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DM] Oath Breaker 下


第 17 章
  
  
  Draco在擁擠的城堡裡像影子般移動, 最終到達大廳, 在最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 Hagrid第一節課的學生已經在那裡照顧僅存的九頭蛇的卵, 他們好奇的看著他. 這些都是Hufflepuff和Ravenclaw的學生, 他們一直留意著他的舉動卻什麼也沒說, 課程平穩的進行著.
  
  當下課鈴響起, Hagrid送走了學生們, 小心的靠近他. “躲起來一個星期並不會使人遺忘你的所作所為. 你可以去告訴Snape, 他再也不會得到九頭蛇, 你不必在這兒等著.”
  
  “再過一個小時,” Draco頭也沒抬的說, “我會榮幸的接受預言家日報的Ms. Rita Skeeter的採訪, 採訪會在這裡進行.”
  
  “什麼?” Hagrid瞪大了眼睛說, “她要到這兒來? 就在今天?”
  
  “是的.” Draco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表現得像個徹頭徹尾的貴族. “如果到時候你保持沉默, 我就不告訴她你是Hogwarts裡的黑暗巫師之一.”
  
  “我不是黑暗巫師!” Hagrid咆哮道, 挺直了身子矗立在Draco面前, “這是個無恥的謊言!”
  
  “她什麼時候在乎過謊言了?” Draco微笑著用手將擋住眼睛的頭髮撥開, “你也許是匿名向她提供的消息, 但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發現嗎?”
  
  他沒指望Hagrid會回答他的問題, 事實上他也的確沒回答, 而是回到了下一節課的學生聚集的地方. Draco的微笑立刻消失了. 好像他猜不出是誰告訴Skeeter他差點殺死了Filch似的. 在少數幾個知道這件事的人裡, Hagrid是唯一會將其透露給媒體的人.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 他用手指敲過桌子, 將頭埋在手裡, 甚至還在門邊踱步, 試圖想出他應該說點什麼. 黑暗巫師面對指責從不辯解是有原因的. 黑暗巫師沒有在夜裡出去盜取食物, 詛咒正直的巫師, 誘騙粗心的旅行者嗎? 他們有. 黑暗巫師不用巫術嗎? 他們用. 黑暗巫師不是黑暗公爵的追隨者嗎? 絕大多數人是的.
  
  他坐回到椅子裡, 雙手緊握閉著眼深吸了口氣穩住自己. “求求你.” 他輕輕地說, “求求你, 讓我把這件事處理好.”
  
  好好想想. 他為什麼要接受訪問? 什麼是他所期望的結果? 像家長們保證他們不需要擔心他生活在孩子們中間. 向他們顯示他不是故事書裡的怪物, 黑暗魔法並非全然的邪惡, 以及在對抗黑暗公爵的戰爭中他站在他們一邊.
  
  Voldemort. 他會把一切都導向Voldemort. 光明巫師總是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黑暗巫師則認為敵人的敵人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但意思都差不多. 他呼了口氣. 他能做到. 他肯定自己能做到.
  
  當大門打開Rita走進來的時候, 她的眼神向狩獵者一樣鎖定了他, 他有足夠的自信不讓自己因焦慮而感到噁心.
  
  “Mr. Malfoy.” 她臉上掛著冷酷的洋洋得意的笑容說, “我無法形容你的邀請帶給了我多麼大的喜悅. 你吸引了整個魔法界的注意.”
  
  “我倒覺得吸引了注意的是你的文章.” 他微微側了下頭表示問候.
  
  在房間的另一頭, 學生們在看到她和她的攝影師進來後開始竊竊私語並伸長了脖子窺視著. Hagrid飛快地走過來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讓他們繼續手上的任務.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 想知道Draco是否正看著他.
  
  “從我們上次做過交易後已經有幾年了.” 她說著坐在他對面打開了包, “你變得不一樣了.”
  
  “過去幾年並不是段輕鬆的日子.” 他說, “而且我得承認, 在你銷聲匿跡的日子裡,我很想念你的文章帶給我的樂趣.”
  
  她的微笑變得警惕起來, “我們都需要不時的休息一下.” 她拿出了羽毛筆和羊皮紙, 有些尷尬的用長長的指甲夾著羽毛, “Dumbledore在信裡堅持我不能用我慣用的羽毛筆, 所以你得原諒我不時需要低頭看看我的筆記. 那麼, 我們能開始了嗎? 你能說一下關於你是黑暗巫師的傳言是真的嗎?”
  
  “是真的.”
  
  她的眼睛變得更亮了, “你成為黑暗巫師多久了?”
  
  他張開嘴猶豫了一下, 隨後搖了搖頭, “我並不是一夜之間變成黑暗巫師的, 這就好像問你當光明巫師多少年了一樣. 我從來就是黑暗巫師.”
  
  “光明巫師? 黑暗巫師是這麼稱呼其他人的?”
  
  儘管很想給出他給Harry的那個關於血統背叛者和泥巴種的答案, 但他卻沮喪的搖了下頭, “不, 很遺憾這是我從別人那裡學來的詞.”
  
  “這麼說學校裡的人在校長宣佈前就知道你是黑暗巫師?”
  
  這是個危險的問題. 如果他否認, 一會兒她可能設計他陷入自己的謊言. 如果他承認, 那會讓整個學校看起來像是有所共謀似的. 所以他給出了沒有正面回答她問題的答案. “在他宣佈前學校裡確實有這樣的傳言. 有些學生相信那是真的並在地窖裡襲擊了我.”
  
  “是這場襲擊使得Hufflepuff和Ravenclaw的一些學生住進了校醫院嗎? 我聽說你用了瘟疫魔咒還召喚來了幾百隻烏鴉, 最後還差點用閃電殺死了所有的人.”
  
  “你把我說得像個偉大的決鬥者.” 他歎了口氣. 他很想大笑, 但那會讓他看起來像是為他們所受的折磨感到欣喜. 這倒是真的, 那些混蛋值得他所給予的所有懲罰, 但她不需要知道這一點. “但如果不是Harry Potter救了我, 我已經死了.”
  
  “這似乎有些牽強. 從來沒有巫師保護過黑暗巫師.”
  
  “直到現在為止. 不過Harry自己也遭受過你們這些正直的巫師和媒體的迫害, 我想這讓他變得比較富有同情心.”
  
  “但是在今年之前你從來就不是Harry Potter的朋友.” 她靠在椅子裡反駁道, 她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亮得像兩塊寶石, “你……”
  
  “我很清楚自己對他做過的事.”他打斷了她, 希望自己看起來像是悔過的樣子, “他能原諒我充分說明了他人格的高尚. 事實上我們成為了朋友, 如果不是有他在身邊, 在Slytherin的學生回來前這個學年對我來說絕對是極度孤單的一年.”
  
  Rita似乎是在兩個問題間猶豫, 他覺得她兩個問題都想問. 一個是關於他和Harry的可疑關係, 一個是關於一整個學院學生的回歸. 只用了一會兒, 她就想明白了哪一個是她的讀者更想知道的.
  
  “讓我們來談談Slytherin的學生. 幾十個學生消失了好幾個月, 連魔法部都找不到人, 他們在某一夜突然來到了Hogwarts, 但卻沒人出來說明這是為什麼.”
  
  “因為他們做的是和我在學期開始時做的一樣的事.” 他說道, 為自己成功將話題引向他所希望的方向而有些得意, “逃跑並躲避You-Know-Who的追捕.”
  
  用魔法世界通用的名字來稱呼黑暗公爵讓他感覺很愚蠢, 但他不敢在她面前稱呼Voldemort黑暗公爵, 特別是在他的忠誠屬於誰還受到質疑的時候. 再說他也不需要使用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了, Rita的專業形象下已經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我還以為You-Know-Who在孩子成年前不喜歡將他們招攬在身邊. 上次他消失的時候很多家庭就是用這個當藉口來避免自己的孩子接受巫師法庭的審判.”
  
  “但這並不能阻止他利用孩子來作為威脅家長的人質.” 他說, “上一次就有很多人因為害怕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而不得不像中了奪魂咒似的為他做事. 這次我們不能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在一些食死徒背叛黑……You-Know-Who的那天晚上, 一些年紀大一點的孩子們把這些叛變家族的孩子們召集起來帶進了森林.”
  
  “就他們自己嗎?” 她問
  
  他對她的尊敬稍微提高了一點, 她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很擔心.
  
  “他們沒有舒適的床睡.” 他承認道, “也沒法保證有一日三餐, 但他們在森林裡要比在外面安全得多.”
  
  “難道就沒人能收留他們嗎?”
  
  “我們不知道誰是安全的誰不是. 除了Dumbledore我們誰也不信. 他們本不應該花那麼長的時間才到達Hogwarts, 但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他們來不及飛路到學校來.”
  
  “你說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是什麼意思? 你本來是應該和他們一起離開嗎?”
  
  深深的吸了口氣, 他開始講述那晚發生的事. 講述突然召集的食死徒聚會是如何迫使他們提前行動, 講述他是如何獨自留下來摧毀莊園, 以及在Harry找到他之前他是如何與Voldemort的暴風雪搏鬥. 他一邊說Rita一邊瘋狂的在紙上記錄, 並在羊皮紙用完時慌忙的招呼攝影師從她的包裡再拿一卷. 當他說完Dumbledore是怎樣為他提供避難後, 她沒給他時間休息而是直接問出下一個問題.
  
  “這麼說有很多黑暗巫師是被迫加入Voldemort? 那他們的孩子也是黑暗巫師嗎? 這是不是意味著Slytherin的學生們也是黑暗巫師?”
  
  “有些肯定是.” 他一邊說一邊祈禱Pansy不會因為他這麼說而恨他. “我們這類人在野外更容易生存, 而且還可以幫助其他人. 但孩子們中也有很多人不是黑暗巫師, 他們的父母之所以會被You-Know-Who注意到只是因為他們和黑暗巫師的孩子是朋友. 家長們也不可避免的互相認識, 這也是他們跟著一起離開的原因.” 他不打算告訴她其它學院裡根本沒有黑暗巫師, 出於安全考量他們都集中在Slytherin, 但即便如此他們的人數也不足以佔據整個學院. “除此之外我沒什麼可說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說, 還是你真的不知道有哪些Slytherin學生是來自黑暗家族?”
  
  “我的意思是, 你們幾乎將我們趕殺殆盡, 連可以讓我發聖誕賀卡的人都沒剩下多少.” 他沒有壓抑語氣中的苦澀, “你們的書將我們描述成比惡魔還可怕的怪物. 所有的事都是我們的責任. 一有人在夜裡迷路, 他們就說是黑暗巫師使得壞. 一有人丟了東西或生病, 人們就怪黑暗巫師. 如果一個正直的巫師有外遇, 他就說是黑暗女巫誘惑了他. 如果這些都屬實的話, 那我們至少得有好幾千人.”
  
  “你們究竟有多少人?”
  
  他猶豫了, 是告訴她真相讓大家知道只有多麼少的一些黑暗巫師他們還沒殺死, 還是撒謊讓他們感覺受到威脅? “我不敢肯定, 我知道一些, 但也有些家族過於害怕暴露而隱藏的極深.”
  
  Rita再一次陷入兩難, 但這次卻不是在為兩個問題的取捨發愁. 他知道是為什麼, 從來沒人告訴她和其他人他們的書是錯的.
  
  “黑暗巫師害怕我們?” 她問
  
  “害怕極了. 我們記得幾代之前的事. 像Wendolyn the Weird這樣的女巫怎樣在城市間遊走只為了讓自己被抓住.”
  
  “那是因為她是個怪人, 喜歡火焰躥上肌膚的感覺,” Rita反駁道, “這大家都知道.”
  
  “那麻瓜法庭又為什麼要求一個被指控的女巫說出更多他們可以逮捕的人的名字? Wendolyn和其他像她一樣的人供出了幾百個黑暗家庭. 那些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在家裡或田地裡突然被捕的巫師和女巫, 幸運的會被折磨然後吊死, 不幸的會被燒死, 因為我們特殊的身體狀況, 燒死是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咆哮的尖叫和燃燒的火焰盤旋在他的記憶裡, 他用胳膊環住自己, 顫抖的歎了口氣. “家長們通常會犧牲自己以保護孩子, 但有些孩子還是被抓住了. 麻瓜暴徒們和 ‘正直’巫師在此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你一定為此感到十分悲傷.” 她說, “向我們坦誠這一切也一定讓你感到很害怕. 你覺得你父母對你的這種行為會怎麼看? 從來沒有黑暗家庭暴露過自己.”
  
  他那因她同情的口吻而感到的放鬆在他的家庭被提及後消失無蹤, “我想他們會很生氣. 但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你沒有他們的消息嗎? 這麼長時間了都沒有?”
  
  他搖了搖頭, “You-Know-Who差一點就殺了我. 要是他找到了我的父母我也不會驚訝. 我不願意去想他會對他們作什麼.”
  
  採訪就這樣進行著. Rita問了他關於他的家庭, 他對歷史的看法, 以及他和Voldemort對抗的問題, Draco給了她在過去幾個月裡他告訴Harry的答案. 他給出了些半真半假的回答, 撒謊說黑暗巫師只是想平靜的生活, 那些所謂的夜遊只是故事書裡誇張的描寫. 他沒有提及純血統的超然地位和泥巴種對血統帶來的玷污, 而是強調黑暗巫師只是使用另一種不同的魔法, 僅此而已.
  
  他們一直聊到午餐的鐘聲響起嚇了倆人一跳. Rita已經記了一摞紙的筆記, 每張紙都寫滿了兩面. 她微笑著把筆和紙放回包裡, 啪的一聲扣上皮包. Draco忍不住盯著她的包, 那裡面裝著無窮的力量, 而他將這種力量交給了一個毒蛇般陰險的女人.
  
  “真遺憾我們這麼快就得結束採訪.” 她說著站了起來, “下次我一定要堅持使用我的速記筆, 那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專注在訪問上. 現在, 如果你能坐著不動讓我們照張像……”
  
  相機在他還沒來得及移動前就閃了一下. 他希望自己看起來還不錯, 早上要是多花點時間打理自己而不是只用手抓了兩下頭髮就好了.
  
  “非常感謝, Mr. Malfoy,”她說, “我可能需要點時間把文章寫好, 但我肯定就算不出特刊的話, 它也會出現在明早的報紙上.”
  
  她離開後, Draco歎了口氣癱在椅子裡. 他的背部僵硬, 肩膀疼痛, 嘴裡像塞了棉絮似的. 他呻吟著將頭枕在胳膊上. 至少訪問是結束了, 他忍不住在腦海裡重複整個採訪過程, 痛苦的琢磨自己都說了什麼, 又有什麼有所保留.
  
  “Hi, Draco, 你還好嗎?”
  
  他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Harry的聲音趕走了他的焦慮, “是的, 我很好. 只是剛剛結束訪問而已.”
  
  “訪問進行得怎麼樣?”
  
  “比我想像的好.” 他說, “儘管在整個過程中我還是難受得想吐, 但我不認為我搞糟了什麼.”
  
  “我還是希望當時能和你在一起.” Harry坐到了他旁邊, “你看起來糟透了.”
  
  “別這麼說.” Draco呻吟著將頭埋進胳膊裡, “他們給我照了像. 好極了, 明天我一定看起來像乞丐一樣.”
  
  “你這一生還從來沒有一天看起來像乞丐.” Harry說, “但你顯然很疲憊.”
  
  “我這一整周除了和你坐在一起什麼也沒幹.” Draco反駁道
  
  “那可算不上度假……”
  
  “Hey!” Ron喊道, “為什麼會有個Slytherin坐在我們的桌子旁?”
  
  坐直了身子, Draco驚恐的發現他的確是坐在半滿的Gryffindor桌子旁, 而且還有更多的學生正朝這邊走來. 年紀小的學生驚訝的看著他, 年紀大的則在嘲笑他震驚的表情.
  
  希望自己的臉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紅, Draco站了起來搖晃了一下, 但在摔倒前抓住了桌子的邊緣. Harry飛快地站起來扶住了他.
  
  “你確定自己沒事嗎?” Harry靠近Draco, 想看清他的表情, “如果你需要去見Pomfry……”
  
  “只是有點累.” Draco搖了搖頭說, “午飯後我會去Severus的辦公室要點魔藥吃.” Harry沒有放開他, 他微笑著低聲對Harry說, “你要是再不放開我, 別人就要起疑了.”
  
  “你介意他們懷疑嗎?”
  
  這個問題出乎他的意料, 但仔細回想一下, 也沒什麼可驚訝的. 關於Harry他們還能說出什麼新鮮的來? 再來幾個討厭的外號? 在預言家日報上再發表一篇噁心的文章? 相比於他所經歷過的事, 他們所經歷過的事, 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他根本用不著考慮.
  
  “除非是你介意.”
  
  Harry微笑著說, “你要是願意的話就坐在這兒, Ron可以學著適應.”
  
  從身後傳來的抗議聲駁斥了Harry的話, Draco笑著搖了搖頭.
  
  “謝謝, 但我的Slytherin們肯定會把我拽走, 當然了, 他們是為了我好.” 他輕輕掙開Harry的手, “你的朋友肯定也想確定上周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沒有虐待你.”
  
  “哦, 他們已經這麼做了.” Harry說, “Ron甚至想確定你沒拿我的頭髮和指甲.”
  
  “看, 我說什麼來著.” Draco點點頭, 下意識的撫著護身符, “你去向他們證明你沒事吧, 我們晚點見.”
  
  “今天晚上?”
  
  “我也希望是今晚. 但Severus很可能會叫我熬制一天的魔藥, 而Theo今晚可能會安排魁地奇訓練. 但是我保證明天一定行.”
  
  終於他轉身走向自己學院的桌子, 知道大家一定都在看著他, 他坐在了Pansy 和Vincent給他留的位子上. 午餐出現在他面前, 他歎了口氣把盤子推給了Vincent.
  
  “你得吃點東西.” Pansy把自己那碗湯放到他面前, “你看起來很像Moaning Myrtle.”
  
  “這學期到目前為止真是糟透了.” Draco嘟囔道, “還是給我點好消息吧, 我更需要它們而不是食物.”
  
  “Theo已經組建好了球隊.” 她說
  
  “除了守門員.” 坐在她旁邊的Theo說, “但今晚練習的時候我會決定人選. 我已經問過Snape了, 他說你會參加練習.”
  
  Severus為了能在McGonagall面前炫耀勝利真是在所不惜, Draco想, 就算是要把他的學徒累死也一樣. “我當然會參加. 反正我也需要練習一下使用我的掃帚. 還有其它好消息嗎?”
  
  “那些中毒的孩子已經離開校醫院.” Pansy說著朝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幾個孩子示意了一下, “課上得也很順利, 儘管有幾個小Ravenclaw老是問我們年紀小的孩子他們是不是黑暗巫師, 能不能教他們黑暗魔咒. 我不知道他們是想知道誰是黑暗巫師, 還是他們這麼做只是因為他們是Ravenclaw.”
  
  “很可能他們只是像以往一樣太過好奇.” Draco說, “我不認為那些被我送進醫院的人已經回來了.還有別的事嗎?”
  
  “我們現在穿的暖吃的飽, 每晚都睡在舒服的床上.” Blaise說, 當發現大家都盯著他時, 他聳了聳肩, “在那個倒楣的森林裡過了那麼久以後, 我覺得這值得一提.”
  
  Draco笑著看了眼身邊的Pansy, “比再次逃亡躲藏強吧?”
  
  “我們走著瞧.” Pansy冷冷的說
  
  午餐後Draco不得不離開他們去Severus的工作室. 淹沒在大量的原料裡, 他們在午後的陽光中沉默的工作著, 像個小工廠似的製作魔藥和解藥. 隨著時間的流逝, 屋裡的氣氛逐漸緊張起來, Draco察覺到儘管他的導師沒說, 但其實他很想知道採訪進行的怎麼樣. Draco感到越來越難受, 他忍不住好奇他的導師是不是覺得情況已經糟到他甚至連提都不願意提了. 但是在完成一批魔藥並把玻璃瓶放在架子上後, 他突然意識到也許Severus不提這件事是不想讓他心煩.
  
  這對他來說是種全新的體驗. Severus從來不吝說出他那些有時殘忍但卻絕對真實的看法. 在如此重要的事上受到這樣的關心並沒有讓Draco感到好受些, 反倒讓他更緊張.
  
  “我覺得採訪進行得很順利.” Draco突然說道
  
  Severus停下了手裡正在製作的魔藥, 稍微轉過身但卻沒有直接面對Draco, “是嗎?”
  
  “是的. 她一點也不客氣, 但也不算太糟. 快結束的時候她似乎有些同情我們, 但也許她只是想從我這裡得到更多資訊.”
  
  “什麼資訊?”
  
  “我沒告訴她任何人名.” Draco趕緊向他保證, “只是說了點關於歷史和Hogwarts的事, 以及我們在對抗黑暗公爵這件事上是處於同一戰線.”
  
  “你稱呼他為黑暗公爵?”
  
  “沒有, 我一直說的是You-Know-Who.”
  
  “還有什麼?”
  
  “沒有了.”
  
  “哦.” Severus轉回身繼續熬制魔藥, “至少他們沒拍照片.”
  
  Draco僵住了, 他真的看起來那麼糟嗎? 他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但卻決定在睡覺前好好照照鏡子.
  
  至少製作魔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Dumbledore的清單就攤在桌子上, 他從上面勾掉了一個魔藥, 離完成任務又近了一步. “Master, 我可以在魁地奇練習後再繼續製作魔藥嗎? 也許我可以抽點時間完成我的計畫? 我是指那些硬幣, 我還沒有……”
  
  “我注意到你停在了最後一步.” Severus說著指了指角落裡的桌子, “和你父親一樣, 從來不把事情做完. 我已經把它們泡在龍血裡.不出這周就可以用了. ”
  
  在這樣的多事之秋, Severus竟然還記得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Draco微笑著抬起頭, “謝謝, master.”
  
  Severus飛快地翻了個白眼, 不屑的嗤了一聲.
  
  Draco很快離開了工作室, 回公共休息室拿了掃帚朝魁地奇球場走去. 雖然看臺和球場上的積雪已經被清除乾淨, 但地上依然覆蓋著薄霜. 幾個Slytherin在Nott的指導下練習飛行, Draco認出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 不過那個新守門員似乎是以前隱藏起來的家族的人. Nott第一時間發現了Draco, 並叫球隊停止了訓練, 他飛到Draco面前停了下來.
  
  “我們剛才一直在練習. 不過既然你來了, 我要把金探子放出來, 讓他們熟悉一下怎麼在有找球手的情況下比賽.”
  
  “你是說讓他們學習怎麼儘量不要用遊走球打到自己的找球手.” Draco笑得有點扭曲.
  
  “不僅如此.” Nott說著把手伸進口袋裡, 拿出了一個瘋狂震動著的金探子. “Kytel Grinset, 我們的新守門員, 教了我一個可以讓金探子瘋了似的飛行的咒語. 你不 是要適應你的掃帚嗎? 這應該能讓你練個夠.”
  
  “你也用不著這麼高興吧.” Draco懷疑的看著金探子抱怨道, 它那種奇怪的震動讓它看起來不像是瘋了, 倒像是處於狂怒中.
  
  “準備好了嗎?” Nott問
  
  跨上掃帚, 祈禱自己不會再經歷一次精神崩潰, Draco點點頭, 飛到空中. 他停在Nott旁邊, 直到他看到金探子從Nott手中飛出直沖雲霄. Draco發現自己不用完全調轉掃帚, 它一直在側飛直到對準金探子.
  
  像他在和Harry的比賽中做的那樣, 他俯在掃帚上, 手指握緊覆蓋著木頭的纖細枝條. 飛行中他發現枝條輕輕束緊了他的手, 彌補了其所缺少的幫助人們在高速飛行中穩定自己的現代魔咒. 將金探子保持在視線之內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它在空中不停的旋轉繞圈. Draco駕馭著掃帚越飛越快, 直到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仿佛除了金探子和周圍的空氣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Draco懷疑他們給金探子施的咒是把上面的安全保障取消了. 他跟著金探子自殺似的向下沖, 又以幾乎垂直於地面的角度往上飛. 僵硬的泥土在他的衝擊下裂了開來. 隨翅膀一陣猛拍, 它向籃框飛去, 並穿過了靠得比較近的一個. 掃帚帶著他稍稍傾斜了一下, 使他避免摔斷脖子. 金探子在看臺下飛得如此之快, Draco不得不緊貼著掃帚才能跟得上它, 他希望自己沒有弄斷任何枝條. 照這種速度飛下去, 他就是不被摔死也肯定得斷胳膊斷腿.
  
  重新回到球場上後,Draco不得不用手擋著臉以減弱迎面吹來的猛烈的風. 在追逐金探子的過程中他發現自己不用刻意躲避遊走球和其他隊員, 掃帚替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輕易的帶著他堪堪躲開撞擊, 讓他可以全神貫注在追尋那抹金色上. 這麼做很考驗膽量, 但也使他能夠及時轉彎不用擔心撞到自己的隊友. 這也算是件好事, 因為那個金探子突然在Slytherin間繞起圈來, 甚至還繞著一個企圖打斷Draco手的遊走球轉了起來.
  
  將金探子握在手中從來沒像這次這麼令他心滿意足. 將掃帚停下來, Draco深深吸了口氣坐直了身體. 金探子劇烈的震動著, 猛烈閃動的翅膀甚至割傷了他的手.
  
  “幹得好.” Theo飛到他身邊說, “這是什麼型號的掃帚?”
  
  “它不是掃帚.” Draco說, “是個掃把. 在我家族的洞穴裡找到的.”
  
  “它看起來像活的似的.” Theo說, “它飛起來也向像是有生命一樣. 你覺得它會被允許參賽嗎?”
  
  “正常的金探子不需要我像剛才那樣飛行.” Draco說, “我不認為其他人會注意到它會幫助我飛行, 他們會以為這把古老的掃把對我來說是個阻礙.”
  
  “說得對.” Theo說, “好吧, 放開金探子, 再來一次.”
  
  Draco瑟縮了一下, “再來一次? 在我剛剛那麼瘋狂的飛過之後?”
  
  “當然了. 在遊手好閒了幾個月之後, 你需要更多的練習.”
  
  “我沒遊手好閒……”
  
  “我們最少還要再練一個小時.” Theo打斷了他, “Severus說在你做好比賽的準備前我讓你練多久都可以.”
  
  “他當然這麼說.” Draco抱怨道, “為什麼他不讓我當隊長?”
  
  “因為你忙著戰爭的事以及和Harry Potter在一起.”
  
  Draco眯起了眼睛,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你最好小心說話, Theo.” 他警告道, “Potter對我來說是很有利用價值的工具, 我不會讓你搞砸我的計畫.”
  
  “哦, 是的, 棒極了的工具.” Theo同意道, “打破了幾個世紀的傳統救了你的命. 過去幾個月裡你幫他, 保護他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 作為一個黑暗巫師, 這麼做可不夠謹慎.”
  
  “Malfoy家的人從來就不謹慎.” Draco發現他聽起來像極了他的導師, “我知道人們會注意到我們的行為. 除非他們做出什麼超出一般的謠言……”
  
  “一般謠言?” Theo畏縮了下, “你得多去課堂上轉轉. 活下來的男孩和幾世紀以來第一個公開身份的黑暗巫師做朋友, 你以為他們傳來傳去的還是那些普通的謠言嗎? 我聽說有謠傳說你對他施了咒, 企圖把他變成黑暗巫師, 而他則想把你變成光明巫師. 我還聽說你打算把他獻給黑暗公爵.”
  
  Draco 用手捋了捋頭髮, “我還以為人們會說我們在一起□.”
  
  “你們是嗎?”
  
  這個直白的問題並沒有讓Draco感到驚訝. Theo證明了Slytherin有時候也會像Gryffindor一樣不懂分寸. “不, 我們沒有.”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
  
  “Theo, 我很樂意在這兒像個老太太般和你聊天, 但我還得練習.” 他放開金探子, 追逐它而去, 將Theo甩在身後.
  
  Theo有一點說的對, 他的確在地窖裡躲得太久了. 不論有沒有家長和魔法部官員闖進學校找他麻煩, 為了證明他對光明巫師沒有威脅, 下一步他都要到他們中間去, 公開的顯示他是黑暗巫師而且並不害怕他們.
  
  當然了, 要有Harry擋在他和那些人中間.
  
第 18 章
  
  
  第二天早上Draco很早就到達大廳, 他很高興看到只有少數幾個學生和老師起得和他一樣早, 這意味著盯著他看的人會大大減少. 在Slytherin的桌子上有一隻灰色的貓頭鷹正等著他, 它的爪子裡抓著一份報紙和寫著他名字的卡片. 給了貓頭鷹一點吃的後, 他打開了卡片, 假裝沒看到Severus從教師桌旁投來的目光. 卡片以優雅的金色字體寫就.
  
  親愛的Draco Malfoy,
  
  我們的採訪精彩極了, 編輯決定將我的文章放在特刊的中心位置. 我們十分希望可以進行一次後續採訪, 以便討論一些我們上次沒來得及談到的事. 請儘快通知我你可以接受採訪時間.
  
  真誠的,
  
  Rita Skeeter
  
  另, 你的家族在Gringott的金庫目前謝絕存款, 因此隨信附上我們的標準採訪酬金. 後續採訪的酬金數額可進行協商.
  
  酬金? 他打開信封, 在看到一張100金加侖的支票掉落出來後猛地抽了口氣. 如果不是過去幾個月他一直是靠Severus的接濟過活, 對這點錢他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 將錢揣進兜裡, 他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報紙上.
  
  深深的吸了口氣, 他飛快地打開報紙, 動作快的甚至撕破了報紙的邊緣, 隨即他就停了下來.
  
  他注視著照片裡飛快地眨著眼並靠在桌子上仿佛不這麼做就會摔倒的消瘦脆弱的男孩. 他偶爾抬頭看一眼採訪者似乎是害怕會被打一樣. 照片裡的Draco揉著右手上的傷疤, 仿佛正經受痛苦. 難怪Severus會希望他們沒有給他照相. Draco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起來這麼迷茫, 並意識到他現在就在揉著自己的右手,抱怨了一聲, 他將手放到腿上.
  
  Rita的照片讓他看起來不像黑暗巫師, 倒像個被嚇壞了的孩子. 儘管想到這張照片很可能會在歷史中流傳下去有點傷他的自尊, 但現在它正好達到了他的目的.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具威脅性.
  
  當然了, 如果她在文章中把他寫成一個狡猾的惡魔, 那這張照片照得再好也沒有意義. 他昨天一整夜都在擔心她會如何扭曲他的話或對他偶爾說漏嘴的地方刨根問底.
  
  預言家日報特刊
  
  預言家日報記者Rita Skeeter昨天在Hogwarts與Draco Malfoy進行了一次歷史性的訪問. 有史以來頭一次, 黑暗巫師打破了沉默. 預言家日報特刊為您獻上這次訪問, 以及其它關於黑暗魔法和介紹雙方如何反目的文章.
  
  Rita Skeeter對黑暗巫師Draco Malfoy的採訪:
  
  我發現小Malfoy顯然是在強打精神對抗幾個月以來承受各方敵意所帶來的疲憊. 帶著因疲倦和恐懼而產生的顫抖, 他揉著右手上的舊傷, 也就是最近一次戰鬥留給他的紀念品, 在Hogwarts學校的大廳接受了我的採訪. 在證實了他是黑暗巫師後, 他向我講述了他在Hogwarts遇到的麻煩, 他是如何大膽的逃脫了You-Know-Who的魔掌, 甚至還從一個黑暗巫師的觀點解釋了歷史.
  
  越讀文章Draco越覺得難以置信. 他飛快地流覽著, 堅信文章肯定會在最後變成反對他的口吻. Rita會說他所說的一切都不能證明黑暗巫師無罪, 說他是個不稱職的黑暗巫師, 因為長時間和正常巫師生活在一起而被同化了. 或者說整個採訪只是他想取得巫師世界信任的工具.
  
  ‘……在和You-Know-Who對決中受了重傷後, Malfoy頂著暴風雪飛到學校, 在那裡他通過熬制魔藥來幫助Dumbledore打贏這場戰爭. 讀者們都知道, 魔法部到現在還不承認有戰爭存在……’
  
  ‘……在躲避You-Know-Who以及社會上其他想要傷害他的人時, 他和另外一位同樣遭受惡毒非議和流言傷害的年輕巫師, Harry Potter, 建立了友誼……’
  
  ‘……在Hogwarts地窖裡遭到一些學生伏擊後, Malfoy和Potter保護了對方. 儘管有傳言說Malfoy對無辜的孩子施了魔咒, 但事實上他是出於自衛才這麼做……’
  
  ‘……諷刺的是, Malfoy告訴我, 當我們這些 ‘光明’巫師懼怕黑暗巫師的同時, 黑暗巫師也十分恐懼我們……’
  
  ‘……大家都知道Wendolyn the Weird, 但黑暗巫師卻對她有不同的看法, 並指責她多次故意被捕不是因為她喜歡火焰燒身的感覺, 而是為了將麻瓜政府的注意力導向隱藏著的黑暗巫師, 以使他們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被捕並被燒死或吊死……’
  
  文章持續了幾頁就結束了. 特刊還包括一份關於歷史知識的測試題, 以及一些Camelot和Morgan的資料, 在看到文章指出關於這些資料需要被重新考證研究時, 他有些激動. 未經修飾的整篇採訪被附在最後, 編輯指出這是出於存檔的目的. 他讀完後松了口氣, 採訪中並沒有提及那些他說漏嘴的地方.
  
  Rita Skeeter的確是過於依賴她的速記羽毛筆了, Draco想. 沒有了它, 她就容易犯錯誤忽略一些事. 算他走運, 他幾乎為自己的幸運大笑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教師的桌子, 想要探查他的導師的反應, 卻幾乎為他所看到的嚇掉了手裡的報紙. Severus正坐在那裡, 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臉上掛著一種Draco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其他人會覺得正在讀報的魔藥教授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但那略微睜大的眼睛和緊緊抓著報紙的手讓Draco知道Severus正處於震驚中. 不止是震驚, 而是充滿敬畏. 但當McGonagall靠近他說什麼時, 他就又恢復了一貫的輕蔑.
  
  Draco推開了幾乎碰也沒碰的早餐, 太興奮了所以吃不下東西. 他卷起報紙, 繞開正向大廳湧來的學生走了出去. 很多學生都訂了預言家日報, 他知道很快他們就會開始議論. 但他也沒有回地窖, 而是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拐角停了下來, 靠在牆上又讀了一遍那篇報導並開始笑了起來.
  
  成功了. 在地窖遇襲, 受到龍的攻擊, 經歷了暴風雪, 失去了家庭, 變身成混血的形態後, 他似乎一直在努力維持原地打轉, 現在他終於感到自己朝前邁了一步. 當然了, 還得等著看家長們會不會來把他們的孩子帶走, 但即便他們那麼做, 也不再是因為他的原因.
  
  “啊, Mr. Malfoy, 你在這兒!”
  
  Draco轉身看到Dumbledore胳膊下夾著份報紙朝他走來.
  
  “我猜你已經讀過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了?” Dumbledore微笑著說, “我不得不說, 幹得好.”
  
  “謝謝, 先生.” Draco知道除非是有什麼事, 否則校長是不會來找他的, 所以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 但卻發現無法完全掩飾自己的興奮, 只能強忍著不笑出來. 想到父親對他這種向整個巫師世界坦誠家族秘密的行為會有怎樣的反應讓他的微笑頓時消失無蹤, “我只希望它能起作用.”
  
  “是的. 我已經接到一些家長的信, 說只要我密切注意你, 他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當然了, 很遺憾我不得不警告你在未來幾小時內不要到大廳去, 你剛好趕在吼叫信到達前離開了那裡. 但是無論如何事情也算是有進展.”
  
  “的確, 起碼那些家長們到現在還殺過來.” Draco冷冷的說
  
  “希望他們永遠不會來.” Dumbledore說, “我也很驚訝你竟然能說服Rita反對魔法部稱我們正處於戰爭中. 不過我懷疑這麼做會讓你在魔法部中贏得任何朋友.”
  
  “能讓Fudge和Scrimgeour不好過的話也不錯.” Draco抬起頭注意到Dumbledore還拿著別的東西, 看起來像是課程清單, “嗯, 還有其它事嗎?”
  
  Draco因聽到有腳步聲朝這邊來而打住了話頭, 卻在看到是Severus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時松了口氣. 要是說Draco單獨和校長呆在一起會感到緊張, Snape對此就更為擔憂. 畢竟Draco剛剛打破了持續了幾個世紀的沉默, 再受到Dumbledore的慫恿, 誰知道不計後果的Malfoy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啊, 是的. 我差點忘了.” Dumbledore微笑著說, “Snape跟我說你又開始回去上課了, 有些老師讓我問你是否願意為學生們演示一些他們可能在戰鬥中會遇到的黑暗魔咒.”
  
  Draco瞪大了眼睛. 公開黑暗巫師的身份是一回事, 但施展黑暗魔法? 在孩子們面前? Severus搶在他前面回答了這個問題.
  
  “校長,” Severus說, “他剛剛才向整個世界顯示了他不具有威脅性. 你不覺得這個時候炫耀黑暗魔法有點自相矛盾嗎?”
  
  “如果是教師要求的就不會.” Dumbledore說, “我們需要示範. 就像你說的, 我們不能指望敵人永遠都只使用不可饒恕咒. 事實上, 你這麼做只會進一步證明你對學校來說不是威脅, 而是我們在戰爭中的重要盟友.”
  
  是重要的工具吧, Draco想. “我想應該可以……但我保留隨時中止示範的權利, 這可不是什麼娛樂表演.”
  
  “別示範巫術.” Snape告訴他, “當然了, 除非是Potter自願當示範工具.”
  
  Draco瞪了他一眼但是沒有答話.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其他Slytherin學生不能被要求展示黑暗魔法.”
  
  “完全可以理解.” Dumbledore說, “我們不能再為他們招來其它的懷疑. 既然說到上課, 其他Slytherin又都有自己的課要上, 我想問你是否願意找個人陪你從一堂課到另一堂課去? 我肯定Harry會願意擔負這一任務, 除非你更願意在自己的學院裡挑個人.”
  
  “我想還是找個Slytherin比較好.” Snape說
  
  “Potter就行.” Draco拒絕看向Severus, “你覺得我會有麻煩嗎?”
  
  “不是, 但是話說回來, 我也沒想到會有兩隻龍在學校裡亂闖. 你到了這裡後, 我將幾個我信任的學生安排到你的課上. 但是現在你要到不同的課堂去, 我的這種安排也就失去了作用, 好在你們兩人已經證明了你們在一起時的強大力量.” Dumbledore遞給了他那張清單, “教師們都很期待見到你. 如果有問題的話, 請來找我.”
  
  說完Dumbledore就離開了. Draco全神貫注在清單上以避免看向他的導師. 絕大多數會大腦封閉術的巫師都拒絕和其他人對視. 而且清單本身也很有趣. 有的老師想知道幻象術是怎麼施展的, 有的想知道黑暗魔法使用的是什麼語言, 幾乎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演示黑暗魔咒.
  
  “我得再去采點橡樹果了.” 他想
  
  “Draco, 看著我.”
  
  儘管害怕但還是不得不服從, Draco抬起頭直視著導師的眼睛. 當察覺到Severus的攝神取念所帶來的熟悉的刺痛感後, 他本能的用從他的導師那裡學來的技巧開始抵抗.
  
  “我教你大腦封閉術可不是要你用它來對付我的.” Severus溫和的說
  
  “對不起.” Draco說著再次低下頭, “但有些事我不想談.”
  
  “哦, 這些事和Potter有關?” Snape在他還沒來得及說別的前打斷了他, “別想否認. 你們Malfoy從來就學不會掩飾. 瞭解你的人都能看出你正暈頭脹腦的迷戀他.”
  
  “我沒有暈頭脹腦的……”
  
  “我不在乎你欺騙自己.” Snape說, “但是不准對我說謊. 也別以為從暴露身份到現在一直平安無事你就沒有危險了. 當你假裝自己沒有危害時他們或許會容忍你, 但如果你試圖和他們的拯救者發展超出友誼的關係, 你就會發現他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當Draco拒絕回答時, Severus欺身靠近他, 脅迫性的站在他面前, “記住我的話, 你是黑暗巫師, 他不是. 就算雙方結盟, 你覺得Potter能忍受如此接近黑暗嗎? 他就和他父親以及其他人一樣, 就像你沒有告訴Skeeter關於我們的巫術和鮮血祭祀. 他們憎恨我們, 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在轉身離開時Snape停了下來回頭說道, “你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贏得戰爭上, 但你最好開始想想戰爭之後的事. 他們現在需要我們, 但是黑暗公爵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呢?”
  
  隨著Snape的腳步聲逐漸消失, Draco靠在牆上. 的確, 要是Voldemort贏得勝利, 那他們全都得死. 但是如果Voldemort死了, 他的食死徒又都被關在Azkaban, 人們所有的願望全部實現後又會怎樣呢? 他們又會怎麼對待黑暗巫師? 看作一件新奇的事物嗎? 接受他們成為社會的一員? 在敵人死後需要被鎮壓的危險的雜種?
  
  當然了, Harry會擋在他和整個世界中間, 就像他現在站在他和學生們中間一樣. Draco皺起了眉頭, 也許吧. 但要是所有人都反對Potter, 甚至是他的朋友? 黑暗巫師又會不會接受Potter作為他的朋友? 他自己呢? 一想到有可能會被自己的族人放逐他就感到全身發冷. 但是在他做了這一切後, 他知道這是很有可能的.
  
  拉低了帽檐, 他朝大門走去, 並在經過門口時把報紙扔進了垃圾箱. Harry耗盡了他所有的橡樹果, 而且毫無疑問, 不論她的血統背叛者男友說什麼, 泥巴種也一定在繼續練習. 如果他們不想他對學生們施咒的話, 他需要找些靶子.
  
  當他跨出大門朝森林邊緣走去時天空中正飄著小雪. 只有少數幾個學生還呆在外面. 天氣冷得讓他一邊搜尋著地面一邊顫抖著拉緊了斗篷. 當他蹲下去撿起第一個橡樹果, 他閉上眼睛詛咒自己, 忘了帶瓶子了.
  
  身後傳來踩過積雪的腳步聲, 他轉過身, 毫不驚訝的看到Harry朝他走來. Harry微笑著停在他身邊.
  
  “我看見你到外面來.” Harry說, “在撿橡樹果嗎?”
  
  “嗯, Dumbledore希望我在課堂上進行表演.”
  
  “是的, 他今天早上告訴我了. 他叫我護送你去上課, 以防萬一.”
  
  “我的英雄啊.” Draco冷淡的說, “你可以從護送我回城堡開始你的任務. 我忘了帶瓶子出來, 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將它們裝在我的斗篷裡帶回去.”
  
  “我有個小袋子你可以用.” Harry說著將手伸進他穿著的麻瓜牛仔褲的兜裡, “它是用來裝卡片的, 但它們都爆炸了.”
  
  Draco接過袋子打開了它, “我想這應該能行.”
  
  快速施了個擴大咒, 他蹲下去開始收集橡樹果. Harry蹲在他旁邊幫他一起撿, 兩個人一起很快就裝滿了一袋. Draco系緊了袋子將它放在口袋裡, 但卻沒急著回城堡去.
  
  “你沒事吧?” Harry問
  
  “只是有點緊張.” Draco伸手把垂在臉上的一縷頭髮撥開, 驚訝的看著Harry將他帶的兜帽推開.
  
  “你將頭髮留長了.” Harry輕輕的說, “你這樣看起來有些像你父親.”
  
  “我沒時間打理頭髮.” Draco低著頭說, “它們實在有點煩人.”
  
  “我想我喜歡你現在的模樣.” 傾身向前, Harry用雙手捧著Draco的臉吻住了他. 在發現沒有受到抵抗後, 他用胳膊圈住Draco將他帶到自己身上.
  
  讓Severus和他妄想狂似的謹慎見鬼去吧, Draco想. 以後再去考慮後果. 起碼現在他擁有活下來的男孩.
  
  他感覺Harry用手握著他的肩膀將他抵在一棵樹上, 脫掉了他的斗篷. 有些笨拙的, Harry摸索著Draco領口的兩個搭扣, 並最終解開了它們, 將長袍拉開了幾英寸.
  
  “幹嗎穿這麼緊的長袍?” Harry一邊吻著Draco的脖子一邊低聲問, “你以前從來不穿這種衣服的.”
  
  “Severus買給我的.” Draco將頭靠在樹上注視著天空, 放任Harry做他想做的事. 從樹枝間灑下的雪花看起來像是墜落的星辰.
  
  “你穿上它很好看.” Harry嘟囔著又解開了兩個搭扣, 終於使Draco的長袍完全敞開. “很合身.”
  
  “我要是告訴Severus你這麼說, 他以後都只會給我買寬鬆的長袍了.” 恐怕還會抹去我的記憶, Draco想.
  
  “那就告訴他.” Harry說, “寬鬆的長袍更好脫.”
  
  冷風吹在□的肌膚上讓Draco忍不住顫抖, 但Harry的唇和手就像一把火.
  
  “你幾乎和雪一樣白.” Harry說, “是因為你有雙足飛龍血統的關係嗎?”
  
  Draco幾乎笑了起來, 就連現在Harry也不能不問問題. “不知道, 從來沒想過.” 在Harry的手指躥進他的內褲時Draco低喊了一聲, 本能的握住了Harry的手.
  
  在Harry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前, 鈴聲響了, 召集學生們去上課. 不知道是該感到輕鬆還是失望, Draco很快扣好了長袍, 重新穿上了斗篷. 拍了拍口袋確保橡樹果還在, 他深吸了口氣, 站直了身體.
  
  “快點吧,” 他帶點顫抖的說, “我們得回去了.”
  
  “Draco, 你還好嗎?” Harry用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
  
  “我……我很好.”
  
  “不, 你並不好. Draco我不是有意……我是說, 要是你不願意……”
  
  “我並不是不願意.” Draco說. 他呼了口氣轉身面對Harry, “相信我, 我不是不願意. 但是我希望下次在暖和一點的地方做這件事.”
  
  Harry看起來似乎不太相信, Draco歎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我再慢慢給你解釋.”
  
  一邊走Draco一邊想怎麼才能向Harry解釋清楚. 想到Theo的例子, 他決定還是直奔主題的好.
  
  “你和別人上過床嗎?”
  
  令他松了口氣的是Harry臉紅了, 他的獅子只是有些性急, 倒不是什麼饑渴的性欲狂.
  
  “有過幾次, 你呢?”
  
  “從來沒有.”
  
  Harry瞪大了眼睛, “從來沒有, 但是……”
  
  “但是什麼?”
  
  “我聽說你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和各個學院的女孩都發生過關係.”
  
  “這絕對不是真的.” Draco微笑著說, “我從來就不喜歡女孩.”
  
  “那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說?”
  
  “也許是他們癡心妄想.” Draco說, “也許他們希望我有了這種名聲後會真的這麼做. 或者是因為有人將我的頭髮加進魔藥裡偽裝成我到處勾引女孩子. 但是鑒於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懷孕的女孩要求我和她結婚或為我的私生子付撫養費, 我懷疑這種假設成立的可能性.”
  
  “你從來沒和任何人上過床?”
  
  “Harry, 泥……Granger在研究黑暗家族的時候跟你說起過我們的傳統嗎?”
  
  “更改很及時.” Harry慢慢的說道. Draco瑟縮了一下別開了視線, 但Harry沒有追究他的用詞不當. “答案是, 沒有. 她倒是抱怨過找不到什麼資訊.”
  
  “在和圖書館有關的事上Ravenclaw真是該死的煩人.” Draco說, “Harry, 黑暗家族……你聽我提起過的. 忠誠于家庭, 忠誠於Morgan和Mordred, 因為他們被看作是我們家庭的一員.”
  
  “你說過忠誠就是一切.” Harry說
  
  “我們很重視這一點. 我們這類人之間的友誼幾乎不可能切斷……”Draco停了下來看著Harry, “我們的關係是永恆的. 在結婚前和別人發生關係……往輕了說, 是不適宜的.”
  
  “這麼說黑暗巫師在結婚前從來就沒有過性行為?” Harry問
  “起碼不會和其他巫師有這種關係, 現在你知道那些夜巡對我們有多重要了吧.” Draco說著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以前這種規定並不是那麼嚴格. 在我們力量強大的時候, 夜裡溜進麻瓜村莊娛樂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當他們開始反對我們, 當你們那類人開始反對我們, 我們就不能再那麼做了.”
  
  “這麼說,” Harry揉了揉脖子, “結……結婚.”
  
  Draco大笑了起來, “放鬆, Potter, 我不是想在你脖子上拴條鏈子將你套牢.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緊張. 在結婚前我不應該做這種事.”
  
  “哦, 是的.” Harry偷偷看著他, “要是忠誠這麼重要的話, 那黑暗巫師怎麼離婚呢?”
  
  “我們不離婚, Harry, 我們只會變成寡婦或鰥夫.”
  
  在看到Harry瞪大了眼睛後, Draco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聽起來像什麼. “不, 不, 不是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起碼通常情況下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想說我們一般都活不長, 我從來沒聽說過有人續弦.”
  
  他們走進城堡, 此刻已經沒有多少人還逗留在大廳裡. Draco拿出Dumbledore給他的單子查看自己的第一節課是什麼, “McGonagall, 七年級魔咒課.”
  
  “真的?” Harry說著越過他的肩膀看過去, “那正是我要上的課, 她想要你做什麼?”
  
  “演示什麼是幻象, 我想.”
  
  隨著他們穿越城堡登上臺階, Draco發現自己越來越靠近Harry. 每當他們經過教室, 裡面的人就會轉過頭看著他們. 在走過幾個教室後, Draco把自己的帽檐拉低,這樣就不會看到其他人. 他警惕的留意著危險的訊號, 當拐角處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他在慌忙躲閃躲中重重的撞在了Harry身上.
  
  他們已經很接近學院塔, 他意識到, 兩個家長正站在一個拿著箱子的一年級學生身後斥責Dumbledore將危險的黑暗巫師安排在學生中間. 校長對他們的抱怨毫不在意, 但他們眼中的仇恨和憤怒卻讓Draco感到心跳加快. 他們的話聽起來是那麼熟悉, 仿佛是他的惡夢降臨一般. 他停在了走廊中間, 無法繼續向前. 但他不必自己走上前去, Harry用胳膊環著他, 將他攬緊, 帶著他經過那兩個家長身邊繼續往前走.
  
  “那是誰?” Draco聽見那個父親說, “地窖裡有個黑暗巫師, 你還讓孩子們到處亂逛?”
  
  “啊, 不是.” Dumbledore說, 他的聲音隨著他們越走越遠而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那個孩子就是危險的黑暗巫師……”
  
  Draco沒有聽見剩下的對話, 儘管他很想知道Dumbledore會說什麼.
  
  “還好嗎?” Harry問
  
  點點頭, Draco挺直了背, “抱歉, 我不是有意……”
  
  “不用覺得抱歉.” Harry說, Draco看著他收起魔杖, “我就是來保護你的.”
  
  在去往McGonagall課的途中沒有再發生其它意外, 他們正好在鈴聲響起前趕到. 當他們出現在教室門口, 所有人甚至是老師都飛快的看了Harry一眼, 仿佛他們期望從他身上找到任何標記紋身或其它能證明Draco控制了他的證據. 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McGonagall示意他們進來面對學生們.
  
  “我們一直在講幻象和消除它的方法.” 她對由Gryffindor和Ravenclaw的學生組成的班級說, “但我們只講了理論, 從來沒有見過實例. 就像你們通過黑魔法防禦課, 特別是你們5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所知道的, 理論知識永遠無法取代實例. 因此, Mr. Malfoy好心的同意為我們示範一下幻象咒. Mr. Malfoy, 你需要什麼東西來輔助施咒嗎?”
  
  Draco搖了搖頭, “幻象咒很簡單, 但除非你有面鏡子, 否則我需要個志願者.”
  
  她有些緊張但沒有反對, “有誰願意到前面來嗎?” 她問在座的學生
  
  一時間大家都靜止不動, 因為被告知要參與施展黑暗魔法而感到震驚. Draco幾乎大笑起來, 看著他們瞪大眼睛看著彼此又看向McGonagall, 害怕被叫到名字. 隨後有人舉了手.
  
  “Hermione!” Ron低聲警告
  
  “閉嘴, Ron.” 她也低聲答道. 從他們的對話來看, 自從Ron發現她在學黑暗魔法, 他們就一直在爭論, “我想靠近點看.”
  
  “但那可是黑暗魔法.” Ron在她站起來走上前時絕望的說, “Hermione, 別去! 那可是Malfoy, 看在梅林的份上!!”
  
  Draco翻了個白眼, “ Weasley, 就算我是惡魔, 你以為我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使壞嗎? 我是黑暗巫師, 可我沒有自殺傾向.”
  
  “也沒那麼勇敢.” 有人在後排嘟囔道
  
  沒心情辯解勇敢和愚蠢之間的相似之處, Draco將兩張椅子面對面的擺著, 側面對著學生, “請坐, 我們最好坐著進行.”
  
  “要花很長時間嗎?” Hermione坐在他面前問
  
  “不用, 但是手越穩定, 幻象越真實.” 他盯著她的臉, 考慮該如何改變她的長相. 讓她變得醜陋不堪? 不, Harry正站在他身後看著他. 他歎了口氣舉起魔杖.
  
  “我看起來會很不一樣嗎?” 她問
  
  “最好的謊言是那些只輕微扭曲事實的謊言.” 他說, “別動.”
  
  輕輕念了聲 ‘gramaire’ 他將魔杖沿著她的臉移動, 讓一層薄薄的幻象融入她的肌膚中. 隨著魔杖輕輕的揮動, 他提高了她的顴骨, 稍微變大了她的眼睛, 並將其顏色變成了藍色, 隨後又加長並拉直了她的頭髮, 將她的頭髮顏色變成了金色. 右手的偶然一次顫抖弄彎了她的鼻子, 但他又一揮魔杖修正了錯誤. 最後他將她的膚色提亮了一些. 他歎了口氣靠近椅子裡.
  
  “好了, 完成了.”
  
  在學生們的議論聲中, Hermione站起來從坐在前排的Lavender手裡接過小鏡子. 她吸了口氣, 碰了碰自己的臉.
  
  “疼嗎?” Parvati問
  
  “我什麼也沒感覺到.” Hermione說, 她轉向Draco, “幻象能讓我看起來像某個人嗎?”
  
  “如果你是指像變身魔藥一樣, 不能.” 他說, “黑暗巫師和你們一樣能熬制魔藥. 幻象不是為了讓你變得和什麼人一樣. 它只會讓你看起來和自己不同, 這樣別人就不會認出你.”
  
  “這麼說就像面具一樣.” 她說
  
  他點點頭, “幻象可以包裹你全身, 讓你變高變矮. 這完全取決於你願意使用多少魔法. 有些女巫因為太經常使用它以至於忘了自己的真實長相.”
  
  在教室的另一頭, McGonagall看起來似乎對有學生被施了黑暗魔法感到十分不安. “我聽說幻象如果用的太頻繁會上癮.” 她說, “有的女巫為了維持幻象失去了一切.”
  
  “那只是因為她們讓虛榮占了上風.” Draco沖Hermione示意了下, “一個這樣的幻象會花掉你100金加侖, 並且只能維持一周.”
  
  Hermione害怕的睜大了眼睛, “我不用等一周才能恢復吧?”
  
  Draco 搖了搖頭, “那只是個假像, 一會兒就會消失.”
  
  “為什麼要100金加侖那麼貴.” Seamus問, “你只花了幾分鐘而已.”
  
  “黑暗魔法需要消耗很多的能量.” Draco說, “不過通常都是因為顧客對樣貌有特殊的要求, 要花很長時間才能達到正確的效果.”
  
  猶豫了一下, Hermione看了眼學生們, 仔細考慮了用詞後才問道, “黑暗魔法之所以會消耗那麼多的能量是因為它改變的是物質的本質, 對嗎?”
  
  Draco 目光銳利地盯著她, 這是他幾周前才告訴過她的, 她不應該這麼快就忘了. “是的, 就像人類變成成狼人一樣, 怎麼?”
  
  “如果幻象只是個假像, 為什麼會需要那麼多的能量?”
  
  很好的問題, 他不情願的承認, 但卻沒有說出來. “因為我改變了你本質的某些方面. 我沒有改變你的臉, 但我改變了你的臉看起來的樣子. 我改變了你周圍的空氣和光線折射的方式.”
  
  “哦.” 她突然明白了過來, “就像水會折射光線一樣.”
  
  “沒錯. 準備好去掉假像了嗎?”
  
  幾乎同一時間他施展了取消魔咒, 幻象似煙霧般從Hermione臉上消失, 消散在空氣中.
  
  “看見了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反咒, 你可以輕易的擺脫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沒人說話, Draco準備就此離開回去休息. 他昨晚沒睡好, 而今天還有很多其它魔咒要示範.
  
  “我不明白.” Seamus突然說道, “既然這麼輕易就能擺脫那還要幻象幹什麼?”
  
  Draco眨了眨眼,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你們一定學了幻象是在什麼情況下使用的?” 他看向McGonagall等待她的確認, 她點了點頭.
  
  “我們討論了最近的一個例子.” McGonagall說, “兩個食死徒溜進魔法部暗殺了幾位官員.”
  
  “但他們被抓住了.” Seamus說, “為什麼要用幻象而不用變身魔藥呢?”
  
  “他們叫什麼?” Draco輕聲問
  
  沒有人回答.
  
  “那是好幾周前的事了.” McGonagall說, “很遺憾我不記得了.”
  
  “等等.” Hermione跑回她的座位, 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個麻瓜記事本, 翻了幾頁後停了下來, “我記下來了. Helia Sarracenia 和Betula Carriway.”
  
  他認出這兩個名字曾出現在母親和Voldemort的交易中. 她總是小心的給每一瓶魔藥貼上標籤以防拿錯, 害怕給錯魔藥會受到Voldemort的懲罰. Draco靠在McGonagall的桌子上, 看著地面.
  
  “變身魔藥對於扮演其他人很有效.” 他說, “但幻象不是為了讓你變成其他人. 它只是向面具一樣遮蓋你真實的特徵, 讓你可以輕易混入人群中. 它們在決鬥中一點用也沒有, 但如果幻象用得好, 你可能根本就不必和人決鬥.”
  
  “因為你可以無限靠近你的目標.” Harry第一次開口說話, “他甚至不會有時間拿出魔杖.”
  
  Draco點了點頭, “那兩個女巫只是剛剛變成黑暗巫師的新手, 根本毫無經驗. 但施展的很好的幻象使她們進入魔法部殺死了幾位官員. 我敢說有經驗的黑暗巫師可以更有效的利用幻象.”
  
  又過了一陣, 當大家明確表現出即便是還有問題他們也更願意問McGonagall後, Draco和Harry一起離開了教室. 其它幾節有他參與的課更為尷尬, 因為他不得不對著自己創造出來的靶子施咒. 就連練習過黑暗魔法的Harry在每次看到人形靶子的心臟部位爆發出火焰時也會顫抖.
  
  最後一節課上他在Sprout教授的花椒和曼德拉草上展示了生長咒, 讓它們從種子瞬間生長成成年植物. 下課鈴響起, Draco感到呼吸困難, 好起她讓他示範這個魔咒是不是只為了讓她的植物長得快點. 當學生們都急著朝門外跑去, 不想和黑暗巫師呆在一間屋子裡時, Draco靠著一個和他一樣高的花盆, 試圖穩定自己的呼吸.
  
  “你還好嗎?” Harry問
  
  “我從來沒在一天裡施過這麼多魔咒.” Draco說,當Harry用手覆住他的前額時, 他沒有動.
  
  “你身上很燙.” Harry說, “你想去見Pomfrey嗎?”
  
  讓自己接受她的憐憫? Draco哼了一聲, “不, 我沒事, 幫我回Slytherin去, 我需要洗個澡.”
  
  溫室和城堡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沿著其他人踩出來的路走在雪裡. 凜冽的寒風吹亂了Draco的頭髮, 他拉起帽子, 用斗篷裹緊了自己.
  
  “如果太累的話,” Harry抱歉的說, 似乎覺得這是他的錯, “你可以要求每天只參與幾節課.”
  
  “不用.” Draco搖了搖頭, “我會讓Theo免去我今晚的魁地奇練習, 好好睡一覺, 明天我就沒事了.”
  
  Harry似乎並不相信他的話, “你這幾個月以來一直看起來筋疲力盡, 我不認為睡一晚上就能讓你好起來.”
  
  腦海中突然閃現出預言家日報上自己的照片, “我真的看起來那麼糟嗎?” Draco問
  
  “你看起來就像要倒下似的.” Harry說
  
  Draco歎了口氣, 他也這麼覺得. “我還以為等Slytherin來了後一切就會好起來.” 他輕輕地說, “但是相反, 事情變得更糟了. 上帝啊, 要是我燒掉莊園的時候知道會發生這麼多事, 我就直接飛到法國去了.”
  
  “情況也許是很艱難.” Harry說, “但你做了很多好事. 你在幫助我們摧毀Voldemort, 你在搭建黑暗和光明之間的橋樑. 而且我很高興你沒飛去法國, 真的很高興.”
  
  Harry真誠的語氣讓Draco想要尖叫. 為什麼他會以為做那個護身符是個好主意? Harry不應該被當成木偶般操縱. 每一天想要毀掉玻璃瓶的欲望都會越來越強, 但對後果的恐懼又阻止他這麼做.
  
  “為什麼?” Draco停下了腳步, 面對著他, “為什麼是我? 我是個黑暗巫師.”
  
  “我知道.” Harry笑著說, “大家都不斷的提醒我仿佛怕我忘了似的.”
  
  “Harry, 我是認真的.” Draco抱怨道. 他差點還想跺跺腳, 但卻克制住了自己. “你也許和其他人不同, 但也就是幾個月前你還說我是個邪惡的黑暗巫師. 你不能就站在那兒, 假裝這對你來說是件很輕鬆的事.”
  
  “Malfoy……”Harry歎了口氣, “我承認, 我是花了好幾個晚上坐在那裡琢磨我為什麼會愛你, 但這和你是黑暗巫師無關, 而是因為你有時候是個懷有惡意又固執的小惡魔.”
  
  Draco板起了臉. “要是我那麼糟糕的話, 你為什麼還會愛上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想不出原因. 當我和你一起呆在浴室裡時……我就知道我愛你.” 他撫摸著Draco的頭髮, 在指間玩弄它們. “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 你並不是那個你努力讓人相信的傲慢的混蛋, 你很瞭解自己, 充滿希望, 在你願意的時候你甚至可以很勇敢.”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勇敢的Malfoy.”
  
  Harry彎腰吻了吻他的額頭, “我覺得有.”
  
  Draco真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哭.
  
第 19 章
  
  
  站在球隊更衣室外, 聽著從外面看臺隱約傳來的觀眾們的吼叫聲, Draco在胸前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掃把. 證實他將留任Slytherin找球手的消息上了預言家日報, 結果現在他們第一場對Gryffindor的比賽變成了售票比賽. 儘管Dumbledore向他保證球場有很強的魔法防禦, 保護他們不會受到外來的攻擊, 但他還是得在幾分鐘後走進球場出現在幾百個會毫不猶豫地殺死黑暗巫師的人面前. 更讓他擔心的是, 他們甚至可能會因Harry過於親近黑暗巫師而對他們自己的英雄下手.
  
  “Draco.” Theo站在門邊說, “別走來走去的了, 你看起來像個熱戀中的傻瓜.”
  
  Draco怒視著他, “我才不像. 他說過他會來的. 我早該知道他會遲到.”
  
  “Potter?” Theo問
  
  “當然是Potter.” Draco抱怨著繼續踱步, 一邊踢著石子一邊嘟囔, “愚蠢的, 愛吃到的, 對性成癮的Gryffindor. 恐怕早就忘了……”
  
  “Draco!”
  
  他猛地抬起頭, 高興的看著Harry拿著掃帚朝他跑來. 他覺得他的Gryffindor在紅色和金色的魁地奇隊服的襯托下看起來棒極了, 那衣服就像飄揚的獅子的鬃毛, 儘管顏色有些衝突.
  
  “你找我來幹嘛?” Harry一邊說一邊彎腰問他, 毫不在意門邊看著他們的人.
  
  “我昨晚告訴過你, 我有東西要給你.” Draco說著打開了一塊手絹, 露出裡麵包著的拴著皮繩的一枚金色硬幣. “這是個護身符, 可以保你平安.”
  
  “這是你在做的那些硬幣中的一個, 是嗎?” Harry說著拎起皮繩, 迎著光看硬幣在光中轉動閃爍. “黑暗魔法?”
  
  Draco點點頭, “很強的黑暗魔法. 你不用非得把它掛在脖子上, 可以放在兜裡.”
  
  用胳膊架著掃帚, Harry將皮繩系在脖子上, 讓硬幣垂在喉嚨下麵. “它可以保護我?”
  
  “它不能阻止別人對你施咒,” Draco解釋道, “但它能讓咒語打偏, 繞過你. 起碼是絕大多數魔咒.”
  
  “它不會讓我在握住金探子時失去對掃帚的控制?” Harry挑著眉毛問, 但他的語氣清楚的表明他是在開玩笑.
  
  “如果我能逃過懲罰, 我會那麼做的.” Draco說, “但不是對你, 我永遠不會害你.”
  
  “就算給你整個世界也不會?” Harry微笑著說
  
  猶豫了一下, Draco低聲說, “一個小小的咒語交換整個世界? 我不知道, 聽起來還挺誘人的.”
  
  Harry搖了搖頭, “Malfoy……你老是這麼算計不累嗎?”
  
  “永遠不會.”
  
  用手攬著Draco的脖子, Harry將他拉近, 無視從Slytherin更衣室裡傳來的家裝噁心的噪音, 吻住了他. 沒有一個隊員上來阻止他們, 但大家都抱怨著Gryffindor是在配不上Slytherin.
  
  “你的朋友們似乎不怎麼喜歡我.” Harry喃喃的說
  
  “還有幾分鐘就是我們的第一場比賽.” Draco說, “他們沒對你施咒把你弄啞然後再塞進儲物櫃裡你就應該感到高興了.”
  
  “這主意聽起來不錯.” Theo從門邊喊道, “別擋著我, Draco. 我要一擊命中.”
  
  回頭瞪了Theo一眼, Draco歎了口氣, 重新注視著Harry, “你最好還是走吧, 我們比賽後見, 好嗎?”
  
  “你確定在我們院贏得比賽後你的隊友不會對我施咒?”
  
  仿佛受了侮辱般的哼了一聲, Draco不怎麼溫柔的將Harry朝球場推去. “等我們贏了他們會很高興在你面前炫耀的.”
  
  但是當他看著Harry拍著兜裡的護身符離開時, Draco知道Gryffindor贏的機會很大. 儘管Theo讓大家進行了艱苦的訓練, 他知道他的Slytherin們還沒有準備好. Gryffindor已經訓練了好幾個月. 能夠不被殺得片甲不留就算Slytherin走運. 考慮到外面的人群, Slytherin的隊員要能活著回來那也屬於幸運. 他抱著雙臂走回到更衣室裡.
  
  “你覺得我們會輸, 是嗎?”
  
  Draco抬起頭看著注視著他的一張張面孔, 他們中的幾個人曾參加過比賽, 但多數都是新手, 可能都沒有近距離的見過鬼飛球. 新手們笨拙的拿著掃帚, 靠近那些深知他們不足以成隊的老隊員站著. 但是, 也許也不是全然沒有希望. 他們在寒冷的森林裡呆了三個月, 甚至還殺死了幾個食死徒. 就算Harry的隊伍多練了幾個小時又怎麼樣? 他的Slytherin可是在戰鬥中成長起來的.
  
  “如果我覺得我們贏不了,” Draco認出問問題的是他們的新守門員Kytel Grinset, “我根本就不會出去, 特別是在這種天氣裡, 恐怕隨時都會再下雪.”
  
  “你變得軟弱了.” Theo說, “和我們經歷過的比, 現在這天氣簡直就像是夏天.”
  
  “是啊, 我過得比你們輕鬆多了.” Draco冷笑了一聲, 擠過Theo去拿他的掃帚.
  
  令他驚惶的是, 掃帚尾部的枝條上竟然萌發出了幾朵小巧的白花. 他本想把花摘掉, 但又擔心這麼做是不是會影響掃帚上的魔法. 要是有時間能查看家族魔法書就好了, 但他現在只能在地面上拖著掃帚走以便讓雪花遮住花朵.
  
  Draco走在隊伍的最前端, 在他們快要到達球場時Theo遞給了他一樣東西. 直到他接過那件東西並將它舉到眼前他才認出那是什麼.
  
  “頭繩?” Draco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 “這是女孩用的.”
  
  “你每隔幾分鐘就要用手把擋住眼睛的頭髮撥開.” Theo說, “誰讓你不把它剪短.”
  
  “我一直都很忙.” Draco吼道. 他將掃帚交給別人用雙手將頭髮系住. 他提醒自己, 父親用的可是緞帶, 一個小小的頭繩沒什麼值得抱怨的.
  
  雪在他們走進球場時又下了起來, 人群靜的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 Slytherin們不由自主地靠近彼此並握緊了各自的掃帚. 如果受到襲擊, 他們不會進行反擊, 而是會直接飛到空中.
  
  Draco拒絕打破沉默, 害怕他們慣常的嘲諷會激怒人群中的某個人. 在他們對面, Gryffindor們也保持著沉默. 只有Harry令人安心的微笑才讓他感到好受了一些, 儘管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要是有人對他們施咒Harry也幫不了他們, 但是他的微笑還是為Draco驅走了一些恐懼.
  
  這些事以後再想. 隨著一聲哨聲他們都離開了地面. 幾聲禮貌的掌聲隨即響起, 但卻不是一般比賽中的那種鼓掌聲. Pansy拒絕讓任何Slytherin離開地窖為他們的隊伍歡呼, 而看臺上的Gryffindor也出奇的安靜. 他們是不想讓人們聽到他們的敵意? 還是他們只是對人們密切注視他們對待敵對學院的一舉一動感到尷尬?
  
  就在Draco覺得墳墓般的寂靜就快將他逼瘋了時, 一個女性的聲音清晰的從擴音器裡傳來.
  
  “他們都已來到空中. 最近幾天人們一直在談論這場比賽. 就連雲彩都看起來像是一隻龍和一隻獅子. 快看, 看臺上方那巨大的長型雲團就像一條龍, 龍嘴朝向Slytherin的球筐, 龍的下方是一隻長大嘴的獅子. 真希望我帶了我的吼獅帽.”
  
  Draco在轉身看向解說員時差點從掃帚上摔下來. Loony Lovegood懶洋洋的坐在那裡, 戴著軟木塞作的項鍊用夢幻般的口吻進行著解說. McGonagall提醒她要講重點. Luna點點頭, 繼續講著她認為重要的事.
  
  “雪花太大了, 我很好奇Harry會不會將它們錯當成金探子. 希望他不會. 雪花是聲名狼藉的偽裝咬人高手.”
  
  在McGonagall不斷糾正她念錯的隊員名字和說錯的比賽程式時, 觀眾們因Luna那些和比賽基本無關的奇思妙想而發出壓抑的笑聲. 憑藉著高於其他選手的地理優勢, Draco在空中繞著大圈, 一邊尋找著金探子一邊密切注視人群. 但隨著Luna用她喋喋不休的廢話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那迫近的死亡威脅似乎不再具有脅迫感.
  
  當人群開始歡呼時, 他甚至不介意人們只為Gryffindor歡呼. 至少這讓比賽看起來正常了一點. 隨著歡呼的頻率變得密集起來, 他開始有點擔心, 但好在Kytel能成功的把鬼飛球攔截在球筐之外, Gryffindor只是在用一些華麗的動作取悅觀眾. Draco皺起了眉頭, 他沒指望Gryffindor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但能夠受到一些照顧也是好的.
  
  比賽進行了半個小時後, 在解說員的擴音器旁邊發現金探子讓Draco松了口氣. 更棒的是,他搶在Harry之前發現了它. 慢慢靠近場地的那一方, Draco靠在掃帚上, 雙手緊緊地握著帚柄, 少了阻止他摔下掃帚的魔咒, 他可不願去檢驗地上的雪夠不夠厚的當墊子用.
  
  “哦, 我的上帝.” Luna在Draco飛近時說, “Malfoy在騎一把非常奇怪的掃帚, 它看起來更像是一節樹枝.”
  
  好極了, Draco想, 這會讓看臺上的每一個人更加懷疑他.
  
  他想像著他們的竊竊私語, 黑暗巫師騎著一把奇怪的掃帚, 它是不是帶有什麼詛咒? 他會不會有它在不知不覺中對我們這些好巫師施咒? 保險起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對他施咒?
  
  “哦.” Luna在他飛得更近時喊道, “枝條上還開著白色的小花, 我開始還以為那是雪花, 多可愛啊!”
  
  Draco畏縮了一下, 弓起身將自己藏在兜帽下, “我收回我的話.” 他嘟囔道, “還是對我施咒把我擊落吧.”
  
  “但它們真的很可愛.” Harry輕輕的說
  
  驚訝於Harry的突然出現, Draco稍微飛開了幾英尺, “才不可愛. 你也不應該離我這麼近. 他們會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麼.”
  
  “不, 他們會以為Gryffindor的找球手在緊盯Slytherin找球手.” Harry說, “這正是我做的事, 再說我也得防止你作弊.”
  
  “我還沒作弊呢!”
  
  “的確.” Harry繞著他轉了個小圈, 注視著球場內, 完全沒看見擴音器邊上的金探子. “我是愛你, 但你也還是個Malfoy.”
  
  “你也是個煩人的Gryffindor.” Draco怒道,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今天之後你就再也不是百戰百勝的找球手了……”
  
  “哦, 我的上帝, 我還從來沒這麼近距離的見過金探子.” Luna像發現新玩具的孩子般驚呼.
  
  該死的! 被迫住了口, Draco越過Harry的肩膀快速沖向忽然向左轉穿過Gryffindor隊伍的金探子. 他並沒有直接將Ginny撞下掃帚, 但他飛得如此之近, 嚇得她不得不拉高了掃帚, 害自己朝地面滑去. 眼角閃過的一抹紅讓他知道Harry就在他身後, 但下一個幾乎讓他撞上Ron的轉彎又使他領先了幾英寸. 金探子開始慢慢減速, 直到它幾乎貼上地面. Draco的掃帚帶起地面的積雪, 將其揚向他身後的追隨者. 當聽到Harry詛咒雪花的聲音時, 他大笑著把臉頰貼向掃帚, 部在乎自己的樣子看起來有多蠢, 只要能飛得再快點.
  
  金探子帶著兩個找球手飛快地沖向天空. 害怕會在雲層中失去金探子的蹤影, Draco伸出手想要抓住它, 但它卻貼著他的指尖飛走了. 進入雲層後, 他的肌膚觸碰到了它光滑的表面, 指甲感受到了它輕微的震動.
  
  儘管看不見, 但他感到它擦著他的胳膊改變了方向. 掃帚當即作出了反應, 在空中轉彎跟了上去. 這個危險的動作害他失去了寶貴的幾秒時間, 他知道Harry感覺到了他的轉彎. 他們肩並肩的從雲層中沖出, 手臂伸出, 長袍因他們像鷹般的俯衝而飄揚糾纏在一起.
  
  將掃帚使用到極限以至於他都能感到木頭在身下顫動, Draco向前探身握住了金探子. 他洋洋得意的笑容在Harry推開他的手掌迫使他張開手時消失殆盡. 驚慌中Draco強迫自己彎曲手指, 並發現自己的手和Harry的交握在一起, 兩人都握著金探子.
  
  他對上了Harry的眼睛, 意圖很明顯. 他們的俯衝已經變成了一種挑戰, 先拉起掃帚的人就會失去金探子. 兩人都掙扎著想要將金探子握得更緊,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的掃帚越靠越近. Draco貼在掃帚上的姿勢讓Harry看起來像是包裹著他一樣, 他們的臉像距只有幾英寸遠.
  
  “它在我手裡.” Harry咬牙切齒的說, “放棄吧.”
  
  “它該死的是我的!” Draco怒吼道
  
  模糊的意識到下方傳來的尖叫聲, Draco好奇要是他們頭朝下摔在地上會不會有人願意救治一名黑暗巫師, 或者自己是否有機會活到撞到地上. 他決不會放手. 兩人都沒能緊握金探子, 他們絞纏的手指像籠子般把金探子困在中間. 如果Harry此時放手, Draco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抓住它.
  
  落到一半的時候, 金探子突然猛地掙動向前飛去, 幾乎掙脫他們的掌握, 逼得他們不得不改變飛行的路線. 這次突然的轉彎使得Harry撞上了Draco的掃帚. 掃帚試圖自己進行調整, 但枝條卻掛住了Harry的斗篷. 一個不合時宜的遊走球恰在此時打在Draco背上將他推向Harry, 兩個人一起滾進雪裡, 掃帚掉在地上.
  
  兩人同時用空著的那只手握住金探子, 身體糾纏得更厲害. 為了能搶得金探子, Harry翻身壓住了Draco, 雙腿跨在他身體兩邊, Harry身上的斗篷蓋住兩人遮擋了別人的視線. Draco看見機會來了, 提起膝蓋撞向Harry的下身. 雖然失了準頭只撞到了Harry的大腿, 但依然使Harry呻吟著翻向一側.
  
  “該死的騙子.” Harry說, “我就知道你得做出卑鄙的事.”
  
  “魁地奇裡沒有什麼行為是卑鄙的.” Draco低聲說並翻到了他上面. 他並沒有試圖制住Harry, 因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會被Harry的力量壓過. 相反, 他向前傾身讓帽檐低垂到沒人能看見他的臉並吻住了Harry. 掙扎停止了, Harry閉上了眼.
  
  Draco覺得壓在一個扭動的Gryffindor身上與無助的坐在他腿上和他接吻的感覺完全不同.
  
  一會兒以後Draco驚叫一聲被掀翻在地, Harry又壓在了他身上. 這次Harry重重坐在Draco腿上, 確保他不能再抬腿踢人.
  
  “你真是個討厭的騙子.” Harry低聲說道
  
  “剛才可沒聽見抱怨.” Draco喘著氣說
  
  空氣的流動讓警告他們Hooch飛了過來. “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跨下掃帚站在他們身邊, “讓我看看是誰拿到了金探子.”
  
  他們將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伸到她面前, 她頓了一下, “把你們的手鬆開.”
  
  兩個人都只能鬆開一隻手, 讓她看到他們交叉在一起的手指. 他們是從兩個相反的方向捉住的金探子, 所以與其說是任何一人握著它倒不如說他們將金探子困在籠中.
  
  McGonagall和Snape也終於趕了上來, 一同驚訝的看著這一切. 他們怒視著彼此, 看誰敢宣佈勝利, 又一同轉向Hooch.
  
  “有規定說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辦嗎?” Snape問
  
  “我不認為以前發生過這種事.” Hooch說, 她從球場外的什麼地方召來了規則手冊, 尋找著適用的規則.
  
  仍然躺在地上, Draco猛拉了一下Harry的手, 卻被Harry用膝蓋踢的瑟縮了一下. Draco抬起頭寄希望於有人能命令Harry從他身上起來, 但McGonagall似乎對越過Hooch的肩膀看規則手冊更感興趣, 而Severus顯然認為讓他們移動會放跑金探子從而毀掉Slytherin贏得勝利的機會.
  
  “找到了……”Hooch用手指指著規則, “在少見的平局時, 拿到金探子的找球手所在的球隊將……哦, 等等, 不是這條. 似乎沒有可用的規定.”
  
  “那我們得自己想想辦法了.” McGonagall說, “要扔硬幣嗎?”
  
  “當然不!” Severus喊道, “領先的球隊將得到分數.”
  
  Draco和Harry一起抬頭看向記分牌, 上面顯示Gryffindor40分, Slytherin60分. Draco大笑了一聲.
  
  “哈! 我就知道! 我的Slytherin闖過了一場該死的暴風雪, 沒有什麼能打敗他們!”
  
  “我不認為Snape的建議是公平的.” McGonagall對Hooch說, “也許給每隊都加上150分?”
  
  “絕對不行.” Hooch合上了規則手冊, “不能憑空創造出150分來, 我們只能讓兩隊平分分數, 每隊75分, Slytherin勝. 恭喜兩位找球手.”
  
  在Hooch重新跨上掃帚飛向解說員時, Snape沖McGonagall得意的一笑, 長袍飛揚的轉過身, “快點.” 他對Draco說, “我們還有活要幹. 一個小時內到辦公室來.”
  
  “是, master.” Draco忠誠的說, 隨即看向Harry, “告訴過你我們會贏的. 真希望我們當時打了賭. 我可以讓你幫我清理一個月的辦公室.”
  
  Harry歎了口氣, 站了起來, 順便也拉起了Draco, “我還以為你輸的時候就夠糟的了, 原來你贏的時候更糟.”
  
  Draco嗤了一聲, 別過頭, “你只是嫉妒罷而已.”
  
  在Luna宣佈了分數和結果後, 人群中再次響起禮貌的掌聲. Draco想要嘲笑另一支隊伍, 並對著顯然不希望黑暗巫師的隊伍贏得人群大笑, 但他忍了下來. 嘲諷一個人數比你多的隊伍本身就不是個好主意, 更何況這支隊伍正飛過你頭上.
  
  “Harry!” Ron在他們上方喊道, “別理Malfoy了, 快來!”
  
  “就來!” Harry看著Draco, “要鬆手嗎?”
  
  “嗯?” Draco意識到他們的手仍一起握著金探子. “你先鬆開.”
  
  “哦, 你真是……”Harry鬆開了手, Draco終於完全握住了金探子. “我們一會兒見, 好嗎?”
  
  “好的.” Draco點點頭, 看著他和隊友一起離開. 他看向自己的隊伍, 發現Theo正帶領大家離開球場.
  
  正想和他們一起走時, 他突然感到金探子在手裡猛烈的震動. 被他的隊友施咒的那個金探子有些古怪, 到處亂飛. 但這個金探子沒被施咒, 在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前它就掙脫了掌控直朝球場飛去. 當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Harry能再他握住金探子前插到他手裡. 手掌中間白色的傷痕已經不怎麼明顯, 但依然劃過他的肌膚.
  
  他試著握拳但卻只能無力成爪狀, 就像他剛剛醒來無法握緊手一樣. 他以前就沒注意到這道傷痕嗎? 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 他知道自己的手沒什麼力氣, 但他沒想到情況會這麼糟.
  
  他聽到了從旁邊傳來的一聲抽氣聲和悲傷的低語, “Draco……”
  
  他看到Theo正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的傷疤, 顯然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 這一點毫無疑問. 在冬季的光線下他的手看起來瘦弱得像個小樹枝.
  
  “沒什麼大不了的.” Draco聳聳肩, “反正我也不可能成為職業找球手.”
  
  知道Theo會想要安慰他, Draco轉身在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前走過他身邊, 在離開的路上撿起了自己的掃帚. 進入更衣室, 他直接走進了淋浴間, 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澡. 以為Theo會保守他的秘密未免太天真了, 等他出來穿衣服的時候, 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沒有人說話, 他們是沒輸, 但感覺也不像贏了. Draco披上斗篷拉低了帽檐. 學校裡的每一個人都盯著他看就夠糟的了, 現在連他的Slytherin也盯著他看, 更糟的是他們還是用同情的眼光看他. 抓不住金探子的找球手有什麼用? 他無聲的經過他們走進雪裡.
  
  金探子本應該是他的, 如果不是他的右手不能合攏的話. 他又試了一次, 但卻因顫抖的手而有些畏縮. 難怪金探子幾乎從他手裡滑了出去. 任何人都可以輕易把它從他手裡奪走.
  
  “Draco, 等等!”
  
  聽到Harry的聲音讓他歎了口氣, 但他站著沒動等著Harry趕上來. Gryffindor跑的氣喘吁吁, Draco好奇他是不是也是在匆忙間換得衣服.
  
  “歷史又寫上了新的一筆了.” Harry在看到Draco的表情後停了下來, “你還好嗎?”
  
  承認他將永遠殘廢? 他寧可再把手劃開一次. “沒什麼.” 說著他轉過身. 令他慶倖的是這次Harry沒有問問題.
  
  看到有幾個學生在他們前面朝城堡走去, 他轉向左邊繞道去了暖房. Professor Sprout在每個溫室外面都種了花椒, 但他不覺得這是為了阻止他進入而採取的措施. 他們離城堡越來越近, 在看到Neville蹲在花椒叢旁收集花椒時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嘿, Neville.” Harry喊道, “Sprout今天也叫你工作呀?”
  
  “哦, 嘿, 很抱歉我錯過了比賽.” Neville站了起來, 小心的避免采到的花椒溢出. “是的, 她要我在周日前把這些交給Slughorn. 說是Dumbledore需要某種魔藥, 但Snape卻不肯做.”
  
  “我肯定Slughorn巴不得插手這件事.” Draco嘟囔道. 他抬起胳膊用袖子掩住口鼻. 就算是未經加工的花椒也讓他難受. “你最好告訴那個蠢貨, 讓他用花椒的葉子來製作魔藥, 否則任何黑暗巫師在看見你們前就會知道你們在附近.”
  
  “真的嗎?” Neville微笑著說, “那可會給我省不少力氣. 我要去問問Sprout.”
  
  Draco瞪著Neville離去的背影, “哦, 是的, 去問Sprout吧. 別管你面前正站著一個該死的黑暗巫師……反正我什麼也不知道……”
  
  “Draco……” 沒有得到回應, Harry走到Draco面前, 推開了他戴著的兜帽. Draco仍然不肯正視他, 沒有辦法, Harry只好順著Slytherin的視線看向他蒼白的手掌以及其上的傷痕. “出什麼事了?”
  
  “我沒法握拳.” Draco輕輕的說, “我甚至攥不住金探子.”
  
  “但是你捉住它了.” Harry說, “你幾乎把它從我手裡搶走.”
  
  “是的, 幾乎.” 他歎了口氣, 搖了搖頭, “我不應該抱怨. Sev盡了全力, 我這麼愚蠢莽撞不是他的錯.”
  
  “他沒法治好它?”
  
  “已經好幾個月了.” Draco喃喃的說, “要是能好早就好了.”
  
  “嗯……”Harry側著頭, 不太習慣安慰別人, “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真的很糟嗎?”
  
  “我沒辦法把拳頭握緊, 有時候手抖的也很厲害. 而現在……”Draco吸了下鼻涕, 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眼淚, “Theo現在大概正在挑選別人來替代我. 這該死的不公平!”
  
  “你也不能肯定他會這麼做.” Harry說
  
  “沒人會讓一個沒用的找球手留在隊裡……”
  
  “他明確地告訴你他要替換你嗎? 你問他了嗎?” 等不到回答, Harry拉下Draco的手, 露出他的臉, “Malfoy, 看看你自己, 退出球隊真的不好嗎?”
  
  “你怎麼能問我這種問題? 我那麼努力才進了球隊, 而現在, 在我做了這一切之後……”
  
  “你正在做的一切才是問題.” Harry說
  
  厭惡聽他教訓, Draco掙開了Harry的手轉過身, 但卻從後面被Harry整個抱住.
  
  “放開我!” 他掙扎著, 在發現掙不開後變得有些狂亂.
  
  “看看你自己.” Harry說, “你甚至連我也打不過. 黑魔法課程, 魔藥, 魁地奇, 如果你再這樣繼續下去, 都不用Voldemort來殺你, 你自己就把自己殺死了.”
  
  Draco大笑起來, “愚蠢的Potter, 現在是戰爭時期……”
  
  “就連士兵也要休息.”
  
  當Draco不再掙扎, Harry鬆開了鉗制, 僅僅抱著他. 一時間這就是Draco想要的一切, 他把Harry當堵牆似的靠著.
  
  “要是我再也不能參加比賽了怎麼辦?” Draco輕輕的說
  
  “先問問你們隊長再去想這個問題.” Harry堅持道
  
  那種情況更糟糕呢? 是問問Theo得到明確的答覆, 還是不問保留一點希望? Draco覺得兩者一樣糟. 但他現在正被一個Gryffindor推著朝城堡走, 而且還他還掙不開.
  
  “好吧, 我去問.” Draco抱怨道, “別推我了.”
  
  “可是我喜歡抱著你.” Harry喃喃的說, “儘管你瘦得就剩骨頭了. Pansy沒看著你吃東西嗎?”
  
  “我不餓.” Draco終於從Harry的懷抱裡掙脫了出來, 儘量撫平了長袍, 這倒不需要什麼技巧, 精細的剪裁讓長袍很合身. 他開始朝地窖走去, “快點吧, 在大家回來前讓我們離開這裡.”
  
  幸運的是他們在地下黑暗的走廊裡沒遇到任何人, 平安無事的到達了地窖.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走進Slytherin公共休息室, Harry在門口猶豫不決, 直到Draco拉著他的袖子把他拽了進去.
  
  和往常一樣充滿床墊和毯子, 整個公共休息室看起來混亂但很親切. Draco看見他的兩個隊友正在和年紀大的孩子講述比賽的經過, 激動的比劃著他們是怎麼擊打遊走球或在Hooch不注意的時候從後面拉扯Gryffindor隊員的掃帚. 年紀小的孩子都圍著Pansy和女孩們坐成一圈, 學習怎麼使用小魔咒和製作護身符.
  
  “看來他們倒先回來了.” Draco說, “我去找Theo, 馬上就回來.”
  
  “等等.” Harry抓住他的手, “你就這麼把我留在這裡?”
  
  “他們不會傷害你.” Draco冷淡的說, “我對全校表明身份的時候聽到的那些 ‘會尊重這種信任’的廢話哪兒去了?”
  
  “學院之間團結是一回事.” Harry咬著牙說, “但他們仍然是Slytherin.”
  
  “是的,沒錯.” Pansy看都沒看他們聲音平平的說. “但要是我們想剝了你的皮把你放在火上烤, 你現在已經死了.”
  
  Harry 怒視著她, “這話一點也不能讓我好過.”
  
  “坐下看著吧.” Draco輕輕將Harry推向孩子們的方向, “你也許能學到點什麼呢.”
  
  Daphne聽見他這麼說哼了一聲, “我對此持懷疑態度. 不過要是我演示點我還沒到這兒來上學之前學到的東西, 也許他還真能從中學點什麼.”
  
  Harry懇求的看著Draco, 但Draco選擇無視他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朝自己以前的臥室走去. 儘管他們現在都睡在一起, 但Theo有時候還是會用他們的房間進行一些私人談話. 很有可能他已經在和年紀大的隊員討論今天的比賽, 要是他猜得沒錯, 而他又能安靜的溜到門口, 也許就能偷聽到點什麼.
  
  “……當然肯定. 我親眼看到的, 他攥不住金探子.”
  
  “我還是不明白這有什麼問題.” Blaise說, “他今天抓到金探子了, 不是嗎?”
  
  “你不是球隊裡的人, 你不明白.” Theo說, “他本能不讓Potter把金探子搶走, 結果我們卻不得不和他們平分分數.”
  
  “不管怎麼說,” Thomas說, “他都是我們唯一的找球手, 不管是不是殘廢了, 他都一樣棒.”
  
  “你看見他把Weasley嚇得從掃帚上掉下來了嗎?” Vincent竊笑著說, “從來沒見過有人飛的那麼近.”
  
  “而且,” Blaise補充道, “你不是一直說Potter才是我們的對手嗎? 你覺得Ravenclaw和Hufflepuff能做到像Potter一樣的幾率有多大?”
  
  “我知道.” Theo聽起來像是已經在腦中和自己爭辯過這個問題. “不光是他的手. 他已經筋疲力盡. 如果我在訓練中再逼他, 他可能就承受不住了.”
  
  “那怎麼辦?” Blaise說, “你考慮換掉他嗎?”
  
  “用誰換?” Vincent問, “現在可沒有時間訓練新找球手.”
  
  “我當然不會換掉他.” Theo吼道, “但我也不想他在比賽中掉下來.”
  
  “那我們怎麼辦?” Thomas問, “我們又困不住他, 也許Vince除外.”
  
  “想也別想.” Vincent說, “我見過他發火.”
  
  “沒人能告訴Draco該怎麼做.” Blaise說, “尤其是現在. 怎麼, 你想讓我們去和他說讓他停止……哦, 哦, Theo, 你這個混蛋.”
  
  “哦什麼?” Vincent問, “Theo, 你怎麼這麼得意?”
  
  “他知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Blaise說, 聲音裡充滿了厭惡, “我根本不是球員他幹嗎還把我叫到這兒來.”
  
  “嗯?”
  
  Draco本想對Gregory一貫的反應遲鈍翻個白眼, 但這次他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儘量貼近一些, 他屏住了呼吸.
  
  “很簡單.” Theo說, “你只要幫他多騰出點時間進行練習就行了.”
  
  “你是隊長, 你去和他說.” Blaise說
  
  “他更喜歡你.” Theo說, “你知道我在魔藥課上根本沒用心, 要不是Pansy……”
  
  “那不重要.” Blaise爭辯道, “Snape也不會聽我的, 再說他會聽你的, 你是隊長.”
  
  “如果是我和他談, Snape會以為我只是在抱怨, 想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Draco身上. 但Slytherin裡的每一個人都尊敬你, 你去找Snape的話, 那就是有整個學院做你的後盾.”
  
  “是啊, 後盾. 就是沒人能看見他們.”
  
  “我可不想讓Draco在比賽中摔死. 所以你得去找Snape……”
  
  Draco微笑著離開門邊, 安靜的朝公共休息室走去. 當然了, 他得說服他們他沒事, 也許還得親自和Snape談談, 甚至要求休息一天. 但現在重要的是他還是球隊的一員. Harry是對的, 就連士兵也有休息的時候. 為了滿足Dumbledore的要求他已經到了極限. Blaise的口才比他好. 他決定等等看Blaise能不能為他爭取到一兩周的休息時間再採取行動.
  
  一整周和Harry在一起的時間, 這個想法令他微笑. 他閉上眼想像著和Harry打雪仗, 一起在廚房吃東西, 繼續Harry的黑魔法課程. 他知道一些好玩但不實用的魔咒, 例如讓紙馬在桌上跳躍, 讓一小束光線快速躥動直到消失. 他不認為有人曾教過Harry這些魔咒. 他好奇Harry會不會像喜歡他們在等Slytherin到來時他玩的那個魔咒一樣喜歡這些小把戲.
  
  想著這些事, 他走進公共休息室四處環顧找尋Harry. 他看到Harry正和一群孩子一起坐在Daphne身邊看她演示一個魔咒. 他慢慢走近, 繞過幾組學生們和成群的被子枕頭, 他注意到Daphne正讓孩子們往小瓶子裡裝蜂蜜.
  
  Draco僵住了. 已經完成了的孩子們將瓶子塞起來, 給他們新做的護身符拴上繩子. Daphne微笑著為最小的孩子系好繩子, 讓護身符落在他胸前.
  
  太晚了, 他想, 太晚了. 他伸出手仿佛是想阻止時間或是拽走Harry.
  
  孩子們, 房間, 甚至是戰爭和過去的三個月都消失了, 被黑暗吞噬, 直到他的世界裡就剩下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狂怒的瞪著他的Harry.
  
第 20 章
  
  
  一開始Draco無法移動無法思考. 當他看進Harry的眼睛裡, 他甚至無法呼吸, 那熊熊怒火仿佛要將他燃燒殆盡. 有人在看著他們嗎? 他不知道. Harry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漆黑一片. 然後, Gryffindor站了起來.
  
  完全是出於Malfoy的本能, Draco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仿佛是走在水中, 一邊對抗水流一邊登上臺階, 雙足深陷在沉重的空氣裡. 通常恐懼只會讓他的行動更迅速, 但這次他卻得抵抗對移動的恐懼, 走出公共休息室來到樓道裡. 只有在聽到Harry沉重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並且越來越近時他才開始跑了起來.
  
  太晚了. Harry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轉了過來重重的推到牆上. 他驚叫出聲, Harry用胳膊抵著他的喉嚨, 使勁壓著他, 令他感到窒息.
  
  “你這個該死的騙子!” Harry怒吼道, 面孔距他只有幾英寸遠, 嘴裡吐出炙熱的空氣. “我相信你. 我信任你! 那些關於愛情魔藥的廢話……你騙了我! 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對你說……”
  
  Harry苦澀的笑了一下. “你是唯一沒對我說過慌的人.” 他回憶著, 嘲弄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早該知道不能相信一個Malfoy.”
  
  “求你了, 別……”Draco掙扎著說
  
  “不准你再撒謊!” Harry退後一步, 揮拳打向Draco.
  
  一時間世界旋轉著陷入了黑暗. Draco一手捂著眼睛倒在石頭地上. 他呻吟著晃了晃頭, “我不是……哦, 上帝啊, Harry……我不是……”
  
  “Silencio!”(消聲咒)
  
  一時間樓道裡只剩下他刺耳的呼吸聲和如雷的心跳,聲音大得壓過了Harry迫近的腳步聲. Harry要殺了他, 他肯定. Draco閉上眼縮起了身子, 無法站起來. 倒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難受的不想動.
  
  “Expelliarmus!” (繳械咒)
  
  Harry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魔杖滑了出去. Draco看著Harry咒駡施咒的人, 然後又轉過身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 Harry滿臉通紅的一步步跪爬到他面前, 手像爪子一樣伸出, 掐住了Draco的脖子.
  
  無法喊疼, Draco伸出手想把Harry推開, 而Harry的手則在跟Draco長袍的高領搏鬥, 揪住了他脖子上的皮繩. 第二道魔咒將Harry拋到牆上, 也將皮繩從Draco脖子上拽了下來. 繩子被Harry攥在手裡, Draco看到Harry痛苦的站起來, 用充滿恨意和受傷的眼神瞪著他.
  
  如果能出聲,Draco會大聲尖叫. 一邊喘氣一邊用手捂著脖子, 他站了起來, 沿著樓道跑去. 在他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但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從水下傳來的. 他在樓道裡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 讓自己迷失在地窖裡, 周圍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響. 等他停下來靠著牆喘氣時才發現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Harry可能會追上來. 他根本沒希望能打贏他. Harry似乎一直就能贏得所有勝利. 他看到附近有一扇門, 他打開了它, 不在乎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他走進的是一間浴室. 鐵銹和黑色的污漬覆蓋著牆上的水池. 室內唯一的光線來自於牆上凹進去的石洞內的一簇小火苗, 火焰劈啪的響著勉強維持光亮.
  
  粗糙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Draco用手捂住嘴想要壓低聲音. 房間將所有的聲音回饋給他. 聽著各種細小的噪音, 他穿過房間來到一個水池旁, 雙手撐著水池的邊緣痛哭失聲.
  
  但是為什麼要哭呢? Harry又開始恨他. 像過去的5年一樣. 就算Harry再多恨他幾年又如何? 大家都警告過他和黑暗巫師做朋友的後果, 他還想怎麼樣?
  
  這麼想沒有帶給他任何安慰. 他將視線從黑乎乎的水池移到模糊的鏡子上, 看著裡面映出的自己陰暗的身影. 他抬起胳膊, 用袖子在鏡面上擦出一快乾淨的地方, 慢慢露出他的樣子. 在看到自己的臉後, 放下了胳膊.
  
  Rita Skeeter的照片展示的只是他想要別人看見的樣子, 一個懼怕世界迷茫的孩子. 憔悴的臉和微微凹陷的眼睛和臉頰. 他從一個有能力飛行穿過全國的人變成了一個蒼白疲憊的影子. 他看起來一點不像故事書裡的黑暗巫師. 他看起來像Draco Malfoy, Malfoy家族一千年來最軟弱無能的成員, 黑暗社會的失敗者.
  
  血統背叛者和麻瓜熱愛者們永遠不會真正接納他. 等他企圖操縱Harry的事一曝光, 他們就會把他送去Azkaban. 就算他能逃脫懲罰, 他也將被整個世界放逐. 如果家長要求的話, 他的朋友們會疏遠他. 要是他的家人還活著, 他們會將他從家族中除名. 如果Harry再看到他, 再抓住他, 再用除仇恨外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看著他……
  
  他彎下腰幹嘔著, 只有胃酸往上返, 但即便如此也讓他全身顫抖. 抖著手他胡亂抓住一個老舊的水龍頭, 弄掉鐵銹擰開了它, 從中滴出了一些褐色的水珠. 忍不住吐出了胃裡僅有的東西, 他又彎低了一些身體, 將手臂搭在水池邊上. 掙扎著想要呼吸穩住自己, 但卻被一波波作嘔的欲望逼得渾身震動.
  
  幾分鐘後嘔吐終於停止了. 現在水管裡已經流出了清水, 他將手伸到水流下捧起一些漱了漱口. 等恢復了呼吸, 他用頭抵著冰冷的鏡子, 將頭髮從臉上撥開. 這是他習慣的姿勢, 但他卻因碰到了另一個人的手指而停了下來, 有人正幫他向後攏著頭髮.
  
  無聲的尖叫著, 他猛地躲開退到牆邊, 這才看到站在他面前的Harry. 一瞬間他只能喘著氣緊靠在牆上, 仿佛要成為牆的一部分似的. 隨後Harry向他邁進了一步令Draco畏縮了一下轉過身伸出一隻胳膊阻擋Harry. 幾秒鐘後他控制不住又開始哭泣. 他用舉起的胳膊擋著眼睛滑坐到地板上, 雙腿在身下蜷縮著. 哭得越久, 呼吸就越困難, 終於他開始哽咽起來.
  
  “別哭了.” Harry說. 他蹲下來, 抓著Draco的胳膊, 將它拉了下來.
  
  Draco無法想像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醜, 他緊閉著眼, 要是能出聲的話他會嚎啕大哭.
  
  “我說別哭了.”
  
  Harry粗暴的聲音讓Draco以為自己會再次被打, 被施咒, 被責難. Harry袖子觸碰他臉頰的溫柔質感讓他感到驚訝, 更令他驚訝的是臉上的眼淚被輕輕拭去.
  
  “你只會讓自己再次感到噁心.” Harry溫柔的查看著Draco臉上的傷痕, 但沒有道歉.
  
  儘量讓自己靜止不動, Draco不敢正視Harry. 他一直低著頭並在Harry撫摸他的臉時拒絕作出回應. 這是個陷阱嗎? 也許是對他殘忍的嘲弄. Draco哽咽的抽泣聲逐漸變成嗚咽, 最終演變成不斷落下的毫無減緩趨勢的無聲眼淚. 他抽了下鼻子, 任由Harry將他的頭髮從臉上撥開. 他的肌膚感覺如此溫暖如此鮮活.
  
  很長一段時間Harry什麼也沒說. Draco好奇他為什麼不出聲. 他知道不能寄希望於Harry已經不再生氣, 但他溫柔的舉動以及缺乏對他的指責令他感到困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Draco慢慢抬起頭看著Harry.
  
  “你很幸運.” Harry喃喃的說, “我當時是真的想掐死你. 我想把你揍成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醬. Snape阻止了我.”
  
  Draco再次低頭看著地板. 他不原意去想他的導師.
  
  “Snape想殺了我.” Harry繼續說道, “但他看到了我手裡拿的東西, 然後……” 他的聲音消失了, 板起臉, “他大笑了起來. 我不認為他想那麼做, 但他忍不住. 當我沖他嚷嚷時, 他笑得更厲害, 說我會相信那是愛情魔咒真是太愚蠢了.”
  
  Harry舉起斷了繩子的蜂蜜護身符. Draco畏縮了一下, 以為自己又要挨打. 護身符在火光的映襯下看起來像是金色的, 在空中慢慢旋轉.
  
  “接著他說Malfoy們都是愚蠢的孩子.”
  
  熟悉的嘲笑聽起來不再像是種侮辱. Draco覺得這話說得完全正確.
  
  “我仍然愛你.” Harry輕輕的說, “這也是為什麼我現在這麼恨你. 告訴我, 要是我把它砸了, 我會停止愛你嗎?”
  
  Draco用手握著小瓶子, 阻止它受到毀壞. 他一邊搖著頭一邊用口型說著 ‘別這樣’, 並拒絕鬆開手.
  
  “為什麼不呢?” Harry問, “如果它不是真的? 如果它只是黑暗巫師的孩子的一種玩具, 為什麼我不能毀了它?”
  
  Draco終於正視著Harry. 就算他能說話, 他也不知道此刻該說點什麼.
  
  “我無法信任Snape.” Harry輕輕的說, “我也無法信任你.”
  
  他用手貼著Draco的臉頰, 無情的手指滑過他的臉來到嘴唇下面並張開手指穩穩的握住Draco的下巴. 他並沒有弄疼Draco, 但也不讓他移動. Draco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直到他感到自己的思想遭到了入侵.
  
  因為沒有經驗, Harry在Draco的頭腦裡像喝醉了似的磕磕絆絆的走著, 在記憶中搜索, 捕捉引起他注意的回憶. 他看到幾天前Draco和他的隊友訓練的情景, 隨後又在Draco第一天回到課堂時站在他身後和他一起看預言家日報. 他感覺到了Draco在躲避龍的追捕時的恐懼, 也感到了他在折磨Filch時的憤怒. 他看到Draco在暴風雪中飛行和兩個食死徒搏鬥, 並順著這段記憶來到了燃燒著的Malfoy莊園.
  
  意識到自己的記憶正被肆意掠奪以及身下冰冷的石頭地, Draco用手抵著Harry的肩膀想要將他推開. Harry沒有移動, 而是更緊的抓住了Draco的記憶, 仿佛是用手指插進Slytherin的腦子一般. Draco學過的大腦封閉術在Harry粗暴的力量下不堪一擊.
  
  他無助的看著Harry流覽他們一起在浴室裡的那段記憶, 然後又跳回到他肢解龍的時候. Harry把搜索範圍逐漸縮小到他製作護身符之前和之後的那段時間, 直到他找到Draco躺在床上在紙條上寫他們的名字的那晚, 這種在記憶中來回穿梭的感覺讓Draco感到噁心.
  
  覺得自己又要吐出來了, Draco聽到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大聲, 冰冷的寒意襲卷了他全身. Harry沒有減弱他的力量, Draco顫抖的看著記憶被像皮膚似的一層層剝開, 任由Harry進入Severus從來沒教過他如何防禦的那片思維. 爪子掠過柔軟物體的感覺並不像是攝神取念, 但卻很熟悉. 這是黑暗公爵對他做過的事, 侵入易受攻擊的情感並慢慢享用它們.
  
  隨著Harry越來越深入的挖掘, Draco無聲的尖叫, 仿佛被鉤子插入身體般一動不動. 比被侵犯和被人掌控的感覺更糟的是他知道Harry並非是在毫無目的的亂闖. 他找到了Draco埋藏在情感深處的某些東西, 並決心將它們挖出來. Draco開始大口的喘氣. 他感覺到了Harry在找到他要找的東西時的洋洋自得, 一道穿過Draco身體的炙熱白光顯露了出來……
  
  兩人同時癱倒在地上. 劇烈的顫抖讓Draco無法站起來, 他爬了幾步退到角落裡, 將自己緊緊地縮成一團, 透過淚水看著Harry.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Harry推開的. 他只希望Harry能留在他現在瞪大眼睛喘息的位置不要動.
  
  當然了Harry不可能按他希望的那樣做. 當Gryffindor四肢著地撐起身體, Draco希望自己能夠呻吟, 呼救, 祈禱. 他用手擋著臉等待著. Harry沒有浪費多少時間. 一會兒以後Draco感到自己被推到牆上, 手也被拉開. 他努力緊閉雙眼, 卻感到Harry試圖用手指將它們張開. Harry的手指堅定的撫摸著他的眼睛, 哄騙它們睜開.
  
  “求你了.” Harry懇求道, “讓我看, 求你了, 我需要, 求你了, 求你了Draco. 讓我看……”
  
  所有試圖將Harry推開的嘗試遭遇到的只是他微微的聳肩和不斷的請求. Harry觸碰到的那道光芒是Draco所不願再次觸碰, 不願承認的. 但在這種精疲力盡的狀況下, 他無法阻止Harry撐開他的眼睛. 沒有費心去看其它記憶, Harry直接回到了剛才闖入的路徑, 躍回了熾熱中. Draco想要在那火焰燒到他之前離開, 但卻在自己的意識裡迷了路, 他不斷的轉彎試圖尋找出路, 直到最終放棄. 他所找到的不過是和他陷在同一道光束中的Harry.
  
  “說出來.” Harry輕輕的低語, “求你了, 說出來.”
  
  Draco張開嘴, 想要說出那幾個字. 時間在Harry不斷的請求中過去, 那股炙熱越來越燙令他無法呼吸眼淚也蒸發幹了. Harry最終陷入了沉默, Draco終於找到了要說的話, 疑惑的說了出來.
  
  我愛你.
  
  當Severus遲些時候找到他們時, Draco連眼都沒抬. 他的胳膊環抱著倚靠在他胸前一手扔抓著護身符的Harry.
  
  “你殺了他嗎?” Severus盯著Harry癱軟的身體輕聲問道
  
  Draco想要大笑, 但他沒有力氣這麼做. 他不得不等到Severus再次注視他後才和他的導師溝通請求解除消聲咒, 感謝上帝他的導師會使攝神取念.
  
  “他還活著.” Draco低聲說, “我覺得他不恨我了.”
  
  Severus跪在Draco面前, 用手托著他的下巴抬起他的頭, 以便更好的看進他的眼睛和意念裡, “上帝啊, 你的思想在流血, 我覺得它甚至被燒過. 他對你做了什麼?”
  
  “他想知道我為什麼製作護身符.” Draco撇了下嘴角露出個小小的微笑, “他的手法可不怎麼溫柔.”
  
  “你得到校醫院去……不,” Severus重新考慮了一下, “不, 到我的工作室去. 一劑石南花製劑能慢慢治癒你的思想.”
  
  “Sev,” Draco喃喃地說, “它真的只是個玩具嗎?”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Severus低下身把兩個男孩拽了起來, 但在Harry慢慢恢復意識並詛咒著跌倒在地板上時, Severus彎腰把Draco像個小孩子似的抱在了懷裡.
  
  “跟上來, Potter.” 他沖身後喊道, “黑暗巫師的孩子們在樓道裡到處尋找你. 要是讓他們找到你, 你就再也看不見太陽了.”
  
  儘管他這麼說, 但實際上他們碰到的黑暗巫師的孩子只有Pansy和Theo, 而他們也因Snape沉著臉讓他們去叫Pomfrey而讓Harry安全離去. 在到達工作室後, Severus將Draco放在了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
  
  “疼.” Draco嗚咽著縮在椅子裡.
  
  “閉嘴.” Severus嘟囔著拿起一瓶石南花, “你本應該是個膽小鬼, 但你卻去挑逗獅子, 被咬了又在這兒哭.”
  
  Draco沒有出聲. 他早該知道不能尋求導師的同情. 他想要用手握住護身符, 但卻歎了口氣發現護身符還在Harry手裡. 偷偷抬頭瞥了一眼, 他看到Harry緊握著護身符坐在地上, 一動不動.
  
  “它是玩具嗎?” Draco又問了一遍. 他從眼角看著他的導師, 頭疼的讓他不想動. “Severus, 它真的什麼用也沒有嗎?”
  
  Severus熬好了石南花製劑, 遞給Draco一杯紫色的液體. 他雙臂抱胸看著Draco小口的喝著. Draco一邊咽下魔藥一邊把杯子抱在胸前, 努力消化藥的熱度和味道.
  
  “我的學徒,” Severus可悲的說, “你在魔藥學上是合格的, 但現在我發現我嚴重忽略了你對魔咒的學習. 那當然是個玩具.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給那些害羞的男孩勇氣, 讓他們有膽量和喜歡的人說話. 但你連這也做不到.”
  
  Snape轉身繼續熬制其它的魔藥, 但又不高興的瞪著他們, “既然說到這個話題……Potter? 在學校所有的學生裡你選Potter? 告訴我, 你這麼做是因為你喜歡給自己的生活製造麻煩, 還是覺得你這輩子煩我煩得還不夠?”
  
  “我沒得選.” Draco抱著杯子喃喃的說, “我甚至不知道它會發生.”
  
  輕蔑的哼了一聲, Snape走回去找尋需要的原料. 一會兒之後他拿起桌子上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但翻了一下後卻發現裡面沒有他要找的配方. 他瞪了Draco一眼仿佛這都是他的錯.
  
  “你的魔法書呢?” 他吼道
  
  “在公共休息室的壁櫥內.” Draco飛快地說
  
  “好吧, 上帝知道我不能把你們兩個單獨留在這兒.” Snape說著走到門口舉起了魔杖, 瞥了眼Harry , 確定他還坐在地上, Snape 閉上眼集中精神, “魔法書飛來.”
  
  喝完了魔藥, Draco將杯子放在桌子上, 用手捧著頭. 他的頭和心臟一起悸動著, 他仍感到噁心, 但工作室裡熟悉的寧靜減輕了疼痛. 在柔和的寂靜中, Snape抓住魔法書時長袍發出的沙沙聲驚醒了Draco.
  
  “你要做什麼?”
  
  “治癒思想的藥膏.” Snape說, “要用到你父親創造的一個咒語.”
  
  Draco閉上眼睛歪著頭. Lucius靠拼接被遺忘了的古老咒語和那些他們對早已消失了的古老神靈祈禱時所用的語言碎片創造出了幾十個甚至是幾百個不同的黑暗咒語. 僅僅是聽著Severus輕聲念出父親的話減輕了他的頭疼. 像重複清潔魔咒一樣, 他喃喃的和Severus一起重複著那些話語, 燒焦的記憶開始慢慢復原.
  
  Snape用手輕輕的撫摸他的頭, Draco眨了眨眼, 看到導師另一隻手裡拿著的碗. 他用雙手捧著碗, 喝了一口苦苦的液體, 面帶痛苦的咽下濃稠的魔藥.
  
  “我一會兒就帶你回去, 睡一覺頭就不疼了.” Severus說, “它需要時間來發揮作用……”
  
  “Draco?”
  
  Draco瑟縮了一下. 沒有聽到Snape的吼叫或朝他走來的腳步聲, 他小心的將視線沿著地板移向Harry的鞋子, 但卻無法讓視線繼續上移.
  
  “Draco, 我能……”Harry吞咽了一下, “你能讓我再看看嗎?”
  
  Snape砰的一聲合上魔法書, 怒視著Gryffindor, “你造成的傷害還不夠嗎? 你撕開了脆弱的意識……”
  
  “Severus……”
  
  “……恰好證明了你有多麼的暴力……”
  
  “Severus.” Draco握住導師的胳膊, 堅定不移的迎視著Severus難以置信的眼神, “我得和他談談. 單獨談.”
  
  “在他對你做了這一切之後?” Severus的聲音是一種充滿質疑的低語, “你癡心妄想到了這個地步嗎……”
  
  “我已經沒有任何妄想了.” Draco打斷了他
  
  Severus因Draco平淡的語調而停了下來, 他瞥了Harry一眼繼而又將注意力集中在Draco身上.
  
  “他還會再次傷害你.” 他溫和的說
  
  “毫無疑問.” Draco說, “但不是今天.”
  
  儘管在這件事上沒有Draco那樣的信心, Severus還是點了點頭, “我去看看Pomfrey怎麼還不來. 要是他敢對你做什麼, 就把他扔出去交給Slytherin們處理.”
  
  Draco懷疑他是否能將Harry推開, 更別說把他扔出去了, 但他不覺得自己需要那麼做. Severus離開後, Draco歎了口氣, 閉上眼睛, 將頭埋進胳膊裡.
  
  “你傷害了我.” 他說
  
  “你試圖利用我.” Harry反駁道, “儘管你不知道它沒有作用, 但你試著做了.”
  
  Draco 沒有回答, “我覺得它的作用是雙方面的.”
  
  “什麼?”
  
  “我想……”他停頓了一下. 回想了一下過去, 這麼做真是蠢極了. “我想它也讓我喜歡上了你.”
  
  “愛上我就那麼糟嗎? 讓你還得假裝它是假的.”
  
  “我害怕.” 他將頭埋得更深了一些, “而且它灼疼了我.”
  
  衣物的摩擦聲讓他知道Harry正朝他爬過來. 儘管覺得Harry不會打他, 他也還是畏縮了一下, 當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覆蓋上了他的手, 他松了口氣. 略微抬起頭, 看到Harry跪在椅子旁, 靠著他將他當作依靠.
  
  “讓我再看一次, 求你了.”
  
  有一瞬間Draco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在空中猶豫了一下, 最終握住了Harry的手. 不是Harry身上太熱, 就是他太冷, 他開始顫抖.
  
  “太疼了.” Draco看著Harry垂頭喪氣的樣子說, “你只能滿足於知道它在那裡, 我也一樣.”
  
  “但為什麼會那麼糟?你知道我愛你.” Harry加大了手上的力量, 直到Draco瑟縮了一下他才放開手, 意識到自己弄疼了他. “我知道我不該打你, 但我當時太憤怒了.”
  
  “今年除了痛苦就沒有別的了, 為什麼愛情會例外呢?”
  
  Harry沒有回答, 一分鐘後他整個人靠在Draco身上, 頭抵著他的身體. Draco也轉過身靠著Harry, 聆聽著他的呼吸. 他無法再欺騙自己說這麼做是因為寒冷. 儘管Harry是傷害他的人, 但靠近他讓疼痛得到了緩解.
  
  當Pomfrey和Snape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他們. Pansy和Theo顯然是磨蹭著走到校醫院去的, 很可能是希望能拖延得足夠久到讓Harry傷重而亡. Pomfrey停在了門口, 緊緊地抱著醫藥包.
  
  “Harry.”她說著走到他身邊, “你還好嗎?”
  
  Harry僅僅略微抬起頭看著她, 從門口傳來的光亮讓他眨了眨眼, “我沒事. 受傷的是Draco.”
  
  “Malfoy由我來照顧.” Snape說, “Madam Pomfrey是來看你的.”
  
  Pomfrey努力無視Severus而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Harry身上, “你看起來沒有受傷.” 她說著抬起了他的下巴強迫他面對她, 撐開他的眼睛以便她能直視他.
  
  “他強行闖進了Malfoy的思想, 刺入了他的情感.” Snape一字一句的說, “我覺得這麼做所造成傷口和Malfoy意識裡的燒傷可能也影響了Potter.”
  
  Pomfrey鬆開了Harry的手, “你都做了些什麼啊?” 她輕輕地說
  
  “那不是全部的事實.” Harry瞪著Snape, “Draco……”
  
  Harry突然停了下來, 引得Draco看著他, 想要讀懂他的表情.
  
  “Draco做了些事.” Harry小聲地說, “但我反應過度了. 一點點.” 他怒視著Snape說
  
  “做了些事?” Pomfrey重複道, “他傷到你了嗎?”
  
  Harry臉上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不, 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他的聲音隨著回憶逐漸消失.
  
  也許Harry還會再次傷害他. 無論是否是有意的, 其他人或其它事顯然傷害了他. Draco握了下他的手, 也微笑的看著他, 就連持續不斷的頭疼也無法阻止他感到洋洋得意.
  
  黑暗巫師的微笑並沒有讓Pomfrey放下心來. 她的表情變得陰暗, 她站起來握著拳脅迫的看著他.
  
  “你對他做了什麼?” 她質問道, “你這個黑暗巫師對他做了什麼?”
  
  “什麼?”
  
  “你以為我猜不到嗎?” 她說, “我也許不知道你們所有的把戲, 但我知道怎麼找出它們. 我會找出你對他施了什麼咒.給我你的魔杖!”
  
  Draco看了眼Severus, 後者點了點頭. 不明白他的導師為什麼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他抽出了魔杖, 卻被Pomfrey一把搶了過去. Pomfrey把它拿到桌子旁, 從她的包裡拿出了什麼東西. 她檢查著魔杖, 眉越皺越深.
  
  “這麼多黑暗魔咒.” 她喃喃的說
  
  “是因教師的要求而施的.” Snape提醒她
  
  她瞪了他一眼, 但最終還是放下了魔杖. 她大無畏般的從包裡拿出了一堆瓶子將它們擺成一排. “我要用一些你的空瓶子.” 她聽起來不容拒絕. 她回頭看了一眼Severus, 他只是聳聳肩.
  
  Draco看著她在那裡工作直到他意識到她是在進行常規測試, 想看看Harry是不是被下了藥或施了咒, 或是找出任何能解釋為什麼世界的拯救者會絕望的倚靠著一個黑暗巫師的答案. 她做得非常快, 想要找出原因. 一個接一個的她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 因一無所獲而明顯的急躁起來. 當最後一個瓶子拒絕呈現她所期望的顏色, 她重重的將瓶子放到桌子上, 裡面的液體灑了出來.
  
  “這是不是什麼我沒聽說過的奇怪魔法?” 她質問道, “是不是某種祭祀? 將他的靈魂困在某處? 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愚蠢又不計後果, Draco想, 但他不認為Pomfrey會接受這個答案, “我告訴他我愛他.”
  
  Pomfrey張開嘴想說點什麼, 但是想了想, 又試圖說點別的. 她在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前控制住了自己. 稍微有些用力過猛的推開手邊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關上了醫藥包.
  
  “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 她承認道, 瞪著Severus而不是Draco, “你知道Harry的頭腦沒問題. 但是讓我們看看校長對這件事怎麼想, 沒人能對他保守秘密.”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驅散了幾個不知何時聚集在門口的Slytherin學生. 她走後Severus關上門清理了桌子上的髒東西.
  
  “你滿意了嗎?” Snape問, “沒有魔藥或魔咒在影響你.”
  
  “我已經知道了.” Harry吼道, “你幹嗎把Pomfrey叫到這兒來?”
  
  “向所有人證明Draco沒有操縱你, 儘管他盡了最大努力.” 他把手放在Draco肩上, “Draco, 如果你這麼做, 就沒法回頭了.”
  
  “我知道.”
  
  “你的父母, 其他的黑暗巫師, 他們可能不會接受他. 學校會變成危險的地方, 魔法部會更加恨你.”
  
  他是多麼的想說他不在乎, 讓他們的想法都見鬼去, 這是他的生活, 可人們對他的看法和他們可能採取的行動讓他擔憂. 能被稱為是他自己的東西已經太少了. 但話說回來, 他在過去幾個月裡所做的一切不是已經將所有的人從他身邊驅離了嗎?
  
  “讓他們恨我吧.” 他說道, 但卻因想起了什麼而停了下來. 他看了眼依然靠著他的男孩, “你恨我嗎?”
  
  Harry抬起頭想了想, “我仍然生你的氣. 我討厭人們總是想利用我. 我不希望你也這麼做.”
  
  “我是個Malfoy.” Draco嘟囔道
  
  “我的Malfoy.” Harry糾正他, “不, 我不恨你.”
  
  Draco累得無法露出微笑, 但這個答案讓他感到很滿意. “我也不恨你.”
  
  Severus的冷笑很清楚的表達了他的看法, 但他還是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嚇到了站在那裡的Pansy和Theo以及Daphne和Blaise. “去把還在地窖裡遊蕩的孩子叫回來, 記得告訴他們別對Potter施咒.”
  
  “就這樣?” Pansy難以置信的說, “Potter傷害了Draco但卻不受任何懲罰?”
  
  “你說的對.” Severus說著回過頭, “Potter, 留堂一周.” 忽略Harry毫不驚訝的哼聲, 他轉過身面對著Pansy.
  
  “快去吧. 這次別磨磨蹭蹭的.”
  
  等他們離開後, Severus不耐煩地瞪著他的學徒, “好了, 起來. 你應該在孩子們回來前躺到床上去. 你已經將自己展覽夠了.”
  
  點了點頭, Draco將Harry輕輕推到一旁, 站了起來, 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直到他覺得能自己走回宿舍去. Harry站在他旁邊, 笨拙的用一隻胳膊環著他.
  
  “我可以陪你走回去.” 他提議道, 聽起來像是覺得自己會被拒絕.
  
  “你不單要陪他走回去.” Snape說, “儘管我很想把你扔進狼群, 但你得呆在Slytherin裡.”
  
  “什麼?” Harry抬起頭瞪著他, “你瘋了嗎? 是你自己說的, 要是被他們找到我就別想看見明天的太陽.”
  
  “當他們發現Draco選擇了你, 他們會讓你活下去.” Snape說, “對於你的那些朋友我可不敢這麼說. 我們已經習慣了不時有人叛變. 但他們的驕傲不允許任何一個他們的人加入黑暗巫師.”
  
  “他們知道我和Draco是朋友……”
  
  “蠢貨.” Snape咆哮著打斷了他的話, “哦, 是的, 你可以和黑暗巫師做朋友, 你們可以一起工作, 這他們能容忍的. 但愛情? 他們那些關於信任尊重的漂亮話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他們也許不會殺他們的拯救者, 但他們會殺死Draco. 當然了, 他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你好. 再多的測試也無法使他們相信Draco沒有操縱你.”
  
  Harry搖著頭轉向Draco, “這不可能是真的. 我和他們一起生活了好幾年. 我瞭解他們.”
  
  “我們和他們一起生活了好幾個世紀.” Draco說. 他並不因Harry是錯的而感到高興. “我們認識他們好幾代了. 如果你不和我斷絕關係, 他們也會殺了你.”
  
  “你會有機會親眼見證的.” Snape說, “等整個學校和社會上的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 你就會知道他們容忍的真正極限在哪兒.”
  
  Harry的表情讓Draco知道他並不相信. 沒關係. 他很快就會相信.
  
  當他們進入時Slytherin公共休息室依然空無一人. Harry不得不幫助他跨過散落的床墊, 走進他們在受到暴徒襲擊後呆的那間臥室. Severus嚴厲的警告他們不許離開, 然後就關上門並上了鎖. 兩個火把燃了起來, 它們沒有照亮房間, 反而是撒下了一片陰影, 一點也沒有驅走寒意.
  
  Draco歎了口氣坐在床上, 伸手去解長袍上的扣子. 試了三次後, 他低下頭, 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小扣子上, 但他的手指卻總是滑走.
  
  “來.” Harry說著坐到他身邊, “讓我試試.”
  
  勉強同意讓Harry幫他解扣子, Draco閉上眼, 在長袍解得足夠松後脫下了它. 他把衣服扔在地上, 脫了鞋, 等著Harry為他拉開被單.
  
  “為什麼Snape會讓我留下來.” Harry問, “我打了你. 他恨我.”
  
  “因為他知道你對戰爭很重要.” Draco嘟囔道, “而且因為我想要你留下來.”
  
  “你確定我留在這兒他不會對我施咒?”
  
  “他大概只是希望你死在戰爭中.” Draco躺在枕頭上, 稍稍蜷起了身子, 看著Harry脫掉長袍. 和他一樣, Gryffindor並沒有完全脫光.
  
  Harry猶豫了一下, “你介意我和你躺在一起嗎?”
  
  Draco更深的埋進枕頭裡, “當然不.”
  
  床在Harry枕著另一個枕頭在Draco身邊躺下時有些顫動. 兩人相距僅僅幾英寸遠, Harry溫暖的呼吸拂過Draco的臉頰. 他溫柔的摸了摸Draco蒼白的肌膚上殘留的印記, 然後毅然決然地對上Draco的眼睛, “我永遠不會再打你.”
  
  儘管沒有起誓, 但他的話和莊重的誓言一樣有分量. Draco用自己的手覆蓋住Harry的手. “我不會再試圖操縱你.” 他的聲音有些模糊, “故意的.”
  
  “Draco……”
  
  “我是個Slytherin, 黑暗巫師和Malfoy.” 他堅持道, “有些事我無法控制.”
  
  “你不止是那些.” Harry說, “而且你也不用操縱我. 你所要做的只是提要求而已.”
  
  Draco困惑的皺著眉. 這沒用. 世界不是這麼運轉的. 他張開嘴想要爭辯, 但Harry壓在他嘴唇上的手指阻止了他.
  
  “我們以後再爭論.” 他輕輕地說, “你看起來真的很疲倦.”
  
  “都是你的錯.” Draco喃喃的說
  
  在睡著前, 他感到Harry靠近他, 用一隻胳膊穩穩的抱著他. 他閉上眼睛, 吻了下Harry的指尖, 摸索到他的手, 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令他驚訝的是, Harry的手裡還握著那個護身符.
  
第 21 章
  
  
  家養小精靈煩人的聲音吵醒了他. Draco緊閉著眼, 把頭更深的埋入枕頭裡, 但雜訊卻越來越響. 抱怨了一聲, 他終於承認自己不可能再繼續睡了, 但他也沒有鑽出溫暖的毯子, 即便是他聞到了附近有食物的香味. 小精靈的聲音隨著一聲爆炸聲消失了.
  
  “我知道你醒了.” Harry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該吃飯了.”
  
  Draco沒有回答而是發出更加低沉的呼吸聲.
  
  “幹得漂亮.” Harry的聲音近了一些, “但你睡著了的時候躁動不安. 現在你的身體靜止的太過了.”
  
  “我沒醒.” Draco嘟囔道
  
  一隻手溫柔的拂開他的頭髮, 撫摸他的臉頰. “你得吃點東西. 我可不希望在終於擁有了我的Malfoy後看著他日漸消瘦.”
  
  “甜言蜜語是無法讓我起床的.” Draco說, 但他無法隱藏自己的微笑. Harry的話讓他從內心深處感到溫暖.
  
  “那新鮮的蘋果餡餅呢?” Harry離他就幾英寸遠, 低聲在他耳邊說, “剛出爐的.”
  
  “早餐吃甜點?”
  
  “你先起床才有的吃.”
  
  Draco呻吟著, 但他的胃發出了抗議, 而且他也是真的餓了. 他撐起了身體, 用手揉了揉眼睛驅趕睡意, 看著Harry把枕頭堆在床頭.
  
  “你在做什麼?” 他喃喃的問
  
  “你昨天病得很厲害.” Harry說, “你不該到處走動.”
  
  “這麼說我可以在床上吃早餐了?” Draco靠在枕頭上猜測著. 他覺得自己靠的很舒服, 只有一個枕頭的位置需要調整. 冰涼的空氣刺痛了他的肌膚, 但在他還沒來得及抱怨前, Harry用另一塊毯子圍住了他的肩膀, 為他保暖.
  
  “我可以習慣這種生活.” Draco微笑的說
  
  他的笑容在看到Harry把一盤不是蘋果餡餅的東西放到他腿上後消失了. 他拿起勺攪動碗裡的東西, 撈起奇怪的肉塊和蔬菜.
  
  “湯?” 他說, “Harry……”
  
  “你喝完了湯才有餡餅吃.” Harry斬釘截鐵的說, “別這麼看著我. Snape說你得先喝湯.”
  
  “原來如此.” 他因發現湯裡飄著芹菜而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 並開始了把每一根芹菜都挑出來的艱苦工作.
  
  Harry坐在他身邊困惑的看著他, “這不是魔藥, 對嗎? 只是碗很普通的老式雞湯.”
  
  “Severus在裡面加了點東西, 但它是雞湯.”
  
  “真奇怪.”
  
  Draco在挑出兩大塊噁心的芹菜的間隙瞥了他一眼, “有什麼奇怪的?”
  
  “我知道自己對巫師世界瞭解的不多, 但我不記得在生病的時候曾喝過雞湯. 也不記得其他人喝過.” Harry看了他一眼, “我覺得這是麻瓜的東西.”
  
  將勺子舉在空中, Draco猶豫了一下, 腦筋飛轉. 雖然Snape和他的父母從來沒提起過, 但他注意到了導師在偶爾放鬆的時候流露出的一些怪癖. 在和Severus一起生活了這些年後, 他不可能沒注意到. 麻瓜用語, 麻瓜食物, 對麻瓜歷史和時尚的敏銳意識, 最重要的是每當談話中出現麻瓜他就逃避的習慣. 幾乎所有的巫師都在掩飾他們對麻瓜缺乏認識, 但Draco懷疑Severus掩飾的是他豐富的麻瓜知識.
  
  但不論他懷疑什麼, 這都不是他該談論的事.
  
  “Severus說有些曾經流行的配方不再受到人們的青睞.” 他小心的說, “特別是在人們發明了滋補劑後. 但有時候你需要使用一些不會和其它魔藥或魔咒起反應的東西來幫助病人恢復. 麻瓜們只是用了一些我們的方法而已.”
  
  “這麼說沒有其他巫師用雞湯來幫助恢復健康完全是巧合了?”
  
  通常他都不需要這麼快就圓謊. 他聳了聳肩.
  
  “你有事瞞著我.” Harry說
  
  Draco直視著Harry的眼睛. 令他驚訝的是, Harry看起來並不生氣, 只是有些受傷. 這讓Draco覺得自己正在做壞事.
  
  “我無法告訴你所有的事.” 他說著別開了視線, “原因很簡單, 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事. 再說你也不會到處散播鼬鼠的秘密, 是不是?”
  
  “Ron沒有秘密.” Harry說
  
  “他父親對麻瓜物品進行違法試驗不算秘密?” 他大笑著說, “他們撒的謊和我們一樣多. 他們只是更加自以為是而已.”
  
  Harry沒有答話. 在Draco喝完湯吃完甜品後他依然沒有說話, Draco發現缺少了Harry的聲音和撫摸蘋果餡餅吃起來也不甜了. 他看著他, 希望Harry能說點什麼. 但是Gryffindor連看都沒看他, 反倒全神貫注的盯著地板上的圖案.
  
  “你後悔愛我嗎?” Draco突然問道
  
  悲哀的笑笑, Harry看了他一眼, 抬起手碰了碰Draco的臉.
  
  “不.” 他撫摸著Draco的嘴唇說, “但有時候你讓愛你變得真難.”
  
  “我無法改變自己.” Draco說, “我也不會改變.”
  
  “我知道.” Harry放下手歎了口氣, “我也不會.”
  
  如果這還不算後悔, 那Draco不願意去想什麼才是. 他推開盤子, 招手叫Harry靠近, “坐到我身邊來.” 他輕輕地說
  
  Harry已經離得很近了, 但他又靠近了一點. Draco握住他的右手捧在自己的手中. 儘管他才是躺在被窩裡的人, 但Harry的肌膚卻更暖和. 可是當Harry用另一隻手捧住他的臉, 他畏縮了一下.
  
  “我不會傷害你.” Harry輕輕地說
  
  “我知道.” Draco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很有信心, 但他還是更習慣於Harry的憤怒而不是他的善意.
  
  Harry歎了口氣撫摸著他的臉, “我知道你一直在逼自己, 但仔細看看, 很明顯你瘦了很多. 而你本來就夠瘦的了.”
  
  “我不瘦.” Draco說
  
  “是的, 你本來就很瘦.” Harry說, 他用拇指碰了碰Draco的顴骨, 又用手撫摸他的眼睛. “你很憔悴, 眼睛下面也有陰影, 再這麼下去你就要變骷髏了.”
  
  Draco稍微側了側身, 用頭靠著Harry的手, “我有我的責任.”
  
  “什麼責任?”
  
  “Dumbledore的魔藥, Sev和我幾乎每天都忙著熬制它們.” 事實上, 魔藥本身並不難做, 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讓本來就疲憊的他更沒有時間休息了. “保護我的Slytherin們安全無事. 擋在整個世界和他們中間. 魁地奇. 老師們要我在課上做演示.”
  
  “你不會再進行任何演示.” Harry堅定的說.
  
  “誰說由你來做決定了?” Draco悲哀的微笑著說.
  
  “你是我的. 既然你不能很好的照顧自己, 那我就得照顧你.”
  
  Draco眨了眨眼. 他知道Harry愛他. Gryffindor已經說了很多次了, 但他的這種保護欲還是出乎Draco的意料.
  
  “你不可能永遠保護我.” Draco輕輕地說
  
  “我會試著這麼做.”
  
  “你的朋友們……”
  
  “他們要是我的朋友就什麼也不會做.”
  
  “但是他們會的.” Draco說. 這無可避免. 那些善良熱愛和平的光明巫師會想要傷害他們. 他們一直就是這麼做的.
  
  “那樣的話, 我會阻止他們.” Harry淡淡的說, 仿佛說這話和實際這麼做是一樣的.
  
  Draco幾乎露出了微笑. 也許對Harry來說, 說和做本來就是一回事.
  
  他們都聽到有腳步聲和竊竊私語聲朝這邊來, 隨後傳來了一聲輕輕的敲門聲. Harry想要去拿魔杖, 但Draco握住他的手, 阻止了他.
  
  “沒事的.” Draco說, “他們只是來看看我有沒有事.”
  
  “誰?”
  
  “我的朋友們. 去讓他們進來吧.”
  
  Harry懷疑的看著房門, “你確定他們不會做什麼?”
  
  “除非是我叫他們做些什麼.”
  
  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打消顧慮, Harry打開門發現Pansy和Theo正像兩個縮小版的食死徒似的瞪著他. Pansy推開他, 快步走到床邊, 坐在Draco身邊, 為他拉高了毯子.
  
  “看看你.” 她說, “這麼冷還坐起來. 你看起來像要虛脫了, 而你現在甚至都不是站著的. 那個畜牲傷到你了嗎?”
  
  “我很好.” Draco撒謊道, “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不, 他沒有傷到我.”
  
  “你可能不記得了.” 她說, “但我看到Snape抱著你走. 他可從沒抱過任何人.”
  
  “而且你那時候看起來也不清醒.” Theo說
  
  “我是清醒的.” Draco說, “絕大多數時間裡.”
  
  “Draco……”
  
  “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通常Slytherin不會怒吼, 但Draco覺得Pansy已經接近這種狀態. “我就知道!!” 她說, “他傷害了你!”
  
  在她還沒來得及抽出魔杖前, Draco坐了起來, 握住她的雙手, 制止了她. 她本想爭辯, 但卻在看到他眼裡的情緒後放棄了這麼做.
  
  “Pansy,” 他溫和的說, “你是我的朋友. 但在這件上你只能相信我, 如果任何人傷害Harry, 我會親手把他撕成碎片. 明白嗎?”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愛上了他.” 她說
  
  “是的.”
  
  寂靜. 他們都知道這個簡單的回答所蘊含的意義.
  
  Theo在門邊站直了身體, “Draco,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
  
  “混亂, 死亡威脅, 很可能還會被從我們的社會驅逐.” Draco說. 他聳了聳肩, “我現在就面臨這種處境, 而Harry也不在乎.”
  
  Theo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但沒有爭論. Pansy看了眼Harry又將視線轉回Draco身上.
  
  “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她問
  
  “Pomfrey.” Draco說, “當然了, 還有Severus. Dumbledore現在肯定也知道了.”
  
  “我不認為除了我們之外有人聽見了Harry的大喊大叫.” 她說, “而且我知道沒有一個孩子和別人說起過這件事. 從昨天起我就沒讓他們出去過.”
  
  “但是仍然,” Theo說, “Gryffindor們恐怕正好奇Potter去了哪裡. 如果不讓他們儘快得到他的消息, 或讓他們知道你們在一起, 那就真的麻煩了.”
  
  “整個學校都會和我們作對.” Pansy小聲說
  
  “Gryffindor不會.” Harry說. 在他們都發出嘲弄的聲音後Harry咆哮道, “我不在乎你是否相信我, 他們是我的朋友……”
  
  “他們是我們的敵人.” Draco怒道
  
  “他們不一定非得是你們的敵人.” Harry說, “他們接受了你……”
  
  “那是在我偷走他們的救星之前!”
  
  “讓我和他們談談.” Harry堅持道, “在消息傳出去之前, 在謠言開始散播之前. 如果我能和Ron和Hermione談談, 讓他們站在我們這邊……”
  
  “不!” Draco喊道. Harry到底有多蠢啊. “他們只會傷害你……啊!”
  
  他用手捧著頭, 因從眼後竄過的刺痛而顫抖, 疼痛沿著被Harry燒傷的路徑穿過他的腦子. Pansy想要抱住他, 但他擺脫了她反而向Harry伸出手.
  
  仿佛是怕傷著他, Harry走過來輕輕地抱著他. Draco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他伸手緊緊地抱著Harry, 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Harry身上很溫暖, Harry就在他的懷抱裡. 要是Harry離開, 他知道世界將會變得寒冷而空虛.
  
  “你一定不能那麼做.” 他喃喃的說, “別和Gryffindor談, 別離開Slytherin, 甚至別離開這間屋子. 你必須留下來. 你不留下來我受不了.”
  
  “我知道你很害怕,” Harry咕噥道, “但是……”
  
  “大家都嘲笑我是個膽小鬼.” Draco仿佛沒聽見Harry的話似的, “但我還活著. 在戰爭中勇敢的人死得更快.”
  
  “他說的對.” Theo說,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的時候你在外面, 不論你怎麼想, 他們就算不殺你也會想辦法阻止你. 哪怕那意味著要把你關起來直到他們殺死Draco為止.”
  
  “可能還會讓你看著他們殺死Draco.” Pansy說, “我的曾曾叔父Thislen就是這麼死的, 在和他有婚約的人面前被切成了碎塊.”
  
  “沒有人會受到傷害.” Harry說
  
  “因為你不會離開地窖.” Draco向後靠去, 注視著Harry的眼睛, “求你了, Harry, 向我保證你不會離開, 求你了.”
  
  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Harry終於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吧, 我會留下來.”
  
  Draco微笑著再次靠在他身上. 也許他們在今年剩下的時間裡可以都躲在這裡. 他的頭疼減輕了一些, 但還沒有完全好, 右腦微微悸動著.
  
  “但是如果我能和Ron和Hermione談談, 把他們叫到這兒來談談……”
  
  該死的. Draco呻吟著把他抱得更緊了. 但在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前, Theo先開了口.
  
  “你說Gryffindor是最先接受你的學院, 對嗎? 也許Weasley不會理你說什麼, 但Granger會的. 她無知到不會在看見你的一刹那就攻擊你.”
  
  “她一點也不無知.” Harry說, “她是學校裡最聰明的人.”
  
  “他說的是無知, 不是蠢.” Pansy說, “她對我們幾乎一無所知. 她唯一知道的那點東西還是來自於大半內容失實的書籍.”
  
  “那就和她談談.” Harry幾乎失去了耐性, “如果我說, 她會聽的, 等她說服了Ron, 她就可以說服整個學院.”
  
  他們都看向閉著眼睛試圖躲進Harry頸窩裡的Draco.
  
  “值得試試.” Theo說, “至少我們能多個盟友.”
  
  “Harry不能離開.” Draco小聲說
  
  “那就讓他們到這兒來. 我叫幾個年紀大的Slytherin去找他們.” Theo說, “Blaise是肯定的, Vincent和Greg做後援.”
  
  “還有Daphne 和Zepha.” Pansy說, “還有Millicent, 打起來的話她也幫的上忙.”
  
  Draco笑了起來, “他們去了說什麼? 請到滿是黑暗巫師的地窖來, 我們保證不會吃了你們.”
  
  “我寫個紙條.” Harry說, “他們會來的, 相信我.”
  
  相信他? 在他做了這一切以後? 的確, Draco想, Harry是沒有試圖使用愛情魔咒, 但Gryffindor的遲鈍並不代表他不暴力. 他搖了搖頭.
  
  憤怒的歎了口氣, Theo走近了一些, 俯向他們, “Draco, 我們需要盟友. 他們最好從Potter嘴裡聽說這件事而不是從預言家日報看到.”
  
  我就不該對整個學校披露身份, Draco意識到. 我根本就不該到這兒來, 應該停下來休息一下就接著走. 開始的幾天一切都那麼簡單, 飛走, 在必要的時候殺幾個人. 現在他累得不想再玩政治遊戲. 讓他的Slytherin們做決定要容易的多.
  
  但如果他誠實一點的話, 他知道沒有一個人在這方面能比得上他. 呻吟著向後靠去, 他依然緊緊抓著Harry的手, 拒絕鬆開.
  
  “今天不行.” 他輕輕地說, “明天, 或者後天……”
  
  “明天.” Pansy堅定的說, “早上, 上課前. 在消息傳出去之前.”
  
  “Dumbledore把Draco黑暗巫師的身份以及受到兩隻龍襲擊的事保密了很久.” Harry說, “我們至少還有好幾天時間.”
  
  “別指望那幾天.” Pansy說, “你會吃驚的.”
  
  “好吧.” Theo說, “那就明天. 寫好紙條休息一下. 我們離開前會來叫醒你們.”
  
  他們離開後Draco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 怎麼活下來感覺像是在進行一場註定失敗的比賽? ‘一起對抗Voldemort’ 這麼簡單的事變成了 ‘如果你不在戰爭開始前殺死我的話, 我們就一起對抗Voldemort.’
  
  Harry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來, 用一隻胳膊環著Draco的身體, 床因他的動作而有些搖晃. 儘管這種姿勢讓Draco覺得很溫暖舒適, 但他也不禁好奇Harry是不是總是這麼喜歡身體接觸, 仿佛他總想盡可能的靠近. 現在他可以碰Draco了, 他似乎無時無刻不想接近他.
  
  “你應該鑽到毯子裡來.” Draco輕輕地說, “幫我取暖.”
  
  “你確定嗎?” Harry問, “可能有人會進來呢.”
  
  “除非他們有個好理由. 來吧, 這裡冷死了.”
  
  “沒有那麼糟.” Harry反駁道, 但他還是鑽了進去把毯子拉起蓋在他們身上. “擁有雙足飛龍的血統讓你感覺更敏銳嗎?”
  
  “不知道.” Draco說, “坐起來點, 好嗎?”
  
  Harry困惑的靠著枕頭坐起來一點. 等他到達合適的位置時, Draco打了個哈欠, 將頭靠在Harry的肩膀上.
  
  “好了.” Draco微笑著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別動.”
  
  Harry哼了一聲, 伸手抱住Draco把他攬得更近一些. “你簡直和Crookshanks一樣.”
  
  “誰?”
  
  “Hermione的貓. 有時候他會跳到我們身上並拒絕離開, 仿佛他擁有我們似的.”
  
  頭疼已經幾乎消失, Draco露出了微笑. “婚約(betrothal)和所有權是一回事, 所以我想你是屬於我的.”
  
  Harry看了他一眼, 一邊思考一邊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頭髮, “Pansy也提過這個詞. 婚約. 那是什麼意思?”
  
  用一隻胳膊撐起自己, Draco困倦的眨眨眼, 看著Harry. “我知道你對我們不怎麼瞭解, 但即便如此你也應該知道什麼是婚約吧?”
  
  “是訂婚嗎? 承諾以後結婚?”
  
  “沒錯.” 稍微松了口氣, Draco又躺了回去. “事實上, 婚約比訂婚強. 那些好巫師們才訂婚, 我們不這麼做.”
  
  “有什麼區別嗎?”
  
  “首先, 訂婚(engagement)是可以解除的. 聽聽這個詞, 一個約會(engagement). 聽起來多短暫. 你可以有個晚餐約會, 下午茶約會. 只是一段時間, 然後就結束.”
  
  “那不是……你這是在扭曲詞語的意思.”
  
  “沒有.” Draco翻了個身, 打著哈欠閉上眼. “我承認, 他們因為活的長所以可以分手很多次. 如果你只有足夠幸運才能活到20歲, 訂下婚約就已經是極限了.”
  
  他又打了個哈欠. 他的身體一定是在努力彌補失去的時間, 他覺得自己實在無法再保持清醒. 心滿意足的靠著Harry, 他沒有注意他的Gryffindor的手在幹什麼, 直到它沿著他的右胳膊來到他受傷的手掌, 在傷痕上輕輕地畫著圈. Draco呻吟著感到Harry手掌的熱度驅走了他已經習慣忽略的疼痛.
  
  “你從哪兒學來的這個?” Draco嘟囔道
  
  “我拿魔杖的手在練完防禦術後總是感到酸疼. Oliver有次教過我怎麼消除肌肉酸痛, 所以我也用這個方法按摩我的手.”
  
  Draco不覺得他對有人碰過Harry感到高興. 他又嘟囔了幾句, 但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 不過他的嘟囔似乎讓身邊的男孩很高興. 舒服的依偎著Harry, 滿意於起碼此刻他是安全的, Draco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他顫抖了一下. 毯子不知道怎麼褪到了腰上, 寒意侵入了他的肌膚. 就在他伸手去拉毯子時, 身邊的床頭櫃傳來了沙沙聲. 因為驚訝, 他飛快地伸手拿起魔杖, 但卻引起了頭疼, 他呻吟著用冰冷的手扶著額頭.
  
  “鎮定點.” Severus輕輕地說, “你知道在這兒你是安全的.”
  
  “你本可以先出個聲的.” Draco抱怨道
  
  “我覺得你自己能醒過來.” Severus說, “把這個喝了.”
  
  眨眨眼睛將困意趕走, Draco接過那個不像玻璃杯倒像個花瓶的容器. 打成泡沫的白色奶油伴著黑色的漂浮物, Draco認出那是煮過的烏鴉眼睛. 不是很多魔藥需要用到它, 所以Draco猜測自己在喝的是另一副滋補劑.
  
  “全部嗎?” 他問
  
  “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Severus說, “剩下的可以凍起來以後再喝.”
  
  Draco點點頭喝了幾口, “大家都知道了嗎?”
  
  “沒有. 你只睡了幾個小時. Pansy告訴了我關於你想把Gryffindor拉攏過來的計畫.”
  
  “魯莽而愚蠢?” Draco問
  
  “是的, 但你似乎將這兩種特性利用得不錯.” Severus毫無幽默感的說, “我告訴她等到後天再去. 儘管我同意這事越快進行越好, 但我覺得沒理由讓他們看到你如此虛弱的樣子.”
  
  “我沒意見.” 他又喝了一大口, 但卻突然停了下來, 匆忙把嘴裡的藥咽掉, 咳嗽了起來.
  
  “就喝這麼多吧.” Snape說著拿走了他手裡的魔藥, 給了他一杯清水, “我會把魔藥和服用方法留下來.”
  
  “我知道怎麼吃.” Draco嘟囔道. 儘管他已經習慣了導師的侮辱, 但Snape很少挑剔他對魔藥的知識.
  
  “服用方法是寫給Potter 的.” Snape澄清道, “我猜得由他來叫醒你吃藥.”
  
  “哦.” 他一手抓著毯子, 在想用毯子掩蓋他睡在Harry身邊的事實和覺得這麼做實在太蠢了之間猶豫不決. 儘管知道Severus已經勉強接受了他的選擇, 但和別人睡在一起還是讓他覺得很尷尬.
  
  “那麼,” Severus過了一會兒說道, “Potter?”
  
  “恐怕是的.”
  
  “Tch. 你顯然沒有繼承你父親的品味.”
  
  Draco寬容的笑了笑. Severus可以任意侮辱他一整天. 反正他已經擁有了他想要的東西.”
  
  “你已經施了訂立婚約的魔咒了嗎?” Severus說, “如果沒有, 你還有時間改變主意.”
  
  “不, 還沒有.” Draco說, “但是, 不, 我不會改變主意.”
  
  “為什麼還沒有?” Severus問. “那個魔咒又不難. 只要你想, 施展它對你來說不是問題. 你擔心他會拒絕嗎?”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 Draco怒道, “我只是還沒有對他說這件事. 忙著讓我的腦子被侵入.”
  
  “明白了.” Snape聽起來像他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藉口似的. “那麼我可以相信在那之前你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行為嗎? 你父親要是知道我允許你們在正式結合前就睡在一起會扒了我的皮的.”
  
  十分慶倖蠟燭的光亮很微弱, Draco轉過頭掩飾臉上的紅熱. Snape的聲音十分清楚的表明他覺得自己的學徒會沉迷于哪種過分行為裡. “當然不會. 我又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動物.”
  
  “你是個年輕的男孩.” Snape說, “和控制不了自己的動物也差不多.”
  
  “在戰爭時期你還有工夫關心他的貞操問題? 你們黑暗巫師做事的優先次序還真奇怪.” 一個充滿睡意的聲音說
  
  Snape怒視著連眼睛都沒睜開就在說話的Harry. “我一點也不驚訝你不關心這個問題, 畢竟你已經強迫過他一次了.”
  
  Harry用肘臂撐起自己, 沒戴眼鏡逼得他不得不斜著眼睛, 但這一點也沒有減弱他的脅迫感, 他幾乎是咆哮著說,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 你也許覺得操縱別人沒什麼不對, 但我得知道誰是我能信任的人.”
  
  “你的無知給Draco的思想留下了深刻的傷痕.” Snape咬著牙說, “就因為你不知道真正的魔法和小孩玩具的區別.”
  
  “Draco也不知道.” Harry怒道
  
  他們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 最終變成了大喊大叫, Draco瑟縮著用手捂住了耳朵. 他的頭已經夠疼的了, 他們的咆哮讓疼痛更加厲害. 在發現兩人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時, 他決定既然他們都把他當小孩子看, 那他就做出孩子的行為. 背朝著Severus, 他強迫Harry躺下來, 以便自己可以壓在他身上. 在Harry生氣的時候要想讓他安靜躺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幾秒鐘之後Draco就舒服的枕在了Harry的肩膀上.
  
  爭論因兩人都打住了說了一半的話而立時停止. 一會兒之後, Draco感到毯子被拉了起來, 蠟燭也被吹滅了. 他不知道是他們兩人中的哪一個做的這些事, 但是在緊接著聽到了關門聲後, 他也就不在乎是誰做的了. 他微笑著打了個哈欠, 輕輕吻了吻Harry的喉嚨.
  
  “你這個愛操縱人的小東西.” Harry輕輕的說,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在進入夢鄉的時候, Draco好奇自己是不是答了點什麼.
  
  他剛閉上眼睛就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抖了一下, 隨著推搡越來越厲害他也把頭更深的埋進枕頭裡. “走開.” 他嘟囔道
  
  “該起來了.” Harry說
  
  他的Gryffindor的聲音曾這麼讓人厭惡嗎? Draco翻了個身, 因Harry猛地拉開毯子而大叫了一聲.
  
  “你幹什麼?” 他抱怨道, “你應該讓我睡覺.”
  
  “昨天你睡了一整天.” Harry說, “我喂你吃藥的時候你都沒醒.”
  
  “什麼?” Draco打了個哈欠, 努力消化Harry所說的話, “我昨天沒睡一整天.”
  
  “是的, 你睡了.” Harry說, “你一直躲在毯子裡. 現在起來吧. Nott幾分鐘前來過. 他們馬上就要去找Ron和Hermione. 如果我們幸運的話, 在他們回來之前還可以洗個澡.”
  
  已經過了一天了? 他才剛閉上眼啊. 他跪起來呻吟著用手捂著臉.
  
  “應該叫他們等兩天的.” 他對自己說
  
  “來吧.” Harry說, 他用胳膊環著Draco, 幫他下床, “洗了澡你就會感覺好點.”
  
  Draco不相信他的話, 但還是從箱子裡拿了一套乾淨的長袍跟著Harry走了出去, 一路都撅著嘴. 熱水一點也沒能使他的情緒變好, 等他穿好衣服梳好頭髮, 他無比希望能夠回到溫暖的床上假裝世界不存在. 水蒸氣讓浴室變得暖和充滿撫慰的意味, Harry還沒洗完, 所以他靠著隔板打起瞌睡來.
  
  僅僅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聽水聲沖刷過Harry的身體, 在他腳邊飛濺, 讓Draco揚起了嘴角. 一旦他們訂立了婚約, 婚前性行為雖然不被贊同但也不會被責難, 只要他們足夠小心.
  
  在他垂下頭的時候, 他在Harry的長袍上看見了他的眼鏡. 期望Harry不會很快洗完, 他彎腰拿起眼鏡, 把它舉到臉前. 透過鏡片, 筆直的間隔變得模糊. 鏡片越靠近他的眼睛, 房間越模糊. 最終他把它戴在臉上, 小心的架在鼻子上仿佛是害怕它會折斷似的. 黑色的框架讓他覺得自己是從小窗戶裡看出去一樣.
  
  “他怎麼能忍受透過這個東西看世界?” 他好奇的想
  
  浴簾被拉開, Harry探出頭來, 在看到Draco後露出了一個驚訝的微笑.
  
  “變近視了嗎?”
  
  “戴這個不難受嗎?” Draco問, “像戴個盒子似的.”
  
  “習慣了.” Harry說. 他關掉水, 腰上圍了塊毛巾走了出來, 用潮濕的手指觸摸鏡框周圍蒼白的肌膚. “你戴有點大.”
  
  “這是我覺得它總要掉下來的原因嗎?” Draco沒等他回答就摘下眼鏡小心的把它戴在Harry臉上. “為什麼不把你的眼睛治好?”
  
  “治不好.” Harry說著調整好眼鏡, “據說是因為它們並沒有受傷.”
  
  Draco 慢慢露出了微笑, “想試試黑暗魔法嗎?”
  
  “不知道.” Harry皺著眉, “戴眼鏡我看得很清楚, 我可不想拿視力冒險.”
  
  “哦, 完全沒有風險.” Draco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我們可以先在麻瓜身上多進行幾次試驗, 直到確保它是安全的.”
  
  “Draco……”
  
  要是說他在開玩笑那是半個謊言, 所以Draco沒有道歉. “穿上衣服, 我們尊貴的客人隨時都會到. 當然了, 除非你想讓他們大吃一驚. 想交換長袍嗎? 我很想看看Weasley看到你穿著帶有Slytherin徽章的長袍時臉上會有什麼表情.”
  
  “我們正試圖讓他們不要攻擊你, 記得嗎?” Harry飛快的穿好他那被施了清潔咒的長袍, 檢查了一下徽章以確保Draco沒有使壞. “向我保證你不會故意惹他們生氣.”
  
  “我應該叫你讓鼬鼠禮貌點.” Draco說, “再說, 他們才是慣用武力的人.”
  
  等他們到達公共休息室後, 房間裡的寂靜讓Draco感到驚訝. 通常他的Slytherin們是吵鬧健談的, 但今天只有少數幾個年紀大的孩子坐在角落裡. Draco知道其他人都在各個臥室裡照顧年紀小的孩子們.
  
  他們坐在面對大門的沙發上等待著. 盯著大門讓Draco覺得自己很容易受到攻擊,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直到他發現所有的沙發和桌子都在它們本來的位置上. 幾個月來頭一次在他和大門之間沒有了屏障.
  
  “Harry,” 他轉過臉輕輕的說, “要是Weasley和Granger試圖傷害我, 你會阻止他們的, 對嗎?”
  
  “他們不會打你.” Harry向他保證
  
  “但要是他們試圖那麼做呢?” Draco堅持道, “他們以前打過我. 有時候他們絕對不是文明人.”
  
  “他們是在你侮辱他們後才打的你.” Harry說
  
  “他們就沒辱駡過我嗎?”
  
  “你希望我把你都對我們做過的事列個清單嗎?” Harry問
  
  Draco覺得他很快就會從Harry的朋友那裡得到這張清單, 但Gryffindor沒給他回答的時間.
  
  “再說你還有你們的魔咒……”
  
  “沒錯.” Draco再次加入對話, “魔咒, 咒語, 魔法. 那兩個人是普通的麻瓜.”
  
  Harry忍耐的歎了口氣, “好吧, 我保證, 如果他們打你的話, 我會阻止他們.”
  
  “或者對我施咒?”
  
  “你希望我對你施咒?”
  
  “不! 我是說如果他們對我施咒的話.”
  
  “但是那樣的話他們就是正常的巫師, 對嗎? 那就不是問題了.”
  
  “Harry……”Draco不在乎自己正在哼哼唧唧的抱怨. Slytherin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在特殊情況下他會用哼唧發脾氣等手段來達到他的目的, 而通常這麼做都能使他如願.
  
  “Draco.” Harry強硬的說, “你不會有事的, 我保證.”
  
  他不得不滿足於此了, 因為大門正在逐漸打開. 用自己的左手握著Harry的左手, 以便在萬一Harry想錯了的情況下可以使他們拿魔杖的手都空出來. 他穩住自己的肩膀深吸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 Harry攥著他的手讓他緊張的神經更加穩定了一些.
  
第 22 章
  
  
  在幾個Slytherin的陪伴下, Ron和Hermione走進了公共休息室, 兩人的手裡都舉著魔杖. Draco在看見他們後更加靠近了Harry一些, 他的動作也引起了兩個Gryffindor的注意. Hermione皺著眉想要弄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 Draco覺得Ron肯定也不明白, 毫無疑問這個純血統巫師一定以為Malfoy對Harry做了什麼. 一時間, 大家都靜止不動. 儘管在場的Slytherin都知道Harry現在屬於Draco, 但他們不清楚Gryffindor聽到這個消息後會有什麼反應. 黑暗巫師和女巫們繃緊了神經, 無數隻手時刻準備抓起魔杖為保護他們中的一份子而發出魔咒.
  
  不論自己對他們怎麼看, Draco希望Harry的朋友們不會做出類似攻擊的蠢事. 當雙方都沒有移動, 氣氛也越來越緊張時, 他不耐煩的抿起了嘴唇. 熟悉的情感讓他松了口氣, 他可以用輕蔑的假像來掩飾他的怯懦.
  
  “你們現在身處毒蛇的包圍中.” 他對他們說, “就算是獅子這會兒也會小心行事.”
  
  在兩人身後, Theo明顯放鬆了下來. 整個學院的人似乎都發出了一聲感激的歎息. Draco知道原因. 他們需要他的領導, 但不是在他驚慌失措的時候. 至少現在他武裝起了自己.
  
  “你對他做了什麼?” Ron聽起來像是哪怕被敵人包圍也打算反抗似的.
  
  “你的意思是Pomfrey和Dumbledore真的想辦法將這件事保密了?” Harry說
  
  “把什麼保密?” Hermione問
  
  “我問了你一個問題, Malfoy.” Ron說著朝他走來, “如果你傷害了他……”
  
  “哦, 閉嘴.” Pansy打斷了他的話. 她來到Draco座位後面, 像個保鏢似的站在他身旁. “我們才是有冤要申的一方, 在Potter做了那一切之後.”
  
  Draco抬起一隻手仿佛是在示意她安靜, 並微笑的看著她抱著胳膊安靜的站在那裡. 其他的Slytherin們或是站在門口, 或是圍繞著他坐著, 營造出一種類似法庭的氣氛. 他們並不是有意這麼做, 只是因為在一起緊密生活了太長時間, 但這也給他們帶來了一股力量, 而這股力量正是他們在對抗整個Hogwarts時迫切需要的東西.
  
  他幾乎大笑了起來. 他本來覺得自己和他們疏遠了, 但卻又發現他可以輕易的融入他們中間.
  
  “我覺得我們可以原諒Harry的罪過.” 他仿佛是在對Pansy說話, “畢竟最後的結果是美好的.”
  
  就算Harry覺得Draco的做法很卑鄙, 他也沒有抗議. Draco好奇他這麼做是出於內疚還是僅僅是不想在朋友面前和他爭吵.
  
  “我不會再問你一遍.” Ron警告的咆哮道, 甩開了Hermione握著他胳膊的手.
  
  “讓我從你看事情的角度來說吧.” Draco說, “我強迫Harry闖進我的思想, 挖掘出我對他的真實感情. 是的, 我仍然感到很疼. 不, 我沒對他使用黑暗魔咒.”
  
  “Draco,” Harry著急的小聲說, “他們是來談話, 不是來打架的.”
  
  “如果他們到這兒來只是來譴責我, 我不覺得我們有必要浪費精力和他們談.”
  
  “Harry說我們需要談談.” Hermione說, 她瞪了一眼又想張嘴說話的Ron. “很顯然我們也想那麼做. 再說我們已經到這兒來了, 這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我們整個學院都覺得我們瘋了, 居然跟一群像帶武器的護衛似的Slytherin走.”
  
  “他們那麼做是為了自衛.” Draco說, “你不會告訴我要是你是個Slytherin的話會覺得Hogwarts安全.”
  
  “如果我是Slytherin.” 她說, “現在任何地方都不會讓我覺得安全.”
  
  他眯起眼睛想像從她的聲音裡找出諷刺的意味. 在沒有找到後, 他歎了口氣沖旁邊的沙發揮了揮手, “請坐吧, 這可能得花點時間.”
  
  “花點時間幹什麼?” Ron坐下時仍然瞪著他, “而且我仍然想知道你們兩個為什麼牽著手.”
  
  Draco張開嘴想要回答, 但卻突然不願出聲. 因為我愛他而他也愛我, 他想這麼說, 但他也只是剛剛才對自己承認這一點. 對一屋子的人承認要難得多, 儘管他們已經知道了.
  
  “我愛他, Ron.” Harry穩穩的注視著Ron, “他也愛我.”
  
  令Draco驚訝的是, Ron聽到這話沒有出聲, 反倒是Hermione尖叫了一聲.
  
  “你是說,” 她用手捂著嘴說, “每當你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 你們是在……” 她無法允許自己繼續想下去, 臉紅的交叉起手指.
  
  “當然不是.” Draco怒道, “也許你不在意無節制的……”
  
  Draco因Harry攥了下他的手而安靜了下來, 但卻瞪著眼睛, 隨時準備為他的打斷而發脾氣. 但他隨即注意到了Harry的表情, 並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一句話不說只是盯著他們的Ron. 房間裡的氣氛因大家都在等待Ron的反應而變得緊張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 Draco不禁好奇Ron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麼蠢. Gryffindor看起來像是準備戰鬥, 不管是不是在Slytherin的領地上.
  
  就在這時候Ron開始大笑起來, 那聲音令人非常不愉快. 嘲笑, 他的笑聲讓Draco想起了暴徒的嘲弄.
  
  “他? 這條黑暗的小毒蛇?” 他哼了一聲看向Draco仿佛想在他身上看出點值得喜歡的東西,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Malfoy, Harry不喜歡膽小鬼. 你撒謊也得換個好點的.”
  
  Draco努力不讓自己的表情變化.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叫他膽小鬼, 但是當他坐在Harry旁邊, 甚至更糟的是由一個外人嘴裡說出來, 讓他有種想打架的衝動.
  
  “我們沒有撒謊.” Harry堅持道
  
  “你一定是被下了愛情魔藥.” Ron微笑著說, “或者是什麼愛情魔咒. 但是別擔心, Dumbledore會結束這一切. 大家都看見我們到這兒來, 所以就算他們……” 他沖Slytherin們點了下頭, “……想做什麼, 他們還是會被抓住. 感謝梅林. 你和那個混蛋, 真好笑……”
  
  “閉嘴.” Harry怒道, “你也許不願意相信, 但這是真的.”
  
  “別傻了.” Ron憤怒的站起來, “他是黑暗巫師! 他們根本不會愛, 只會用魔藥偽造愛情……”
  
  “我檢查了他的思想.” Harry說, 滿意的看到Ron閉上了嘴.
  
  大家都沒有說話, Draco畏縮了一下低下頭. 他的Slytherin們可不傻. 他們肯定知道那是發生在Harry追著他出了公共休息室之後. 而且他們都知道其後他傷得有多重, 在意識受到侵犯後甚至得由Severus抱他回來. 他希望他們都能明智的不要提起Harry不得不闖入他的意識尋找真相的事.
  
  “Harry,” Hermione最終冒險說道, “你的攝神取念練好了嗎?”
  
  “嗯……沒有.”
  
  Hermione抖了一下, “那你一定傷到他了……”
  
  “不論發生了什麼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Draco說, “我不覺得有必要討論它. 和任何人.” 他對他的Slytherin們補充道
  
  “那你為什麼叫我們到這兒來?” Ron低聲說, “炫耀嗎?”
  
  Draco本想按他的意思炫耀一下, 但Harry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們不能把未來的盟友趕走. 他深吸了口氣鎮定自己.
  
  “不,” Draco說, “我們叫你們來是希望, 無論你們多恨我們, 也不原意看到學院間發生戰爭.”
  
  “我們不恨你們.” Hermione無視Ron的冷哼說, “只是……你實在太難相處. 你對每個人都很無禮. 而且要是那些書上說的關於黑暗魔法的事有一半是真的……”
  
  “有些是真的.” Draco說, “夜巡, 混血和殺害麻瓜是真的. 但是告訴我, 你的那些書告訴你我們的觀點了嗎?”
  
  “你是說你在圖書館裡告訴我的那些事?” 她搖了搖頭, “他們把自己寫的很清白.”
  
  “我們本來就是清白的!” Ron說, “我們為了保護自己和他們鬥爭了幾個世紀. 你也聽到他的話了, 他們是殺人犯, 是怪物.”
  
  “那你為什麼說你會幫助他?” Hermione眯起眼睛說, “ ‘Gryffindor會尊重這種信任’, 這句話又算什麼?”
  
  “那是因為他在幫我們對抗You-Know-Who,” Ron說, “他的房子被燒了, 他的父母死了……我們不能把他趕出去, 那太無情了.”
  
  Draco閉上眼, 他的父母沒有死, 他無法相信他們死了, 但聽到Weasley這麼說讓他又一瞬間覺得那仿佛是真的.
  
  “還有,” Ron繼續說, “敵人的敵人那一套.”
  
  “但是戰爭之後會怎麼樣呢……”Hermione說, 但Draco阻止了她.
  
  “戰爭之後的事我們等以後再說,” 他說, “我們首先得贏了這場戰爭, 為了這個目的, 我們得能確信我們不會因為Harry愛我而受到攻擊.”
  
  看起來像被逼著吞了什麼特別酸的東西, Ron靠在椅子裡看著Harry, “你真的愛這個小混蛋?”
  
  “嘿!”
  
  “是的.” Harry答道
  
  “在他對我們做了那麼多可怕的事之後? 在他幾乎殺了Buckbeak(鷹頭馬身有翼獸), 參加調查行動組之後?”
  
  “在他救了我的命並分享了他的秘密之後.” Harry說, “我知道他愛我, Ron. 我會阻止任何想要傷害他的人.”
  
  寂靜在Ron再次陷入思考時蔓延開來. 隨後Ron瞥了Harry一眼.
  
  “你會讓我對你施咒立停(finite incantatem)嗎?”
  
  除了Harry之外的所有人都有些緊張, 但他似乎沒注意到. “那樣你就會相信我說的是實話嗎?”
  
  “我會相信你沒被施魔咒.” Ron歎了口氣, “我猜這是我能擁有的最好的期望了.”
  
  “好吧.” Harry站了起來
  
  Ron和他一起站了起來, 卻因所有的Slytherin都舉起了魔杖而僵住. Draco用魔杖指著Ron的胸膛, 纖細的木頭在他手裡顫抖.
  
  “如果讓我聽到你念出除了那個咒語之外的詞,” 他咬著牙說, “你會死的很痛苦.”
  
  其它的都不必說了. Ron甚至沒有爭辯. 他緩緩抽出魔杖對準Harry, 儘量讓自己不要顫抖的對他的朋友施了咒立停. 魔咒竄過Harry全身並幾乎立即就消失了. 克制不住的, 所有的Slytherin都傾身靠近想要聽聽Harry會說什麼, 他們的魔杖慢慢降低.
  
  “你還愛他?” Ron問
  
  “是的.” Harry點點頭, “滿意了?”
  
  “你確定他沒用任何魔咒魔藥或其它什麼東西?”
  
  “Ron……”Harry吼道
  
  “好吧, 好吧.” Ron說著又坐了下來, “你們都是同性戀, 我信了.”
  
  Ron的聲音在看到Draco拉著Harry的胳膊摟著他坐在自己身邊後消失了. 他的手在顫抖, 他甚至無法抓得很緊, 但他的指甲還是掐進了Harry的肌膚裡.
  
  “永遠別再讓人拿魔杖指著你.” Draco低聲說道, “永遠.”
  
  “沒事的.” Harry說, 因Draco抓得太緊而抖了一下, 但沒有推開他. “我沒事. 我們都沒事. Ron和Hermione相信我們. 他們現在會幫助我們. 對嗎?”
  
  “是的.” Hermione點點頭, 用胳膊肘頂了下Ron讓他也點頭, “如果我們想要贏得戰爭, 學院間的團結必不可少.”
  
  “我不在乎其它三個學院是不是和我們合作.” Draco說, 微微偏過頭從眼角看著她, “你能阻止他們因這件事而要殺我或Harry嗎?”
  
  Hermione張嘴想要回答, 但卻驚訝的發現Ron向前傾身替她答了.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坦率地說, “他們不像我們這麼瞭解Harry. 他們曾經以為他是Slytherin的繼承人和一個黑暗巫師. 他們很容易就會重拾這種想法.”
  
  “不是所有的人.” Hermione嘟囔道, 但她聽起來一點也沒有信心.
  
  “我也不是說做不到.” Ron說, “麻瓜出身的人會很容易相信我們. 但這是有關血統的事, Malfoy, 你知道要改變純血統的想法有多難.”
  
  Draco想起自己從Voldemort的忠實信徒轉變成一個在寒冷的天空中飛行的沃爾帕吉斯的騎士的經歷. 改變純血統巫師的想法並非不可能, 但通常都會以傷痛和恐懼為開端.
  
  在這之後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Draco沉默的看著Harry謝過他的朋友們並陪他們走上樓梯, 他們交談的聲音很小但在如洞穴般的公共休息室裡依然清晰可聞. 沒有了潛在的戰鬥威脅, 房間裡的緊張氣氛減輕了一些, Slytherin們也開始放鬆下來, 討論起了下一步該怎麼辦. Draco聽著他們討論, 有人說要為他們的學院設置路障, 或是在夜裡逃出學校飛到歐洲大陸去, 甚至有人建議走出公共休息室試著說服其他學生.
  
  一切都懸而未決, 但他不願意去想這些事. 無法改變任何事而又要做出決定讓他感到十分憂慮. 他得站起來, 走動一下, 做些能消除緊張情緒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Harry身邊, 無視Slytherin們投來的好奇目光.
  
  就在他走到最高一級臺階時, 一股力量強大有如受到千百門大炮攻擊般的爆炸襲擊了地窖, 劇烈的震動讓Draco摔倒在地. 大家甚至沒有時間尖叫就被掀倒了. 在他撐起身體跪起來後, Draco懷疑那股奇怪的噪音是不是影響了他的聽力, 因為他覺得自己仍然能聽到隆隆聲. 一會兒以後, 這種聲音越來越大, 地板也開始在他身下顫動不絕.
  
  “怎麼回事?” Ron站起來, 看著長長的走廊, “聽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炸了.”
  
  “Ron,” Hermione小聲說, 她的聲音幾乎被噪音吞沒. “有什麼東西朝這邊來了.”
  
  “Draco!”
  
  懷疑自己將會看到什麼, Draco轉身看到Pansy站在面對湖泊的巨大玻璃窗旁邊. 不同於平常所見的平靜的魚兒和點點陽光, 強烈的水流帶起了魚和人魚以及湖裡的一切, 植物被連根拔起, 巨大的礁石被卷起, 所有的東西都被推向同一方向. 仿佛窗外有一場龍捲風似的, 他看著湖水形成猛烈的漩渦, 攪起的泥沙加深了湖水的顏色.
  
  他握著魔杖指著正驚訝的盯著走廊的Ron和Hermione. 將他們趕進來, 在大門關起前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朝他們奔騰而來的洶湧水流. 牆壁因水流的衝擊而顫動, Draco毫不懷疑整個地窖此刻已經被淹在了水下.
  
  “開始了.” 他輕輕地說
  
  他首先想到的是Filch的那些符咒. 他們一定是遺漏了一些他畫的東西, 而那些符號引爆了某些地方. 他們被從城堡的其它地方隔離了開來. 他想知道水位會升到多高以及會不會有人來救他們.
  
  但也許他們是安全的. Filch是在往他們的大門上畫符時被抓住的. Voldemort本來是想炸開公共休息室的大門, 這樣的話在湖與地窖之間的牆被炸開時, 他們就會整個被淹在水裡. 他皺起了眉. 不, 這也太簡單了. 在Filch被抓後Voldemort有幾個星期的時間改變計畫. 一定還有別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 玻璃沒有裂. 最近只有他們信任的人才能進入公共休息室. 他又轉頭看著大門, 那是一堵用魔法才能打開的石牆. 咽了下口水, 他用手指觸摸著門的表面. 大門摸起來很潮濕, 水珠也開始從接縫的地方滲了進來.
  
  不知道為什麼湖水侵蝕了門上的魔法. 他覺得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淹死在水裡.
  
  這時他才聽見人們的尖叫和彼此間的呼喊聲. 穿過正在指責Gryffindor的Slytherin學生和其他不斷湧入的困惑的孩子們, 他握住Pansy的肩膀, 搖晃了她一下阻止她提問.
  
  “召集孩子們.” 他告訴她, “把所有人都帶到這兒來.”
  
  “但是Draco……”
  
  “快去!” 他咬著牙說, 幾乎是將她扔向臥室的方向. 這一推驚醒了她, 她飛快的跑入黑暗中.
  
  現在留給他的是一屋子鬧哄哄的噪音. 他看了看在角落裡蜷成一團儘量將自己縮小的Slytherin學生. 他真想閉上眼睛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 就這麼等著別人來救他們. 但他知道不能指望有人會來救他們, 而且對淹死在黑暗中的恐懼讓他無法信任別人的拯救只能相信自己.
  
  “Fyria raebaena!” (火焰束)
  
  明亮的火焰穿過空氣炸成點點火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他知道沉默不會持續太久.
  
  “閉嘴.” 他大喊道, “別表現得像Hufflepuff似的. 你們還不會被淹死. 如果幸運的話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裡.”
  
  大門邊傳來了一聲驚呼, 有個女孩發現水開始滲了進來. “哦, 上帝啊, 大門不能阻止……”
  
  “見鬼, 我知道.” Draco吼道, “但連我都還沒有開始驚慌, 你們該死的也沒理由那麼做.”
  
  “你有計劃了?” 一個女孩問
  
  他點了點頭, “Potter,” 他說, 重新用回慣用的疏遠姓氏. 他現在不能驚慌失措, Harry這個名字會牽動太多的感情. “Gryffindor的公共休息室裡有壁爐嗎?”
  
  “什麼? 有, 當然了……”
  
  “它是連通的嗎?”
  
  “你什麼意思?” Harry朝他走來, 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我以前用它和人通過話……”
  
  “但是你能用它進行飛路旅行嗎……哦, 算了吧.” Draco從櫃子裡召來了一個瓶子, 在這麼做的過程中打破了櫃子的門. “Blaise, 到這兒來!”
  
  仍然緊張的盯著大門, Blaise飛快地走了過來, 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Draco將瓶子放在地上, 從Blaise手裡接過了那個女孩, 看也沒看就把她交給了Harry.
  
  “Blaise, 聽著. 你得飛路到Gryffindor去.”
  
  “什麼?” Slytherin驚訝的看著他, “這不可能.”
  
  “那是壁爐, 不是嗎? 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但是以前從沒有人這麼做過. 這要是行得通的話, Weasley雙胞胎早就用它幹點什麼了.”
  
  “Blaise……”
  
  “我們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連在網路裡……”
  
  “Potter說他用Gryffindor的壁爐和人談過話, 所以它們一定是連著的, 至少是彼此之間. 見鬼, Dumbledore一定在發大水的時候做了點什麼, 這是我們離開的唯一途徑.”
  
  “為什麼是我?” Blaise問, “主意是你想出來的, 你去試.”
  
  “好好想想, 該死的.” Draco說, “要是我跌跌撞撞的從他們的壁爐裡走出來那些Gryffindor會怎麼做? 他們會對我施魔咒! 但他們會聽你解釋.”
  
  “但是……”
  
  “沒時間了.” Draco說, 他拿起了那瓶飛路粉, “快去, 孩子們隨後就來.”
  
  看起來像是仍想說點什麼, Blaise抓了一把飛路粉站到了壁爐裡. 他緊閉著眼舉起了手.
  
  “哦, 上帝啊. Gryffindor!” 他鬆開了手, 火焰在他周圍騰起, 他消失了.
  
  “他沒被燒死.” Draco自言自語道, “很好, 這說明它是通的. Pansy……”
  
  她不等他說完就把孩子們帶了過來, 年紀小的孩子排在前面, 讓他們抓了一把飛路粉嚴厲的命令正在哭泣的孩子們說Gryffindor, 不然就打他們.
  
  從門邊傳來的一聲輕微的砰然聲讓Draco急速轉身, 擔心是水突然湧了進來. 令他松了口氣的是, Granger蹲在不斷擴大的水漬邊, 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有什麼正在冒煙.
  
  “情況不妙.” 她看著他說, “我想把水弄幹, 但咒語被水吞噬了. 我想這水能吞沒魔法.”
  
  “那意味著氣泡咒(頭上罩一個巨大的氣泡,使巫師在水中也能正常呼吸)不能用了.” Ron說, “我們無法從這裡走出去.”
  
  Draco看了眼Slytherin的學生們. 人數太多了, 他知道在水漫到壁爐邊上使裡面的魔法失效前他們無法全部離開. 他用魔杖對準堆在牆邊的床墊和毯子, 把它們掀了起來.
  
  “幫我做個路障.” 他說著把一個床墊堵在門上. 一會兒之後三個Gryffindor和幾個年長的Slytherin把所有不是固定在地上的東西都挪了過來. 書架和沙發被放倒用來吸收不斷增多的積水, 為他們贏得一點時間.
  
  “Weasley, Granger.” Draco說, “你們最好離開.”
  
  “我不會離開……”Ron憤怒的說
  
  “現在不是表現勇敢的時候.” Draco打斷了他, “現在有幾十個Slytherin闖進Gryffindor, Blaise很可能正被無數的魔杖頂在牆上.”
  
  “他說的對.” Hermione說, “Ron, 這可能不是唯一的襲擊. 你得回去, 他們會聽你的話.”
  
  “我不能把你留在這兒……”
  
  “他們可能還需要我.” Hermione說, “再說, 時間不多了, 我不能搶孩子們的時間.”
  
  猶豫不決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 Ron絕望的看著Harry.
  
  “對不起.” Harry說, “但她是對的, 你應該回去.”
  
  又猶豫了一下, Ron挫敗的喊了一聲朝壁爐走去. Slytherin的學生已經走到了三年級, 他們在隊伍裡給他讓了個位置以便讓他可以儘快走. 幾秒鐘後他就離開了.
  
  學生離開的動靜是房間裡唯一的聲響, 大家都聽到了從傢俱堆後面傳來的越來越大的水聲. 水從沙發下滲出, 流向幾乎無法將其吸收的毯子. Draco畏縮了一下.
  
  “誰擁有會游泳的動物血統?”
  
  一開始沒人回答. 出於神秘生物的天性, 黑暗巫師對彼此隱瞞自己的混血血統, 有時候也僅僅是因為對此感到尷尬.
  
  “我有一半海豹的血統.” Vincent最終說道
  
  Pansy猶豫了一下說, “半塞壬(希臘神話裡半人半鳥的女海妖, 常用歌聲誘惑過路的航海者而使航船觸礁毀滅), May和Daphne也是.”
  
  “半人魚.” Nott抱著胳膊承認
  
  “沒別人了嗎?” Draco問, 沒有人回答. “那我們最後走.”
  
  他們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沒有反對.
  
  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全離開, 學生們加快了速度, Gryffindor被他們念得模糊不清, Draco不得不希望他們能到達正確的目的地. 毯子減緩了水流的速度. 大家看著它慢慢朝壁爐靠近但卻沒有任何東西能用來阻攔它. 六年級的孩子都走完了, 現在只剩下七年級的學生. Nott用放倒書架時掉落的書在壁爐周圍建起了一個月牙型的壁壘, 又為他們爭取了一點時間. 大家都聚集在一起. Draco開始期望他們都能通過飛路離開.
  
  一聲石頭碎裂的巨響讓他閉上了眼睛. 太遲了, 他改變了想法, 水流衝破臨時搭起的屏障像雪崩似的朝他們湧來. 火把被撲滅了, 屋裡陷入了一片漆黑. Hermione尖叫起來, Harry不知怎麼找到了Draco, 用胳膊環著他仿佛他能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似的.
  
  努力從衝擊中恢復過來, Draco在發現水流雖然在腳邊流動沖刷著他但卻沒有繼續升高時松了口氣. Hermione施了個螢光閃爍並高高舉起魔杖, 但光亮只在他們身邊形成一個小光圈. Draco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都有誰被留了下來. Theo, Harry, Hermione, Vincent……他僵住了.
  
  水灌滿了半個公共休息室, 傢俱漂浮在大門前的水面上. 儘管絕大部分的水流受到了阻擋, 但還是有一些覆蓋了地面, 現在他看清楚了, 水還在不斷湧入, 速度卻慢了很多. 一張桌子和半張沙發因衝力太猛震裂了他們身後的窗戶, 差一點就撞到三個手拉手站在那裡的女孩, 她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雖然身體在顫抖但她們的歌聲卻不帶顫音.
  
  “Wirds dauncen en ath, ic sawol claspen to ic sang.”(言語舞動我們的誓言之歌, 將我的靈魂加入我們的歌聲) 不像在唱歌倒像是在吟誦, Pansy瞪大了眼睛盯著水面, 剩下的兩個女孩圍繞著她. “Daunciers vindr an w?ter, auncien honos treysta. Wirds dauncen en ath……”(風和水的語言, 古老榮耀的信賴. 言語舞動我們的誓言之歌). 一遍又一遍的, 她們不斷重複這些詞語, 聲音融合在了一起. May和Daphne緊緊地挨著她, 拒絕睜開眼睛.
  
  “我們為什麼還活著?” Harry輕輕的問
  
  “塞壬能掀起海浪.” Hermione小聲說, 害怕說話聲會讓那三個女孩分神, “我猜她們也能抑制波浪”
  
  “但不是永遠.” Theo說. 他看了眼Draco, 解開了自己的長袍. “看來我們得遊出去了?”
  
  “讓我們看看她們能唱多久.” Draco說, “但我們恐怕還是得游一段路.” 他一邊解開自己的長袍一邊滑向地面.
  
  “Draco, 等等.” Harry說, “讓我抱你出去, 水太涼了……”
  
  “事實上, 水很暖和.” Draco說, “一定是因為它所吞噬的那些魔法. 我不會覺得很舒服, 但也不會凍死.”
  
  他深吸了口氣, 聚集起了變身的力量, 就像第一次變成帶翅膀的蛇那樣. 再一次的, 他感到皮膚發麻, 因強迫雙腿比以往更快合併鱗片更快生長而有些顫抖. 突如其來的感官負荷讓他的身體左右擺動, 並整個跌進了水裡, 試圖以此來加快速度.
  
  變身結束後, 他重新立起來靠在離他最近的物體——Harry的腳上, 因努力將尾巴盤在身下而氣喘吁吁. 他的頭髮一縷縷的貼在臉上, 他小心的用爪子撥開它們.
  
  “讓我來.” Harry蹲在他身邊輕輕的說. 他從兜裡拿出了Draco的頭繩, 用它把他的頭髮綁好. “你把它忘在床頭櫃上.”
  
  Draco微微的笑了笑, “你真鎮定. 我猜你一定是習慣了逃命.”
  
  “有一點.”
  
  “你們好了沒有?” Theo坐在一張破碎的沙發上問道. 他的身體現在很消瘦, 幾乎是憔悴的, 這讓他可以坐在那張沙發上而不至於把它壓跨. 他大的不正常的眼睛閃著光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膜. 手和腳上都帶蹼, 身側還有微微扇動的腮. “我想走了.”
  
  “Vincent,” Draco說, “你最好也變身. 和Pansy呆在一起以防她們需要幫助. 你也是, Theo. 如果水太深的話, Harry和Granger可以靠著我, 但我希望女孩們唱得越久越好. 等你變完身我們就走.”
  
  “你確定只有我們被留下來嗎?” Hermione問, 看起來像是想進宿舍裡確定一下.
  
  “沒時間檢查了.” Theo說
  
  “但事情發生的太快, 孩子們害怕的時候會藏起來……”
  
  “你從來沒來過我們學院, Granger.” Draco說著把自己的長袍卷起來用袖子把它系在腰上. “樓道又黑又曲折, 在找到任何人之前我們自己就先會被淹死.”
  
  “如果還有誰沒走, 那他們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Vincent一邊脫衣服一邊補充道. 他的體重對於人類來說太重了, 但卻可以使他成為一隻健康的海豹. 他的變身和Draco不同. 棕色的皮毛覆蓋了他的身體, 胳膊縮成了鰭. 在長出了幾根鬍鬚和一個黑黑的鼻頭後, Vincent不能再說話了, 而是咆哮了一聲, 露出了一對尖利的牙齒.
  
  “事實上他還挺可愛的.” Hermione說, 儘管水流正拍擊著她的腿. 她看見他的魔杖和衣服一起攤在地上, 她拾起了魔杖把它夾在胳膊底下.
  
  深吸了口氣, Draco向前爬去, 潛進了深水中直到他的尾巴不再拖在地板上而是在他身後擺動, 幫助他像一條真正的蛇似的在水中移動. 有一瞬間新生的輕盈和優雅讓他忘了門後存在的死亡威脅. 就連黑暗也因眼睛超常的適應力而讓他感到舒適. 被水淹了的寂靜的地窖變成了感覺像家的潮濕洞穴.
  
  “等重建莊園的時候.” 他發誓, “我一定要建個游泳池.”
  
  一個接一個的, 他推開漂浮的傢俱, 清出一條路來, 讓Pansy可以慢慢跟在他身後. Hermione和Harry走在她前面, 擋住書架避免她或May或Daphne在進入深水時被撞到. 隨著水面升到她們的臀部, 她的女孩們的吟誦聲中加入了嗚咽. 隨著一步步地前進, 水從她們身邊湧過流進了她們剛剛經過的地方, 讓她們一直都只是半泡在水中. Vincent遊在她們身邊, Theo斷後,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光.
  
  “你能讓魔杖高於水面嗎?” Draco問Hermione
  
  “我想能.” 她答道
  
  他們來到了樓道裡, 塞壬的歌聲在此時發揮了它的全部威力, 將水向四面八方推開, 讓水面降到足夠使他們看見路的程度. 除了持續的吟誦聲, 他們還能聽到從天花板滴下的水聲, 火把熄滅的聲音以及他們自己呼吸的回聲.
  
  “看看這些屍體.” Harry說著撥開一隻死了的格林迪洛(長著犄角渾身淡綠色的水中魔鬼). 死魚和被連根拔起的植物以及人魚漂浮在水面上.
  
  “我希望他們只是屍體.” Draco答道. 他仔細的打量著走廊, 知道要是走錯了的話, 城堡不可能為他改變牆的位置, “這邊.”
  
  他們在黑暗的樓道裡走了幾分鐘. 偶爾Draco會問Theo該走哪條路, 但他們都無法十分肯定, 因為淤泥和殘渣覆蓋了所有的牆壁, 而拐彎處又都隱藏在黑暗中. 這條他們本能幾分鐘就走完且可以發誓能閉著眼睛走出去的路現在變成了沒有盡頭的迷宮.
  
  爆炸的源頭最終救了他們. Draco看到在不遠處漂著一扇門, 他遊近了一些, 潛入屍體下游了一會兒才又貼近水面. 當他認出門是通向何處時, 他笑了起來, 激動的看著四周.
  
  “是通往廚房的門.” 他朝身後喊道, “有梯子的那條路.”
  
  他又沿著牆遊了一段, 無視Harry叫他回來的擔心的聲音, 直到他找到了毫無遮掩的通道和向上通往廚房的梯子. 他向裡面看了看, 發現那扇活門也被炸開, 令他們暢通無阻.
  
  “找到了!” 他喊道, “Vincent, 變身, 你得爬上去.”
  
  “你覺得廚房被淹了嗎?” Theo在他們走近後問道
  
  “就算是, 現在也已經清空了.” Draco說, “上去吧.”
  
  “等等, Pansy應該……”
  
  Draco 搖了搖頭, “她們得最後上去, 不然水會把我們沖走. 上去看看是否安全.”
  
  不情願的抱怨著, Theo沒有浪費時間和他爭辯而是直接爬了上去. Draco轉向Hermione想叫她下一個上去, 但她直接跟著Theo爬了上去, 在到達梯子頂端時她儘量壓低魔杖好讓他們能有點光照亮.
  
  下一個是Vincent, 他的長袍草草的披在肩上. 他沒有完全穿好衣服, 覺得那太費時間. Draco遊到Harry身後, 用胳膊抱著他的脖子, 尾巴纏在他腰上.
  
  “覺得你能抱我上去嗎?”
  
  “沒問題.” Harry爬上了梯子的第一節踏板.
  
  在意識到有東西撞到他們前他們就被掃翻在地. 一時間有點受驚, Draco眨了眨眼睛, 擺動尾巴調整自己的身體遊出了水面. 強大的水流在他身邊翻動, 他把爪子插進牆裡, 頂著波浪在不斷上升的水裡遊著. Harry在他身邊大叫了一聲, 向他伸出手. Draco抓住了他的胳膊, 但他們的皮膚太滑了. 隨著Harry不斷滑出他的掌握, Draco驚慌了起來, 將爪子陷入Harry的胳膊. Harry痛呼了一聲, 但沒有掙扎.
  
  在水流猛烈拍擊牆壁的聲音中, 他聽到尖叫代替了吟誦, 他緊張的想要透過翻滾的泡沫看清楚. 白色的觸角蜷縮在水面上, 在水終於升到天花板時將Pansy從梯子上卷了下來. 儘管他的眼睛能在水下視物, 但淤泥讓他幾乎看不到她和纏在她腰上的觸角的對抗.
  
  Draco想要向前遊, 但水流依然牽引著他, 死屍和石頭的碎片擊打著他的身體. 在水變清了一些後, 他看到Pansy在巨章遊過來想要把她撕成兩半時張開嘴在水中尖叫.
  
  一道明亮的紅光在水中閃現, 擊中了章魚的側面. 章魚因另外幾道紅光擊中它的身體而有些退縮, 明顯變弱了一些, 但仍然有能力製造傷痛. 它放開了Pansy, 收回受傷的觸角, 眼睛飛快的眨著. 在它擺動時, Draco終於看清了它頭上正中像腐爛的傷口似的泛著綠色和黑色光芒的巨大符號. 也許那個符號本身可以使魔法在它周圍有效.
  
  Draco看到Pansy瘋狂的踢著腿往狹小的通道遊去, 終於在章魚退開時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他希望其他兩個女孩也逃了出去, 並發現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離開.
  
  Draco眨了眨眼, 巨章並沒有退開, 它朝他遊來了. 通往廚房的路被切斷, 他不得不轉身遊進黑暗中, 用一隻胳膊環著Harry的腰, 讓他浮在減弱的水波上. 直到他發現Harry的胳膊靜止不動後他才意識到Harry無法像他那樣屏住呼吸.
  
  他轉身看著身後. 淚水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看到巨章追了上來, 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目的明確的游向他們. 它頭上的符號成了幽暗中唯一的光亮. 他儘量遊得更快, 但他的身體不適合長時間跋涉. 他更適合躲藏, 蜷縮在陰暗處. 但就算他能再次變成一條小蛇, 他也無法放開懷抱裡的男孩.
  
  就在他朝後看時, 他撞上了某樣堅硬的東西, 跌倒在石頭地上. 右胳膊脆弱的骨頭折了, 鱗片也被粗糙的地面剝離. Harry因這一撞脫離了他的掌控, 但也就在離他幾英寸遠的地方.
  
  痛苦的呻吟著, Draco爬過地面用沒有受傷的胳膊環住Harry, 想要將他拉出水面. 火把的光芒讓他知道他們已經脫離了洪水的範圍. 但面前的水流還是因巨章靠近他們, 浮出水面向四面八方展開觸角保持平衡而不斷波動.
  
  他已經沒法再逃了. Draco靠著Harry俯在地上的身體, 左手的爪子攥緊了拳. 當章魚靠近, 朝Harry的腿伸出一隻觸手時, 他撲了上去, 用爪子亂抓一氣, 當這樣做不管用時他還上牙咬. 他的牙齒陷入柔軟的肌膚, 在它迅速回撤時撕開了它的皮膚, 濺了他一嘴的血.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阻擋它, 但上帝作證, 他要戰鬥到死.
  
  “Sectumsempra!” (神鋒無影)
  
  巨章噴著血倒了下去, 但直到它變成兩半靜止不動的漂在水面上時Draco才意識到它死了. 處於極度震驚中, 他開始顫抖, 僅存的理智讓他轉過身看著他的導師走到他們身邊, 在Harry旁邊蹲了下來. Severus把Harry翻了過來, 用魔杖頂著他的背部, 念出了一個簡短的像吼叫而不像詞語的魔咒.
  
  Harry猛地從肺裡咳出了幾口水, 困難的喘了口氣, 躺了回去.
  
  “Draco, 別動.” Severus命令道, 將學徒的骨頭復原.
  
  這次可沒有什麼消除疼痛的魔藥, Draco緊咬著嘴唇. 尖利的牙齒在骨頭接合時刺進了他自己的嘴裡. 一會兒之後這道咬傷也被治癒, 他身上其它傷痕也都消失了. 驚嚇還沒有過去, 儘管他感到噁心而且無法停止顫抖, Draco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直視導師的眼睛.
  
  “孩……子們.” 他結結巴巴的說, “他……他們……”
  
  “他們都到達了Gryffindor.” Snape說, 他弄幹了Draco的頭髮, 解下自己的長袍給他披上. “我再也不會說你愚蠢, 那真是個天才的主意.”
  
  這可是少見的稱讚, 但他可以等到以後再高興. “到處都被……淹了, Pansy……逃出去了, 但其他人……”
  
  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想要轉身, 但尾巴卻拒絕合作. 尾巴彎曲著害他側著身子滑倒在地板上, 他用手肘撐住了身體. 突然他嘗到了嘴裡章魚血的味道, 吐了口吐沫他用手背擦了擦嘴.
  
  “雙足飛龍的爪子和牙齒對抗巨章.” 一個熟悉的聲音說, “我的上帝, 原來這個家族還是有點勇氣的.”
  
  仿佛是想證明這不是真的, Draco拒絕移動, 拒絕相信自己沒有產生幻覺. 直到強有力的手扶著他的胳膊幫助他坐起來, 直到他看到銀色戒指上綠色毒蛇的徽章, 他才允許自己抬起頭, 看進父親親切而傲慢的眼睛裡.
  
第 23 章
  
  
  部分臉龐被斗篷的兜帽遮住, 即使沒戴面具Lucius看起來也像個食死徒, 危險而樂於製造痛苦. 他看起來也瘦了不少, 眼睛下面掛著黑眼圈, 但他將Draco扶起來時手上依然充滿了力量.
  
  “你還活著.” Draco輕輕的說, 用手握住父親的手, “我本以為……我開始覺得……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還活著?”
  
  “我想要告訴你.” Lucius說, “但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他一直在追殺我們. 我們從一個房子轉移到另一個, 在可能的情況下殺死他的追隨者. 如果我們用貓頭鷹送信, 他會發現的.”
  
  “母親呢?” Draco問
  
  Lucius 歎了口氣, “不知道. 但我們抓到的幾個食死徒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所以還有希望.”
  
  “你可以以後再擔心她.” Severus從他們身後說, “Draco, 你能變回來了嗎?”
  
  “我想可以.” Draco說, “但我弄丟了衣服……”
  
  Severus把一堆濕衣服扔在他尾巴旁邊, “你撞到地板時把它們掉了, 你很幸運, 魔杖沒有折斷.”
  
  “Harry怎麼樣?” Draco問, “他沒有摔斷什麼吧?”
  
  “我們會照顧他.” Severus說, 顯然是厭惡在Lucius面前討論Potter, “變身.”
  
  儘管這裡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但在走廊中間變身還是讓Draco覺得有些暴露, 他加速催動魔法, 因肌膚的波動而咬緊了牙. 在他穿衣服的時候, 他發現Severus和父親沉默的為Harry治療一些小傷. 這是個好現象, 他本以為他們在看見Harry的一瞬間就會殺了他, 特別是他父親. 他們小聲的交談和水流拍打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Lucius質疑Harry為什麼會在Slytherin. 有些畏懼進行這場談話, Draco想把它推遲一下.
  
  “還發生了什麼事?” 他一邊穿上鞋一邊問, “Slytherin被水淹了, 竟然都沒人過來, 哪怕是來看笑話的.”
  
  “黑暗公爵襲擊了整個Hogwarts.” Severus回頭說, “毀掉Slytherin和Gryffindor只是第一步……”
  
  “Gryffindor?” Draco重複道, “是Filch的符咒嗎?”
  
  “是的, 我們遺漏了塔樓上的一些符咒.” Snape說, “爆炸後, 我們只來得及在Gryffindor塔樓倒塌前轉移走所有的學生, 然後Slytherin的學生又來了……”
  
  “但你說他們都脫險了!”
  
  “他們是脫險了.” Snape怒道, “McGonagall在第一波襲擊後帶走了他們和Gryffindor的學生, 但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也沒法聯繫除了Lucius的騎士外的其他人.”
  
  “我也許能幫些忙……”Harry嘟囔道
  
  擠在Severus和Lucius之間, Draco彎下腰, 一隻胳膊攬著Harry的腰幫他坐起來. 一直以來都是他依靠Gryffindor的力量, 將Harry抱在懷中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胸前讓他覺得有點不習慣.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鏡倒是在混亂中倖存了下來, Draco幫他調整了一下.
  
  “感覺像是渾身都進了水.” Harry喃喃的說, “發生了什麼事?”
  
  “你幾乎被淹死了.” Draco說著幫他把濕頭髮從臉上撥開, “章魚幾乎殺了我們, 但Severus先殺了它.”
  
  “Hermione?”
  
  Draco微笑的向他保證, “她和其他人一起逃了出去……”
  
  “Severus, 有什麼是你沒告訴我的嗎?”
  
  父親低沉憤怒帶有威脅性的聲音將Draco拉回到了現實中. Lucius不知道過去幾個月裡Hogwarts發生的事, 但他顯然猜到了一些. 他抬起頭, 以為會看到父親用魔杖指著Harry. 就算父親想要殺死Harry, Draco覺得自己也能夠說服他.
  
  但是Lucius忽略了他的兒子, 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Severus身上. Draco猛地抽了口氣. 他一直就知道父親是個危險的人, 但只是對外人, 對血統背叛者, 泥巴種和麻瓜. 他在Lucius怒視著他的導師時握緊了Harry的手, 但更令他恐懼的是Severus朝後退去, 低著頭仿佛是在承認他做錯了. Severus從來就不會對他父親的壞脾氣妥協, 但Lucius現在也不是在發脾氣.
  
  “我沒有辦法聯繫你.” Severus說
  
  “我現在就在這兒.” Lucius走近了幾步, 脅迫性的逼近他的導師
  
  “兩個男孩變得親近起來.” Severus說, 不肯直視Lucius的眼睛, “他們救了彼此的命,” 他不顧Lucius尖利的抽氣聲繼續說道, “儘管他們還沒有訂立婚約……”
  
  “訂立婚約?” Lucius咬著牙說, “訂立婚約?把我的兒子和這個半血統的禍害約束在一起? 和這個血統背叛者? 在他做了那一切之後? Draco的榮耀(貞操)被打破了嗎?”
  
  “不, 當然沒有……”
  
  “當然? 我發現沒有什麼事是按照必然的軌跡進行的.你竟然允許……”
  
  “我沒有允許任何事.” Severus堅持道, 但仍然沒有抬頭. “他們還沒有完成他們的……”
  
  “他們的什麼? 他們那類人和我們之間的聯合? 他接受黑暗魔法嗎? 他和魔法部斷絕關係了嗎? 當整個世界都反對Draco時他會站在Draco身邊嗎……”
  
  “他已經這麼做了.” Severus說
  
  Lucius飛快地邁上一步, 用手掐著Severus的脖子將他推到牆上. Draco感到Harry繃緊了身體, 似乎想說點什麼, 但他把手指壓在Harry唇上, 搖了搖頭. 不僅僅是因為這是父親和導師之間的事, 還因為生平第一次, 他不希望父親注意到他.
  
  “如果是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告訴我這件事,” Lucius輕輕的說, “任何人除了你, Severus, 我都不會相信.”
  
  Severus沒有畏縮, 對上了他的視線, “但是是我在告訴你.”
  
  Lucius瞪著他仿佛是希望他能放棄. Severus迎視著他的目光.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動. 隨後Severus抬起手輕輕的碰了碰Lucius的手腕.
  
  “你保證過的.” 他輕輕地說
  
  最初Lucius沒有動. 他的怒火仍在燃燒, 並且想將這股怒火發洩在他將兒子委託給的這個男人身上. 但是Severus沒有強迫他放手, 一會兒之後Lucius鬆開了他的鉗制, 輕輕撫摸自己留在蒼白皮膚上的印記. Lucius呼了口氣, 點點頭, 放下了手.
  
  “我是保證過.” Lucius轉身瞪著身後躺在地板上的兩個男孩, “這事沒完.” 他說, “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那之前,” Severus說, 他慣有的輕蔑表情又回來了, 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 他看著Harry, “你說你有個主意?”
  
  “也許有.” Harry說著把手伸進長袍的口袋裡, “如果大水沒有將它摧毀的話. Hermione說這水能吞噬魔法……”
  
  “吞噬魔法?” Severus輕聲說, 他看著Draco等待他的確認. Severus歎了口氣, 看著面前的水波, 仿佛想將它趕走似的. “我的整個工作室都被浸在水下. 很抱歉, Lucius, 但現在我的魔藥完全沒用了.”
  
  Draco咬著嘴唇, 他不想在剛才的衝突後提起這件事, 但他不得不進行確定. “Sev, 魔法書在你的辦公室裡.”
  
  Lucius畏縮了一下, 低下了頭, “那我們已經失去它了.” 他輕輕地說
  
  “不.” Severus說著碰了碰他的肩膀, “它是在我的工作室裡, 但我把它放在了一個防水的盒子裡.”
  
  “但所有的咒語都會被毀掉……”
  
  “啊, 不是那種防水盒子.” Severus說, Draco驚訝的看到他竟然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 “是個麻瓜盒子.”
  
  Lucius因為明白了他的意思而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他抬手碰了碰Severus的頭髮, 不是為了將頭髮從他眼前撥開, 而純粹是一種出於溺愛的舉動. “我猜, 是你的老習慣.”
  
  “找到了.” Harry打斷了他們, 掏出一張Draco認出是學校地圖的東西. 地圖吸足了水粘在一起, 在Harry還沒來得及發誓要搞怪前就攤開在他手上. 他瑟縮了一下, 小心的打開地圖將鋪它在地上.
  
  一開始除了浸濕的墨水染成的污點外Draco什麼也看不到, 但過了一會兒之後他看到走廊裡有模糊的腳印. 它們時隱時現, 旁邊附帶的名字更加難以辨認.
  
  “Sprout和Flitwick在這兒.” Harry指著兩個即將消失的標記說, 隨後那旁邊又出現了另一個名字, “Fenrir?”
  
  Lucius蹲在Draco身邊, 越過他的肩膀看過去. “是的, 他們在這兒.” Lucius指著被無數腳印變成黑色的走廊, 人名因過多的腳印而無法看清. “看來他們還帶著一些學生.”
  
  “黑暗巫師的孩子們在哪兒?” Draco問, 他從來不知道Hogwarts有這麼大. 他幾乎無法看遍整張地圖, 特別是現在地圖上的魔法受到侵害使得標記不斷閃動. 但他終於還是在一個小房間裡發現了大量的腳印, “在這兒! Goyle和Weasley!”
  
  “有求必應屋.” Severus說, “McGonagall一定是把他們帶到那裡去了.”
  
  “Hermione在這兒.” Harry指了指廚房的位置. “真奇怪, 他們居然呆在原地沒動.”
  
  “附近可能有食死徒, 只不過我們看不見罷了.” Lucius喃喃的說, “奇怪, 我把騎士們留在圖書館附近的.”
  
  大家都看向Lucius指著的位置, 但那裡空無一人.
  
  “他們可能還在那裡.” Severus說, “只是我們看不到發生了什麼.”
  
  “那我們先去那裡.” Lucius說著站了起來, “Draco……”
  
  “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 Draco說, 發現父親在瞪著他後他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 “我們不能讓Har……Potter冒受到黑暗巫師攻擊的險. 而且我也不會拋棄我的Slytherin.”
  
  Lucius本想開口反對, 但又好好考慮了一下, 點了點頭, “遠離戰鬥會讓你更安全, 沒錯. Malfoy家的繼承人不能冒不必要的險.”
  
  Lucius飛快地看了Harry一眼, 隨後又將視線轉向Draco, “這件事還沒完.”
  
  “是的.” Draco同意道, “沒完.”
  
  Lucius深吸了口氣, 注視著他, “離開這裡, 一直走別停下來. 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 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在戰爭中冒險.”
  
  “我明白.” Draco說, 但他們都知道明白不代表同意那麼做, “父親, 別死.”
  
  作為一個黑暗巫師的孩子命令父母是愚蠢的, 但他忍不住要這麼做.
  
  儘管不願意, Lucius還是微笑著說, “等一切結束後我們再見. 你要確保自己能活著看到最後的結局.”
  
  尷尬的等了一會兒, Severus和Lucius一起轉身沿著樓道消失在黑暗中. Draco呼了口氣, 頭靠著Harry, 閉上眼.
  
  “他會想殺了我嗎?” Harry問
  
  “我不知道.”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難受, 不僅僅是因為他不願意看Harry死去. 如果父親真想要Harry的命, 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無法活下去. 他不會為了救Harry而殺死Lucius. 兩種結局他都無法忍受. 所以他只能確保兩人不會走到那一步.
  
  “我們離廚房很近.” 他說, 努力將思維轉向更令人高興的戰爭方面, “但Slytherin入口在水下.”
  
  “我們可以用Gryffindor通往廚房的入口.” Harry說, “它在一個掛滿了食物畫的樓道裡.”
  
  Draco點點頭, 想起了他第一次在廚房遇到Harry時看到的那些油畫. 他只希望一路上不要碰到任何人. 他站起身, 伸手把Harry也拉了起來.
  
  “你還帶著我給你的那個小魔咒, 對嗎?”
  
  “蜂蜜護身符?” Harry說著碰了碰襯衫下的小瓶子.
  
  “不, 保護你不受黑暗魔咒傷害的那個.” Draco說, “那枚硬幣.”
  
  “哦, 那個.” Harry從兜裡拿出了它, 硬幣和皮繩一起從他手上垂下來. “但它被泡在水裡了, 上面的魔法怎麼可能還存在?”
  
  “和我們能在水裡變身一樣.” Draco答道, “血液. 收好它.”
  
  舉著魔杖, 他們朝上走出了地窖, 在每個轉彎處仔細聆聽是否有腳步聲. 比尖叫和魔咒劃過空氣的聲音更糟的是只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的寂靜. 大家都死了, 所以戰爭結束了嗎?
  
  “說什麼戰爭.” Harry嘟囔道, “我什麼也聽不到.”
  
  “別說的好像這是什麼好事似的.” Draco輕輕的說, “沒有比拯救者遲到更糟糕的事了.”
  
  他們安全的到達了通往廚房的樓道, Draco挑著眉看著Gryffindor和廚房連接的方式. 他想知道是不是每個學院都有自己獨特的入口, 因為任何自重的Slytherin學生都不會為了吃點加餐而去撫弄水果.
  
  等油畫打開後, 他松了口氣, 很高興他們沒被人發現到達了廚房, 但很快他就驚呼一聲攬著Harry的腰把他拽向一邊, 堪堪避過擊中牆壁的紅色魔咒. Harry自己的魔咒——神鋒無影或是其它什麼, Draco沒有聽清——照亮了廚房, 將食死徒擊倒在一堆廚房用具上, 飛濺出來的鮮血震驚了兩人.
  
  站起身, 他跟著Harry走進廚房, 關上了門, 搜索四周以確定廚房裡沒有其他食死徒. 周圍寂靜無聲, 他們只能聽到水波拍打暗門的聲音.
  
  “那該死的是什麼?” 他喃喃的說
  
  那具屍體幾乎被分成了兩半, 從臉被切到腰, 血從身體中間流出來. 他用腳踢了踢屍體, 被劈成兩半的腦袋像朵花似的敞開著.
  
  “我去年學的一個咒語.” Harry站在他旁邊嘟囔道, “一直沒機會試一下.”
  
  Draco張嘴想斥責他使用從來沒用過的魔咒, 但意識到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 就像Snape曾無數次證明過的一樣, 斥責永遠無法把Gryffindor變成一個明智的Slytherin.
  
  “他們可不會在這裡教這種咒語.” 他說, “你從哪兒學的?”
  
  沒有回答. Draco瞥了眼Harry, 發現他正以一種病態的癡迷看著那具屍體, 他半轉過身仿佛是不想看但又無法移動似的. 血依然從巨大的傷口中不斷湧出, 在地上形成一灘血泊映射出他們的臉. Harry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
  
  揚著頭, Draco向前邁了一步, 觸碰著Harry的臉頰, 將他的臉轉向自己. Harry的視線依然停留在屍體上.
  
  “你還好嗎?”
  
  沉默.
  
  Harry張開嘴又閉上, 又試了一次, “我不……”
  
  Draco皺著眉, 他認出了Harry像要昏厥的樣子, 但卻很驚訝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他知道Harry親眼看著Cedric Diggory死去, 對抗過食死徒, 甚至面對過Fenrir. Harry不應該看起來像是第一次見到死人的孩子.
  
  “你以前也參加過戰鬥.” Draco溫和的說, “你見過死亡.”
  
  “和這次不一樣.” Harry說, “我沒……”
  
  “你從來沒殺過人.” Draco明白了. 這不奇怪. 看別人殺人要比自己動手容易得多.
  
  “我殺了Quirrel, 但不是真的……這麼多血.” Harry的聲音隨著血流速度的減緩慢慢變小, 最後幾滴血在地上掀起了一點波紋.
  
  活在對幾百個死去的巫師和女巫的回憶中, 黑暗巫師的孩子們過早的習慣了面對死亡. 他們記憶中充滿了死亡, 以至於當他們第一次殺人時那感覺像是參與了家族傳統. 在初次殺人前他們早就雙手沾滿血腥.
  
  但光明巫師不同. 他們的父母擁有保護孩子不被殺死的奢侈. 有一瞬間Draco好奇在耳邊沒有尖叫聲縈繞, 眼前沒有仍然充滿恐懼和憤怒的被燒毀或撕碎的屍體的景象下長大會是什麼感覺.
  
  但是黑暗巫師的孩子們從小就知道如何殺戮. 在整個世界都希望他們死掉的環境下, 一些孩子不得不殺死那些殺害了他們父母的光明巫師. 在這種情況改變前, 他寧可伴隨著地獄般的現實長大, 也不願活在天堂般的幻境中.
  
  “是很髒.” Draco同意道, “但足夠快. 比他想加諸在你身上的咒語要迅速得多.”
  
  “我再也不用這個咒語了.” Harry終於背過了身, “這一定是黑暗魔咒, 感覺很沉重.”
  
  “很有可能.” Draco說, 他想儘快把話題轉移開來, “你從哪兒學來的?”
  
  “從一本學校的魔藥課本上. 那裡面有很多筆記, 其中很多是古怪的咒語. 不論寫這些東西的人是誰, 他都是個天才.” 他幾乎又看了屍體一眼, 但卻及時阻止了自己, “一個狠毒的天才.”
  
  “他沒留下名字嗎?”
  
  “他管自己叫混血王子.”
  
  Draco瞪大了眼睛.
  
  當然了.
  
  他怎麼這麼蠢?
  
  他一直就知道Snape母親的名字. 純血統宗譜是他教育中的一部分. 但是族譜中有缺失的名字也很正常, 和動物混血會影響他們的後代. Snape父親的名字並沒有被從書中抹去, 他從來就不在族譜中. Draco一直以為這是因為他做了什麼不名譽的事, 但也許Snape的母親是少數幾個嫁給了麻瓜又在認清了自己的錯誤後重回家族的純血統之一.
  
  難怪Snape會知道那麼多麻瓜的事. Draco皺起了眉. 可要是Severus是泥巴種, Lucius又為什麼會接受他?
  
  “Draco?” Harry沉思著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你知道的, 對不對? 你知道他是誰.”
  
  “我想我知道.” Draco輕輕的說
  
  “誰……”
  
  Draco在Harry問完前搖了搖頭, “不, 我不能說. 這不是我該揭露的秘密.”
  
  Harry歎了口氣,看起來想要爭辯, 但廚房深處一個櫥櫃的門哢噠一聲打開, 隨著一聲尖叫一頭濃密的頭髮從裡面露了出來. Draco驚慌的舉起魔杖, 但Harry按住他的手腕, 強迫他讓魔杖指著地面.
  
  “Potter!”Draco吼道.
  
  “別施魔咒.” Harry說, “是Hermione.”
  
  他本來不僅僅是打算施咒, 但他選擇把這個秘密留給自己. 在Harry放開手後Draco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愚蠢的大塊頭Gryffindor, 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
  
  “你沒事吧?” Harry說著走過去伸出手幫助她.
  
  “她該死的沒事.” 一個聲音從櫥櫃深處傳來, “她又沒有差點被撕成兩半.”
  
  “Pansy!” Draco趕快走過來, 打開了櫥櫃的門.
  
  緊緊地蜷縮在Theo腿上, Pansy因突如其來的光亮而瑟縮了一下. 她抬起手擋住了眼睛, 露出了被撕開浸濕的長袍下的肌膚. 他臉上出現了痛苦的表情. 章魚圓形的吸盤吸住了她, 並且在被從她身上拽開時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你們就一直這麼坐著?” Draco瞪著Theo, 仿佛這都是他的錯.
  
  “章魚發起攻擊時大水打濕了我們全身.” Theo說, “魔杖也都濕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對章魚施的魔咒, 但在那之後我就再也使用不了魔咒了.”
  
  “在把他們拉上來時, 我們也全身都濕透了.” Hermione說, “我們沒辦法為她進行治療, 然後就聽到有人進來了……” 她看見了地上的屍體, 聲音就此卡在了喉嚨裡.
  
  在他們身後, 感到已經安全了, Vincent從一個底層的櫥櫃裡探出了頭, May和Daphne出現在他後面. 他們爬出來後, Draco跪在Pansy身邊, 召喚來了一塊洗碗布, 把圓形的傷口都弄幹. 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這些傷口不僅很難看, 他還在傷口周圍感覺到了黑暗魔法, 那些作用在章魚身上的魔法現在逗留在她體內.
  
  “會很疼的.” 他警告她.
  
  他們都知道這些傷口太深, 不可能輕易消失. 黑暗魔法從來就不是為了讓接受者舒服而設計的. 就連他們的治癒魔咒也要索取一定代價. 她會感到很疼, 但是更重要的是, 消聲咒對塞壬和擁有塞壬血統的人不起作用.
  
  她點了點頭, 閉上了眼睛. “我不會叫的.” 她保證道, 伸手去拉Theo的手. 她將他的手拉到唇邊蓋住了自己的嘴, 而不是僅僅握著它尋求安慰.
  
  最後看了她一眼, 確定她已經準備好了, 他在她的傷口上施了縫合咒.
  
  Pansy的肌膚蠕動起來, 傷口參差不齊的邊緣扭曲著蓋住撕裂的肌肉, 縫合在一起. 鮮血染濕了她的長袍, 一小束黑色的魔法也流了出來. 她僵硬的靠在Theo懷裡, 他緊緊地捂在她嘴上的手蒙住了她的抽氣聲和嗚咽. 她的指甲劃過木頭架子的表面.
  
  肌膚最終縫合在了一起, 血肉之間還有一些清晰可見的紅色組織. Theo的手被她的淚水打濕了, 但依然沒有鬆手. Draco深吸口氣穩住自己. 正經受痛苦的並不是他, 但他還是開始顫抖.
  
  “Haean” (治癒), 他念出了第二個魔咒.
  
  被縫合的皮膚慢慢連接在一起, 失去的部分重新長了出來. Pansy的嗚咽聲變得尖利, 她握住Theo手腕的指尖變得慘白直到章魚造成的傷口完全從她肌膚上消失. 她癱了下來, 頭軟軟的靠在Theo肩上.
  
  “她還有呼吸嗎?” Draco問
  
  Theo將耳朵湊近她的嘴唇, 然後點了點頭. “衝擊過去後她會沒事的.”
  
  “衝擊?” Hermione重複道, 她的眼睛恐怖的瞪著, “那是什麼?”
  
  “黑暗魔法.” Draco說著退開了一點, 讓May和Daphne能幫忙把她從櫥櫃裡移出來放在地上, 頭枕著他們其中一人的腿. Vincent來到他身邊, 用一塊抹布擦乾了魔杖, 試著施了個螢光閃爍. 魔杖的尖端亮了起來, 閃動了幾下, 光芒更亮了一點.
  
  “得花點時間魔杖才能恢復正常.” Draco說, “你們只聽到有一個食死徒進來嗎?”
  
  Vincent搖了搖頭, “我們聽到有些人在外面走動, 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 然後就安靜了下來, 只有他到處搜索我們的聲音. 我們現在怎麼辦?”
  
  除了Hermione外大家都看著Draco, 她看向Harry, 但卻皺著眉發現連Harry也期待的看著Draco. Draco覺得Harry只是想先聽聽他的想法再按自己的意願行事.
  
  “Slytherin和Gryffindor的學生都在有求必應屋.” Draco說, “我們先去那裡, 然後再決定怎麼做.”
  
  “Draco, 我得去……”Harry說
  
  “你和我們一起走.” Draco打斷了他, “如果你單獨行動, 他們會在數量上壓倒你. 黑暗公爵的追隨者都在這裡……”
  
  “所有的食死徒都在這兒?” Hermione問, “Voldemort也來了嗎?”
  
  “很有可能.” Draco答道
  
  “還有Draco的父親和沃爾帕吉斯的騎士.” Harry說
  
  Draco抖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Harry想也不想就把事情說出來一點也不奇怪. 但願他們中沒有人會被抓住接受審問.
  
  “他們會幫我們打敗Voldemort嗎?” Hermione問
  
  “當然.” Draco說, “但那之後他們會做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你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是,” Theo插口道, “他們是我們的父母. 是不在乎魔法部的黑暗巫師. 見鬼, 如果傲羅們能及時趕到, 他們很可能什麼也不做, 而是等黑暗公爵被打敗後再殺死活下來的人.”
  
  而且他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看到Harry後對他進行攻擊. Draco咬著嘴唇, 他們甚至可能也會襲擊他. 一個任性的小巫師揭露黑暗巫師的秘密會被看作和Weasley一樣是叛徒, 就算他那麼做是為了生存.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離開.” Harry又試了一次, “但Voldemort一定在到處找我……”
  
  “他可能以為你已經死了.” Draco說, “以為你和我一起淹死了, 或是死在了倒塌的Gryffindor塔下.”
  
  “Gryffindor塔倒了?” Vincent偷偷的笑了一下, 但他的聲音裡卻聽不出任何幽默感, “你是說它真的發生了? 我們被水淹, 他們塌了.”
  
  “大家都沒事.” Harry急忙對Hermione說, 但她看起來似乎並不怎麼感到安慰, “他們在有求必應屋, 我們只要到那裡去就行.”
  
  爬到第七層. 就算不遇到Voldemort本人每層樓也可能充滿了食死徒.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然後May在Daphne的幫助下抱著Pansy站了起來.
  
  “趁還沒有人來我們快走吧.” 她說
  
  Draco用手按著Harry的肩膀阻止他繼續爭辯, “我沒辦法一個人把他們都帶到有求必應屋.” 他說, “如果你不幫忙, 我不敢肯定我們是不是都能活下來.”
  
  這個招數很低級, 用Harry的關心來對付他, 但Draco本來就喜歡利用人. Harry怨憤的歎了口氣, 點點頭朝門口走去.
  
  將Harry作為擋箭牌, Draco躲在Gryffindor身後開始向外走, 他越過Harry的肩膀看著樓道. Harry向後伸手緊緊地握住了Draco的手走了出去. 其他人排成一隊跟了出來, Vincent和Theo殿后.
  
  “往右走.” 在他們來到一個轉彎處時Draco輕輕的說, “有條路可以讓我們不用走主樓梯就能上去.”
  
  長時間在陰暗處躲避其他學生讓Draco能夠帶領他們穿過因被廢棄而落滿灰塵的走廊. 寒冷的空氣從他們經過的門下流出,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些門後呼吸似的. 就連黑暗巫師的孩子們也更願意去和食死徒搏鬥而不是走進窗戶已經從內側變黑的屋子.
  
  “Hogwarts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 Hermione在他身後輕輕的說, “感覺像是它們變壞了似的.”
  
  “你不知道嗎?” Draco也輕輕的回答, “人體祭祀. 就連麻瓜也用這種方法來確保橋樑不會倒塌. 等哪一天我們不必擔心被食死徒殺死時我再詳細告訴你.”
  
  他幾乎是惡狠狠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讓他松了口氣的是她沒有再問其它問題.
  
  來到第五層的時候, 他們的好運到頭了.
  
  Harry突然停了下來, 害Draco撞到了他身上, Hermione又撞到了Draco身上, 其他人這才注意到. 瞪了Hermione一眼, Draco墊起腳想從Harry肩膀上看得更清楚一點. 但無論Harry看見了什麼, 都在拐角的另一頭.
  
  “怎麼了?” 他小聲問
  
  “食死徒.” Harry臉色蒼白的小聲答道, “有5個. 還有……Sprout和Flitwick.”
  
  明白了Harry沒有說出口的話, Draco呼了口氣, 吞咽了一下. 他們是第一批傷亡人員. 或者起碼是他知道的第一批. 就他所知所有的Hufflepuff 和Ravenclaw學生可能都已經死了. 儘管他不知道Sprout的決鬥技巧怎麼樣, 但他知道Flitwick能很好的保護自己. 這場仗可不好打. 他不願意面對那麼多食死徒, 起碼在沒有掃帚和令人眩目的暴風雪的情況下不願意.
  
  他眨了眨眼. 好吧, 暴風雪是沒有, 但掃帚他也許能弄到一把.
  
  “覺得你能把掃帚召喚來嗎?” 他輕輕地說
  
  Harry 驚訝的看著他, 隨後考慮了一下, “我想能. Fred 和George曾經這麼做過. 但是為什麼呢? 我們又不可能讓所有人都飛出去.”
  
  “我們並不是要讓所有人都飛出去. 但如果我們引開他們, 甚至殺死幾個, 讓他們來追我們. 那其他人就可以跑去有求必應屋.”
  
  他知道Vincent和Theo不可能召喚他們的掃帚, 他們的魔杖還在恢復中. 其他人的掃帚不是被水淹了, 就是被砸折了埋在碎石下面. 只有Harry和他的掃帚鎖在魁地奇更衣室裡.
  
  “看見了吧.” Harry小聲說, “你真的很勇敢.”
  
  “不.” Draco反駁道, “我只是更害怕什麼都沒做就死了.”
  
  和Harry一起, 他舉起魔杖召喚來了掃帚. 回頭看了眼身後, 他小聲吩咐大家準備好快跑. Theo在Pansy身上施了個微弱的魔咒, 使她在May的懷裡可以輕一點.
  
  拐角處最近的一扇窗戶朝裡炸開, 碎玻璃像刀子般圍繞著兩柄掃帚. 食死徒們驚叫著俯身躲避, 讓掃帚從他們頭上飛了過去. 在掃帚飛到他面前之前Draco有足夠的時間為自己認為它們會從門沿著樓道飛過來而狠狠踢自己一腳. 像在魁地奇比賽中一樣騎上掃帚, 身體平平的貼著掃帚柄, 他最後看了他的朋友們一眼, 想知道自己以後是否還有機會再見到他們.
  
  飛在Harry後面, 他轉過拐角, 看到四個食死徒舉著魔杖朝他們跑來. 沒有新人, 這些都是他在上次戰鬥中遇到過的老手. 他認出了面具後姨媽黑色的頭髮和眼睛, 在她旁邊的是Fenrir, 他的大塊頭很好辨認. 在他們身後是他的兩位老師和三個食死徒的屍體, 至少教授們不是白白犧牲的.
  
  他的掃帚朝左偏了一下躲過了一個鑽心咒, 與此同時他飛快地朝Fenrir施了個切割咒. 狼人擋開了他的咒語, 但他擋的方向不怎麼樣. 咒語直接飛到了站在他身邊的一個小個子食死徒的臉上. 她的身體驚訝的抖了一下, 隨後Draco的咒語就切掉了她半個腦袋, 讓它滾到了地上.
  
  Draco飛到了走廊的底端, 在撞倒牆上前拉起了掃帚. Harry在他身邊停了下來, 劇烈的喘息著. 被他的膿瘡咒擊中的那個人正痛苦的在地上翻滾, 咒語的力量強到讓他失明身體也變了形. 但不論Harry的魔咒有多強大, 它都缺乏Draco魔咒的那種震撼效果, 從死去的食死徒的半個面具中露出的臉顯示出她和Harry差不多一樣年輕.
  
  “血統背叛者!” Bellatrix喊道, 又向他發了兩個魔咒, 在魔咒都落空後她尖叫了一聲.
  
  “Mordred和Morgan!” 他在喊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說的是什麼. 儘管從來沒有踏上過Camlann的古老戰場,但他的血液知道也記住了Mordred軍隊的口號, 忠誠的喊出了一千年前的呐喊. 在過了這麼久以後, Malfoy的血液再次重申了它對黑暗的忠心.
  
  他在轉身順著樓道飛走前有足夠的時間施展蜘蛛魔咒, 從魔杖中發出一千隻噁心的黑色蜘蛛, 讓它們沿著地板爬向敵人. 如果他們以為他這麼做是在為自己逃跑做掩護, 他們就會來追他, 而不會注意到在拐角處等待著的Slytherin們.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 他想, 轉身想對Harry也這麼說.
  
  Harry臉色蒼白的飛在他旁邊, 在Draco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前, 他們就聽到一聲響得足以震動窗戶的怒吼. 停下來轉過身, 他們看到Fenrir摔倒在拐角處, 身上爬滿了蜘蛛. 他將一個小玻璃瓶摔到地上, 他的肌膚裂開, 長出一叢叢濃密的毛, 並最終撐裂了長袍, 變成了一隻雙腿站立的體型碩大的狼. 手掌像他的頭那麼大, 爪子有一根手指那麼長, Fenrir甩掉了身上的蜘蛛, 咆哮了一聲向前沖來, 尖牙在火把的光亮中閃著光.
  
第 24 章
  
  
  在調轉掃帚沿著走廊快速飛行前Draco瞥見了隱約閃著光的尖牙, 轉過拐角時他模糊的意識到Harry就飛在他旁邊. 拐角的彎很急, 是多年的魁地奇比賽經驗才讓他免於從掃帚上摔下去. 他只在外面飛過, 通常都是在比雲層還高的地方, 在Voldemort的暴風雪裡飛過樹叢的經驗並未能使他在石頭走廊裡飛行自如. 轉彎太遲或碰到牆壁或Harry都可能讓他在如此高速下撞的粉身碎骨, 再多的魔法防禦也救不了他.
  
  在他們身後, Fenrir巨大的爪子拍擊著地面, 偶爾還會因轉彎太急撞到牆壁, 幾乎是側著身子向前沖. Draco飛快的回頭看了眼狼人, 隨即又轉頭看向前方並告訴自己絕不要再回頭. Fenrir滿嘴尖牙, 爪子鋒利, 肌肉結實, 他正全力向前, 想要撕碎Malfoy家的繼承人, 用他的鮮血染紅城堡.
  
  在他和Harry轉過樓梯的短暫瞬間Draco決定再回頭看一眼. 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不在到達下一層前殺死Fenrir, 他們就會直接將他帶到有求必應屋門口, 並為他獻上由孩子們組成的盛宴.
  
  調轉掃帚, Draco犧牲了他和狼人之間的一段寶貴距離, 對準Fenrir的頭又施了一個切割咒. 儘管在目前的形態下狼人無法抵抗魔咒, 但他卻輕易的就躲了過去並向前撲來. 掃帚在同一時間的閃避讓Draco在Fenrir伸出的利爪下只損失了幾片長袍.
  
  “你在幹什麼?” Harry頂著風喊道
  
  “我們必須殺了他.” Draco喊道, “在到達……”
  
  沒有空間再調整掃帚. 他失去了唯一的機會, 僅以幾英寸的距離逃離了Fenrir的魔爪. 即便是在如此高速的飛行下, Fenrir的呼吸依然刺痛了他的脖頸, 劇烈的心跳聲在他耳中迴響. 再有不到15秒他就要從引開食死徒的誘餌變成一道小吃了.
  
  掃帚在他手中猛地一抖, 幾乎將他甩了出去, 但卻讓他免於被火球迎面擊中. 火球越過他的肩膀飛進了Fenrir嘴裡. 狼人的毛髮著了火, 他努力擺脫火焰的嚎叫聲回蕩在城堡裡.
  
  “看著點你是在往哪兒施咒!!!” Draco沖Harry喊道
  
  “為什麼魔咒不能阻止他?” Harry瞪大了眼睛看著Fenrir追了上來. 燃燒的毛髮和燒焦的皮膚紛紛落下讓他看起來遠比Lupin更像老鼠. “他幾乎都沒有慢下來.”
  
  “因為他是狼人.” Draco喊道, “你得用銀器才能殺死他或砍下他的頭.”
  
  他們又轉過了一個拐角, Draco瞪大了眼睛. 在走廊盡頭的一側有一道樓梯, 但在他正前方卻是一扇大玻璃窗, 他離窗子近的連減速都來不及更別說停下來了. 沒有時間用咒語打開窗戶, 他尖叫著用手護住頭撞破玻璃飛入了夜空中.
  
  掃帚因慣性停了下來. 他坐在半空中, 全身疼的呻吟了起來, 但即便是疼痛也無法壓過從身後傳來的驚恐的嚎叫聲, 那叫聲很快又弱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Fenrir直直的摔向地面, 在落地的瞬間折斷了腿.
  
  愚蠢的狼人也無法停下來, 他看著身後Fenrir撞出來的大得多的洞想. 血從玻璃參差不齊的缺口處滴下來, Draco希望它們絕大多數是屬於Fenrir的.
  
  墜落並沒能殺死狼人, 但卻阻擋了他一會兒. 用前爪撐起身體, Fenrir轉過身以對於殘疾狼人來說快的不可思議的速度朝最近的一扇門跑去. 但是他還不夠快. Draco舉起魔杖又施了一個切割咒, 這次奏效了. 一秒鐘後, Fenrir的頭整齊的飛了出去, 身體倒在了草地上. 為了以防萬一, Draco讓被切下來的頭朝禁林的方向飛去.
  
  做完了這些後, 他垂下手癱在掃帚上, 大口喘著氣. 又殺死了兩個食死徒, 被他殺死的人到目前為止一共有四個, 這還不包括那些被他和Severus製造的毒藥殺死的人. 其中一個還是狼人. 對於一個怯懦的小Malfoy來說, 這樣的戰績還不壞.
  
  “你在流血.”
  
  Draco眨了眨眼. 原來疼痛是因為這個, 也許有上千個小傷口.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 不, 只有幾個傷口, 但都很糟糕而且一點也不小. 肩膀上的圓洞, 左臂左腿以及腰上鋸齒狀的傷口讓他的長袍看起來像是潮濕的黑色緞面. 毫無疑問在綠色光芒的照耀下它們看起來更糟了.
  
  綠色光芒? 他們對視一眼, 抬起了頭.
  
  巨大的黑魔標記籠罩在Hogwarts上空, 骷髏頭像面旗幟似的漂浮在被佔領的堡壘上.
  
  “他肯定在這兒.” Draco嘟囔道, “黑暗公爵.”
  
  “那我們趕緊離開這個顯眼的地方.” Harry說著拉住Draco沒有受傷的手, 將他帶回城堡裡. 他停下來注視著Draco, 表情痛苦的看著還在滴血的魔杖. “我想我沒辦法治好這些傷口, 我們得到有求必應屋去.”
  
  “好吧.” Draco輕輕的說, 驚訝於痛苦竟能奪走他的鬥志. “帶路吧.”
  
  剛才的飛行使他們幾乎到了樓道的另一側, 但是幸運的是接下來他們沒有遇到什麼意外. Draco低著頭跟著Harry前進, 期望自己能在血流光前到達那裡. Harry的輕聲驚呼讓他從關注自己傷口的思緒中醒了過來. 一開始他不知道是什麼吸引了Harry的注意力. 火把都熄滅了, 只有走廊另一頭的窗戶透出點外面照進來的綠光. 隨著他們越飛越近, 他看見走廊中央躺著三具屍體, 兩具帶著面具, 一具沒有.
  
  因為三具屍體都是成年人, 而Draco也不在乎他在這兒認識的那些大人, 所以他只將注意力集中在食死徒身上. 他掀開了他們的面具, 發現自己不認識這兩個人. 他們的臉上還留著臨死前痛苦的表情, 直到看到他們長袍下劇烈扭曲的四肢他才明白為什麼他們的表情會如此痛苦.
  
  “好厲害的魔咒.” 他嘟囔道
  
  “我從來不認為她的水準差.” Harry輕輕的說
  
  Draco看向另一具屍體, 歎了口氣. 近距離下讓他認出了那個人是McGonagall. 她的眼神空洞. 和其他兩人不同, 她看起來像是只是摔倒了. 很可能是死咒造成的.
  
  又少了一個可以指望的同盟, 他這麼想但卻沒有這麼說,只是用手握住Harry的肩膀輕輕的搖了搖他.
  
  “我們得進去.” 他小聲說
  
  Harry點點頭, 但又花了點時間才轉過身, 離開她.
  
  儘管Voldemort在地窖布下了吸食魔法的陷阱, 城堡的其它地方還是在按它自己的意志行事, 毫不困難的為他們露出了有求必應屋的大門. 兩人跨下掃帚, Draco將自己的掃帚拿在手裡作為拐杖.
  
  “你不應該走路.” Harry說, 但Draco搖了搖頭.
  
  “掃帚上沒有緩衝魔咒, 我寧願走路.”
  
  挫敗的歎了口氣, Harry轉過身打開了門, 舉著魔杖率先走了進去.
  
  有求必應屋看起來像是醫院和儲藏間的奇怪組合. 成堆的垃圾堆在櫃子頂上讓坐在老舊椅子和搭配不當的墊子上的孩子們看起來像是侏儒. 房間裡充滿了孩子們的哭聲, 幾個一年級的學生披著毯子蜷縮在角落裡. 屋裡沒有成年人. 年紀大的孩子們試圖照顧年紀小的孩子, 但他們人數有限, 而且也同樣受了驚嚇. 他看了眼坐在門邊的幾個Gryffindor. 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學生抱著一個孩子, 但卻是這個歲數大的學生在哭泣, 來回搖晃著懷裡的一年級學生, 嘴裡不停的說著’她把我推進來, 關上了門. 她把我推進來, 關上了門.’
  
  看來她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學生. 他不屑的哼了一聲, 但沒有很大聲. 光明巫師的孩子們就是這樣, 無法接受別人的犧牲奉獻.
  
  學生們坐的涇渭分明, 戴紅圍巾的坐在一邊, 戴綠圍巾的坐在另一邊. 儘管傷的很重他還是松了口氣露出了微笑. 儘管有些孩子們被墜落的石頭弄出了一些擦傷, 他的孩子們全都好好的在這兒. 就連Blaise也毫髮無損, Draco覺得這很可能是由於Gryffindor塔的倒塌震驚了當時在場的所有人.
  
  “Harry!”
  
  Draco因大家都轉過身看向他們, 或者說是看向Harry, 而有些畏縮. Ron朝Harry走來. Draco的手攥緊了魔杖. 如果Weasley背叛了他們, 告訴了所有人關於他們的拯救者和一個黑暗巫師約會的事, 那麼他們就不得不出去回到相對安全的食死徒的包圍中.
  
  “來吧.” Harry用手扶著Draco的肩膀, “我知道Hermione肯定能治好你……”
  
  “Blaise也能.” Draco輕輕的說, 他從Harry的手掌下鑽出了來, 離開他一段距離.
  
  “可是……”
  
  “我沒事. 去看看他們都知道些什麼.” 他迎上Harry的凝視, 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但這次你就依了我吧. 我們保持一定距離會讓我在這裡更安全.”
  
  Harry皺起了眉, 儘管不相信Draco的話但他沒有反駁. 相信Harry獨自呆一會兒不會有事, Draco一瘸一拐的朝他的Slytherin們走去. 他們都坐在一起警惕的看著Gryffindor, 這讓他在邁過一些被人遺忘的小玩意走過去的路上很難看清每一個人的臉.
  
  “Draco!” Vincent揮著手朝他走來, “你做到了!”
  
  在他周圍Slytherin們都驚訝的抬起頭, 露出微笑松了口氣, 只有在看到他傷得有多重時才顫抖了一下. 像一條爬回熟悉洞穴的蛇一樣, 他感到他們在他身邊圍攏, 幫他坐到抱著Pansy的Theo旁邊. 模糊的意識到Vincent派了個女孩去叫Blaise, Draco向後靠在牆上歎了口氣.
  
  “Draco.” Theo同情的說, “你看起來像是被切成了一條一條的.”
  
  “等Blaise過來我就會沒事的.” 他喃喃的說, “再說, 能殺死Fenrir這點傷不算什麼.”
  
  Theo瞪大了眼睛, “Fenrir? 我們聽到了吼叫聲, 但是……”
  
  “哦, 是的, 他變身了, 追在我身後又抓又咬.” Draco說, “撞破了一扇窗戶, 那個蠢傢伙沒有掃帚居然也跟了出來. 最後我把他的頭砍下來了.”
  
  “被狼人追趕, 幾乎死在一扇窗戶上.” Pansy嘟囔道, “真是個了不起的勇士.”
  
  “很高興看到你也完好無缺.” 他說
  
  無力的笑了笑, 她用手環著自己的腰, “感覺起來可不像完好無缺.”
  
  “如果能讓你好過點的話, 章魚死了, Snape把它劈成了兩半.”
  
  “是嗎? 的確, 這讓我感到好過了一些.”
  
  “你進來的時候看見McGonagall了吧?” Theo問, “認為Snape也死了嗎?”
  
  Draco 搖了搖頭, “不, 我不這麼認為. 別聲張, 但他和我父親在一起. 我不知道現在戰況怎麼樣. 黑魔標記籠罩了城堡, Hufflepuff和Ravenclaw都被困在大廳裡.”
  
  “他們不可能光為了McGonagall就升起黑魔標記.” Theo說, “還有誰死了?”
  
  “我們死了.” Blaise插口道, 他在Draco身邊蹲了下來. “這大概是我們唯一的優勢了. 黑暗公爵以為他已經殺死了半個學校的人.”
  
  “這個優勢我們不會保有很久.” Draco說, “我肯定我姨媽正匆忙跑下樓去告訴他我和Harry還活著.”
  
  他因Blaise拉起他的袖子掀開他的長袍來檢查傷口而瑟縮了一下, 吹拂在肌膚上的冰冷空氣也讓他顫抖.
  
  “能治好嗎?” 他問
  
  “你不覺得你自己來更好嗎?” Blaise抽出魔杖坐了下來, “你能做的比我好.”
  
  “瞎說, 你只是太謹慎了.”
  
  Blaise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但是沒有爭辯. Draco覺得自己很幸運, 只需要幾個治癒魔咒, 而不需要他給Pansy施的那個縫合咒. 他用沒有受傷的手捂住嘴來掩飾他的呻吟. 如果一個女孩都能忍住不發出尖叫, 那他也行.
  
  治到第三道傷口時他就不那麼肯定了.
  
  “Theo,” 他咬著牙用提問來分散注意力, “大家都逃出來了嗎?”
  
  “是的.” Theo回答道, “Greg說有一陣很驚險. 在老師們努力不讓塔倒下時七年級的學生幾乎是抓起孩子們把他們扔了出去. Blaise出現時幾乎被他們殺死.”
  
  “為此你欠我一份人情.” Blaise一邊工作一邊嘟囔道, “還欠我把你救活的情.”
  
  “只欠一次.” 他呻吟道, “讓你飛路走是救了你的命.”
  
  終於Blaise治好了所有的傷口, 他又飛快的施了兩個魔咒, 弄乾淨了長袍上的主要血跡縫合了衣服的裂口. 這並不能掩蓋Draco經歷了一場戰鬥的事實, 但至少他看起來不那麼糟糕了. 深吸了幾口氣, Draco站了起來, 腳步不穩的靠在掃帚上.
  
  “別太逞強了.” Blaise扶著他的胳膊, “花點時間休息一下.”
  
  “沒有時間了.” Draco說, “黑暗公爵在這裡……”
  
  “但是我們在這兒很安全.” Blaise說
  
  “別天真了.” Draco吼道, “我們安全是因為他以為我們死了. 只要他一發現我們在這裡……”
  
  “不, Harry, 那太危險了!”
  
  Draco匆忙抬起頭正好看到Harry站在幾個Gryffindor面前, 所有人看起來都很固執. Harry身邊站著Ron和Hermione, 兩人似乎都不準備走開. Draco很清楚他們在爭論什麼. 黃金三人組喜歡輕率的闖入危險中, 而一座充滿食死徒的城堡對他們來說很可能看起來像是一場愉悅的遊戲, 沒人能說服他們改變主意.
  
  他歎了口氣. 就連他這個Harry愛著的Slytherin也不能. 把掃帚握緊了一些, 他朝他們走去, 大家的目光都注視著他.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想.” Harry瞪著Seamus, “Voldemort會殺了所有Hufflepuff和Ravenclaw的人. 如果他不是已經那麼做了的話.”
  
  “我也不想這樣.” Seamus說, 顯然是覺得Harry話語裡的暗示冒犯了他. “但是Harry, 在外面的是You-Know-Who和他所有的食死徒. 他們已經弄塌了我們的學院塔水淹了地窖. 三位教授死了……”
  
  “……我們已經知道了……” 有人嘟囔道
  
  “……但是還沒有人來救我們.” Seamus說著搖了搖頭. “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Harry想要衝他們大喊, 但Draco搶在了他前面.
  
  “真是膽小啊.” Draco冷笑道, “你們Gryffindor難道不該是最勇敢的人嗎? 當有理智的人都裹足不前時你們卻輕率的往前沖.”
  
  圍著Harry的幾個Gryffindor都憤憤不平, 而屋子裡其他兩撥人則陷入了沉默. 年幼的Gryffindor學生好奇他們是不是要繼續Hufflepuff和Ravenclaw未完的事業, Slytherin們則慢慢將手伸進各自的長袍, 等著看Malfoy是否會將他們帶入一場爭鬥. Harry則為看到Draco治好了傷而感到高興.
  
  “閉嘴, Malfoy.” Dean咆哮道, “這不是黑暗巫師能參與的談話. 就我們所知, 你可能會幫助You-Know-Who.”
  
  Draco也瞪了回去, 但他的怒火並沒有集中在Dean身上. Dumbledore喜歡保守秘密的習慣對他操縱學生很有用, 但卻會在他不在場無法解釋他的詭計時給別人帶來麻煩. 他看了眼周圍怒視著他的那些面孔, 朝Harry身後邁了一步, 讓自尊心見鬼去吧, 再說, 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他是個膽小鬼.
  
  “Draco不是我們的敵人.” Harry充滿保護欲的用胳膊擋在Draco身前, “他是我們這邊的.”
  
  “我們怎麼能確定呢?” Seamus問, “可能就是這條小蛇把食死徒帶進了城堡……”
  
  “在不被Dumbledore發現的情況下?” Hermione說, “或任何其他教授?”
  
  “當然了.” Seamus說, “Filch不就做到了, 不是嗎? 多巧啊, 正好是Malfoy捉住了他.”
  
  “我猜You-Know-Who也不在意我殺死他幾個食死徒.” Draco懶洋洋的說, “我肯定他會很高興聽到Fenrir的死訊.”
  
  Seamus閉上了嘴, “Fenrir死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 眼睛看著Harry尋求證實.
  
  “Draco砍掉了他的頭.” Harry說, “他今晚還救了我的命. 就算你不喜歡他, 但Voldemort想要殺死他的心和想要殺死我是一樣的.”
  
  “也不用把這說的跟件好事似的吧.” Draco嘟囔道, “這麼說, 就我們四個了?”
  
  “四個?” Harry重複道
  
  “他是指我們.” Hermione撥開了垂在臉邊的潮濕的頭髮, “是的, 只有我們對抗Voldemort, 除非有其他人能想明白將會發生什麼.”
  
  “Gryffindor?” Draco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毫無幽默感的嘲笑, 躲在Harry 身後讓他變得勇敢了一些. “說真的, Granger, 你不能指望獅子會明白蛇的詭計.”
  
  “什麼詭計?” Seamus質問道, “You-Know-Who不知道我們在這裡, 只要我們呆在原地不動等待救援……”
  
  “……那樣的話我們的救援者會在一堆碎石下找到我們的屍體.” Draco說, “You-Know-Who會在天亮前摧毀整個城堡. 到處都有Filch的符咒. Hogwarts 本該一起倒塌的.”
  
  “但我們還活著.” Dean說
  
  “只是目前而已.” Hermione說
  
  “你相信他?” Neville問她, 他終於開口了.
  
  “他是對的.” 她說
  
  “你不能指望我們對付所有的食死徒.” Dean說.
  
  “除非你覺得你能安全的把所有人帶到森林裡去.” Draco說, “那正是我們要做的. 你們不是無助的一年級學生, 你們幾乎成年了. 該死的, 你們中的有些人甚至已經成年了. 要是無法面對殺人的事實, 你也可以不用殺人.”
  
  “那怎麼做呢?” Neville問, “我們直接沖到大廳去, 面對連傲羅都制服不了的巫師們?”
  
  Draco歎了口氣. 直接沖進戰鬥中? 這是Gryffindor唯一的思維方式嗎? 腦筋不會拐彎, 只會直線思維.
  
  “不.” Ron小聲地說, “不, 正面交鋒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要是我們換個方式從側面……”
  
  “就像象棋裡的主教一樣?” Hermione微笑著說
  
  Ron也微笑的看著她, 但隨即他就開始掃視四周仿佛在尋找什麼, “你覺得我們能在這兒找到掃帚嗎?”
  
  Harry聳了聳肩, “要是你需要的話, 房間會提供的.”
  
  “但我們能把它們帶出這裡嗎?” Ron問
  
  Hermione 想了一會兒, “我知道Filch以前從這裡拿過清潔用具, 也許我們可以把東西帶出去, 或者這個房間根本就是從別的地方拿來你要的東西.”
  
  “那麼我們需要我們的魁地奇掃帚,” Ron說, “儘管從這兒到森林還有段距離……”
  
  身後傳來的巨大聲響讓大家都抽出魔杖轉過身準備對付突然出現的東西. 但卻驚訝的看見成堆的掃帚出現在地板上. 除了Gryffindor和Slytherin的掃帚, 還有Hufflepuff和Ravenclaw的以及其它能找到的掃帚, 幾乎夠這裡所有人的份.
  
  “梅林啊.” Neville嘟囔著走過去拿起了一把掃帚, “這是我的, 好吧, 它是怎麼這麼快就做到的?”
  
  “也許那些無法到達地窖的魔法加強了城堡其它地方的魔力.” Hermione說, “或者城堡和我們一樣絕望, 又或者……”
  
  “這不重要.” Ron充滿歉意地打斷了她的話, “好吧, 魁地奇對於戰鬥來說還算是種很好的訓練. 所有的隊員, 拿起你們的掃帚.”
  
  “這也許能行.” Harry在想到他們能怎麼做後看起來更支援這個計畫了, “Draco和我繞著食死徒飛了好幾圈, 他們幾乎沒有一個人有掃帚.”
  
  “Blaise, Theo, Pansy.” Draco朝身後喊道, “到這兒來!”
  
  “我們在這兒呢.” Theo在他身邊說, 嚇了他一跳, “我們一直在聽你們談話, 只是不想靠得太近, 以防他們對你施魔咒.”
  
  Draco點點頭, 完全理解他們的做法. “把我們的隊員帶過來, 所有的, 就連年紀小的孩子也不例外. Vince, 看看你還能不能找到和某些有尖牙和利爪的動物混血的人. 但要確保他們變身後還能施咒, 沒法握住魔杖的不算.”
  
  “混血?”
  
  從另一個學院傳來的驚訝的低語令Draco意識到他們周圍都是從沒見過黑暗文化這一面的光明巫師. 他瞥了眼成群的紅色金色圍巾, 考慮著什麼才是最好的選擇, 是無視他們, 還是讓Slytherin信任他們. 但無論如何, 他沒的選擇. 要想贏得這場戰爭他需要所有黑暗巫師和女巫們的全部本領. 等他們逃過這一劫再考慮後果的問題吧.
  
  Voldemort幫他省掉了解釋的麻煩. 城堡在他們腳下隆隆的震動著. 一些最小的孩子們在聽到從大廳傳來的尖叫和爆炸的回聲後又開始哭了起來.
  
  “他正在殺死他們.” Neville說
  
  “不.” Draco輕輕的說, “聽.”
  
  兩聲爆炸聲和一聲閃電的巨響伴隨著尖叫聲傳來.
  
  “是決鬥.” Hermione低聲說, “很可能是和Dumbledore.”
  
  “就像他對我那樣.” Harry說, “但他一直就害怕Dumbledore, 為什麼要現在和他決鬥?”
  
  “也許Dumbledore逃了出來.” Ron說
  
  他們聽了一會兒從下方傳來的模糊的決鬥聲, 大家都默默地想像著決鬥的場面. Draco又有了那種想要躲進黑暗角落的衝動, 找一個小洞把自己安全的藏進去.
  
  “Draco,” Pansy小聲問, “我們怎麼辦?”
  
  Pansy的問題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包括那些Gryffindor們, 哪怕他們只是想聽聽他的決定. 他對上她的視線, 又看了看拿著掃帚的Slytherin們. 魁地奇隊員已經準備好進行戰鬥, Vincent身邊還站著十幾個年長的學生, 就等他的命令就可以變身, 年幼的孩子們兩人一組拿著Ravenclaw的掃帚做好了在別人戰鬥時逃走的準備.
  
  “我們必須在食死徒殺死我們前先殺死他們.” 他說著轉身跳上掃帚升到空中面對著Slytherin的學生們.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們仍然認為我們已經死了. 我們飛進去(大廳)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再飛走. 別隨便停下來.”
  
  “什麼?” Ron驚呼, “你不救Hufflepuff……”
  
  “你要是那麼想救他們的話, 就自己去呀!” 他看到Blaise命令隊員們升到空中, Vincent也帶著混血的學生們朝門口走去. 令他驚訝的是, 只有May留在小孩子身邊, Pansy和Theo站在一起. 但Draco沒有浪費時間爭辯, 他毫不懷疑她的塞壬血統將來會派上用場.
  
  “等等!” Harry喊道, 他也啟動了自己的掃帚.
  
  “所有人,” Ron沖Gryffindor們喊道, “跨上掃帚, 我們跟在他們後面飛進去.”
  
  “讓他們打頭陣?” Dean說, “絕不, 我們一起上.”
  
  “如果你堅持的話.” Draco小聲嘟囔道
  
  幾秒種後, 兩個學院就肩並肩的飛在空中, 小孩子們在最後, 鬥士們在前. Draco握緊了自己的掃帚. 他既想又不想到樓下去, 恐懼和清楚的知道今晚他能殺掉多少人決定著今後命運的理智在進行拉鋸.
  
  “幹得漂亮.” Harry飛到他身邊小聲地說, “起初他們不肯去是因為不信任你, 現在他們肯去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要是能說服Harry和他一起逃跑他才不會留下來呢. Draco露出了微笑, 就算他今晚死了, 那也是和一個相信他比真正的他要好的多的人死在一起.
  
  “Harry……”
  
  他停了下來. 他不能要求Harry不要陷入危險之中或是躲避Voldemort或是不要做任何出於英雄主義的蠢事. 連試的必要都沒有. 詛咒著在場的Gryffindor害他連碰一下Harry都不能, 他勉為其難的無力的笑了下.
  
  “別讓自己被別人殺死.” 他說
  
  Harry 也沖他笑了笑, “我不會的, 保證.”
  
  Draco的胃裡湧現出一股噁心的感覺. 在飛行途中他們很可能看不見彼此. 一切很快就會被毀滅, 而他僅有的不過是一句話和糾纏他的焦慮. 他轉過身看著Vincent.
  
  “緊跟著我們.” 他命令道, “別落在後面.”
  
  Vincent點點頭, 打開了門, 隨即站到一邊看著整隊的Slytherin從他身邊飛過. 在一片黑色和綠色的掠影中, 他旁邊的一些學生開始變身. 難怪他們以前從未顯露過自己的這一面, 在他面前出現的是許多被打破的禁忌, 包括一個擁有智慧眼眸的穴居人, 一個長袍下露出巨蛛腿黑色的尖牙還滴著毒液的女孩, 一個擁有爪子尖牙身上還有毛的男孩, 他證明了以前有家族想辦法和狼人混過血.
  
  Vincent在穴居人把他舉起來放到肩膀上時握緊了魔杖. 變成海豹的話他什麼也做不了, 但此刻他的血統卻使他成為領導這一小隊人的最佳人選, 他們現在不會聽任何其他人的話. 舉著魔杖, 他們跟隨同院的人一起邁過門口的屍體走了出去,
  
  在隊伍的最前面, Draco不禁想知道Gryffindor們對這些混血是什麼態度. 他們感到驚訝嗎? 害怕? 想要對他們施魔咒? 他在加速飛過狹窄的樓道時停止了想像. 沒有辦法帶著所有人穿過一道道門, 他帶著他們轉過彎飛向通往主樓梯的拱門. 絕大部分的樓梯都碎裂成一片片的, 像荊棘般散落在底層, 剩下的還地板連在一起的樓梯看起來像被火燒過.
  
  城堡很可能進行了反擊, Draco想. 樓層飛快地閃過, 他幾乎沒有時間及時把大廳的門炸開. 大門被炸得向裡飛去. 他讓掃帚指向天花板, 倒著飛了一段以便觀察大廳裡的情況.
  
  黑暗公爵站在大廳中央, 念了一半的咒語僵在嘴邊. 在他前面幾步遠的地方站著同樣因震驚而陷入沉默的Dumbledore. 他的長袍又黑又破, Draco還發現Dumbledore的一隻胳膊被燒得只剩下骨頭. 他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情況, 但Voldemort並不只是在決鬥, 他就快贏了.
  
  在遠離決鬥場的地方, Hufflepuff和Ravenclaw的學生蜷縮在角落裡, 幾個舉著魔杖的食死徒包圍了他們. 就算還有其他教授活著並和學生們在一起, 他也沒看到他們. 在食死徒腳下他們只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所以他將魔杖對準了站著的人.
  
  “Caldea!” (冰凍) 他喊道, 瞄準第一個進入他視線的食死徒的眼睛發出了一道藍色的光. 在看到那人的眼睛結冰並爆裂後就移開了視線. 他完全靠掃帚自身帶著他避過了一個飛得離他太近的Slytherin. 黑暗巫師的孩子們佔領了大廳上空, 大家發射的惡毒的魔咒讓大廳陷入了一片刺眼的光亮中. 毫無準備的食死徒們將魔杖舉起的太晚了. 儘管他們的速度不慢, 但也只有幾個人及時瞄準了像烏鴉一樣飛在上空的孩子們.
  
  鮮血濺到了牆上. 一具具屍體倒下, 有的身體上還有心臟在胸腔裡炸開時留下的黑洞. Draco看到那個被他弄瞎的人跪在地上尖叫, 但是他的視線卻因掃帚的抖動而偏了開來. 一道綠光從他身旁閃過, 擊中了天花板, 在上面留下了黑色的焦痕. 但這下抖動卻使他無法躲過另一道擊中了掃帚柄的咒語, 他從空中摔了下來.
  
  他重重的摔在一張桌子上, 但他卻立刻朝牆滾了過去, 用魔杖將桌子掉了過來為自己擋掉另一道死咒. 他一邊沿著牆跑, 一邊用切割咒砍掉了一個食死徒的腦袋, 他發現自己幾乎聽不見自己喊出的魔咒. 所有人都在喊叫.
  
  借機瞥了眼正在進行的戰鬥, 他發現Gryffindor們也來了, 儘管紅色的圍巾似乎只集中在沒有魔杖的Hufflepuff和Ravenclaw四周. 他們中絕大部分的人都在Gryffindor的掩護下迅速朝外跑去, 但也有幾個人證明他們聰明的在被扣押前把魔杖藏了起來. 令Draco驚訝的是, Dumbledore也在戰鬥, 他將受傷的手藏在袖子裡, 努力殺死剩下的食死徒.
  
  不對, Draco想. 他看著Gryffindor們環顧四周尋找其他的目標. 就連Slytherin們也停了下來, 戰鬥結束的太快了, 他們甚至還沒想到要逃出去, 混血的人則聚集在大廳的另一個角落正試圖快速的變回來. 不, 情況不對. Voldemort人呢?
  
  他張望著, 但其它的門都被破碎的桌椅和石塊堵住. 只有大門開著. 黑暗公爵不可能逃進被水淹了的地窖, 就算是Voldemort本人也不可能冒險在所有人都想殺死他的城堡裡亂跑.
  
  “Draco!” Pansy飛過來微笑著降落在他身邊, “你能相信嗎?”
  
  “不, 不能.” 他跳上了唯一一張還立著的桌子朝窗外看去.
  
  他的心沉了下來.
  
  Hogsmeade火光沖天. 遠處紅色的火焰和黑色的地平線以及沒有星光的天空看起來像是地獄浮出了地面. 在火光的映襯下他看到了魔鬼, Voldemort的巨人吸血鬼狼人還有大批的追隨者集結著邁過道路和山丘. 他們是黑暗公爵發現他的計畫失敗後召集來得嗎? 很有可能. 他感到有人爬上了桌子站在他旁邊.
  
  “梅林……”Harry輕聲的說
  
  Draco抬起頭看見Dumbledore站在桌子的另一頭注視著不斷逼近的軍隊. 突然意識到周圍的寂靜, Draco看了眼身後, 發現大家都在看著外面.
  
  “毫無疑問整個魔法世界都陷入了戰爭之中.” Dumbledore輕輕的說, “我們不能指望救援了, 只能靠自己.”
  
  Draco想要提起他父親和騎士們, 但就算他們還活著呆在城堡的某個地方, 他們的出現也不足以對抗Voldemort的軍隊.
  
  “我們沒法移形幻影,” 他說, “顯然掃帚也不夠大家逃走的.”
  
  “Voldemort的魔法撕破了Hogwarts的防禦.” Dumbledore說, “你們遇到其他教授了嗎? 任何一個?”
  
  “遇到幾個.” Harry回答道, “McGonagall, Sprout和Flitwick死了.”
  
  Dumbledore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但Severus還活著.” Draco說, “他和我父親一起在城堡裡.”
  
  “Lucius還活著?” 忍住悲傷, Dumbledore花了點時間才讓自己的聲音恢復正常, “就他們兩個還是……”
  
  “沃爾帕吉斯的騎士也在這兒.” Draco說, 我不知道他們中還有多少人活著, 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就我所知, 我可能是唯一還活著的人.”
  
  “如果Lucius和Severus在一起,” Dumbledore說, “那他們就還活著. 而騎士們相當於我們的傲羅. 我對他們的戰鬥能力很有信心. 我相信要是我們雙方遇到的話我們是位於同一陣營的, 是嗎?”
  
  “……只要你們不先對我們開火.” Draco慢慢的說, 越來越感到自己是在進行一場爭取盟友的談判. “而且僅限於危險結束之前.”
  
  “的確, 不能要求得更多了.” Dumbledore看著朝Hogwarts湧來的巫師和魔法生物們, 像個疲憊的將軍般衡量著對手的實力. “沒法逃跑. 就算我們都逃出去, 他們也會追逐我們毀滅我們.”
  
  “我們怎麼才能打敗他們?” Draco問
  
  “我相信麻瓜管它叫戰鬥力倍增器.” Dumbledore說, “但我們得趕快行動.”
  
  轉身面對注視著他們的學生, Dumbledore舉起沒受傷的手示意他們安靜. Draco在人群中看到了Madame Hooch和Slughorn, 他們恐怕是除Severus之外唯一倖存的兩位教授.
  
  “我的學生們,” 校長說, 他的聲音回蕩在充滿獻血和焦痕的大廳裡. “Voldemort的軍隊正在朝我們迫近. 我們只有很短的時間進行準備, 但這場戰鬥我們還沒輸. Hufflepuff和Ravenclaw, 你們必須回各自的宿舍去取你們的魔杖. 再回來加入Gryffindor和Slytherin.”
  
  “你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學過魔法防禦工程. 你們必須在城堡的每一扇窗戶和門上施上魔咒. 要是能的話再加強一下牆壁. Gryffindor, 到城堡的南邊去, 注意呆在一起並小心剩下的食死徒. 做完後趕快回來. 快去.”
  
  像一個人似的, 一群紅色和金色的圍巾同時沖出了大廳. Draco不怎麼用心的聽著Dumbledore對其它兩個學院的人下達命令,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把Slytherin召集到自己身邊. 在角落那邊, Vincent離開了其他的混血人作為他們的代表走了過來. 等他們在桌子邊聚攏, 他蹲了下來, 想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我們失去了什麼人嗎?” 他問
  
  Pansy搖了搖頭,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明顯是受了驚嚇, 但卻並不慌亂. “大家都沒事.”
  
  “好吧, 聽著. 聽起來我們似乎分到了城堡的後方. 布下你們能想到的最惡毒的陷阱. 我肯定其他人會使用最簡單的殺死敵人的方法, 但我要你們使用破壞力大的魔咒. 讓血液飛濺, 激怒吸血鬼, 開啟巨人對鮮血的渴望. 越亂越好. 儘量避開Hufflepuff和Ravenclaw, 我仍然不相信他們.”
  
  “Vincent, 告訴你的人保持變身的狀態. 如果情況變得很糟的話, 他們就得加入戰鬥, 用另一種方式解決那些怪物. 但是現在先讓那個女孩試著織一張網.” 他看了眼Pansy和Daphne, “你們兩個, 能從地窖裡把那些水召集上來嗎?”
  
  兩個女孩交換了一個眼神.
  
  “也許能.” Daphne說, 但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信心.
  
  “如果有人能在地板上弄個洞的話.” Pansy說, “:那就好辦多了.”
  
  “我會叫校長做這件事.” Draco說, “其他人, 到窗戶那裡去, 快去!”
  
  Draco沒有費心看他們離開, 而是急忙朝Dumbledore走去. 老巫師正在對大門施加不同的魔咒, 這些魔咒似乎也能影響城堡的週邊. 毫無疑問Voldemort的第一批部隊會因這些魔咒而倒下, 但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你能讓這些魔咒只作用在城堡的外牆上嗎?”
  
  “那正是我在做的事.” Dumbledore回答道, 沒有停下手裡的工作. “你有什麼主意嗎?”
  
  “淹沒地窖的那些水可以吞噬魔法, 但是Pansy和Daphne可以將水召喚上來. 如果它們不會打破你設下的魔咒的話, 我想她們可以將整個湖的湖水都砸到黑暗公爵身上.”
  
  Dumbledore停了下來看著他, “她們要怎麼把水召喚上來?”
  
  “她們都有塞壬的血統.” Draco緊盯著Dumbledore的臉想要捕捉他的表情變化, 哪怕是最細微的. 但是Dumbledore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而是笑了起來.
  
  “好極了. 看來我得親自為地板加幾個洞了. 但這只是小意思.”
  
  Draco轉身看到Pansy和Daphne站在大廳中央, 手挽著手開始歌唱. 她們的臉因精神高度集中而像雪一樣白.
  
  “你打算做什麼?”
  
  “我父親還在Hogwarts裡.” Draco說, “我得去找他.”
  
  “你一個人去嗎?” 從他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Draco露出了微笑. 就算死亡正向他們逼近, Harry的聲音也依然能撫慰他的心. 他因感到Harry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而轉過身, 利用這個機會靠在Harry身上.
  
  “除非你要去追逐黑暗公爵.” 他輕輕地對Harry說
  
  “他現在不在這兒.” Harry說, 聽起來像是這是他還沒有離開的唯一原因. “而你看起來需要個保鏢.”
  
  “永遠都需要.” Draco召喚來掃帚騎了上去, 因掃帚的穩定而松了口氣. 那個咒語看來不是永久性的. “想不想到圖書館一遊?”
  
  “只有和你一起才想.” Harry也跨上了掃帚, 將它調轉成沖著大門的方向. “看吧, 我說過你很勇敢.”
  
  Draco搖了搖頭, “我只是害怕得不敢逃走.”
  
  一路上經過了很多學生身邊, 他們飛過空曠的樓梯來到了圖書館所在的那層. 學生們緊張的交談和施咒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直至沉寂. 他們放慢了速度, 安靜的飄在半空中, 努力想要捕捉任何低聲交談或長袍摩擦的沙沙聲. 但是除了從外面傳來的越來越響的轟鳴, 他們什麼也沒聽見.
  
  Madame Pince躺在圖書館門口, 蜷縮在血泊中, 但在她身邊還有三個燒焦了的食死徒. Draco驚訝的偏過頭, 他從不知道她也能戰鬥.
  
  狹窄的書架讓飛行變得危險起來. Draco和Harry都跨下了掃帚, 小心的避免被四散在地上的書籍絆倒. 來到主要學習區後, 他們發現椅子上和地毯上倒著幾具屍體. 牆上佈滿了黑色的焦痕, 有幾處書架上還有零星的火光. 一扇窗戶被打破了, 書桌也淩亂的堆在一起.
  
  “你覺得發生了什麼?” Harry輕輕地問
  
  “食死徒對上了騎士.” Draco小聲說, “我沒看見任何騎士, 所以也許他們……”
  
  他停了下來, 舉起了魔杖. 儘管現在圖書館裡寂靜無聲, 但他肯定自己聽見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踩到了一本打開的書的聲音. 他退後一步, 隨即無聲的詛咒越過他朝聲響的方向走去的Harry. 希望只是只老鼠或是Filch的那只該死的貓, 他跟在Harry後面慢慢靠近.
  
  圖書館以前從來沒像現在看起來這麼狹小. 像墳墓般, 缺乏光線照射的書架籠罩著他們, 每排空空如也的架子都像能安放死屍似的. 高興於這裡沒人能看到他們, Draco用胳膊攬住了Harry的腰. Harry身上很溫暖, 他比Draco高大強壯也更有力量. 但是Harry在聽到書掉到地上的聲音以及隨之而來的驚訝的嘶嘶聲後並沒有停下來.
  
  當遇到危險時, 雙足飛龍會靜止不動, 因為長翅膀的小蛇不會蠢到離開安全的避難所到龍和怪物能夠看到他們的地方遊蕩. 不論人類的本能如何告訴他趕緊逃跑, Draco還是僵住了, 拽得Harry也和他一起停了下來.
  
  他認出了那聲蛇似的嘶嘶聲, 緩慢的呼吸以及多年的黑暗魔法沉積出來的冰冷感覺. 他認出了那小心謹慎的腳步聲.
  
  黑暗公爵沒有逃到外面去, Voldemort就站在拐角處書架的另一側.
  
第 25 章
  
  
  Draco的掃帚掉到地上. 他真不想放開它, 但他知道自己反正也不可能拖著一個不斷掙扎的Harry離開這裡. 在Harry還沒來得及證明他有多勇敢前, Draco就一手捂著他的嘴一手攬著他的腰將他向後拽去. 儘管Harry用力掙扎, 但恐懼令Draco力氣大增, 最終將Harry拉到了一個隻缺了幾本書的高高的書架後面.
  
  匆忙的撤退讓他們踩到了幾本散落在地上的書, 撕破了書頁, 製造出了足夠的噪音吸引了黑暗公爵的注意. Draco聽到Voldemort發出的嘶嘶聲, 在上層書架被炸開時帶著Harry趴到地上. 燃燒的書頁在他們周圍飛舞.
  
  “放開我……”Harry抱怨道, 在Draco的鉗制下不斷扭動.
  
  Draco根本沒有費心去回話. 不論他說什麼也無法改變Harry自殺式的想法. 他慌忙站起來, 用雙手握著Harry的腰, 費力的拽著他沿著走道朝遠離黑暗公爵的方向走去. 認定Harry不會傷害他, Draco的指尖陷入了Harry的肌膚, 在上面留下了印記. 無視Harry咕噥對疼痛的抱怨, Draco徑直拉著他往前走.
  
  “Potter!” Voldemort尖聲叫道, 他的聲音緊繃而冰冷, “出來面對我, 小子.”
  
  他們現在在走道的最深處. Draco回過頭看了看. 很近了. 只要再走幾步他們就可以離開高高的書架來到門邊.
  
  一雙手臂從看起來很結實的書架中伸出抓住了他, 將他和Harry一起拽了過去. 一隻有力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掩蓋了他的尖叫聲. 在他身邊, Harry也正和另一隻捂著他的嘴的手搏鬥.
  
  “別動, 你們兩個蠢貨!”
  
  低語聲令Draco停了下來. 他知道這個聲音. 等他一停止掙扎那只手就放開了他, Draco轉身拉住Harry無聲的搖搖頭讓他別動. Harry迷惑的瞪大了眼睛, 儘管他安靜了下來, 那只手也依然捂著他的嘴. Draco抬起頭看著Severus, 但是後者沒有給他任何解釋. 他們都清楚不能完全相信Harry.
  
  Severus將他們拽進的那個小房間僅夠他們所有人容身. Draco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Voldemort. 在幻像書架另一側離他們幾英尺遠的地方, 黑暗公爵的長袍掃過地毯, 輕柔的沙沙聲就像是蛇的鱗片在地上滑動的聲音. Draco緊緊地靠著Harry, 將臉埋入他的長袍裡, 在感到Harry抱住他後閉上了眼睛.
  
  寂靜讓Voldemort的呼吸聲顯得更加響亮, 淹沒了Draco的感官. Voldemort在他們面前停了一會兒, 仔細聆聽最細微的聲響書頁最小的波動聲. Draco屏住呼吸, 感到自己的導師舉起了魔杖, 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施魔咒.
  
  樓下的爆炸震動了書架, 讓一些搖搖欲墜的書掉到了地上. 遠處傳來的隆隆聲像是雷聲, 但Draco知道那是Pansy和Daphne用水淹沒了他們的第一波敵人.
  
  聲音驚動了Voldemort, 他暫時忘記了要去尋找兩個男孩, 想要下去加入他的軍隊. 他那令人煩躁的呼吸聲隨著他離開圖書館而逐漸消失, 但是Draco和Severus都沒有動, 而是等了一段時間以確保這不是個陷阱.
  
  “你們兩個在這兒做什麼?” Severus輕聲說, 仍然不怎麼想開口. “我以為你們去了有求必應屋.”
  
  “我們去了.” Harry在看到Draco不肯回答後說道, “但我們首先去了廚房……”
  
  “我不想聽你們那些冒險經歷的細節.” Severus說,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Draco?”
  
  Harry在意識到自己被無視了後閉上了嘴. Draco吞咽了一下, 稍微轉過頭, 以便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消失在Harry的長袍裡.
  
  “McGonagall, Sprout和Flitwick都死了,” 他輕輕的說, “Fenrir也死了. 有求必應屋裡的人都飛去了大廳. 我們還救出了Hufflepuff和Ravenclaw的學生.”
  
  “校長呢?”
  
  “還活著.” Draco慢慢迫使自己站直了身體, 儘管他還抓著Harry的長袍. “Hogsmeade被燒了, 現在這裡有一整支軍隊—吸血鬼, 巨人還有其他生物, 沒有人會來幫我們.”
  
  “學生們呢?” Severus問
  
  “在和Dumbledore一起保衛城堡, 但我覺得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Draco深吸了口氣看著Harry, 知道他不會樂意聽到自己接下來的話, “我來找我父親, 準備想辦法把Slytherin撤走.”
  
  “什麼?” Harry仿佛遭到了背叛似的瞪著他, “你當時說……”
  
  “……我要來找我父親.” Draco說, “我從來沒說過我們會留下來送死.”
  
  儘管知道這種情況無法避免, 但Draco還是在看到Harry眼中的失望後畏縮了一下.
  
  “我一直相信你很勇敢.” Harry輕輕的說, “就算所有人都告訴我說你是膽小鬼, 我也還是相信你.”
  
  “我從來沒假裝自己很勇敢.” Draco怒道, 語氣不自覺地加重. 房間實在是太狹小了, 他想要出去, 即便那意味著要面對Voldemort的軍隊. “Severus, 我父親呢?”
  
  “很可能和他的騎士們在校醫院裡.” Severus說, 對他們兩人間的爭論不予置評. “Pomfrey可能擁有城堡裡最後一點魔藥原料, 但是黑暗公爵嚇了我們一跳. 在混亂中我們走散了. 幸運的是城堡把我藏了起來.”
  
  低沉的爆炸聲和飛快地阻擊魔咒的聲音讓他想要趕緊行動, 但Draco還是花了點時間考慮了一下他現有的幾個選擇. 孩子們已經離開, 安全的飛行在夜空中. 希望他們可以不引人注意的逃走. 但是要想撤走其他的Slytherin, 他需要魔藥原料,很可能還得用到一個複雜的魔咒擺脫防止移形幻影的防禦來逃離Hogwarts. 記憶將他帶回了有求必應屋. 毫無疑問那裡面的有些東西能幫上忙,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一想法. 他沒有時間去那裡找東西.
  
  “那就到校醫院去.” 他小聲說
  
  “你可以逃走躲起來.” Harry咆哮道, “我要去……”
  
  “你和我一起去.” Draco咬著牙說, “哪怕我得讓你毫無意識的飄過去也是一樣.”
  
  有些驚訝於Draco會如此充滿敵意的看著他, Harry站直了身體, 迎上了他的視線, “我是不會逃跑的.”
  
  “你要拋棄樓下的那些學生?” Draco問, 滿意的看到Harry眨了眨眼睛, “你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你希望有魔法世界可以讓你拯救的話, 你就得幫我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為我們大家.”
  
  Harry安靜的站了一會兒, 消化他所聽到的資訊. 但他花的時間太長了, Severus插入他們之間, 從嗓子眼後面壓低聲音抱怨道, “如果你們兩個蠢貨吵完了, 也許你們還記得現在是戰爭時期.”
  
  Draco差點對他大喊, 但他提醒自己Snape對Malfoy家的壞脾氣免疫並忍住了想要那麼做得衝動. 現在沒有時間鬥嘴, 特別是他得說服Harry理智行動.
  
  “你的朋友們或是你的決鬥.” 他說, “哪一個更重要?”
  
  “我會殺了Voldemort, 那樣的話我的朋友們就安全了.” Harry說
  
  “你以為黑暗公爵死了他的軍隊就會瓦解嗎?” Draco搖了搖頭, “也許在戰爭開始前還有可能, 但現在已經太遲了. 在做了這一切後, 黑暗公爵的軍隊是不會放棄的.”
  
  “事情並不一定非要這樣.” Harry爭辯道, “我們可以談判, 打發他們走, 只要他們停止戰鬥……”
  
  “只有你死了他們才會停止戰鬥.” Draco說, “Harry, 求你了, 你不是黑暗巫師,我才是. 我們永遠不會放棄. 我們可能會逃跑, 會躲上幾千年, 但我們從不放棄.”
  
  Harry張開嘴還想繼續反駁他, 但Draco舉起手阻止了他.
  
  “我們沒有時間進行爭論. 求你了, 該死的, 別反抗我.”
  
  在看到Harry臉上憤怒的表情後, Draco握緊了魔杖準備擊昏他.
  
  “好吧.” Harry咬緊牙勉強說道, “但要是我看見Voldemort……”
  
  “你會盡一切可能去送死, 我知道.” Draco抱怨道
  
  Draco和Harry緊跟在Severus後面離開了圖書館, 出去的時候撿回了他們的掃帚. 去往校醫院的路上出奇的平靜. 他們最大的阻礙是幾具燒焦了的屍體, 黑色的肌膚在他們經過時散落開來. Draco強迫自己只朝前看並且不要因為看到死屍嘴裡冒出的煙而跳起來. 殺人是一回事, 在死屍間行走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父親的聲音驅走了他的焦慮. 進入校醫院後, Draco注意到有幾個騎士坐在床邊照顧中了魔咒的夥伴, 而其他人則聚集在Pomfrey的魔藥原料旁. 儘管看到父親在後面這群人中間讓Draco松了口氣, 但他們對魔藥的困惑討論卻讓他做了個鬼臉.
  
  “你不能將紫羅蘭草和這種根莖混合在一起.” 有人吼道, “除非你想製造一場爆炸.”
  
  “別費勁解釋了.” 另一個人說, “Goyle對魔藥的瞭解只有三年級的水準.”
  
  “就好像你有多行似的.” 老Goyle抱怨道, “再說我們不就是想讓外面爆炸嗎?”
  
  “是的, 外面, 不是在這兒.” Lucius歎了口氣, 用戴著手套的手揉了揉太陽穴想要趕走頭痛. 在一片噪音中他聽到了門邊傳來的腳步聲, 抬起了頭.
  
  “感謝上帝.” 他在看到Draco和Severus後說, 聲音裡帶著股松了口氣的意味. “你們都沒事. 快進來, 做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聽憑您差遣.” Severus略帶厭煩的說, 懶洋洋的語調比起Lucius毫不遜色, 但他還是聽從了命令, 推開了其他的騎士們. Pomfrey的絕大多數儲備和瓶瓶罐罐都毀於Voldemort最初的進攻, 但還是有一些倖免遇難並被收集在桌子上.
  
  Harry停在了門口, 拒絕再向前, Draco發現這次他無法指責Harry不理智. 他也不會走進一間全是傲羅的房間, 就算他們發誓不會傷害他也是一樣.
  
  “你不會離開去追逐黑暗公爵, 對嗎?” Draco問
  
  Harry搖了搖頭, “我保證過的, 不是嗎?”
  
  “沒有多少我認識的人經常遵守諾言.” Draco說, 但他還是難以自製的露出了微笑. Gryffindor的榮耀還是值得信賴的. “那你就為我們站崗吧.”
  
  “為雙方.” Harry說著瞥了眼滿是前食死徒的房間.
  
  將掃帚留在門邊, Draco走到Severus身邊, 審視著他們僅有的材料. 一些破裂的廣口瓶, 一些壓碎了的花椒, 還有一些治療草藥. Draco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這會變得很麻煩的.
  
  “沒有時間做精細的東西了.” Severus說, “我們要做yaga artifacts.”(用梳子之類的東西製成, 扔出去後能憑空創造出高山河流和森林的東西.)
  
  Draco瞭解的點點頭, 舉起手吸引父親的注意, “把梳子, 針或者—要是你們能找的到的話—頂針之類的東西給我們拿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 Lucius說著命令他的騎士們去找兩位魔藥師想要的東西. 指使父親做事讓Draco覺得有點奇怪, 但又說服自己他只是在告訴他的指揮官他需要什麼.
  
  “要是能找到的話再拿把刀來.” Severus隨後喊道
  
  一個女人, Draco認出是Nott的母親, 把一把解剖刀放到他們面前, 一想到每個魔咒所需要的鮮血Draco就有些畏縮. 這也是學徒的職責之一, 為導師提供血液. 他咬著嘴唇思考著. 既然Harry那麼急於想要犧牲自己, 也許要是他開口的話Harry會主動……
  
  “嘿, 是Potter小子.”
  
  所有的前食死徒都注視著Harry, 長期養成的習慣讓他們想要抓住這個男孩. 整個房間突然陷入了寂靜中. Draco不知道是該掏出自己的魔杖還是阻止Harry舉起他的, 但他們什麼都不用做. 一道藍光擊中了剛才說話的那個女人頭邊的牆壁, 在其表面創造出了一層尖利的冰柱. 女人的跳動和Lucius憤怒的表情讓人很難分辨這一擊是純粹的警告還是他射偏了.
  
  “是的, 那是Potter小子.” Lucius說, “他是來對抗黑暗公爵的, 除非你們有誰願意負責單挑我們的前主人?” 在沒有人回答後他放下了魔杖, “好極了. Miriam, 你聽到Draco的命令了, 快去.”
  
  搜集物品只花了很短的時間. 絕大多數床頭櫃的抽屜都是空的, 只有幾把梳子和一把發刷. Pomfrey的抽屜又貢獻了幾根針和一些頭繩, 但是絕大多數的東西都被壓碎在倒塌的櫃子底下. Lucius將最後找到的東西, 一顆大鈕扣, 放到桌上.
  
  “你們的發帶.” Severus說
  
  Lucius和Draco都瞪著他, 但他迎上了他們的目光, 一會兒之後父子兩人一起抱怨著解開了各自束髮的緞帶.
  
  “Draco,” Severus說, “是時候了, 別磨蹭.”
  
  長長的歎了口怨氣, Draco拿起解剖刀壓在手掌上看著他的導師. Snape搖了搖頭, Draco將刀移到手腕處, 這次Snape點頭了. 緊緊地閉上眼, Draco用刀刃劃過血管.
  
  令他驚訝的是他一點也沒有感到疼痛. 刀上被施了止痛的魔咒. 但是看著自己的血流過金屬刀片滴到桌子上還是令他顫抖. 他覺得腿有些軟, 寒意竄過全身. 他扔掉了刀, 用手握著胳膊以防它顫抖讓自己難堪.
  
  Severus把梳子、針、發刷和鈕扣都堆在血泊中, 讓它們全部粘上血, 又往上面灑了Pomfrey僅存的白菊和馬鞭草. 等他不再需要Draco的血後, 他匆匆推開學徒的胳膊開始施咒.
  
  不得不自己給自己療傷, Draco想去拿魔杖, 卻發現他的右手抖得比左手還厲害. 手指根本無法在細細的木棍上合攏. 他以前也見過血, 但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自己的血.
  
  幸運的是他不需要為自己療傷. 父親握住了他的胳膊, 將它稍微舉起來一些調整了一下角度以便更好的施治癒魔咒. 傷口太深不可能直接令其消失, 但是又足夠淺到黑暗魔咒可以很快地縫合血管和肌膚. 傷口一治好Draco就靠在桌子上閉上了眼. 在今天經歷了這麼多事後他開始感到有些虛弱.
  
  城堡顫抖了一下仿佛是受到了撞擊, 接著又是一次. Lucius離開Draco身邊透過窗戶向外看去, 無聲的咒駡著.
  
  “沒有時間了.” Lucius說著走回到桌子旁. “他們已經攻破了西邊的牆. 帶上我們所有的東西, 要是走運的話, 我們也許能把牆重新立起來.”
  
  在大家紛紛經過他身邊時, Draco花了點時間調勻呼吸穩定神經. Severus抓起那堆梳子和針, 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裡, 但卻沒注意到在他轉身時有一把破裂的梳子從他指間滑落掉回到了Draco的血裡.
  
  Draco把它撿了起來, 緊緊地攥在拳頭裡. 看來騎士們是指望他來斷後, 他可能會用到這把小梳子. 他轉身跑過去追上他們, 拿起掃帚走在Harry身邊, 想知道要是他不是走而是飛著跟著他們騎士們會不會討厭他.
  
  “看起來他們並不像是在找路逃出去.” Harry挑著眉毛說
  
  “也許他認為我們仍然有可能贏.” Draco回答道. 他真希望有時間和父親談談, 弄清他的計畫是什麼. 或許最好還是認為父親真的有計劃, 而不是像他一樣做什麼都是臨時起意, 同時還哄的自己的同伴以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Harry張嘴想要答話, 但身邊傳來的一聲大喊打斷了他. 一道綠光擊中了天花板, 令他們頭上砸下無數的石塊, 大家都分散開來緊貼著牆壁以減少損傷. 隊伍前方傳來快速施咒的聲音, 但是Draco無法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很可能是遇上了一隊在尋找逃脫的人的食死徒. 從施咒的聲音判斷, 他們在短時間內不可能繼續前進.
  
  “退後!” 有人喊道
  
  沿著牆向後退去, Draco相信騎士們能對付這些食死徒, 所以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來時的路上. 時而有魔咒擊中地板或天花板, 在石頭上留下燒過的痕跡或在牆上鑽出幾個洞來, 但Draco強迫自己不要因此而慢下來或僵住不動. 他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最遠處的角落, 知道只要到達那裡他就能脫離攻擊範圍.
  
  正是因為這種專注, 他在那些轉過拐角的怪物看見他之前就先發現了他們. 幾個頭髮淩亂長著彎曲牙齒的女巫, Annis膚色蒼白露出尖牙的女兒(吸血鬼), 還有一個全身沒有皮膚覆蓋的妖怪. 他們嘴邊還有鮮血, 爪子上也掛著一條條的血肉. Voldemort可真會挑人.
  
  儘管已經成年, 但Draco依然足夠年輕到擁有對吞噬小孩的怪物的恐懼. 他的掃帚掉到了地板上. 在他們向他沖來時對自己施防禦魔咒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 緊緊地依附在牆壁的陰影裡, 他對準離他最近的一個女巫施了個閃電咒, 魔咒正中她胸前, 將她焦黑的身體撞到了遠處的牆上碎成了灰燼.
  
  一道從Harry的魔杖射出的咒語點燃了Annis, 但它沒有倒下, Harry不得不把它切成了碎片才殺死了它. 就在這時那個沒有皮膚的妖怪已經到了他們面前, 它的長腿長手讓它以飛快的速度撲向Draco.
  
  他施了個切割咒想要切掉怪物的胳膊, 咒語卻在碰到它的骨頭時偏了開去擊中了牆壁. 在它的手卡住他的喉嚨時, 他又施了個凝血咒. 但是怪物仿佛沒感覺到似的無視身體裡血液的凝結將Draco舉了起來往它張大了的嘴邊帶. 他咬著牙念出了在無法呼吸的情況下唯一能說清楚的咒語, strican. 黑色的能量從他的魔杖中迸發出來, 打偏了怪物的頭, 使它的牙齒陷入了他的肩膀而不是喉嚨. 血液在它嘴邊噴出.
  
  Draco在被壓倒牆上時聽到Harry施了haetus heorte咒. 怪物放開了他, 尖叫著用手捂著本該是心臟所在位置上的大洞. 火苗和黑色的膿水從它身體裡瀉出. 它的胳膊揮打著擊中了Harry的臉, 但即便是摔倒在地Harry也還是舉著魔杖對它的頭施了個神鋒無影.
  
  怪物的頭裂了開來, 更多的膿水從傷口處湧出, 另一道魔咒越發加深了它的傷口. Draco用手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在地板上向後蹭去想要離因受傷而瘋狂破壞四周的怪物遠一點. 它站直了身體, 用高的不可思議的聲音放聲尖叫, 震碎了一部分天花板.
  
  當地板開始在他身下顫動, 怪物向後倒去踉蹌著滾走了, Draco最初的反應是松了口氣. 只有當他自己也開始向後倒時他才意識到城堡要倒了. 他轉身趴在地上, 想要抓住地板或牆壁或是任何能讓他不會掉下去的東西. 隨著地板傾斜的越來越嚴重, 他看到在幾英尺之外走廊斷裂的地方Miriam用魔杖對準了他. 他感到在她把自己朝她的方向帶時身體飄起了幾英寸, 但是一道紅光讓她的長袍著了火拼擊飛了她的魔杖. 她的尖叫聲被淹沒在四周石塊落下的轟鳴中.
  
  任意墜落. 他看到自己的魔杖搖搖欲墜, 緊接著他自己也掉了下去, 突然他就來到了戶外. 冬季的空氣將他的呼吸變成了哈氣. 一瞬間他看到了整個戰場.
  
  父親錯了. 敵人沒有攻進來. 是學生們弄塌了牆, 用城堡自身作為武器埋葬了他們的敵人. 年輕的巫師和女巫聚集在各個視窗, 在他們身邊似乎還有幾十個家養小精靈, 但是匆忙一瞥間他也無法肯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在他旁邊他看到驚訝的吸血鬼, 小妖精和許多兩眼發光叫不上名字的可怕生物抱著牆壁的碎塊一起墜落. Voldemort的一列軍隊在地面上包圍了城堡. 成堆的屍體倒在被Pansy和Daphne的洪水沖斷的樹下. 魔法生物們站在禁林的邊緣從側面發起進攻, Dumbledore也有他的盟友, 包括圍繞著巨人的那一地噁心的蜘蛛.
  
  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擊中了他的肩膀. 他痛苦的尖叫一聲, 在空中傾斜著, 眼看地面離他越來越近. 不管有沒有魔法防禦他都不想被身邊掉落的巨石砸個粉身碎骨, 但是他沒有魔杖沒有掃帚, 不過, 他手裡有個尖利的東西.
  
  他將破裂的梳子拋下, 當它落到地上後, 粗壯的樹枝憑空長出, 將巨人、哪些屍體和吸血鬼都推到了一邊, 從各個方向將城堡包圍了起來成為了又一道屏障並緩解了Draco的墜落, 將他輕輕的放到中間繼而又在他上方繼續生長為他阻斷了掉落的其它物體.
  
  他看到自己的魔杖就在距他一臂遠的地方, 在樹枝停止生長後被扭曲的枝條高高的架了起來. 就在他用左手去拿魔杖的時候, 樹枝突然變硬顏色也變成了棕色並長出了長長的刺. 他小心的收回胳膊, 僅僅蹭破了一點皮. 重獲自由後他飛快地施了個魔咒為肩膀止血, 但他知道要想治好咬傷他需要一位元真正的治療師.
  
  他用一道又一道的切割咒砍開樹枝, 但卻在到達邊緣時停了下來. 戰場就在他周圍. 透過枝條和荊棘他看到孩子們用咒語擊倒怪物和食死徒, 他知道要是自己到視窗去他們很可能也會攻擊他.
  
  他向外看去發現Voldemort的軍隊正在衡量自己的力量. 儘管他們也受了不少損失, 但戰爭的結果還很難說. 雖然普通的戰士們都在殊死拼搏, 這場戰爭的主角們卻都還沒出場.
  
  這時候Voldemort的軍隊讓開了一條路, 他看到黑暗公爵本人匆匆跨過大量死屍穿過戰場. 最初Draco不知道黑暗公爵這麼著急要幹什麼, 但他順著Voldemort走過的路徑看到了被Pansy和Daphne用湖水沖成了泥沼的土地. 破碎的家俱, 死屍和各式各樣的垃圾隨著湖水被沖了上來, 他看到了導師四散的魔藥原料和一張碎裂的桌子. 隨著Voldemort越來越接近Snape的東西, Draco看到了它. 一個打開了蓋子的普通盒子, 在那裡面Malfoy家的魔法書正半遮半掩的呈現在世人面前.
  
  如果讓黑暗公爵得到它, 他就會瞭解這麼多年來他一直無法接觸到的黑暗魔法的知識和傳統, 那戰爭就真的結束了.
  
  Draco切斷了面前的最後幾根枝條, 在Voldemort彎腰去撿魔法書的時候舉起了魔杖. 他的魔咒讓魔法書安全的飛到了他手裡, 但同時也為他吸引來了Voldemort的注意. 暴風雪, 那兩隻龍, 預言家日報, Harry, 過去幾個月中發生的一切都消失無蹤, 他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在熊熊大火的包圍下和黑暗公爵面對面的站著.
  
  但是有一點不同. 看到書飛走後, Voldemort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隨後他看到了Draco, 一會兒之後才意識到書是被魔咒召喚走了. 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一種由於童年時沒有會自己朗讀的書和因一個詞而翩翩起舞的玩具陪伴而產生的本能反應.
  
  “泥巴種.” Draco嘟囔道
  
  他的純血統父母侍奉了Voldemort很多年, 最初是出於崇敬而後是恐懼. 黑暗公爵先是將巫師們聚集起來隨後又用黑魔標記困住了他們. 他恐嚇他們, 將他們當作工具用, 任由他們在Azkaban逐漸枯萎直到他再次需要他們為止. 一直以來Draco害怕的只是一個陰險邪惡的泥巴種. 滿腔的憤慨暫時驅走了他的恐懼.
  
  這回當Voldemort向他靠近目光直直的注視著他時, Draco沒有僵立不動. 在Voldemort剛剛觸碰到他的意識的一刹那, 他轉身開始奔跑.
  
  瘋狂的沖進戰場, 在巨人腳下穿梭, 經過吸血鬼身邊, 在他們還沒注意到他之前就逃了出去. 咒語在他身前身後飛舞擊倒了他身邊的怪物. 屍體不斷倒下有的還擋住了他的路. 他翻過了一個巨人的屍體全速落在另一邊. 一個人馬的箭繞過他射中了正朝他撲來的狼人的眼睛.
  
  魔法書拽痛了他受傷的肩膀, 但他沒有停下來. 如果他能繞過城堡跑到森林的另一端去, 也許他就可以帶著書逃走. 他知道他有機會. Draco確定自己跑得比龍還快.
  
  但是龍是不會施魔咒的. 他滑倒在泥裡, 就在他掙扎著想起來時, 一道綠光越過他的頭頂擊在了前面的地上. 泥土和石塊被炸得飛了起來. 睜開眼睛後他發現面前出現了一個大的不可思議的坑, 太寬了根本跳不過去, 又大的讓他無法在下一個魔咒擊中他前繞過去.
  
  他將魔法書挪到流著血的胳膊上舉起了魔杖. Voldemort就站在幾米以外看著三個巨人朝他走來, 他們手舉大棒準備將他砸入泥土中. Draco吞咽了一下. 太近了,太近了, 就算他能殺死其中一個也無法阻止另外兩人. 為什麼黑暗公爵要費心殺死他? 他想要移形幻影, 但湖水並沒能吞沒城堡強大的防禦魔咒.
  
  所以當第一個巨人被攔腰切成兩半倒下時Draco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其他兩個巨人震驚的環顧四周想看看是誰施的魔咒, 一秒鐘後他們的頭同時從肩膀上飛了出去, 血從他們粗壯的脖子裡噴湧而出.
  
  Voldemort拿出了魔杖, Draco退後了一步, 在巨坑邊緣搖搖欲墜. 但隨即Draco就意識到Voldemort並不是在看他而是他上方的什麼東西. 但是在他還沒來得及抬頭前就有東西模糊了他的視線, 將他的頭髮吹進了眼睛裡. Harry扔掉了自己的掃帚朝身後的他說話, 但眼睛一直沒離開黑暗公爵.
  
  “你沒事吧?” Harry問道, 舉起了魔杖.
  
  “還活著.” Draco說著晃了下頭將頭髮甩到後面去.
  
  被Harry護在身後並未能讓他感到安全, 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就要失去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緊緊的將魔法書抱在胸前, 他越過Harry看著Voldemort走到了決鬥範圍內.
  
  “你終於肯面對我了.” 黑暗公爵說, 他低沉的聲音壓過了四周的戰鬥. “今夜我要結束17年前由我開始的事. 這次你母親可不在這兒救不了你, 小子. 不論她給予了你何種保護現在都沒用了.”
  
  “我不再需要人保護.” Harry說, “我能照顧好自己.”
  
  他們同時發動了攻擊. Draco聽到Voldemort用的是死咒, 但他沒有聽到Harry的咒語. 也許他並沒有用某個魔咒而是純粹用魔法進行攻擊. 這不重要. 他們的咒語撞擊在一起發出雷鳴般的聲音震得Draco胸口發顫. 生平第一次他看到兩根魔杖糾結在一起並且看到了防止魔法減弱的措施. 他周圍的空氣像有生命般裂開, 他們的魔法激蕩開來, 在Voldemort和Harry之間開始燃燒. 他從來不知道他們有如此強大. 魔杖匯出了他們所有的能量, 將整個戰場照得有如白晝般明亮有如地獄般炙熱.
  
  Draco從嗓子眼後面發出一聲低吟, 跪倒在Harry身後將魔法書抱在膝上. 他現在正處於颶風的中心, 如果他向任何方向稍微移動一點, 暴風就會將他吞沒撕成碎片.
  
  “Malfoy!” Voldemort咆哮道, “我得力助手的兒子!”
  
  什麼? Draco略微偏了下頭, 看到黑暗公爵正努力想要握住他的魔杖.
  
  “殺死Potter! 殺死他我就讓你的家族回到我的身邊你們本來的位置上. 殺死他, 和我一起統治世界.”
  
  “閉嘴!” Potter咬著牙說, 用兩隻手一起握著魔杖, “他不會聽你的!”
  
  但是Voldemort很清楚要怎麼樣才能使處於恐懼中的Draco聽他的話. “我能摧毀魔法部! 你現在就可以終結Merlin和Morgan之間的戰爭!”
  
  摧毀魔法部. 摧毀那些屠殺了他的同胞幾百年的巫師. 他所有的祖先都想要報復. 黑暗公爵可以幫他報復. 他可以毀掉Azkaban將魔法部踩在腳下. 儘管黑暗公爵毫不在乎他的追隨者, 但他依然可以給他們最渴望的東西.
  
  “趁他不能反抗殺了Potter, 你就能擁有想都想不到的權力!”
  
  “他不是那樣的人!” Harry喊道, 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仿佛他正極力想要說服自己似的, “他不是……”
  
  “他是一條毒蛇, 就和他的家人一樣!” Voldemort喊道, “有毒的膽小鬼. 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加入我, 他們都會加入我!”
  
  Peter Pettigrew, Draco想. 黑暗公爵接納了那個膽小鬼並保護他. 儘管他不信任他, 但他還是遵守了諾言.
  
  一個小魔咒就可以換來整個世界.
  
  他慢慢站了起來, 沖Voldemort點了點頭.
  
  “Draco?” Harry的聲音很刺耳, 因流竄全身的能量而有些沙啞. 他的不確定讓他看起來更易受攻擊. 他見過Draco太多不同的面貌, 以至於無法判斷他會怎麼做.
  
  “他說的沒錯.” Draco說, 無法直視他的眼睛, “我是條毒蛇.”
  
  用一隻手捧著魔法書的書脊, 他靠近Harry身後打開了書, 任由魔法書翻到了任意一頁. 鮮血覆蓋了書的封皮和每一頁的邊緣, 魔法書打開到佈滿複雜標記和古老文字的圓形圖表的那頁.
  
  “你的毒蛇.” Draco輕輕的說, 隨後就開始吟誦.
  
  像吸血鬼一樣, 魔法書吞噬了Draco的血液. 為肩部止血的小魔咒失了效, 咬傷再次裂開, 鮮血順著他的胳膊流了下來滴到地上, 和巨人的血混合在一起. 血珠在地上的血泊中掀起了波浪, 不斷增大的圓形波紋在他們周圍擴散開來. 波紋沒有融合在一起, 而是形成了一個個顯眼的圓環, 上面開始出現Draco讀不懂但他的血液卻明白的奇特的漩渦和線條. 書裡的圖示自己畫了起來並發出淡紅色的光芒, 將古老的文字映照在Harry和他身上.
  
  Harry和Voldemort之間的魔法突然被打斷了. Harry踉蹌了一下, 發現自己的魔杖重獲自由, 但Voldemort的魔法卻圍繞著兩個男孩被吸進了圖表裡. 文字開始振顫, 因Voldemort的魔法而一個接一個的爆裂.
  
  “現在, Harry, 殺了他!” Draco無法提高音量只能低語道, “快點! 在它失效前.”
  
  但是Harry不用他提醒. 他並沒有試圖攻擊Voldemort, 而是平舉著魔杖, 一言不發的將被困住的魔法召集到自己身上. Voldemort的魔法, Draco的圖表, 和他自己的魔法全部進入了他的魔杖, 令戰場一瞬間陷入了黑暗和寂靜. Voldemort驚訝的張著嘴瞪著他.
  
  “再見了, Tom.” Harry說著把全部的能量釋放向黑暗公爵.
  
  狂野到無需魔咒來命令它, 那股魔力飛向Voldemort並且穿過他擊中了地面. Voldemort痛苦的嚎叫著直到他的聲音消失身體也靜止了. 他的皮膚從蒼白變成灰色繼而瓦解. 左臂從手肘處斷開, 然後是肩膀. 眼睛乾枯化為烏有. 因為被吸幹了魔法, 他的頭顱凹陷了進去, 身體化成了殘留著黑暗魔法的泥沼和周圍泥土混雜在一起.
  
  因為不再需要, 魔法書自動合上, 從Draco手裡滑落, 掉進了血泊中.
  
  Harry舉著魔杖又呆了一會兒, 然後歎了口氣慢慢放下了魔杖. 他的肩膀因筋疲力盡而低垂, 但他的眼睛卻依然清澈. 他看著Draco露出了一個疲憊的微笑, “你還好嗎?”
  
  就是這樣. 沒有瘋狂的爆炸, 沒有拚盡最後一口氣的絕望掙扎, 甚至連點歡呼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他曾想像Voldemort的死會有戲劇性的音樂陪伴. Draco想走過去朝泥裡吐口吐沫以確定他真的死了, 但他的腿無法移動.
  
  就算Voldemort的軍隊注意到他們失去了領導者, 他們也沒有表現出來. 當光亮消失後, 只有半塌的城堡和遠處的Hogsmeade還有一些光. 那些擁有過多尖牙和利爪的黑色身影依然圍繞著橘色的窗戶飛來飛去. 偶爾爆出的火光為戰場帶來了些許顏色, 但雙方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戰爭還遠沒有結束.
  
  “我們得回城堡裡去.” Draco說著將魔法書召喚回他的臂彎, “在他們看到我們之前.”
  
  這一次Harry沒有反對. 將掃帚拿在手裡, 他把Draco拉過來讓他側坐在自己身前飛快地來到空中, 快到讓Draco覺得他的胃還留在地上. 這時他們看整個戰場就像在看混亂的象棋棋盤, 而不是灑滿鮮血的泥地. 巨大的水坑在火光的映襯下反著光.
  
  “Harry.” Draco幾乎將身子整個轉了過來. 在騎了幾個月他那柄掃帚後, 笨拙的坐在有正常魔咒的掃帚上飛行簡直是種奢侈. “騎士們和我父親, 還有Severus, 他們逃出來了嗎?”
  
  “我最後見到他們時, 他們都沒事.” Harry說, 但他聽起來不怎麼自信, “我沒看到他們最後戰鬥的結果. 我追出來找你, 但卻在那棵大植物冒出來後失去了你的蹤影.”
  
  從空中看, Draco不覺得那堆由樹枝組成的牆有多大. Yaga梳子通常能伸出幾英里長的枝條來阻止追殺者們捕捉他們的目標. 一把破裂的梳子產生的效果相比之下要小得多. 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怎麼才能回城堡裡去. 一半的城堡已經坍塌進不去, 而大門和窗戶那裡的交火又十分猛烈.
  
  “覺得你能為我們清條路出來嗎?” Draco問
  
  “……我想不能.” Harry說. 他甚至連魔杖都沒拿出來. “最後那個魔咒耗費了我太多的力氣. 你呢?”
  
  “一樣. 我得找個地方洗個澡. 我能感覺到黑暗魔法吸附在我身上.”
  
  Harry皺起了眉, 把掃帚又拉高了一些, 但曝露在外的走廊和房間都堆滿了碎石. Gryffindor塔和天文塔像破碎的玩具般倒在地面上. 他注視了一會兒幾扇仍然聳立在高處的窗戶, 但他們的敵人可能仍在城堡裡遊蕩, 他可不想飛進去後再遇到那群怪物.
  
  下面傳來的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幫他們省去了做決定的麻煩. 掃帚顫抖著被氣流往高處推去, 但是主要的衝擊還是從大門直接炸向Voldemort的軍隊. 巨人們在地面上翻滾, 吸血鬼和其他身形輕巧的怪物都朝後飛去.
  
  掃帚不斷的搖晃, Harry用胳膊攬著Draco讓他不至於掉下去, 同時調轉掃帚找了個能看得清楚點的角度.
  
  一排家養小精靈站在大門處, 舉著胳膊一步一步地朝前逼近. 他們看起來不像Hogwarts的家養小精靈. 眼睛是閃閃發光的黑色, 牙齒即使從這麼遠的距離看也很尖利, 舉起的胳膊前端是鋒利的爪子. 他們的樣子仍然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他們是家養小精靈, 但就連他們身上的衣服也從破破爛爛的枕頭套變成了枝葉茂盛的樹枝.
  
  “那些小精靈幾乎是野性未馴,” Draco喃喃的說, “他們回到森林裡去了.”
  
  “我倒不是抱怨, 可他們是從哪兒來的?” Harry問
  
  “我不知道, 他們……”Draco停了下來, 側著頭想要看清其中一個小精靈的模樣. 他們粗糙的樣子看起來都差不多, 但他認出了在邊上的一個最矮小的, 一個有著灰色肌膚的年輕女性精靈. Filly, 他們的家養小精靈之一, 既然她在這兒, 那就意味著……”
  
  “她還活著!” Draco喊道, 他向前傾身幾乎弄翻了掃帚. “快下去!”
  
  要不是Harry用胳膊攔著Draco就跳下去了. 降落在小精靈們身後, Harry因Draco在他們還沒落地時就蹦了下去而大叫了一聲. Draco笨拙的落到地上單膝著地, 但他並沒有感到疼反倒興高采烈的站了起來. 在他周圍, 身上掛滿燒傷瘀青痕跡和傷口的學生們都用魔杖指著他, 在看清是他而不是溜進來的怪物後又齊齊放下了魔杖. Dumbledore站在一邊對幾個學生進一步下達命令, 他那只漆黑的胳膊現在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袖子軟軟的垂在那裡. 在大廳中央, Lucius和Narcissa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忘卻了周圍的世界. Severus就站在他們旁邊, 但和他們沒有身體接觸, 顯然是厭惡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種舉動.
  
  “媽媽?” Draco輕輕的說
  
  她長長的頭髮在腦後梳成一個馬尾辮, 幾個月沒有正常進食讓她的顴骨顯得有些突出, 臉頰上還有一道疤痕, 但她微笑著轉過身面對他, 張開了雙臂. 這是他所需要的全部邀請, 他奔向她, 用胳膊抱住了她的腰. 她的斗篷罩住了他, 輕柔而又溫暖. 他在她碰到他肩膀上的傷時倒抽了口氣, 她輕輕地撥開了他的衣服以便能好好觀察他的傷口.
  
  “我可憐的孩子.” 她輕輕地說, “我很抱歉沒有早一點來.”
  
  “你現在來了.” 他說著歎了口氣退後一步審視著她的傷疤. 儘管半年前他就已經長到能直視她的眼睛, 但他仍然不習慣和她面對面的站著, 特別是在他得仰視絕大多數人的情況下. “我們的家養小精靈找到了你?”
  
  Narcissa 點點頭, “我很高興你讓他們來找我. 但是我真希望你當時把Filly留下, 看起來你需要些説明.”
  
  “沒什麼我應付不了的.” 他說
  
  Malfoy一家集體無視了Severus充滿懷疑的冷哼.
  
  “Lucius, Narcissa.” Severus說, “沒有時間了, 我們應該……”
  
  “他們逃跑了!” 有人喊道
  
  Draco轉過身. Voldemort的軍隊的確在向森林的方向撤退, 這迫使他們不得不越過Voldemort弄出來的大坑. 人馬從一側長滿刺的樹枝從另一側的進攻讓他們驚慌的互相推搡. 奇怪, 他想. 家養小精靈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但光靠他們也不可能將怪物逼到這份上.
  
  “看!” Ron站在桌子上指著窗外喊道, “是傲羅!”
  
  傲羅? Draco看到他們騎著掃帚向軍隊發射魔咒, 幾十個傲羅全速朝學校趕來. 他的頭腦開始飛快的旋轉. 這是不是意味著巫師又重新奪回了Hogsmeade? 魔法世界的其它地方呢? 魔法部還存在嗎?
  
  圍在大門處的學生讓出了條路讓他們其中的幾個降落. 他的表親Nymphadora和其他幾個傲羅走了進來去和Dumbledore談話, 直到Shacklebolt發現了站在大廳中央的Malfoy一家. 儘管他們之間隔著地板上的大洞, 但對於兩隊人馬來說這個距離依然太近了.
  
  “黑暗巫師.” Shacklebolt咆哮道
  
  在Draco還沒來得及舉起魔杖前Narcissa就將他拽了回來, Lucius和Severus搶上一步擋在他們前面.
  
  “他們幫忙救了學生們……”Severus說
  
  “那他們應該不會介意放下魔杖.” Shacklebolt說, “如果他們是無辜的就該讓我們確定一下.”
  
  “我們? 信任你們?” Lucius嘲弄的說, “你們這些沒用的笨蛋甚至不能及時趕到做點有用的事, 只會在事後做掃尾工作.”
  
  “魔法部被徹底摧毀了.” 一個一隻眼睛戴著眼罩的女巫說, 她的聲音生硬, “被食死徒和我們幾百年來見都沒見過的怪物……
  
  “如果你沒注意到的話,” Severus說, “Hogwarts也是一樣.”
  
  “好了.” Dumbledore舉起手想要安撫傲羅們. “這些黑暗巫師的確幫助了我們. 沒有他們, 我懷疑我們是否有人能活下來. 求你們了, 那也太偽善了要是說……”
  
  Draco不知道是什麼嚇到了那個戴眼罩的傲羅, 也許是戰場上某個射偏的魔咒落在了離她過近的地方, 也許是看到某個不知名的怪物發現戰爭結束後想要逃回黑暗中去. 又或者僅僅是牆壁上熄滅的火把的光芒一閃而過. 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 她尖叫著用魔杖對準Lucius飛快的施起了魔咒, 不過都被Lucius擋了回去. 但他揮動魔杖的舉動驚動了其他傲羅們, 他們紛紛將魔杖對準Lucius和Severus.
  
  洪亮的歌聲是他們得到的唯一警告. 一股水流從地板上的洞中噴出砸向傲羅們, 瞬間就澆濕了他們全身. Pansy和Daphne繞過他們從門邊跑到Severus身旁. 大廳裡的幾個Slytherin學生也都聚集在Malfoy一家周圍.
  
  “留了點湖水以防萬一.” Pansy小聲對Draco說
  
  Nymphadora是第一個恢復過來的人, 她試圖施魔咒, 在發現無法使用魔法後把沒用的魔杖丟到一邊. 她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玻璃瓶打開了瓶塞, 向後撤胳膊把它扔了過來. Draco認出了瓶子裡淺綠色液體是他製作的毒藥之一, 這個惡毒的配方能讓肉腐爛從骨頭上脫落. 他很好奇她是否真的知道這種毒藥的作用.
  
  “腐蝕水!” 他大聲警告道
  
  Severus不需要他的警告, 他輕易的就從她手裡奪過了毒藥將它扔到了水裡. 但Draco的喊聲促使Narcissa轉身拉著他朝遠處的門跑去. Pansy, Daphne和其他的Slytherin學生緊跟著他們, Draco聽到父親施了幾個魔咒掩護他們撤退.
  
  他首先想到的是他不得不離開Harry了. 更糟的是, 他甚至沒來得及說再見. 但他很快就說服自己, 這樣的話Harry會被當作救世主來讚美而不必擔心和Draco做朋友的惡名. 殺死Voldemort完全可以抵過他的不妥行為, 特別是在Draco離開後.
  
  他們經過正在修補牆壁的震驚的Ravenclaw學生身邊, 聚攏了其他Slytherin學生和Lucius的騎士們以及留在學校後方的黑暗巫師的孩子們. 混血的孩子們看到他們, 從另一邊迎了上來, 半巨人舉起左腿上帶著深深傷痕的Vincent. Draco希望那傷口不是帶傳染病的怪物造成的.
  
  “……我們不能移形幻影.” Severus說, 隨著他和Lucius的靠近他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除非你有門鑰匙, 不然我們就得跑去森林裡.”
  
  “我的手杖就是門鑰匙.” Lucius說, 他們轉過拐角找到了正在等他們的大家, “所有人都在這兒了嗎?”
  
  “所有他們知道的人.” Draco說, “任何留下來的人都可以躲過他們的追查.”
  
  “那麼大家都靠過來.” Lucius命令道, “如果有誰碰不到手杖, 要確保你拉住一個能碰到的人.”
  
  Draco知道不用問他們要去哪兒, 他忍不住回頭希望Harry能追上來和他們一起離開, 但走廊裡空無一人.
  
  “你不能留下來.” Severus在他旁邊小聲說, “我們的世界不是他的.”
  
  當然不是. Harry的世界裡沒有毒蛇的容身之處, 無論他們兩人多麼想在一起. Draco注視著腳下的地板沒有回答. 也許相信黑暗和光明可以共存是愚蠢的, 但即使是現在他也不願放棄這個夢想. 一秒鐘之後, 門鑰匙帶著他和他周圍的所有人離開了城堡.
  
第 26 章
  
  
  暴風雪和自身的偏執讓黑暗巫師們被困在Draco懷疑是屬於自己家族的小城堡裡. 過去的三天裡, Draco要麼因為服了魔藥而沉睡, 要麼就是在他和其他受傷的人共用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Vincent就躺在他旁邊的床上, 而Miriam則躺在他們對面為她的燒傷接受治療.
  
  房間裡絕大多數的床上躺著因為在夜空中飛行而得了凍瘡或感冒的孩子們. 他們很幸運能夠到達這裡. 從被留在學校的Millicent那裡他們得知傲羅大規模掃蕩了禁林並且調查了每一個留下來的Slytherin學生. 大部分學生一找到機會就逃了出來. 每天都有人憑著黑暗巫師的孩子們發出的用特殊語言寫成的信掙扎著來到城堡. 整個英國的黑暗社會都隱藏了起來.
  
  但是恐懼只能將健康的孩子困在城堡裡很短的一段時間. 當雪停了, 地面上一片無暇的銀白時, 他們跑了出去打起了雪仗. 笑聲讓石頭牆壁不再那麼具有壓迫感.
  
  Draco真希望自己能夠加入他們, 但是儘管母親和導師盡了全力, 他肩膀上怪物的咬傷還是癒合的很慢. 周圍沒有了戰鬥的刺激, 傷口在他靜止不動時會抽痛, 在他移動胳膊時會痛苦的張開. 在第三天, 厭倦了胳膊吊在繃帶裡透過窗戶看他的夥伴玩耍, 他離開了臨時醫院, 開始探索城堡的其它地方. 他繞開了父親和騎士們所在的大廳, 來到了廚房, 幾個女巫和巫師正在為整個黑暗社會做飯. 家養小精靈要在就好了, 但沒有人願意冒險把它們從家裡召喚來, 傲羅可能正在那裡等著呢.
  
  躲過了眾人後, Draco獨自走上了狹窄黑暗的樓梯. 二樓走廊的窗戶開著, 沒有魔咒來取暖也沒有火把照亮, 他用斗篷把自己裹緊了些, 並用魔杖施了個螢光閃爍以免自己不小心撞到蜘蛛網上. 四處探索讓他能夠不去想自己以前的家、Hogwarts和Harry, 但城堡也就只有那麼點值得探索的地方. 這座城堡年久失修. 許多傢俱早就被移走. 牆上還掛著些破舊的掛毯, 但也都已經灰白發黴. 城堡的上層因為缺少魔法連魔法生物都沒有, 只有一個因為是冬季而空著的鳥巢.
  
  至少景色還不錯不枉他爬上來. 城堡四周圍繞著濃密的森林, 樹枝被冰晶包裹著上面還掛著一層薄薄的雪.
  
  “我就知道能在這兒找到你.”
  
  儘管說話的聲音很嚴厲, Draco還是微笑著回過頭. 母親穿著一件鑲了毛邊的斗篷站在樓梯的最頂端. 他以前沒見過這件斗篷, 猜測是她在躲藏時自己殺了什麼動物剝了皮做的. 再配上臉頰上的傷疤, 她看起來不像魔法世界的名流, 倒更像潛伏在森林裡的瘋狂女巫.
  
  “本來指望能找到點有趣的東西.” 他說, “可惜到目前為止還沒找到.”
  
  “成天躺在床上一定很無聊.” 她答道, 穿過走廊來到他身邊. “不過要是你的身體已經恢復到能到這兒來, 也許你可以去幫幫你父親.”
  
  很有誘惑力的提議. Lucius正在尋找一個新的藏身之所, 某個能容下整個黑暗社會並能讓他們生活得更舒適的地方, 某個傲羅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至今仍未找到.
  
  “Severus說我得還得再休息一周.” 他答道
  
  “Severus說的話多了.”
  
  “可是每句都對.”
  
  Draco瑟縮的看到Severus出現在樓梯口, 長袍在他身後飄揚, 讓他看起來像只惡毒的蝙蝠般向他們走來. Narcissa轉過身, 惱怒的歎了口氣.
  
  “你太謹慎了.” 她說, “要是聽你的我們什麼也做不成.”
  
  “那樣的話我們會更快樂, 我想.” 他無視她的怒視, “如果當初你聽我的, 你就會安全而舒適的呆在巴黎, 而不是在只有家養小精靈的陪伴下饑寒交迫的躲在這兒.”
  
  “他們的陪伴比有些人的強多了.” 她說, “而且我也沒有挨餓.”
  
  “那你就是又不聽我的話了.” 他說, “我不是一直告訴你你不用減肥嗎.”
  
  她又歎了口氣, 但聲音裡已經沒有了憤怒, “你這個奇怪的人. 就連恭維也說得跟侮辱似的.”
  
  “因為你從來不聽我的話.”
  
  “因為你是個不可理喻的……”
  
  Draco默默地呻吟了一聲. 這兩個人能這樣吵幾個小時, 但如果他試圖溜走的話, 他們就會一起將矛頭指向他. 儘管他很聰明, 但他們在諷刺別人這件事上卻更有經驗. 相比于被撕成碎片他寧可在一旁慢慢等著.
  
  “貓頭鷹!” 外面有人喊道
  
  兩人的口頭決鬥被暫時放到了一邊, Severus和Narcissa走到了最近的窗戶前. Draco越過母親的肩頭朝外看去, 無視自己肩膀上因動作過快而隱隱作痛的傷口. 儘管知道不可能, 但他還是在每次有人在空中看到新信差時希望那是Harry雪白的貓頭鷹. 他的心在看到貓頭鷹深色的羽毛時再一次的沉了下去. 但隨著貓頭鷹越飛越近, 他卻覺得它看起來很眼熟. 深灰色, 比白色的貓頭鷹要大得多, 直到看見它羽毛的花紋他才確定.
  
  “Ilmauzer!” 他大笑著伸出左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貓頭鷹還活著.
  
  Snape嘟囔了幾句類似這可能是個陷阱的話, 但Narcissa的聲音壓過了他, Ilmauzer輕而易舉的落到了他胳膊上. 它腳上的信並不是Millicent發來的那種普通的信件, 而是有著兩個金色封印和用花體字寫的地址的大信封.
  
  Draco無法使用他的另一隻手, Severus取下了信朝樓梯走去. 在這件事上他不用和Narcissa爭論. 封印是Dumbledore和魔法部的. 不論裡面裝的是什麼, 這封信都必須由Lucius打開.
  
  他們在大廳的壁爐邊找到了他, 絕大多數的騎士也在, 大家都圍繞在一張地圖和一個古老的地球儀周圍. 爐火驅走了寒意, Lucius佔據了主位, 坐在壁爐凸出的溫暖的石頭上. 舒服的座位似乎並未能趕走他的頭痛, 他一邊辨認著細小的文字一邊聽著大家爭論. 在看到他的家人走進來後, Lucius坐直了身體.
  
  “Ilmauzer?” 他說, “它帶來了什麼?”
  
  “這個.” Severus把信遞了過去.
  
  Lucius慢慢的翻過信封, 先是看了看封印又念出了上面的字, “致Lucius Malfoy, 沃爾帕吉斯騎士指揮官, 及其同伴.”
  
  這下大家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猶豫了一下, 拆開封印拿出兩張鑲了金邊的信紙.
  
  “期望這封信能夠送達Lucius Malfoy和沃爾帕吉斯騎士, 魔法部協同Hogwarts魔法學校校長, 為我們的傲羅在Hogwarts戰鬥結束時的敵對行為致以深深的歉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終變成了低語, Lucius驚訝的眨了眨眼. 在他周圍, 小聲的議論充斥了整個房間, 大家都朝他聚攏過來.
  
  “我們的傲羅不知道黑暗社會對這次戰鬥的幫助, 更重要的是, 他們的判斷力受到了黑暗和光明社會間長期存在的戰爭的影響. Albus Dumbledore和Harry Potter兩人都向我們保證你們的社會希望終止這場戰爭並與我們和平共處. 很多Hogwarts的學生也證明了這一點.
  
  近來我們的社會被迫重新審視我們的過去並發現了一些以前一直被隱藏起來的骯髒的事實. 儘管不相信我們能完全弄清真正的歷史, 但我們看待事物的觀點已經和從前有所不同.
  
  為了這些和其它原因, 包括小Malfoy關於信任和善意的空前提議, 我們真誠的向你們遞出橄欖枝. 我們兩個世界間的戰爭持續之久甚至超出了我們的記憶. 是時候終止戰爭以免再有鮮血白白流灑.”
  
  Lucius飛快地翻過信紙繼續讀下一張.
  
  “因為魔法部需要時間重建, 所以我們希望你們能在這週六上午10點賞光蒞臨Diggory莊園. 作為外交使節, 我, Albus Dumbledore, Harry Potter和其他幾個人將接待你們. 我們理解你們會擔心安全問題並且可能會想提出一些合理的要求.
  
  期盼中, Rufus Scrimgeour, 魔法部部長, Albus Dumbledore, Hogwarts校長.”
  
  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這是史無前例還只是保守說法. 奇跡, 也許. 如果這是真的.
  
  “一個陷阱.” 有人說道, “這一定是個陷阱.”
  
  “他們可能會跟蹤那只貓頭鷹……”
  
  Snape的聲音打斷了大家擔心的低語聲, “那樣的話我們會發現跟蹤的人, 而且信上也沒有任何咒語.”
  
  “那他們就是想誘使我們出去.” 最初提議是陷阱的女人說, Draco認出那是Pansy的母親, “將我們引進埋伏中.”
  
  Goyle點了點頭, “Scrimgeour追捕了我們很多年. 我父親就是他殺的.”
  
  在其他人質疑信件的可信性時, Lucius坐了下來, 沉思著閉上眼. Draco注視了他一會兒, 又看了看四周. 多奇怪啊, 明明最後的決定是由Lucius來做, 但他們卻樂於互相吵嘴. 他注意到只有Severus和Narcissa例外, 他們只是安靜的等待著自己的一家之主發話.
  
  但是在領導了Slytherin學生這麼長時間後, Draco不習慣等待. 給了他的貓頭鷹一點時間來保持平衡, 他坐在壁爐的另一邊面對著Lucius.
  
  “父親.” 他說
  
  Lucius睜開眼看著他.
  
  “必須得有人去.”
  
  Draco說的很小聲, 但爭吵還是停了下來. 或者說, 他們都轉向了他發出驚訝的反駁, “你瘋了嗎?” “他是不是瘋了?” 還有一些質疑Snape的魔藥影響的輕蔑語言. Lucius舉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注視了自己的兒子一會兒.
  
  “為什麼必須得有人去?” Lucius問道
  
  “我們不可能一直躲藏下去. 就連那些藏的很深的家族也會被找到. 和他們打仗的話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會死. 如果有一線希望他們是真誠的, 我們就必須抓住機會.”
  
  “要是他們是在撒謊, 殺死了我們派去的人呢?” Lucius問
  
  Draco閉上了眼睛. 在殺死了Voldemort之後, 死於一場埋伏似乎是種不怎麼值得的死法. “那樣的話你也只會損失幾個巫師. 其他人還可以利用剩下的時間躲起來.”
  
  在他身後, Narcissa輕輕的出了一聲表示反對, 但令她驚訝的是Lucius居然露出了微笑.
  
  “Draco, 你和Severus呆的時間太長了.” 他說, “你聽起來和他一樣樂觀.”
  
  Severus不怎麼小聲地表示了下憤怒, 但卻沒有爭辯.
  
  Lucius又讀了一遍信, 繼而又盯著老舊的地球儀. 當世界可以在他手下轉動時, 它看起來要好管理得多.
  
  “我會寫信提一些要求.” 他最終決定, “其中一些是過分的要求, 即使是對一個Malfoy來說.”
  
  騎士們勉強笑了笑, 為他終於做出決定並有了計畫而松了口氣.
  
  “如果他們同意所有的要求.” Lucius繼續說, “我們就知道不能信任他們.”
  
  “如果他們不都同意呢?” Goyle問
  
  “那我們就要做好準備. 我的手杖作為門鑰匙, 危急時可以救我們出來.”
  
  Narcissa拒絕看他, “誰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自己, Severus和Draco.”
  
  她轉身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大廳. Lucius沒有注視她離去, 他將信放在地圖上, 抬起頭看著他的騎士們.
  
  “繼續找適合的地方.” 他命令, “把每一個國家都考慮到. 就算你們不得不把所有人都挪到上海去也是一樣.”
  
  他站了起來挺起胸, 伸展了一下坐了幾個小時的身體.
  
  “Draco, Severus.”
  
  兩個人都不必他說就自動跟了上去, 和他一起走向Lucius的房間. 但Severus卻停在了距房門幾米遠的地方並用手按著Draco的肩膀迫使他也停了下來. 他們看著Lucius敲了敲緊閉的房門等待Narcissa請他進去. 過了一會, 門開了, Lucius走了進去, 故意將門大敞希望Severus會跟進去. Severus默念了一個咒語關上了門, 靠在牆上等待著.
  
  “如果他以為我會跟進去面對那個女人的怒火, 那他簡直比你還蠢.” Severus說
  
  “她不會對他施魔咒吧?”
  
  “不會……” 房間裡傳來模糊的發射魔咒的聲音, 隨後是一聲抵禦魔咒的噪音, “……但那是因為他的決鬥技巧更高明.”
  
  接下來的幾個魔咒讓Draco瑟縮了一下, Lucius要是不能及時抵消它們的話會受重傷的, 但Draco還是盡全力無視那些聲音, 靠在另一面牆上面對著他的導師. “你知道我為什麼想去.” 他說, “你會和我們一起去嗎?”
  
  Severus的表情沉了下來, “Malfoy家的人不僅魯莽, 你們簡直是求死心切. 高高興興地走進魔法部的……就像一隻綿羊去拜訪獅子, 僅僅是因為獅子邀請了它.”
  
  “如果他們襲擊我們, 那我們就會知道永遠也不能信任他們.” Draco說, “如果他們只是假裝想要商討和平協定而其實是在撒謊, 爭取時間好攻擊我們, 我們必須弄清楚. 要是他們只是在拖延時間, 也許我們能搶先制伏他們.”
  
  Severus歪著頭說, “我記得你說過我們不可能打敗他們?”
  
  “我需要父親同意派我去.” Draco說
  
  “你這條躲在草叢裡的小蛇.” Severus嘀咕道, “不但Lucius早就作好了決定, 現在連你也想確定我會跟你們去.”
  
  “我們需要你一起去.” Draco說, “你能防止我們做出任何自殺行為.”
  
  “永遠別忘了你說的話.” Severus怒道, “上帝知道沒有我你的家族怎麼能存活下去.”
  
  從夢境中Draco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活不了多久. 但現在我們是歷史上最長壽的黑暗巫師.”
  
  “儘管你們竭盡全力的找死.”
  
  “Master……”
  
  “我曾經拋棄過這個家族嗎?” Severus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用手指揉著太陽穴, “我當然會和你們一起去.”
  
  聽到他這麼說, Draco松了口氣露出了微笑.
  
  “我簡直不敢去想要是放任你們不管會造成什麼災難.”
  
  Draco的笑容消失了, 他張開嘴想要抱怨, 但門被大力推開撞到牆上的巨響打斷了他.
  
  “Severus! 給我進來!”
  
  那個聲音太尖銳, Draco分不清是他父母中的哪個人喊的. Ilmauzer因為受到驚嚇撲扇了一下翅膀爪子更緊的抓著他的肩膀, 害他搖晃了一下.
  
  “在這兒等著.” Severus輕輕的說, “等她冷靜下來後你母親肯定希望你能在她身邊.”
  
  沉默的看著Severus走進臥室, Draco笑了起來. 再過幾天他就要走進獅子洞並期望獅子不要吃了他. 等母親平靜下來後他也需要她在身邊.
  
  Ilmauzer輕輕的叫了一聲, 令Draco露出了微笑.
  
  “我沒有吃的給你.” 他說, “不過要是你到廚房去, 我肯定他們會給你點吃的.”
  
  他走到窗邊讓Ilmauzer跳上窗臺. 他的貓頭鷹給了他點時間讓他撫摸它的羽毛, 隨後飛了出去, 繞過城堡消失在視野裡. Draco坐在窗臺上朝外看. 外面的雪地還沒有被玩耍的孩子們破壞, 他將手伸進清爽的空氣中, 有魔咒保暖的城堡空氣和外面的冷風形成的溫差讓他顫抖了一下.
  
  “Harry.” 他輕輕地說, “我來了.”
  
  四天后, 他和家人一起站在壁爐旁. 右臂的疼痛儘管已經減輕但還是能感覺到. 吊著胳膊的實用的繃帶也被換成了從母親僅存的幾件衣服上撕下來的上好綢緞. 綢帶和他黑色的長袍很相襯. 長袍上的裂口燒痕和汙跡被小心的處理過, 直到它能適合出席正式場合穿著. 魔杖插在一個衣兜裡, 他希望自己不會用到它. 儘管他們都同意這場會談可能帶來的好處值得三個Malfoy拿他們的生命冒險, 但Draco再也不想為了生存而戰.
  
  “我真希望能給你找一件更優雅的衣服.” Narcissa說, 從他的高領上揪掉一個線頭. “你看起來就像Severus.”
  
  “有他那頭頭髮在沒人會把他錯認成我.” Severus反駁道
  
  黑色的緞帶將他的頭髮束在腦後讓他看起來像是父親和導師的奇怪綜合體. 同時也像他母親, 他知道, 因為他從她那裡繼承了纖細的身材. 這種身材對於一條蛇來說是很有用的, 但身為人就有點討厭.
  
  在他們身邊, Lucius在對他的騎士們講話, 給他們下達著很可能是他最後的命令. Draco不想聽他說的話, 所以盡可能的忽略他的聲音.
  
  “如果到今天結束時你們還沒有得到我們的消息.” Lucius說, “你們就繼續轉移. Narcissa知道應該去哪兒. 服從她就像你們服從我一樣. 在我回來之前她是這裡的指揮.”
  
  他戴上手套拿起手杖, 深吸了口氣走到壁爐前. 再見已經都說過了, 現在只剩邁進壁爐裡. 他們每人抓了一把飛路粉, 注視著跳動的火焰.
  
  “小心點.” Narcissa輕輕的說.
  
  Lucius點點頭, 又猶豫了一下, 隨即走上前去, 喊出 ‘Diggory莊園’, 消失了. Severus緊隨其後, Draco也很快跟了上去, 知道要是萬一有埋伏的話他們還是在一起比較安全.
  
  他走進了一間私人圖書室, 從一扇巨大的窗戶照進來的陽光灑在鋪滿羊皮紙的桌子上. 他忍不住把它和父親那間更驚人的圖書室相比較, 但那間圖書室已經和莊園一起被焚毀, 而那段記憶也刺痛了他. 既然沒有聽到任何人喊出魔咒, 他覺得此刻他們是安全的, 會議大概會按計劃進行.
  
  這些念頭都出現在他繞過Severus站到他身邊的短暫瞬間, 但在看到Harry穿正式的長袍局促不安的出站在他們面前時, 一切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Draco知道還有其他人和Harry在一起, 但在那一刻Gryffindor的微笑是他所能看到的全部. 他看起來不像經歷了一場戰鬥. 所有的傷痕都被治癒, 只有眼睛周圍淡淡的陰影和肌膚上殘留的一抹蒼白暗示了他所經歷的事. Draco希望和他相比自己不要看起來太慘. 就在這時, 有人開始說話, Draco不得不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關注周圍發生的事.
  
  Rufus Scrimgeour和Dumbledore站在Harry旁邊, 如果魔法部部長看起來像只獅子, 那校長看起來就像只貓, 一隻不但吃了金絲雀還想再來點奶油的貓. Draco很好奇為了安排這場會談Dumbledore在背後耍了什麼花招. Scrimgeour看起來特別緊張.
  
  “尊敬的客人們.” Scrimgeour說, 他的微笑十分禮貌. “請允許我第一個對你們在對抗You-Know……呃……Voldemort的戰爭中所做的努力表示感謝.”
  
  “黑暗公爵的死對我們也是一種巨大的解脫.” Lucius說
  
  Draco努力忍著不讓自己瑟縮, 但他還是無法克制的稍微挺直了身體.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避免在人前稱呼Voldemort為黑暗公爵. 聽到這個名字被大聲地在魔法部部長面前說出提醒了他事情變得有多麼不同.
  
  “的確.” Scrimgeour說, “儘管你們已經認識了, 但還是請允許我用正式的頭銜介紹一下. 活下來的男孩, Voldemort的摧毀者, Harry Potter. Hogwarts校長, Albus Dumbledore. 以及我, 魔法部部長, Rufus Scrimgeour.”
  
  “確實認識.” Lucius說, 眼睛緊盯著Scrimgeour使用魔杖的手, “那麼, 以外交詞令來說, 我是Lord Lucius Malfoy, 沃爾帕吉斯騎士指揮官. 這兩位是我最信任的屬下, Severus Snape和Draco Malfoy.”
  
  Scrimgeour點頭致意, 同時視線也一刻都沒有離開他們. “你們三人我們都很熟悉. 請原諒我這麼問, 但是只有你們三個人來嗎? 我們本來預計會有更多人.”
  
  Lucius點點頭, “我們不知道你們的真正意圖是什麼. 我們之所以會冒險前來是因為你們拒絕了我所提出的在會談期間完全取消禁止移行幻影防禦的要求.”
  
  “你是說……”Scrimgeour眨了眨眼睛, “那個要求是假的?”
  
  “當然.”
  
  Dumbledore笑了起來, “這場會談差點就因此而取消. 魔法部裡的有些人發誓這是個陷阱.”
  
  三個黑暗巫師輕蔑的哼了一聲. 企圖公開設圈套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種侮辱, 更別提真的去做了. Dumbledore一定是注意到了他們的表情, 他揮了揮手表示結束這個話題.
  
  “但是也沒有什麼損失. 我們進去吧.”
  
  Scrimgeour轉向華麗的門把手, 但卻在中途停了下來, “我們本以為你們會來更多人, 我恐怕我們這邊在參與人數上會多一些.”
  
  他們走進了一間以前是宴會廳的大房間, 光線從掛著藍色窗簾的巨大落地窗中透出. 長毛的藍色地毯在他們走到雕刻精美屬於他們一方的桌子旁時減弱了他們的腳步聲. 直到走到跟前Draco才注意到那是張圓桌子. 梅林哲學的又一遺留物.
  
  幸運的是人沒有多到把桌子圍滿的程度. 在大家再次被互相介紹時, Draco利用這個時間打量著眾人. Wizengamot(巫師法庭)的Griselda Marchbanks正對他們坐著, 仿佛他們是她法庭裡被銬在椅子上的囚犯. Remus Lupin和Nymphadora Tonks坐在Dumbledore旁邊, Draco肯定他們之所以會出席完全是因為Dumbledore的影響力. Kingsley Shacklebolt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高興一些, 但卻可悲的失敗了. Cornelius Fudge完全沒有掩飾他的憤怒. 進一步刺激他會適得其反, 所以Draco用微笑掩蓋了自己的得意. 戰爭改變了一切. Fudge顯然是魔法部的什麼官員, 但Draco是作為外交使節來的, 地位遠比魔法部雇員要高得多.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些羊皮紙和羽毛筆, 以及玻璃杯和一個公用的水壺. 那壺水必須是給大家分享的, 否則絕沒有人會放心喝它.
  
  隨著Lucius和Rufus不斷交換禮貌的話語, 仿佛他們之間根本沒有過戰爭, Draco
  瞥了眼Harry, 發現Gryffindor正注視著他. 儘管他們無法交談, Harry還是從長袍裡拽出皮繩, 向他展示那上面拴著的蜂蜜護身符. Draco露出了微笑, 期望自己白皙的皮膚不會變成粉紅色.
  
  坐得這麼近卻無法交談是一種折磨, 但只要能見到Harry確定他沒事也就值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真希望自己至少能傳張紙條給Harry.
  
  “我很遺憾你的要求根本不可能.” Fudge說
  
  什麼? 他顯然錯過了什麼. Draco瞪著Fudge, 努力不去看自己的父親.
  
  “Cornelius……”Griselda說道, 但他搶在了她前面.
  
  “這出鬧劇完全是浪費時間.” Fudge吼道, “我們都清楚我們永遠不可能達成任何協定. 聽聽這些要求. 使用黑暗魔法無罪, 允許和動物混血, 歸還……梅林, 下一步他們會想把巫術合法化.”
  
  Lucius在回答時幾乎是面無表情, “我承認那的確是我單子上的下一項.”
  
  Fudge一臉痛苦表情的轉過頭, 他的想法被Shacklebolt用厭惡的嘶嘶聲完美的表達出來. Griselda面色發白沒有再插話. Dumbledore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他沒有試圖讓大家安靜下來.
  
  “將巫術合法化?” Shacklebolt怒道, “你以為我們不敢拒絕嗎? 以為我們會轉過身去任由你們屠殺大眾……”
  
  “當然不是.” Severus終於開口道, “我們希望你們會允許自己接受一些這方面的教育, 這樣你們就不會繼續對自己一無所知的東西大放厥詞.”
  
  “我逮捕了三個正在坩堝裡用人體器官熬至魔藥的食死徒.” Shacklebolt說, “我想在我看到一個小女孩的頭上下翻滾眼睛被煮沸後我對巫術有了一定的瞭解.”
  
  “那不是巫術.” Severus說
  
  和Shacklebolt的咆哮相比Severus的聲音很平淡, 傲羅眯著眼睛停頓了一會兒.
  
  “你什麼意思, 不是巫術?”
  
  “巫術是竊取一點生命的行為, 或者是一點靈魂, 要是你願意這麼說的話.” Severus說, “施展巫術不用殺死任何人或物. 說真的, 要是巫術就等於屠殺的話, 那我們加到魔藥裡去的那些死去的動物也都算是巫術.”
  
  “Kingsley, Cornelius,” Rufus說, “坐下, 夠了.”
  
  Draco不喜歡Rufus Scrimgeour, 但他還是為那兩個人輕易遵從他的命令的行為感到有些震驚. Rufus正想開口時, 一陣羽毛筆的沙沙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側過頭想看看Griselda在寫什麼.
  
  “依我看.” 她看了眼自己蜘蛛爬似的筆記說道, “在我們進一步瞭解你們是如何使用黑暗魔法前我們不可能具體討論融合兩個世界的計畫. 我建議將談判推遲, 並且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花點時間瞭解一下你們的基礎理論, 讓我們對你們有一個更深入的認識, 以便我們能更好的進行商談.”
  
  “很合理.” Lucius說, “Severus可以給你們列出我們做示範要用的材料清單.”
  
  “好極了.” Rufus說, “也許今天最好就到這兒?”
  
  Severus垂下眼睛, Lucius輕輕的用手指點著一張他寫過字的羊皮紙. Draco很不喜歡他們的沉默, 儘管他努力想要模仿他們的鎮定態度, 可實際上內心裡他很慌亂. 他們在算計什麼, 卻沒有告訴他.
  
  “還有一件事我想我們最好討論一下, 起碼是簡單的討論一下.” Lucius說, “這件事最好現在提出而不是等到以後再說.”
  
  “是什麼事?” Rufus問
  
  Lucius用手指敲著桌子仔細組織著語言, “黑暗巫師最持久最重要的魔法都是靠血液……”
  
  “梅林.” Fudge嘟囔道, “要是你想要來場祭祀……”
  
  “完全不是.” Lucius說, “我是說在談判中, 我們不會簡單相信一張紙或是所謂的真誠. 要想讓我的社會相信我們所達成的任何協定, 他們需要一些更實際更牢固的證據. 在這一前提下, 要想融合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我相信沒有比婚姻更適合的了.”
  
  “婚姻?” Nymphadora重複道, 第一次開口說話, “就像王室聯合兩個國家一樣?”
  
  “有道理.” Dumbledore說, “政治聯姻在我們的歷史中很常見. 如果說我對他們關於忠誠和家庭的觀念還算有點瞭解的話, 這會比任何我們所能做的都更好的連接兩個世界.”
  
  “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任何一個年輕的女巫被迫接受一場婚姻.” Griselda怒道, “嫁給誰? 這是那種讓一個孩子嫁給歲數有她三倍大的巫師的婚姻嗎?”
  
  “至於嫁給誰.” Lucius說, “黑暗巫師將會是我的兒子.”
  
  Draco的胃部緊緊的糾結在一起. 他無法將視線從桌子上移開, 更別提面對Harry了. 難怪父親之前對此隻字不提.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會反對, 會尖叫……
  
  不. Lucius知道兒子除了盡義務什麼也不會做. 忠誠高於一切, 特別是他自己的快樂. 他將手移到桌下, 緊緊地攥著長袍的邊緣. 能夠讓他的父母犧牲自己來保護他的忠誠同樣將他束縛于他們的意願.
  
  “他同意這個安排嗎?” Griselda問, 她的聲音溫和而又充滿難以置信的意味, “被當作和平的信物?”
  
  “如果我父親希望這樣的話.” Draco簡短的說. 他感到大家都注視著他, 不用看他也能感到Harry的傷痛. 沒有什麼別的好說的.
  
  “至於你們那邊.” Lucius就像從未被打斷般繼續說, 將一張羊皮紙沿著桌面遞給Scrimgeour, “我列出了我們所期待的品質.”
  
  “品質?” Remus瞥了一眼那張紙, “不是名字嗎?”
  
  “你們可能覺得我們是怪物.” Lucius說, “但我們比你們想的更重視智慧和能力. 我不會容忍我的家族和一個為了得到我們的財產而勉強忍受我們魔法的機會主義女巫聯繫到一起.”
  
  “成年.” Scrimgeour念道, 他的語速隨著沮喪的加深而不斷加快, “至少是半血統, 受過良好的教育, 品德高尚, 是她同齡人中的領袖, 高超的決鬥技巧, 勇敢, 冷酷, 瞭解黑暗魔法, 漠視魔法部的意見……梅林, Malfoy, 我真不知道你怎麼能指望找到一個滿足你要求的年輕女士. 如果我們兩個世界之間的和平完全取決於這場婚姻, 那你已經毀掉了我們所有的機會.”
  
  Severus稍微轉過身靠近Lucius, 用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著什麼. Lucius皺著眉也小聲對Severus嘟囔, 顯然是在和他爭論. Severus又嘀咕了幾句什麼, 最後的一句話讓Lucius的表情從皺眉變成了狂怒. 但他的憤怒只針對Severus, 他一言不發的拿過那張紙, 劃掉了一個詞寫上了另一個. 仍然對他的朋友感到惱火, 他把紙扔回給Scrimgeour, 後者念出了他更正的部分.
  
  “是 ‘他’ 同齡人中的領袖.” Rufus輕輕的說. 桌子那邊的人一起坐直了身子, 他們不但抓住了更正的內容而且還立刻想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大家都看向Harry, 而Harry則睜大了眼睛瞪著大家.
  
  “我?” Harry看了看四周尋求確認. 他先是注視著Dumbledore, 隨後是Draco, 後者也正困惑的注視著他.
  
  “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非得是他不可.” Lucius生氣的沖Severus抱怨, 聲音只大到能夠讓Draco聽見. “Draco會喜歡任何具有這些品質的人. 任何人除了他.”
  
  “如果你能找到一個活下來的女孩的話.” Severus低聲答道, 臉上掛著令人憤怒的得意表情. “兩個男孩都沒有婚約在身, 對嗎?”
  
  “這無關緊要, 你這個不可理喻的……”
  
  “一個絕妙的解決方案.” Dumbledore微笑著說, 仿佛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是鑒於這一決定的重要性, 特別是對小Malfoy和Mr. Potter, 我必須堅持給他們一些時間考慮甚至是進一步瞭解彼此再讓他們正式決定. 你能接受這個條件嗎?”
  
  “當然.” Lucius嘟囔道, 但他看起來卻一點也不誠懇.
  
  “只要他們有人陪伴而不是單獨在一起.” Severus說, Lucius此刻根本想不到這一點, “在所有的時間裡. 只有上帝知道現在的這些麻煩的年輕人會闖出什麼禍來, 特別是這兩個.”
  
  “沒錯.” Dumbledore說, “他們在Hogwarts的經歷簡直就像一本廉價小說, 充滿冒險和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
  
  “千鈞一髮?” Lucius怒視著Severus重複道. 當Severus不肯看向他反倒是對自己那一點點筆記表現出無限興趣時, Lucius皺著眉的表情變得陰沉了起來, “我想我很樂意聽聽那些千鈞一髮的故事.”
  
  “好極了.” Scrimgeour說, “今天的會談就到這裡. 先生們, 你們可以從幾間客房裡挑選你們喜歡的房間. 看起來我們錯過了午餐, 但你們可以隨時差遣廚房裡的家養小精靈. 還有別的事嗎?”
  
  Lucius等了一會兒, 用手指敲著桌面點點頭, “Malfoy家族在Gringott的帳戶, 還被凍結著嗎?”
  
  “沒有.” Rufus頓了一下說道, 他的眼睛注視著Cornelius以確保他不會再次開始抱怨, “儘管魔法部中有些人反對, 我昨天還是命令重新開啟了你們的帳戶.”
  
  “謝謝. 如果你能為我們安排個代理人的話, 我們可以列出一張需要購買的物品清單. 我還不想親自到Diagon Alley去.”
  
  “可以理解.” Rufus說, “Remus, 你能好心接下這個任務嗎?”
  
  Draco沒有費心去聽他們接下來的談話. 他知道自己應該感到高興, 但除了覺得難以置信之外他沒有任何感覺. 世界在他周圍不停的旋轉. 他甚至不知道這種旋轉會不會在短時間內停下來.
  
  在父親的命令下, 他站了起來跟著父親走向他以為是客房的地方. 但是Lucius打開了一扇通往被房子的其它部分包圍著的小花園的門. 幾棵柳樹為其下的長椅遮去了冬日的陽光, 小小的雪花並未能遮住苔蘚, 常青藤爬滿了每一個角落和牆面.
  
  “你的表親Nymphadora會作為陪伴者跟著你們. 別做任何不該做的事.” Lucius停了下來, “如果你傷害他, 我就放火燒死你.”
  
  Draco驚訝的眨眨眼睛, 但父親的威脅是對跟隨而來的Harry說的. 他靜靜的等待著Harry尖刻的反駁, 但令他們驚訝的是Harry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 Lucius退了回去關上了門.
  
  他們終於單獨在一起了, Draco反而無法讓自己靠近一些. 他知道Harry肯定對他在知道結婚對象是誰之前就同意父親的計畫感到遭到了背叛. 他以前也見過Harry失望的表情. 儘管他不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 不會說那比Harry的拳頭對他造成的傷害更大, 但是徘徊不去的刺痛顯然要比拳頭造成的疼痛糟得多.
  
  “Harry……我……”
  
  一雙溫暖的手捧著他的臉, 抬起了他的頭, 吻住了他.
  
第 27 章
  
  
  終於被放開後, Draco看著Harry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背叛沒有失望. 松了口氣的感覺讓他覺得輕飄飄的.
  
  “你不生氣嗎?” Draco問
  
  Harry用胳膊摟著他將他拉近,把他整個人攬在懷裡讓他無法逃脫. Harry的擁抱弄疼了他肩膀上的傷, 但他忍了下來.
  
  “我……”Harry歎了口氣, “這就是身在黑暗家庭所要付出的代價, 是嗎? 你必須服從你父親的命令.”
  
  “忠誠高於一切.” Draco輕輕的說, “Harry, 我很抱歉. 我想拒絕他, 但是……”
  
  “但是你沒有選擇.” Harry因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而站直了身體, “我希望你父親不會指望我也聽從他的命令.”
  
  “我覺得父親還沒想到這一點.” Draco說, 他也不打算和父親提這件事, “Severus大概也沒指望你會那麼做.”
  
  當門打開Nymphadora走進來後, 兩人分開了一點距離. 她給了Harry一個微笑, 卻僅僅沖她的表親勉強點下頭.
  
  “5點開晚飯.” 她說, “你們可以呆到那會兒.”
  
  “3個半小時.” Draco嘟囔道, “希望我們不必一直呆在外面.”
  
  “外面也沒有那麼冷.” Harry說, “太陽也出來了.”
  
  “當你正在康復中時就會覺得這個溫度冷了.” Draco好笑的看著Harry意識到自己正握著Draco的肩膀並像是怕弄傷他似的放開了手.
  
  “你的傷口還沒好?” Harry沒有等他回答而是直接把他拉向木頭長椅, 用手撣掉上面的雪坐了下來. “還疼嗎? 哦, 梅林, 我把你抱得太緊了吧?”
  
  “我沒事.” Draco安撫他, “這個傷受得值得. 和你坐得那麼近卻無法交談才是折磨.”
  
  “很高興看到你還活著.” Harry說. 似乎是無法忍受放手太久, 他又用胳膊抱住了Draco, 但卻小心的避開了他的傷口, “我本來擔心再也見不到你. 你們離開的太突然了.”
  
  Draco聽出了Harry的聲音中帶著傷心的譴責意味, 他移開了視線.
  
  “對不起.” 他注視著雪裡的腳印輕輕的說,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 我們必須離開. 而且……有一瞬間我覺得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
  
  “什麼?” Harry轉過身, 當發現Draco不肯面對他時, 他用手抬起了Draco的下巴迫使他看著他. “你瘋了嗎? 你能面對Voldemort但卻不能……”
  
  “我沒有面對黑暗公爵.” Draco歎了口氣靠在Harry身上. 他曾經看到母親用這個動作對付他父親, 現在它也沒有讓他失望. 在他說話的同時, Harry抱住了他, 而且他的觸碰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我怯懦的躲在你身後. 搞清楚, Potter. 我是個膽小鬼. 我是個黑暗巫師. 如果不是出於政治原因, 整個世界會像避開我一樣的躲避你. 實際上……”
  
  他閉上眼睛蹭著Harry溫暖的長袍, “我擔心有人會想殺了我來解救你.”
  
  在他們對面, Nymphadora靠在一棵柳樹上, 小心避免把上面的雪晃下來. “我們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傲羅正是我最擔心的人.” Draco抱怨道, 從眼角瞪著她.
  
  Nymphadora盯著天空忍著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儘管Fudge和Kingsley剛才在裡面大喊大叫, 但我想你會發現我們中的絕大多數還是希望會談能成功. Voldemort已經毀掉了太多東西. 沒人希望看到另一場戰爭.
  
  “我們走著瞧.” Draco說, “等我們結婚後, 要是沒人想要殺死我們. 那我就相信你的話.”
  
  Harry撫順了他的金髮, 用手指卷著發尾玩弄. “你以為這是個陷阱, 是嗎?”
  
  Draco點點頭, “如果今天晚上之前父親不發消息回去, 他們就會認為我們死了, 並繼續轉移.”
  
  “嗯.” Harry親了親他的頭髮. “但你還是來了.”
  
  Draco沒有立刻回答. 到這兒來完全違背了他從夢境中獲得的記憶, 他的導師是對的, 這麼做完全是Malfoy式的愚蠢莽撞. 有機會拯救他們的社會和他到這兒來的真正原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是一份額外的好處.
  
  “我想見你.”
  
  回答他的是一聲心滿意足的輕笑, “你總是說自己是膽小鬼, 但是看看你做的這些事.”
  
  “從黑暗公爵和龍的面前逃跑?” Draco嘟囔道, “躲在公共休息室裡? 邁進可能存在的陷阱僅僅因為我想你?”
  
  Harry微笑著摩挲著他的頭髮, Draco真希望自己能因為被忽視而有哪怕一點點的不滿. 但Harry身上很溫暖, 自己被他抱著感覺很安全, 這是自從……”
  
  Draco歎了口氣. 自從父親被捕後他就沒感到過安全.
  
  “不知道為什麼,” Nymphadora突然說, “我覺得你們兩人根本不需要那麼長時間來 ‘瞭解對方’.”
  
  “我不介意時間再長點.” Harry說, “不過要是想讓我更進一步瞭解他的話, 我們就得去找間臥室了.”
  
  Draco因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而瞪大了眼睛, “我們現在已經訂婚了. 我不認為我們需要等訂立婚約的魔咒……”
  
  “噢, 不, 你們不能.” Nymphadora站直了身子, “你們得等結了婚才能做那些事. 再說, Dumbledore不是說你們黑暗巫師很看重婚姻嗎, 你難道不擔心自己的貞操問題?”
  
  Draco僵住了. 在Harry握緊他時掙扎了一下. 這個假裝神聖的血統背叛者說的好像她瞭解他似的, Severus總是教訓他就已經夠糟的了, 但是被對他們的文化一無所知的人責難……
  
  “等等.” Harry看了她一眼, “是的, 你不是黑暗女巫. 但我以為你們是來自同一個家族.”
  
  她愣了一下, 再次靠到樹上看著天空, “不是所有來自黑暗家族的人都是黑暗巫師.”
  
  “你家不是黑暗家族.” Draco怒道, “該死的可憐泥……”
  
  “Draco,” Harry輕輕的說
  
  髒話瞬間從他嘴裡消失. 他倒不覺得要是他管別人叫泥巴種Harry會真的打他, 但他不想惹Harry生氣. 記憶中憤怒的Gryffindor在地窖裡的所作所為對於現在這個抱著他撫摸他頭髮的男孩來說幾乎不可想像, 但是Draco很清楚自己未婚夫的力量.
  
  “但是Harry.” 他輕輕地說, “她不是黑暗巫師. 她不知道. 她在說一件自己完全不瞭解的事.”
  
  “他是不是在和你說黑暗巫師是天生的?” Nymphadora大笑著搖了搖頭. “我肯定他們希望那是真的. 我們這些離開了黑暗社會的人還保有家族的秘密. 所以魔法部一直很渴望得到我們.”
  
  “你也許是家族的一員.” Draco咬著牙說, “但你不是生而黑暗. 你的魔法受到了麻瓜血統的污染.”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輕蔑, 仿佛她的存在也玷污了他.
  
  她張開嘴想要爭辯, 但他繼續說道, “你知道, 我們曾經解決了這個問題. 背叛家族會得到什麼. 你的薪水. 200金加侖一個黑暗巫師, 150一個黑暗女巫, 75一個黑暗巫師的孩子……”
  
  他的指責顯然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怒吼道, “傲羅不殺孩子! 我們從來不殺死任何投降者.”
  
  “是的, 你們只是把他們都關進Azkaban, 直到他們的靈魂死去.” 他說, 終於掙開了Harry的懷抱站了起來. “你手上染滿了他們的血, 和殺死他們一樣……”
  
  “你們的社會才喜歡鮮血……”
  
  “你們崇拜那個殺死孩子的梅林……”
  
  “說得好像你們的Morgan沒有殺死我們的人似的……”
  
  “她是唯一保護我們不受你們這些嗜血的……”
  
  “偽君子! 你們假裝那些夜巡只是為了找樂子……”
  
  “當你們開始屠殺我們時,我們得想辦法活下去……”
  
  “你們都是殺人犯! 我不會為我的祖先道歉!”
  
  “我也不會!”
  
  Draco的手握住了魔杖, Nymphadora也是, 但就在他們還沒來得及打起來前, Harry站到了他們之間, 伸出雙臂, 既保護了Draco也阻擋他發射魔咒.
  
  “夠了! 你們兩個!” 他瞪著他們, 直到兩人移開視線, 等三個人都意識到不會有人殺死其他人後, 他們一起深吸了口氣.
  
  小院的門被打開, Severus個舉著自己的魔杖走了進來, 在看到他們沒有打起來後他慢慢放下了魔杖.
  
  “我聽到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他說著走向Draco, 無視其他兩個人, “你沒事吧?”
  
  “沒事.” Draco嘟囔道, “不過為了避免發生什麼外交事件, 我們最好還是換個陪伴者.”
  
  “我沒意見.” Nymphadora咬著牙說道. 說完她就轉身大步跨過院子, 一路上都小聲嘀咕著罵人的話, 每一句都有Draco的名字在裡面.
  
  Harry歎了口氣怒視著他, “Draco……”
  
  “別說.” Draco小聲說, “別……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坐一會兒, 但她卻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事表現得像是無所不知似的, 我不會就坐在這任她說我是邪惡的……”
  
  “我明白.” Harry擁著Draco, 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的手指穿過Draco的頭髮, 身體像是寒冬裡溫暖的雲. “我明白.”
  
  Severus歎了口氣收起了魔杖. Nymphadora的聲音從房子裡傳來, 可以模糊的聽到她在對什麼人抱怨, 很可能是Scrimgeour. 如果他們還沒造成什麼外交事件, Severus會認為他們很幸運.
  
  “你父親會不高興.”
  
  “因為我沒殺了她?” Draco說, “我沒想……”
  
  “是的, 你沒想.” Severus轉身走開, 沒有費心去看身後的兩人是否跟上來, “你做事從來不想, 我都不知道為什麼還會對此感到驚訝.”
  
  Draco趕緊跟了上來, 但是在走進屋裡後, 他就不得不慢下來好讓自己一直走在導師身後. Nymphadora, Scrimgeour和Remus一起看著他們走過. 在以前碰到任何魔法部官員對他們來說都是不可想像的事. Draco知道他們必須得表現得很團結, 哪怕這意味著身為學徒的他得去迎合慍怒的導師.
  
  “他已經對我允許你們兩個親近感到十分生氣. 現在, 感謝校長見鬼的評論, 他又想從我嘴裡套出過去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的細節.”
  
  “說到那兩隻龍了嗎?” Harry笑著問
  
  Severus猛地轉過身沖他吼道, “不准提那次有多危險, 要是他知道……”
  
  “要是我知道什麼?”
  
  Lucius站在他們房間的門口, 手裡拿著一隻沾了魔水的羽毛筆, 完全是一副悠閒貴族的樣子, 可惜他的形象被怒視著Severus的眼神給破壞了.
  
  “儘管你一直很熱衷耍手段找託辭.” Lucius說, 他故意拖長每一個音節給Severus施壓, “你從來就無法對我保密. 我很好奇你幹嗎還總是試圖這麼做.”
  
  花了點力氣Severus才挺直身子, “老習慣.”
  
  一抹淺笑出現在Lucius臉上, “啊, 是的, 我記得.”
  
  不知道是Severus無視了Lucius語氣中寵愛的意味, 還是恰恰是因為這份寵愛, Severus怒視著他, 生氣的表情就和Draco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時一樣. Lucius懶洋洋的腔調加重了他所說的話.
  
  “哦, 在你們進一步丟人現眼前快進來吧.” Lucius站直了身體, 給他們騰出地方讓他們經過. 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Severus, 所以魔藥教授不得不一直別開眼睛. “也許在那之後我終於可以聽聽在我不在的那段時間裡都發生了什麼.”
  
  “我們活了下來還幫助拯救了世界.” Draco主動說, 他有些擔心自己的導師. “保證孩子們都活著, 避免被關進Azkaban, 終於贏得了預言家日報的支持……”
  
  “是的, 預言家日報.” Lucius關上了門, 用一把卷鬚爬過門把手和門框的銅鑰匙把門上鎖, 防止有人闖入. 或者是防止有人逃跑. Severus瞥了一眼, 轉身打開牆邊的櫃子露出了裡面各種藏酒. 他沒有問屋裡任何其他人要不要喝酒, 而是自己倒了一小杯一飲而盡.
  
  就算Diggory一家在戰爭中倖免於難—Draco對此並不確定—從這幾間客房也看不出任何跡象. 牆上沒有畫像, 也沒有人住過的混亂樣子. 和以前那很可能是餐廳的談判大廳一樣, 這裡的傢俱擺設也毫不突兀. 藍色的地毯, 乳白色的牆, 很有品位的窗簾, 以及深色木頭做成的傢俱, 包括床, 幾把椅子和角落裡的小桌子. 高高的窗戶讓陽光照進來, 溫暖了透明的玻璃窗. 父親肯定覺得這間辦公室似的房間很有家的感覺. Draco卻覺得窒息, 儘管他不知道這是因為他在寒冷陰暗的地窖裡住得太久了, 還是父親眼中閃現的算計的光芒.
  
  “我們偶爾也能撿到幾份預言家日報.” Lucius說. 他坐在壁爐邊, 看著其他幾個人的臉, 想看看是否有人的表情能洩露點什麼, 但最後他得視線落在了Harry身上, 仿佛他是個害蟲似的, “Potter.”
  
  Draco握住Harry的手想期望他能保持沉默, 可惜運氣不佳.
  
  “Lucius.” Harry一臉假笑的偏著頭. “這麼說, 當我們在對付那些破壞者和Voldemort的詭計時, 你卻在森林裡野營?”
  
  “Harry……”Draco小聲說, 但Lucius打斷了他的話.
  
  “Potter, 出於某種難以理解的原因我兒子喜歡上了你, 我會適當容忍你的廢話.” Lucius懶洋洋的語氣變成了警告, “但也有個限度.”
  
  “我殺死了黑暗公爵.” Harry有些驚訝的說, “為什麼我要在乎你怎麼想?”
  
  “因為Draco在乎我怎麼想.” Lucius說, 每一個發音都咬得很清晰, “Draco會服從我的任何命令.”
  
  耷拉著肩膀, Harry猛地吸了口氣, “你把他說的和機器人似的.”
  
  Lucius皺起了眉頭, Draco也困惑的歪著頭. 但在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問前, Severus重重的放下酒杯解答了他們的疑惑.
  
  “一種麻瓜裝置.” Severus嘟囔道, “就像是鐵做的木偶, 沒有自己的思想.”
  
  Lucius對麻瓜有類似他們魔法的東西並不感到驚訝, 他將注意力轉回到Harry身上, “服從和沒有思想毫無關係.” 他說, “而是和忠誠有關.”
  
  “他不是任你命令的狗……”
  
  “為什麼你要把忠誠和服從說成是壞事?” Lucius吼道, “孩子應該服從父母……”
  
  “他不是個孩子……”
  
  “他是這個家族的一員……”
  
  “你對他簡直像是對家養小精靈一樣……”
  
  越來越大的聲音壓垮了Draco, 他站了起來穿過房間來到Severus身邊. 他覺得空氣很渾濁, 牆壁又離得太近. 如果這就是導師每次尋求酒精安慰的感覺—Draco給自己倒了杯酒, 無視Severus挑高的眉毛. 要是能暫時忘記焦慮……
  
  “Draco, 別喝.”
  
  隨著一聲尖利的嘶嘶聲, 砰的一聲放下杯子, 任由一口沒喝的酒精灑滿木頭桌面.
  
  “父親……” 他輕輕地說, “求你了.”
  
  “你知道酒精和我們的血會起什麼反應.” Lucius說. 他放柔了聲音, 似乎是為兒子的行為感到困惑, “它會讓你難受的.”
  
  “那就別逼我喝它.” Draco回過頭, 但卻沒有直視父親的眼睛, 而是盯著地面上的某一點. “別逼我選擇, 求你了.”
  
  大家都保持了沉默. Lucius想要說點什麼, 想了想還是算了. 繼而又張開了嘴, 但還是沒有出聲. 在他對面, Harry怒視著Lucius, 卻發現在得不到Lucius回應的情況下他縱有怒火也是徒勞.
  
  過了一會兒之後, 在看到大家都沒有說話的意思時, Severus呼了口氣, “Lucius, Draco, 你們能到另一間屋子去嗎? 也許你們需要單獨談談.”
  
  “我想你是對的.” Lucius說, 他優雅的站起來走進了相連的房間. 一會兒之後Draco也跟了進來, 輕輕地關上了門. 他沒有看自己的父親, 而是研究著地毯上複雜的花紋. 斗篷下的緊身長袍像是要扼死他似的.
  
  “你是個Malfoy.” Lucius說. 他踱了幾步逼近牆邊, 惱怒於在床和五斗櫃之間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讓他消磨掉那股挫敗感. “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我不想讓它改變.” Draco歎了口氣, 靠在門上用手指攏了攏頭髮, “我只是……”
  
  “只是什麼?”
  
  當Draco拒絕回答, Lucius走到他面前, 用戴著手套的手抬起他的下巴. “我活得比你久, 經驗和知識都比你多, 我命令你服從我, 就像你應該命令你自己的孩子一樣. 為什麼現在這麼做對你來說會有苦難? 你以前從未違背過我.”
  
  “我現在也不是在違背你!” Draco掙開他退後一步, 偶然貼到了門上. “看在上帝的份上, 我幾乎讓你安排我和某個符合你要求的陌生的女孩結婚. 你還要我怎麼服從?”
  
  “我不會安排你和某個你無法親近的人結婚.” Lucius堅持道, “包辦婚姻不一定非是不愉快的, 你母親和我就很適合彼此.”
  
  “Harry和我並不適合.” Draco承認道, “我知道這會帶來很多麻煩, 但是……”
  
  一陣長長的寂靜後, Lucius注視著他, 直到失去耐性.
  
  “既然你知道你們的結合會給大家帶來麻煩,” Lucius說, “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Draco垂下了肩膀歎了口氣, 盯著天花板, “因為也不都是麻煩. 是的, 我們爭論, 他討厭一些我的想法, 而且他有時候蠢的要死. 但是父親, 我……當他抱著我或是看著我, 那感覺就像, 就像……”
  
  他說不出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和Harry會在一起. 讓他怎麼跟一個把血統看得比愛重要的黑暗巫師解釋這種無形但離了它又活不了的東西.
  
  “就像光線變得柔和了起來.”
  
  聽到父親低沉的聲音, Draco驚訝的抬起頭.
  
  “沒有他們, 食物失去了滋味, 世界變得寒冷.” Lucius低聲說, 他注視著房間的門, 仿佛能透過它看到Severus一樣. “我明白. 相信我. 我明白.”
  
  Lucius坐在床邊, 解開了束起的頭髮, 仔細考慮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Potter要加入這個家族. 我希望他能遵守我們的規矩. 不論你怎麼做, 想辦法讓那個固執的小子明白這一點.”
  
  “Harry一直就很固執.” Draco咕噥道, “而且他不喜歡你.”
  
  “我也不喜歡他.” Lucius嘟囔著說, “告訴他愛並不只是到目前為止你們所經歷的秋天的旋風. 愛是為了你的未婚夫犧牲舒適和神志.”
  
  “嗯, 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妥協犧牲.” Draco坐在父親身邊, 耷拉下肩膀. 他從沒告訴父親關於Harry在地窖裡打他的事或是撕碎他的意識或是威脅要是他說泥巴種就揍他. “他總是試圖相信我是個勇敢的人或是我是好人或其它我所不具備的品質. 然後在我達不到他的標準時他又表現得像是遭到了背叛似的.”
  
  “是的, 聽起來就像Gryffindor,” Lucius說,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 我肯定他很容易操縱.”
  
  “有時候是的.” Draco答道, “他的脾氣確實很好利用.”
  
  “我不會信任Gryffindor的脾氣.” Lucius說, “他們通常都不太穩定. 要想達到目的你可能會受到傷害. 至少操縱一個愛你的人是件容易事. 操縱暴力的Gryffindor有時候會適得其反引火焚身.”
  
  那一刻, Draco想起Severus說過在很久之前父親好不容易從一場戰鬥中活下來, 但他關心的卻只是自己身上是否會留疤. Draco想知道那場戰鬥是否發生在Hogwarts, 就在他正想提出這個疑問時, 他們聽到Severus提高聲音壓過Harry, 魔藥教授正努力向Harry灌輸什麼.
  
  Draco皺著眉想要去拉門把手, 但父親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Lucius一言不發的靠在門上屏住了呼吸, 努力想要聽清每一個詞. Draco跟著照做.
  
  “……孩子.” Severus說, “這無法改變.”
  
  “他是在說等我們有了孩子之後的事嗎?” Draco小聲說, 因Lucius示意他安靜而板起了臉.
  
  “別以為你能改變他們.” Severus繼續說道, 聽起來他像是在來回踱步. “孩子氣, 傲慢, 專橫……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他們只會讓他們變得更糟. 如果你想在他們的家族中生活下去……別露出那種表情. 你知道的很清楚和Draco結婚意味著你將成為一個Malfoy……”
  
  Severus突然停了下來, “別告訴我說你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Harry的回答被寂靜吞沒. 但Severus接下來的話填補了這段空白.
  
  “你真的認為他會跟你姓? 你知道血統和家族對他們有多重要. Lucius能允許你們結婚已經是你走運了. 還有, 你最好學會接受他的命令……別費勁抱怨. 他掌控著這個家族, 沒有商量的餘地.”
  
  停頓. Harry在說話. Draco只能聽到他冷哼的聲音.
  
  “是的.” Severus說, “他是很孩子氣, 但同時他也是個出色的操縱者. 別因為你以前打敗過他就小看他. 你是在一場身體上的鬥爭中戰勝的他, 但Malfoy都是天生的政治家. 就算無法操縱你, 他也可以操縱你身邊的所有人. 小心行事, 小子.”
  
  “我甜蜜的擁護者.” Lucius嘟囔道, 但他眼中的笑意卻與他的腔調正相反. 從自己的影像中Draco清楚的知道這個表情的含義. 他的導師永遠只肯給人這種間接的恭維. 他甚至懷疑Severus是否知道如何在恭維別人的同時又不將他們推開. 但是從某方面來說, 這也讓他更可愛.
  
  “Potter不會改姓.” Draco小聲說, “那是他父母除了及件紀念品外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
  
  Lucius給了他一個懷疑的眼神, 但過了一會兒後他聳了聳肩, “正好也讓我們免於遭受因為他跟我們姓而帶來的侮辱.”
  
  什麼也無法改變父親的想法, 所以Draco也沒有費勁去嘗試. 他們一起繼續聽著從另一個房間傳來的聲音, 但Severus和Harry似乎是決意要小聲說話. 也許Severus足夠瞭解他的Malfoy到知道他們會偷聽. Draco皺緊了眉頭. 要是Severus明知道他們在偷聽還敢大聲說他們壞話, 那迫使他不得不小聲說出的評論得有多糟糕啊?
  
  為無法聽到另一邊的談話而感到有些無聊, Lucius將注意力轉回到了兒子身上. “既然說到這個話題了, 為什麼是Potter? 我知道你最近經歷了很多事, 但我從來不知道壓力會讓你糊塗到這種程度.”
  
  毫無疑問這只是關於他為什麼選擇Potter的嘲諷質詢和困惑的開始. Draco討厭聽到別人這麼問, 但他也無法指責父親問這個問題. 他知道自己永遠也無法給出一個理由, 除了……
  
  “我愛他.”
  
  這個回答一點也沒能使Lucius動容, 但至少他像個殉難者似的歎了口氣, 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我會儘量克制不去折磨他.” Lucius說, “但我希望他也能做到這一點, 明白嗎?”
  
  “是的, 父親.” Draco坐在床沿上閉上眼, 用一隻手捋著頭髮.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讓Harry不再對抗父親和導師. 要求他服從恐怕會可悲的事與願違. 也許他應該假裝流兩滴眼淚甜蜜的懇求一下? 這個想法讓他瑟縮不已.
  
  但是這個問題可以先放一放. 顯然婚禮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舉行. 要是幸運的話, 也許到婚禮時他能想出什麼辦法來.
  
  一周後, 當他站在巫師世界最顯赫的人們面前, 他仍然毫無頭緒, 並努力掩藏因出現在這群以前隨時準備決鬥的人們面前所產生的緊張.
  
  傲羅和騎士們高度戒備, 注視著湧進Diggory莊園的巫師和女巫們. 成堆強大的禁止魔咒的魔法像張密實的網一樣籠罩著整個房子, 但雙方都不相信對方沒有留下安全性漏洞. 儘管房子的其它地方都被守護著, 但院子裡卻擠滿了和守衛一樣多的客人.
  
  Draco很清楚的感覺到整個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後. Harry身邊坐著絕大多數魔法部的倖存高層們, 佔據了通向花園遠端的長椅. Harry邀請的客人們用紅頭髮和Gryffindor長袍填滿了前兩排, 其中還有一個帶著串軟木塞的Ravenclaw.
  
  在花園的另一側, 黑暗巫師們穿著黑色的長袍單獨坐在那邊, 他們沒有拉起兜帽, 所以看起來不怎麼邪惡. 其中一些明顯在光明巫師的注視下因為身份曝光而感到緊張. 光明巫師看著他們的熟人或鄰居, 仿佛他們是被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隔開的陌生人.
  
  在被積雪覆蓋的柳樹下, Draco握住Harry的手, 感到Harry安撫的攥了他一下. 他的另一隻胳膊已經不用上繃帶了, 可是儘管導師盡了最大努力, 他的手也依然無法握拳. 他覺得自己還能握住魔杖就已經夠幸運的了, 但他也知道他永遠不可能完全康復. 現在每當天氣變得潮濕陰冷時他的手就會感到刺痛.
  
  “願你們的婚姻受主保佑, 彼此都能給對方帶來安慰.” Scrimgeour念出儀式的最後幾句話. 在Draco看來他在致詞中提到梅林和魔法部的次數實在太多了點, 但他的婚姻必須得能滿足光明巫師. “以魔法部及我們的締造者梅林賦予我的權力, 我現在宣佈你們結為夫夫.”
  
  Harry傾身索取他的吻, 顯然是急於從無聊的儀式中享受點樂趣, 但是Draco用手捧著Harry的臉頰, 迫使他只能輕輕親一下. 對於Draco和他的社會來說, 真正的婚禮還沒有舉行.
  
  “Draco?” Harry困惑的小聲說, “我們結婚了, 沒事的.”
  
  “等到日落的時候.” Draco也小聲回答, “求你了. 我保證等待是值得的.”
  
  微微皺著眉, Harry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也沒有爭辯.
  
  接下來並沒有跳舞. 氣氛緊張得讓他們無法舉行一場普通婚禮. 舞廳裡, 光明巫師和黑暗巫師涇渭分明的分踞房間兩邊, 各自圍繞在自己的桌子旁, 沒有交集. Draco和Harry不得不呆在中間和雙方交談, 向持有懷疑態度的人保證Harry沒有被施魔咒, Draco也沒有拋棄黑暗社會.
  
  眾人的關注讓他感到厭煩, Harry掛著一臉假笑安撫魔法部官員和整個英國魔法世界. 從魔法部長到失物招領處的三等員工, 所有有官銜的巫師和女巫都向他表示祝賀並提出願意幫助Harry , ‘如果Harry不論出於什麼原因需要幫助的話.’
  
  Draco緊跟著Harry, 和他保持在一臂距離內, 害怕有人會對他們施魔咒. 多雲的天空中灰色的太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身邊不斷持續著小心翼翼的禮貌對話, Draco看著影子越拖越長顏色越來越深, 感覺到黑夜所承諾的庇護的無情逼近.
  
  人們在他周圍擠來擠去, 空氣變得沉重起來. 大家都用不安的懷疑表情看著他. 當然了, 這總比威脅或對他施魔咒強, 但警惕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讓Draco覺得他的身體快像他的胃一樣打結了. 他拉著Harry的胳膊把他拽離最後一個祝福者, 來到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旁.
  
  Narcissa第一個注意到了他們, 她朝空著的椅子揮舞了下魔杖, 將它們拉開, 在Draco坐在離她最近的一張椅子上後, 她握住了他的肩膀. 她將擋在他臉上的雞縷散發攏到他腦後, 為他重新整理了下頭髮.
  
  “你應該早點過來坐下.” 她小聲說, “你看起來像是要暈倒了似的.”
  
  “我也覺得自己快要暈了.” 他說, 閉上眼睛微微轉過頭讓她能更方便的為他梳頭發. “我不喜歡被他們包圍, 我想到Serpentia去.”
  
  “等到太陽落山再去.” Lucius在圓桌的另一邊說道. 他沖Harry擺了張臭臉, 責備他累到了自己的兒子, 但對Draco卻露出溫柔的表情. “現在去那裡你會覺得更糟的, 等到月亮升起後再過去.”
  
  “但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Draco呻吟道. 他倒不是指望抱怨能起作用, 而是出於對不公平的抗議.
  
  “當月光是唯一的光亮時.” Lucius澄清道, “當蠟燭和火把被點燃. 你所期待的那種黑暗還沒有到來.”
  
  他們的桌子中央有一支未點燃的蠟燭, 就像其它桌子一樣, 它正等待被點燃. 等到太陽一落下地平線, 蠟燭就會燃起, 充滿客人和保衛的婚禮將被移到他的家族所選定的真正婚禮地點. 現在還只有螢光閃爍來照亮黃昏.
  
  “當然了, 你們還得再忍過一場儀式才能逃開.” Severus殘忍的說
  
  桌子旁坐著的人都惱怒的瞪了他一眼, Narcissa則安撫的拍了拍兒子.
  
  “一個很短的儀式.” 她說, “比這個短得多. 然後你們就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在領地範圍內……”Severus補充道
  
  “……享受獨處的時光.” 她說著又瞪了Severus一眼.
  
  她的怒視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他, “直到早上, 然後你們就的表現得像外交家一樣, 參觀被毀的Hogsmeade, 到處露面, 告訴大家你們是多麼的致力於維持和平. 一大早.”
  
  看到Draco瑟縮了一下, Harry用胳膊環著他仿佛是想保護他不受導師的傷害. “那得等到他們把殘留在Hogsmeade的魔咒清理掉, 最少也要再過一兩天, 他會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婚禮一結束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就會堵在你們門口, 如果他們不是趴在你們臥室窗戶上的話.” Severus說
  
  “你們的家養小精靈都回來了, 不是嗎?” Harry問, “他們不能把記者擋在外面嗎?”
  
  Draco從他的自哀哀自憐中抬起頭, 看到父親搖了搖頭.
  
  “它們變回了未被馴服的狀態.” Lucius歎了口氣, “它們會服從Narcissa的命令, 但還要很長時間它們才會恢復成真正的家養小精靈. 當然了, 除非我們希望記者都被撕成碎片. 不得不說, 這個提議很誘人.”
  
  Harry抱怨了一聲癱在椅子裡, “那我只能自己趕他們走了.”
  
  趴在放在桌子上的胳膊裡, Draco握住了Harry的手, 仿佛他是風暴裡的一塊岩石似的. 一旦Harry說他要做什麼事, 除非是Draco想辦法勸他放棄, 他通常都會真的做. 如果能讓他多睡一天, 和全世界作對也沒什麼不好. 隨著他閉上眼睛在家人的環繞下打起瞌睡, 婚禮現場的一切變成了背景中的噪音. 他並沒有睡著, 但至少此刻他可以假裝整個世界不存在. 時間隨著父親和母親還有導師的輕柔對話緩慢流逝.
  
  一聲輕響以及燭芯燃燒的味道.
  
  Draco抬起頭, 看到蠟燭已經燃起. 在他們周圍, 所有的蠟燭都亮了起來. 樹型的吊燈明亮的燃燒著. 照亮舞廳的螢光閃爍咒全部熄滅, 讓搖擺的燭光成為室內唯一的光亮. 黑暗巫師們放鬆的呼了口氣.
  
  黑暗像舒適的毛毯一樣圍繞著Draco, 把他從太陽最後一絲光亮中掩藏遮蔽起來. 在房間的另一邊, 光明巫師集結在一起環顧四周, 仿佛牆壁裡會冒出什麼怪物似的.
  
  Draco看著蠟燭穩穩的燃燒了一會兒, 小火苗幾乎是完全靜止的. 在蠟燭的另一面, 銀色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亮.
  
  “現在嗎?” 他有些多餘這麼問
  
  “現在.”
  
  Lucius站起身, Narcissa和Severus也跟著站了起來. Draco站起得太快讓他覺得有些頭暈, 但他只稍微晃悠了一下, Harry的手就穩穩的扶住了他. Draco微笑著碰了下他的手.
  
  “我沒事.” 他輕輕地說, “只是有點累.”
  
  “希望你還不是太累.” Harry微笑著小聲答道, “我可是很期待今夜呢.”
  
  “我也是.” Draco又靠近了一些, “我覺得我們已經等得夠久的了.”
  
  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Draco沒有受傷的肩膀, 不怎麼溫柔的將他拉了起來.
  
  “你可以再多等一會兒.” Severus拉著Draco朝門口走去. “有魔咒可以保護你的貞節. 別逼我使用它們.”
  
  Draco在看到Harry張嘴想反駁的時候畏縮了一下, 但讓他松了口氣的是, Harry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他們在Severus的監視下走了出去, 跟著Lucius和Narcissa來到院子中央, 經過了那些長椅和他們白天站於其下的柳樹. Lucius撣掉了樹幹上的積雪, 露出了刻在上面的符咒.
  
  “Berkana.” 他嘟囔著消失了.
  
  Narcissa緊隨其後. Draco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人群. 黑暗巫師和女無們跟在他們後面, 習慣性的拉起了兜帽. 光明巫師小聲地議論著聚集在最後, 他們猶豫的前行, 夜晚讓他們感到緊張, 就像黑暗巫師在白天感到的一樣.
  
  到達目的地後,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被樹林包圍著的池塘邊.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 他就顫抖著朝Harry靠近. 空氣粘在他身上, 潮濕而溫暖, 儘管此時已經是冬天.
  
  “這是什麼地方?” Harry在他旁邊小聲說, “我能感覺到它就在我周圍.”
  
  “這是古老的神靈以前常來的地方之一.” Draco幫Harry拉起了斗篷的兜帽. “通過那個池塘. 我猜這是出於蛇的習性.”
  
  “那為什麼他們的魔法……” 隨著身後有越來越多的人出現Harry不得不壓低了聲音. “……為什麼魔法還停留在這裡? 他們不是幾百年前就離開了嗎? 現在魔法不是應該已經消失了?”
  
  面帶悲傷的微笑, Draco抬頭看著他, “現在你知道他們有多強大了吧.”
  
  Draco握住了Harry的手, 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蟋蟀跳躍著給他們讓路, 螢火蟲在他們身邊飛舞. 低處的樹枝碰到了他們的兜帽, 但卻沒有樹葉遮住天上閃亮的星星. 月光和幾乎人人都在用的螢光閃爍咒讓這條小路看起來更像是一條由搖擺的光和影組成的長幅.
  
  他們停在了池塘邊. 因為殘留的魔法而不斷冒泡的池水在他們腳下形成四處流動的薄霧. 像剛才一樣, 參加婚禮的客人分成兩撥, 光明巫師站在Harry身邊, 黑暗巫師站在Draco身邊.
  
  和魔法部的婚禮不同的是, 黑暗巫師此刻站得筆直, 兜帽勾勒出他們的臉龐. 他們瞭解這個池塘, 熟悉包圍著他們的樹林. 幾個世紀以來他們都在這裡集會, 而在更早的世紀裡他們曾對水裡的神靈奉獻過他們的忠誠和服務. 當光明巫師緊緊地聚集在一起注視著漆黑的森林, 黑暗巫師們放鬆的等待著.
  
  “我們現在站在Arviragus池塘邊.” Lucius說道, 藏在陰影中的眼睛掃視人群觀察他們最細微的舉動. “選擇這個地方是出於它對我們我們這類人的重要意義. 這既是連通古老神靈和我們的世界之間的道路, 同時也是舊的信仰死去新的信仰誕生的地方. 一個很合適的地方, 也許在這裡將會有一個舊的時代結束新的時代到來.
  
  “黑暗巫師和女巫經常在很小的時候就結婚, 他們在失去家人後不得不通過這種結合來尋求保護. 他們中的幸運者可以在神聖的地方交換誓言, 但儀式都進行得非常倉促. 鑒於這次結合的重要性, 幾十年來我們第一次冒險進行真正的儀式.”
  
  儘管是在極為重要場合, 周圍的光明巫師還是發出了歎息. Draco露出了微笑. 他們習慣了漫長的儀式, 特別是在政治事件中魔法部長會長篇大論的講述梅林和歷史以及他們對未來的希望. 這場婚禮簡短的會讓他們吃驚.
  
  “Draco Malfoy.” Lucius轉向他的兒子. “真正的魔藥師, 沃爾帕吉斯騎士的一員, Malfoy家的兒子, 你是否願意將自己獻給Morgan和Mordred, 獻身於我們的藝術和信仰, 並在神的面前和Harry James Potter結婚?”
  
  儀式因Draco驚訝的沉默而停了下來. 真正的魔藥師? 就算是Lucius也無權代替他的導師決定他是否學徒期滿. 即時為了儀式要保持莊重, 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右邊, 在母親身邊看到了Severus. 他的導師點了點頭.
  
  不再是導師了. Severus只是Severus, 就像他在Draco七歲之前那樣. Draco眨了眨眼. 他不再需要導師的批准或指正, 可突如其來的自由不但解除了他身上的重擔, 也仿佛撤掉了他腳下的一張安全網.
  
  “我願意.” 他呼了口氣, 強迫自己說話.
  
  就像儀式從未中斷似的, Lucius轉向Harry, 這次他的聲音有些繃緊, “Harry James Potter, 活下來的男孩, Voldemort的消滅者, Potter家的兒子, 你從日落的另一方來到我們面前. 你是否願意接受黑暗, 反對梅……咳, 反對梅林的所作所為, 並在神的面前和Draco Malfoy結婚?”
  
  “我願意.” Harry說
  
  Lucius從長袍裡拿出一把小刀. Draco認出了那是他們在導師的……Snape的工作室裡用來切開鳥或剖開精巧的花朵時用的. 一把多用途的刀, 萬能而且鋒利.
  
  “握住刀.”
  
  儘管Harry事先已經被告知儀式的內容,但先握住鋒利刀片的依然是Draco.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這種婚禮的記憶也逐漸淡化, 但他的血液熟悉這個儀式. 輕呼一聲, 他的手沿著刀刃滑過, 肌膚被切開到足夠讓血流過刀的表面滴到潮濕的地上.
  
  Harry緊接著也握住了刀, 他有些顫抖的注視著刀, 但卻沒有猶豫. 刀鋒劃開了他的手. Harry伸出沾滿鮮血的手, 在Draco握住他時顫抖的微笑著. 他們的血混合在一起, 從手指間流出.
  
  “婚姻的痛苦和喜悅現在是屬於你們的了.” Lucius說, “彼此永遠是對方的一部份. 現在我宣佈你們正式結合.”
  
  仍然握著Harry的手, Draco上前一步索取他的吻, 這次他任由Harry深深的吻著他. Harry的另一隻手繞到他頸後, 將他拉近讓他們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Draco閉上了眼睛.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 他覺得自己能感覺到活下來的男孩身體裡沉睡的力量, 一種將他和世界隔絕開來令他安心的保護.
  
  也許是這個吻讓大家覺得他們的結合不是出於政治目的而是因為愛. 也可能是因為夜已經深了, 森林又那麼溫暖. 又或許只是因為大家晚飯吃得不多都餓了. 不論是什麼原因, 當儀式結束大家離開樹林來到外面的空地, 幾乎每個人都在看到草地上擺著的桌子時發出了歡呼, 滿滿的食物把桌子壓得陷進了土裡. 高高的火把照亮了四周, 而滿月也讓火把照不到的地方有了充足的光線.
  
  儘管食物很誘人, Draco還是奇怪為什麼要把它們擺在這裡. 黑暗巫師的婚禮通常都以大家各自回家尋求安全而結束. Draco看了眼父親, Lucius聳了聳肩.
  
  “我覺得對他們的社交習慣給與小小妥協還是必要的.” Lucius說, “再說你母親也想好好慶祝你結婚.”
  
  ‘好好慶祝’似乎還包括音樂, Draco正想著就聽見讚美黑暗的熟悉的傳統歌曲在人群中響起. 幸好絕大多數人都不懂古老的語言. “Swa signe eower lagu an promyses secgan deorc oe ded, an couren bi oe heorth fyr an hyden bineoe an eower bed.” 唱起來倒是很好聽, 但卻會冒犯半數以上的客人.
  
  “我們必須留在這兒嗎?” Harry問, 顯然希望答案是不.
  
  “趁有人注意之前溜走就行.” Narcissa用胳膊環著Draco將他拉近擁住了他, 隨即微笑著退後一步. “你們在池塘邊會很安全的. 那裡被設下了幾十層防禦魔咒. 你們明早再溜回Diggory莊園就好.”
  
  “你是說在泥地上過夜?” Harry問
  
  “這是傳統. 你們會過得很舒適的.” 她輕輕將兩人朝小路推去, “去吧, 在大家再次前來祝賀你們之前.”
  
  她的警告讓Harry放棄他原本想說的話. 仍然牽著手, 他們一起回到了森林裡, 途中經過了幾個正在守衛的騎士身邊. 再次回到池塘邊後, 他們四處尋找著合適的地點. 絕大多數的地面都覆蓋著柔軟的小草, 但為了私密性Draco還是被迫對周圍的植物施了個生長咒. 樹叢變得更高也更茂盛, 他引導著樹枝直到為他們創造出一個涼亭為止. Harry解開了斗篷把它鋪在地上, Draco將涼亭的出口封起讓他們不會被人看見.
  
  “她說的對.” Harry說, “這裡確實很舒適.”
  
  Draco坐在他旁邊解開了自己的斗篷, 讓它落到地上. 當他摸到長袍的第一粒扣子時卻意識到自己無法解開它. 手上的傷口太疼了. 不將它們治好實在是很礙事, 但傷口並不深, 而且用魔法治癒它也被看作會帶來噩運. 他又徒勞的試了一次後, Harry阻止了他, 溫柔的推開他的手, 替他解開了扣子. 不知道該做什麼, Draco靜靜的任Harry解開他的長袍將它拉下他的肩膀掛在手臂上. 這感覺很棒, Harry脫掉了他所有的衣服, 用手抵在他的胸前將他放倒, 小心避開他受傷的手壓在他身上.
  
  “Harry……”Draco喃喃的說,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
  
  “我沒忘.” Harry向Draco保證. 他解開了Draco腦後的緞帶, 鬆開他的頭髮, 將發梢纏繞在指間玩弄. “別害怕.”
  
  “我不怕.” Draco回答的有點太快了. 他在Harry坐起身後用手臂撐起了自己, 他們彼此打量著.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有很多事他們應該談, 特別是現在他們有時間可以獨處—Harry的攝神取念和他的憤怒, Draco的家庭以及他們對他的期望, 魔法部, 戰爭和Voldemort的死所帶來的不可避免的影響—但這可以等. 這些都可以等.
  
  “我愛你.” Draco輕輕的說. 奇怪這話隨著說的次數增多變得越來越容易說出口.
  
  “我愛你.”
  
  這是他們那一夜對彼此說的最後的話.
  
第 28 章
  
  
  海鷗尖叫著低低飛過海岸邊漆黑破損的礁石, 在飛濺的海浪中急速轉彎. 海港邊佈滿了麻瓜的船隻, 但一塊寫有 ‘危險-不要進入’ 的標誌卻被施了魔咒防止麻瓜進入一條通往海岸邊岩石後面的石頭小路. 在海邊小路的盡頭, Draco和Harry向右轉, 消失在三十九又二分之一號碼頭. 在那裡, 一小批人正走過扭曲且覆滿藤壺的碼頭, 登上通往古老帆船的踏板.
  
  “看起來像幽靈船似的.” Harry小聲說
  
  Draco沉思的皺著眉. 邊緣已經破損的船帆在風中輕輕飄揚. 安穩的在微波中吱吱作響, 船隻因人們走上踏板而搖擺. 桅杆上飾有星星的旗子看起來有些突兀, 不光是因為它不是麻瓜旗幟, 還因為它不是英國國旗.
  
  “幽靈們可不會駕船.” Draco說, “還是說那又是什麼麻瓜的東西?”
  
  Harry微笑著仰起頭注視著天空, “我想是的. 等回到家我再解釋.”
  
  碼頭上只剩了幾個人. Pansy站在人群後面, 手攏在蓬鬆的皮手攏裡. 她探頭看著小路, 在看到他們後, 揮了揮手朝他們走來.
  
  “我還擔心你來不了呢.” Pansy一邊擁抱Draco一邊說. 她瞥了Harry一眼, 但卻只沖他點了下頭.
  
  “抱歉, 我們得趁魔法部不注意的時候溜出來.” Draco說
  
  她點了點頭退後一步, 但手依然搭在他肩上. 兩人都不想放開對方. 在他們看來, 他們可能永遠也不會再見面.
  
  黑暗巫師正在離開英國.
  
  並不是所有人都要離開, 絕大多數都是那些人們仍然不知道是黑暗巫師的人. 船上的人Draco基本都不認識. 他們來自躲藏起來的家庭, 現在他們覺得足夠安心到可以從自我放逐的生活中走出來, 但這點安心也只能夠讓他們匆忙登上帶他們前往其它國家的船隻. 這樣的船通常都很昂貴, 要花幾星期才會到達目的地. 但它們比魔法部的門鑰匙安全, 也比長途飛行要舒適.
  
  “Draco.” 她輕輕地說, “你確定不走嗎?”
  
  “Pansy……” 他歎了口氣, 這件事在過去幾天裡他們已經討論了很多遍, 但他沒有阻止她再試一次.
  
  “你家的莊園已經毀了. 他們也知道你的身份.” 她飛快的說, “而且只有少數我們的人會留下, 這裡已經沒什麼值得你牽掛的了……”
  
  “Pansy.”
  
  她停了下來, 給了他一個他知道自己將會想念的煩惱表情. “愚蠢莽撞的Malfoy.”她嘟囔道
  
  “不像你想得那麼莽撞.”
  
  Draco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銅制雙足飛龍. 它展開的雙翼在太陽下閃著光, Pansy了然的笑著接過它.
  
  “門鑰匙?” 她問
  
  “沒錯. 如果這裡情況變得很糟, 你將是我們逃生的途徑.” 他聳了聳肩, 仿佛是不信任她似的, “把它放在空間足夠大的地方.”
  
  她為他交給自己額外的任務而冷哼了一聲. 但不論她想說的是什麼都被船帆猛然張開的聲音打斷了. 船身朝前沖了一下, 似乎是急於起航, 拴著錨的鐵鍊繃得緊緊的. Pansy驚訝的喊了一聲.
  
  “我得走了.” 她說著裝起小雙足飛龍. “Draco, 你還留著我給你的書吧……”
  
  “我會在上面寫信的, 我保證.” 他說, “你也會回信吧?”
  
  “當然. 我會告訴你Grinset是什麼樣的.” 她又擁抱了他一次, 閉上眼睛呆了一會兒. “我會把塑像放在安全的地方.”
  
  “我相信你.” 他退後一步, 仍然摟著她. “你確定你會沒事?”
  
  Pansy 點點頭, “我們一起走, 不會孤單的. 而且我們已經在那邊找到了接待我們的家庭, 也是黑暗家庭. 我們不會有事.”
  
  “告訴Theo我叫他好好照顧你.” 他說
  
  “好的.” 她說著退後幾步, 終於對Harry笑了一下, 但那個微笑既冰冷又惡毒, “要是你傷害他, 我會有辦法知道的.”
  
  Harry猶豫了一下, 想要找出合適的回答, 但在他還沒來得及答話前她就已經登上了船. 踏板在她身後消失, 錨也被拉出了水面. Harry和Draco站在碼頭看著船長在船尾打開了一個大袋子朝船帆吹起大風. 當船緩緩駛出, Pansy, Theo和一個年輕的巫師Kytel一起出現在甲板欄杆處, 他們只能無聲的沖彼此揮揮手, 一會兒以後船就已經駛出太遠連揮手也看不見了.
  
  即便如此, Draco還是等到船在地平線上變成一個小點才回過頭.
  
  “帶我回別墅去.” 他輕輕地說
  
  Harry不知道Draco怎麼能忍受由別人帶著他一起移行幻影, 但在他們結婚後的幾周裡, Harry已經發現只要是能讓別人替他做的事Draco絕不會自己做.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戰鬥帶來的疲憊還是Draco真的就是這麼懶.
  
  “你真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子.” Harry不怎麼激烈的抱怨著, 從後面把Draco抱進懷裡, “你要永遠指使我替你做所有事嗎?”
  
  “永遠.” Draco說, “我信任你.”
  
  一會兒之後他們來到了別墅門前的草地上. Draco站直了身體, 花了點時間研究眼前的房子. 房子是兩層樓帶有窄窄的窗戶和石頭牆的建築, 它看起來更像是個小要塞, 儘管它有地窖和壁爐. 它一點也不招人喜歡, 但它堅固並且和周圍的景色融合的很好. 丁香花和常青藤覆蓋了房子的所有牆面, 周圍的楊柳則讓它有種持久的感覺, 特別是它們都反常的在這個季節裡生長茂盛, 不過女巫的花園總是這樣的.
  
  在他們重建莊園前, 這裡就是他們的家. 這裡當然是舒適的, 也足夠正式到可以以符合Malfoy身份的禮節來接待客人, 但是這裡仍然……沒有他的臥室或父親的書房或母親的工作室. 他希望新建的莊園能讓他有家的感覺, 但那要很久之後才會蓋好.
  
  他們結婚後的這幾周裡, 他和Harry以及魔法部長一起參觀魔法世界裡的廢墟, 做出雙方和解的表像, 幫助進行清理工作, 直到預言家日報停止拍攝他們的照片為止. 幸運的是Draco的眼袋和黑眼圈讓大家相信他的懶惰和冷漠是因為筋疲力盡和在戰爭中所受的傷. 在Harry帶他回家時沒有人抱怨, 儘管他不知道這是因為他是黑暗巫師, 還是因為他們同情他.
  
  他懷疑Harry很清楚他一點也不在乎Hogsmeade, Hogwarts以及其它分散各處的戰場. 他對那些燒焦的商店殘骸毫無興趣. 被巨人壓過的路面和狼人的爪子刨出來的坑也無法使他動容. 毀壞的景象已經不能令他感到震驚.
  
  他的家在灰燼中埋了幾個月, 當其他巫師在Voldemort的軍隊面前倉皇逃命時, 他在與它們進行戰鬥. 儘管並不是自願的, 但他面對了它們, 灑了血, 殺死了幾個食死徒和一個狼人, 還幫Harry殺死了黑暗公爵. 讓光明巫師對他的疲憊冷漠和傲慢說閒話去吧. 莽撞膽小的Malfoy只為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戰. 至少他還願意戰鬥. 魔法部被摧毀了, 但Hogwarts卻屹立不倒, 他知道整個魔法世界都注意到了這一點. 不論Malfoy是不是傲慢魯莽, 黑暗社會的勝利讓他們多少有些迎合了光明巫師. 就連他父親在Azkaban呆過的事也已經無關緊要.
  
  “Harry,” Draco慢慢說道, “關於我父親……”
  
  他的想法停頓了一會兒, 但也只有一會兒.
  
  “他一直在房子裡, 對嗎?” Harry沉思的說, “我知道我們幾乎沒離開過臥室, 但有時候我能聽到他的聲音, 他的和Snape的.”
  
  “母親也在這裡.” Draco有些多餘的補充道
  
  Narcissa在生氣地時候很少會提高聲音或憤怒的跺腳. 但是香味和魔藥工作室裡偶爾傳來的爆炸聲讓人知道她的存在. 如果Draco和Harry聽到Lucius的手杖敲擊走廊的聲音或聽到Severus沖某人怒吼, 那毫無疑問Narcissa也在附近. 他們一直沒有打擾兩個男孩, 任由他們自己回答魔法部那些請求照相或參加聚會的信.
  
  “他們給了我們很多時間獨處.” Harry說, “還是說我們只是錯過了他們?”
  
  “兩者都有.” Draco說, “他們進行了一場騎士和傲羅們一起出現相處融洽的表演. 我們只是和他們去了不同的殘骸現場.”
  
  “嗯.”
  
  Draco在Harry的懷抱裡轉身, 面對著他, 將Harry被風吹起的頭髮從他臉上拂開.
  
  “你仍然是Harry Potter.” Draco說, “但你也是Malfoy家族的一份子.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父親或Severus, 但我保證他們不會傷害你. 需要點時間大家才能在一起相處愉快……”
  
  “這個期望可能太高了點.” Harry說, 在看到Draco焦急的咬著嘴唇時歎了口氣. “我不能保證一切都會順利, 但我會儘量不挑起爭端.”
  
  “只要……只要你儘量別對任何人發脾氣.” Draco說, “我不想……我不能在你和我的家人之間選擇, 我不能. 父親說過他不會故意找你麻煩, 但我知道你們兩個總會起衝突.”
  
  “看來我不能威脅他要是說泥巴種就打他.” Harry嘟囔道
  
  當Draco繃緊了身體, Harry瑟縮了一下, 用手握著Draco的肩膀, 在他們之間拉開些距離. 伸手捧住Draco的臉, 他用拇指撫摸著金髮男孩眼睛下面曾被他打過的地方.
  
  “對不起.” 他喃喃的說, “我討厭那個詞, 但是……對不起. 我再也不會打你了, 我保證.”
  
  要是那件事從沒發生過, Draco會相信Harry的話, 但Draco也沒有提起Harry曾為他耍手段而不是說那個詞打過他的事. 他不覺得有必要提起它. 要是幸運的話, Harry根本不會察覺Draco正引導他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前進. 當然了, 這都是為了Harry好. 再說他有三個經常算計彼此來達到目的的好老師, 而Harry遠不及他的父母或導師—Severus有洞察力.
  
  他們走進屋裡後, Draco聽到父母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 他安靜的脫下自己外出時總是穿著的帶兜帽的斗篷, 將它放在大廳裡的椅子上. 家養小精靈會把它收起來.
  
  “Draco, Harry.” Narcissa說, “你們今天去哪兒了? 我不記得魔法部用貓頭鷹給你們送過信.”
  
  “他們沒有.” Draco答道, “我們去送Pansy. 我把雙足飛龍給了她.”
  
  他在和Harry走進房間後就停了下來. 她並不是獨自一人. Severus就坐在她對面,兩人之間的桌子上擺著一堆裝有魔藥原料的玻璃瓶. Lucius則坐在壁爐旁的椅子裡讀書. 隨著一聲輕響, Lucius合上了Draco認出是父親日記的本子, 把它放到一邊, 將全部注意力放到他的家人身上.
  
  “最後一艘離開的船,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Lucius說, “我相信一切都還順利吧?”
  
  Draco點了點頭.
  
  “如果你知道他們今天走, 為什麼你沒去送?” Harry問
  
  好奇自己是否有機會教會Harry禮儀, Draco稍微瑟縮了一下, 希望父親不要覺得受到了冒犯. 對於Harry來說, 他倒不覺得這個問題帶有任何敵意, 但他希望Harry能這樣說 ‘是的, 我真希望你也去了’ 或是 ‘很抱歉, 我以為你知道的.’ 在禮貌的對話中, 是不能對一家之長這麼說話的.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Harry坐直了身體. 但他困惑的表情清楚地表明他知道自己做錯了, 但不知道到底做錯了什麼. Lucius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他的問題.
  
  “我覺得Draco和我還是不要同時出席活動的好.” 他說, “特別是有你在場的情況下.”
  
  Harry繃緊了身體, 但他沒有立即回擊, 而是給Lucius時間解釋, 但他的手指卻微微有些彎曲, 顯示了Lucius的話所挑起的怒火.
  
  “兩個Malfoy和活下來的男孩?” Lucius繼續說道, “這對任何想要破壞剛建立的和平的人來說都是個太具誘惑力的攻擊目標. 我本想建議你們也不要一起出現, 但你們得向大家顯示你們有多麼親密. 你們的結合不能被看作是軟弱的.” 他略聳了聳肩, 靠在椅子裡, 因為清楚Harry不會沖他大聲吼叫而放鬆了下來.
  
  “再說我去送了第一艘離開去往Roanoke的船.” 他最後說
  
  “Roanoke?” Harry重複道, “是個國家嗎?”
  
  “那裡有最古老的魔法城市.” Draco說, “絕大多數黑暗巫師都會在那裡定居, 但是在海邊還有個叫Grinset的城市. 他們在這兩個地方都很安全.”
  
  “還有多少黑暗巫師留下來?” Harry問
  
  “沒有多少.” Severus說. 他將一罐葉子倒在鋪了布的桌子上, 開始將它們分類. “本來也沒有多少人. 我們以前就不可能在真正的戰爭中打敗血統背叛者, 但現在我們能有機會逃命就已經夠幸運的了.”
  
  “和往常一樣惹人討厭.” Narcissa嘟囔道
  
  “要是你覺得我們能憑不到一百人佔領魔法部, 我倒很想聽聽你的策略.” Severus說
  
  “我肯定你能想出更好的主意來.” 她說, “因為你對每個人出的主意都大肆批評.”
  
  “我同意.” 他說, “作為家裡唯一有明智判斷力的人, 我身上的擔子的確很重.”
  
  “一個有明智判斷力的人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聽比他們強的人的.” 她說
  
  “比我強的人應該能憑智慧戰勝我才對.” 他說, “很可惜, 到目前為止這種情況還沒有發生過.”
  
  Narcissa一臉陰暗表情的在椅子裡坐直了身體. Severus也以同樣的表情回視著她. Draco開始去拿自己的魔杖以防需要對自己施保護魔咒. 但Lucius只是歎了口氣靠在椅子裡, 看著像是隨時準備互抓的貓一樣的兩人.
  
  “Cissa, Sev, 如果你們非打不可的話, 那就請到外面去打. 我們已經毀掉一座房子了.”
  
  “好吧.” Narcissa簡短的說, “我去院子裡種顛茄, 我們中至少得有一個人做點有用的事.”
  
  “哦, 是的.” Severus拖著長音說, “因為我們擁有的顛茄顯然還不夠多.”
  
  Draco勉強壓住了自己的笑聲. 桌上的瓶子裡裝的幾乎都是顛茄的不同部分. 但是不能去Nocturne Alley購物並不是她的錯.
  
  “我想我能種些Gorweed.” 她吼道
  
  這次Draco沒能掩飾他的瑟縮. Gorweed會吸引龍, 他毫不懷疑Lucius已經知道了Hogwarts裡龍的事. 他看到Harry張開嘴, 於是趕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飛快地沖他搖了下頭. 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想, 千萬別在這時候引起他們的注意.
  
  等她氣憤的離開房間消失在樓道裡, Severus拿起桌上的一個瓶子站了起來.
  
  “要是你允許的話,” 他誰也沒看的說, “我得去把她院子裡的雜草除掉, 然後消失幾小時.”
  
  他走後, Draco放開Harry, 呼了口氣. 在他旁邊, Harry目瞪口呆的看著Severus離去的背影.
  
  “Woo,” Harry嘟囔道, “和Weasley家一點也不一樣.”
  
  “你得原諒他們.” Lucius歎了口氣, 閉上眼睛, 仿佛是頭疼似的揉了揉太陽穴. “他們關心彼此, 但卻無法忍受在爭論中處於劣勢. 有Severus整天在家會讓家裡比以前吵鬧得多.”
  
  “可是……”Harry想了一會兒才說話, 但當他開口時他聽起來有些裝腔作勢, 似乎是想確定自己不會說錯話. “你是一家之主, 不是嗎? 你不能命令他們停止爭吵嗎?”
  
  Lucius瞪大眼睛注視著他, 直到他發現Harry是認真的. 他發出了一聲懊惱的笑聲.
  
  “命令那兩個人停止爭吵? 我能抵擋一個人的襲擊, 但兩個一起?” Lucius搖了搖頭, “還是讓他們把精力發洩在彼此身上吧. 再說他們也都得到了我的允許.”
  
  Harry眨了眨眼, “是嗎?”
  
  “Severus直到確定父親不會阻止他才離開.” Draco說, “母親也是在父親提出讓他們到外面去吵後才走的.”
  
  “哦.”
  
  Harry瞥了Lucius一眼. 儘管他什麼也沒說, 但他眼神裡所包含的意思卻很明確. Harry可以為了Draco遵守一些規定, 但讓他做每一件事前都取得許可是不可能的.
  
  Lucius回視著他, 就和Harry妨礙了他的日記計畫後在Dumbledore辦公室裡他們相遇時一樣小心的面對Harry. 活下來的男孩現在是個Malfoy, 雖然他是因為結婚進入的這個家庭不是因為血統. 他一方面為這個男孩這麼安穩的坐在他面前感到反感, 想為自己每一個失敗計畫報仇, 一方面又承認Harry確實對抗魔法部保護了Draco.
  
  “我知道你已經學了一段時間的黑暗魔法.” Lucius說
  
  對話題的突然轉變感到有些困惑, Harry點了點頭.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繼續學習我們的咒語. 反正到處都在重建, 期末考試短期內也不會舉行, 你有時間進行練習.” 他偏著頭, 不知道Harry對他接下來的話會有何反應. “你也要避免加入傲羅.”
  
  Harry的臉上佈滿憤慨和驚訝的表情. “什麼? 我計畫加入傲羅已經好多年了. 我還以為這是和平計畫的一部分, Draco成為騎士, 我成為傲羅.”
  
  “魔法部中的有些人可能是這麼想的, 但協議裡可沒寫.” Lucius說, “再說, 你是個Malfoy, 不論你是否貫上這個姓. 你還有比追捕食死徒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充當黑暗巫師和光明巫師之間的連絡人.” Lucius說, “僅僅是和我們共處一室就讓他們緊張不已. 要是他們不是和我而是和你聯繫, 雙方之間的合作會順利得多.”
  
  “而我要服從你的命令?” Harry質問道, 為Lucius假設他會毫無疑義的同意他的安排而生氣.
  
  “你服從於黑暗社會.” Lucius說, “就像我一樣.”
  
  Harry眯起了眼睛, “還有什麼是我必須得做的?”
  
  “基本就是你現在正在做的事. 拜訪不同的人, 出席各種場合, 只不過現在你要幫忙制定政策, 幫助書寫新的法律, 監督它們的執行情況.”
  
  “你會擁有很大的權力.” Draco溫和的說
  
  “我不在乎權力.” Harry說
  
  “但你是在乎的.” Lucius說, “當你的正義感受到侵犯, 你就會在乎到不顧眾人的勸阻執意而為. 照我說的做, 你就可以不僅僅是抱怨世道不公, 而是真的能做點什麼.”
  
  Harry沒有立刻回答,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Draco和父親交換了一個眼神, Lucius略微一點頭示意Draco說點什麼讓Harry同意. Draco的頭腦飛快地旋轉直到他想到應該說什麼.
  
  “最好是你而不是某個並不真正在乎兩個社會的人.” Draco說著靠向Harry撫摸著他的膝蓋. “我想不出有任何其他人能讓兩個社會同時信任. 但是你得趕快決定, 不然就會有人插進來發號施令.”
  
  又考慮了一會兒, Harry看著他們兩人, “為什麼是我? 別想操縱我, 我要知道真相.”
  
  Lucius緊抿著唇, Draco也靠進自己的椅子裡, 惱怒於被迫說真話更勝於被抓到耍手段.
  
  “因為你會努力把事情做好, 哪怕只是為了Draco.” Lucius說, “我毫不懷疑當你覺得我做錯了什麼時會明確地告訴我, 但我也知道你不會讓魔法部利用你. 這就是原因. 你到底做不做?” Lucius想過要是Harry不肯的話就命令他, 或是對他施奪魂咒, 但他及時制止了自己.
  
  令他們驚訝的是, Harry微笑著說, “我當然會做, Lucius. 你只要直接問我就好.”
  
  Lucius咬牙切齒的握住椅子的扶手, 渾身緊繃的像是要發起進攻似的. 沒有求得離開的允許, 因為他肯定自己會得到的, Draco拉著Harry的胳膊, 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我們這就走.” Draco一邊朝門口走一邊飛快地說, “也許出去飛一會兒, 很長的一會兒, 別等我們.”
  
  “很高興我們達成了共識, 先生.” Harry在他們努力逃跑的時候朝身後喊道
  
  “Draco, 日落之前最好別讓我看到你!” Lucius喊道, “還有你那沒用的丈夫!”
  
  “好極了.” 在他們跑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後Draco抱怨道. Harry的大笑聲一點也無法讓他心情好起來. “我簡直等不及想看看晚餐時會發生什麼.”
  
  “也許會有場食物大戰?” Harry問, 他的笑容在Draco看來有點太燦爛了. “我很樂意看你的家人在餐桌旁互擲食物.”
  
  Draco沒有提起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那種事曾發生過一次. 出於為家人辯護的目的, 他不得不說那時候他們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再說不斷飛舞的食物讓Draco停止了哭泣, 也讓大家感到好受不少, 所以結果還是不錯的.
  
  “他們不把你煮了我就很高興了.” Draco說. 他從床邊的角落拿起他們的掃帚, 把火箭弩遞給了Harry.
  
  Harry 皺著眉, “他們不會那麼做, 對嗎?”
  
  “永遠別小看我父親.” Draco說, “或Severus, 或母親.”
  
  “那你呢?” Harry來到Draco身後, 用鼻子摩挲著他的脖子. “我能小看你嗎? 你不會把我煮了, 對嗎?”
  
  Draco微笑著側過頭, 讓Harry能更好的接近他. “嗯, 不知道. 我嘗過你, 味道還不錯, 我喜歡.”
  
  “只要你別咬得太使勁……”
  
  “現在你是我的了.” Draco說, “我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
  
  “我可以說同樣的話.” Harry說. 他用胳膊攬著Draco, 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穩穩的抱著他. “誰說的由你作主?”
  
  “我是個Malfoy.” Draco揚起頭索吻, “我們總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你忘了, 我也是個Malfoy.”
  
  “的確. 你到了我.”
  
  Harry大笑著放開他, “我們飛去哪裡? 有半天時間呢.”
  
  “夜晚也是我們的.” Draco說, “我想讓你看看什麼是夜巡.”
  
  “除去偷竊和拿麻瓜取樂?” Harry重複著他以前說的話
  
  “你只能拿我取樂.” Draco說, 故意漏掉了關於偷竊的那部分. 他來到窗邊, 側身出去來到空中. Harry跟在他旁邊.
  
  隨著他們飛過麻瓜的道路和村莊, Malfoy家的喧鬧逐漸隱去. 他們飛的很高, 要是有人碰巧抬頭往天上看會以為他們是貓頭鷹. Harry飛的離Draco很近, 解釋著什麼是衛星接收器和電視天線, 試圖說服多疑的純血統, 麻瓜害蟲們們可以把儀器放到地球上空. 他一點也不驚訝Draco拒絕相信人類曾登上月球.
  
  飛累了後, 他們在空曠的田野上降低了飛行高度, 掠過草叢騎著掃帚互相追逐. 在花了幾分鐘追趕Draco後, Harry終於趕了上來, 把Draco從掃帚上拉下來, 讓兩人滾到地上. 翻滾了幾圈後, Draco被Harry壓在身下, 他象徵性的掙扎了一下, 就放鬆了身體, 任由Harry將他的手壓到地上.
  
  “抓住你了.” Harry氣喘吁吁的說. “那個老舊的玩意讓你轉彎比金探子還快.”
  
  “想要放開你的金探子嗎?” Draco在他身下扭動著
  
  “不.” Harry鬆開了一隻手去摸Draco的頭髮, “永不.”
  
  回顧過去, Draco一邊想一邊□的躺在Harry身下, 而Harry連鞋都沒脫, 也許他不該指責光明巫師在地上發情. 儘管他知道黑暗巫師至少足夠聰明到在柔軟的草地上做這種事, 而不是在堅硬的土地上.
  
  稍後, 因為Draco拒絕進入麻瓜村莊, 更別提去他們的餐館吃飯, Harry不得不走了半英里去了附近的一個村莊, 買了午餐給Draco帶回來. Draco並沒有幫他的忙, 而是好奇的看著Harry把各種各樣的三明治和餅乾擺到他面前.
  
  “那些罐頭是什麼?” 他拿起一個紅白相間的罐頭搖晃了一下, 想聽聽裡面是什麼東西. 罐頭冷得要命.
  
  “是汽水. 用來喝的.” Harry拉開了拉環, 努力忍著笑看著Draco像是碰到蛇似的扔掉了他自己手裡的那罐. “拿著, 給你這個, 試一下.”
  
  Draco往裡看想弄清楚到底是什麼, 然後慢慢的把它放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猛烈的觸感嚇到了他, 但他又喝了一口, 這次是一大口.
  
  “不壞.” 他勉強說, 驚訝的看著在Harry打開他扔掉的那瓶時泡沫噴湧而出流到草地上, “怎麼回事?”
  
  “搖了以後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Harry笑著說
  
  他們吃完後, Draco用魔杖清理了剩下的食物和垃圾, 仿佛是在消滅不利於自己的證據. 但他記住了汽水瓶子上的名稱, 以便將來讓Harry再買給他.
  
  日落的時候他們再一次回到了空中. 在逐漸昏暗的微光中, Draco回到了他在Voldemort的暴風雪中飛行的高度. 記憶中的恐懼和痛苦被他用新的記憶取代, 在星光閃爍和有月光在樹頂為他照亮的情況下在雲中穿行. 風托著他不斷升高, 直到大地看起來像是由村莊和穀倉點綴而成的百納被. 沒有必要躲避光明巫師或麻瓜, 在穿越鄉村時他發現自己露出了微笑. 他猛地壓低掃帚向下俯衝, 又再飛回到原來的高度, 只為了享受夜風在身邊拂動的純粹快感.
  
  “你說的對.” Harry說, “日落後的確更美.”
  
  “只有在夜晚才能看到星星.” Draco說
  
  “就連風也不一樣了.” Harry說, “感覺更狂野.”
  
  “當然了.” Draco 說, “夜晚是屬於我們的.”
  
  他們的太陽總會落山, 他想, 但我們的星星永不消亡.
  
  他很想知道Morgan是否會滿意這種結果, 雙方誰也沒贏而是共同生活. 梅林肯定不會, 也許僅僅是這一點就能讓她滿意. 儘管梅林傾盡全力也還是有一些黑暗巫師活了下來, 而魔法部的那些詭計反而將Harry推向了黑暗的懷抱, 讓黑暗融入光明中. 他對自己笑了笑. 就像童話裡寫的那樣, 英雄為了自己所愛的人奮勇戰鬥殺死壞人.
  
  他覺得自己的事如果寫成書應該是個很棒的故事, 要是有人願意把它寫下來的話.
  
  全文完
  
  1. 2014/04/28(月) 21:5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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