣了?” Draco說, “Filch陷我們大家於危險之中, 而我們所能做的只是等著看那個魔咒到底是什麼?”
  
  “並非如此.” Dumbledore說, “那些符咒已經被從你們的大門以及城堡外的幾個地方擦掉了. 與此同時我叫人馬們保持高度警覺. 他們雖然讓Slytherin進入了城堡, 但他們會殺死下一個讓他們撞見的巫師. 只要我還在Hogwarts就不會受到襲擊.”
  
  “除非是有不高興的父母來討伐我.” Draco說
  
  “這種事不會發生.”
  
  Dumbledore的話並沒能為Draco增加自信, 幾分鐘後他跟著Severus離開了校長的辦公室. Harry不得不去上數字算命法讓他感覺更糟了, 他們一起在教室門外低聲嘀咕了好一陣, 直到Severus不耐煩地吼他讓他快一點才分開.
  
  趁機偷了個吻, Draco微笑的看著Harry震驚的表情, “那麼, 咱們下課見?”
  
  “不在第三節課的時候?” Harry問, “我有黑魔法防禦課, 但我可以逃一節課, 這樣你就不必一個人面對採訪. 沒人應該單獨和她在一起.”
  
  “活下來的男孩和未被捕的黑暗巫師Draco Malfoy一起只會讓她變得更糟.” Draco說, “別擔心, 我以前和她打過交道, 不會有事的.”
  
  退後幾步看著Harry不情願的走進教室, Draco在聽到Severus厭煩的抱怨後轉過身. 他在樓梯處追上了他, 和他一起等著樓梯慢慢轉過來.
  
  “這麼做根本是徒勞的.” Severus說, “你不顧一切追逐危險, 其結果不過是得到一點點你有可能贏得整個魔法世界感情的希望.”
  
  “如果你不希望我這麼做, 你應該早點說.”
  
  “你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 我早就知道一旦一個Malfoy決定要做什麼事, 他們是不可能被說服的, 不論他們的決定是多麼愚蠢.” 他瞪著Draco仿佛是在看他是否敢反駁, “你最好小心行事, 你有操縱別人的天賦, 但這個女人操縱人的時間比你活得還要長.”
  
  “我父親會……”
  
  “不, Draco.” Severus踏上樓梯, 轉身注視著他, “現在Lucius並不重要. 你不能依靠任何人做的任何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唯一重要的是Draco Malfoy會怎麼做.”
  
  當樓梯旋轉將他的導師帶往另一扇門, Draco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以及比Voldemort的暴風雪還要猛烈的寒冷.
  
  1. 2014/04/28(月) 21:4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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