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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SS/HP] Remember Your Heart

戰後,Snape消失了很多年,而Harry也找了他很多年,直到有一天他終於在一家麻瓜病院中找到昏迷中的教授,究竟背後是有什麼隱情呢?
Remember Your Heart
BY bramblerose,
frozenbug 譯

配對 SS/HP
等級 R
申明 《哈利波特》的角色及設定皆屬於J.K.R
簡介
哈利找到被迫害的教授後,照顧他,治癒他,最後愛上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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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該死的!”哈利.波特咕噥著,把火焰威士忌酒杯扔回去。“斯內普在我家。承認這一點吧。”他繼續咕噥著,酒精開始在他的腦子里拉出嗡嗡聲。哈利窩進他舒適起居室裡的舒適的沙發裡。我的起居室,他想。他坐了很久,黑夜朦朧降臨,有如被石制壁爐的火焰催眠。記憶牽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他曾經就這麼長時間的盯著壁爐。但現在羅恩與赫敏卻不在,他們在忙著應付他們的生活。這把哈利從幻想中拉出來。“我大概是瘋了才會讓斯內普住在我這兒。”哈利開始灌下另一杯火焰威士卡,但隨後他停下了。“別喝醉,也許斯內普會需要我。”

  “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我存在的大敵。真諷刺。”哈利喃喃自語。他回顧他們相處的七年時光,看到的卻只是他的冷嘲熱諷和眼裡的仇恨,而他聲音中的壓迫感甚至從來都未曾減弱。哈利一直認為斯內普是食死徒的典型,而幾乎直到一切結束時,他才知道斯內普背叛了那些人。斯內普堅定地與鄧不利多站在一起,這對於參加了那場最終戰役的人——無論是伏地魔、鄧不利多還是哈利,都具有決定性的意義。的確,是哈利實現了預言毀滅了伏地魔,但正是其他人的支持和幫助他才走到那一天的。“還有無數的好運。”哈利哼了一聲。斯內普和其他人都站在他身後。斯內普和食死徒們為敵,而且看起來很高興能向他們施咒。那是我第一次聽見斯內普笑,他想,那並不是什麼可愛的聲音。

  最終決戰後,斯內普不見了。魔法部成立了搜索小組,但或許是因為政府機構的官僚作風,或許只是因為冷漠,他們沒有發現關於斯內普的任何蹤跡,任何線索,任何證明。搜索幾周後就停止了。

  哈利自己在決戰之後用了一段時間恢復身體,之後,他就被頻繁地從一盞聚光燈推向另一盞聚光燈,接受採訪、獎勵和榮譽。儘管哈利在演講時總是不遺餘力地將自己的事蹟歸功於信任和艱苦的工作,他還是成為了公眾偶像。面對盛名人總是很難保持自我。那時他幾乎從來沒有想到過斯內普——一個全然煞風景的記憶。

  直到他看到鄧不利多的遺囑。

  鄧不利多的遺囑在他去世後六周被宣讀,把哈利帶回了痛苦時刻。他只給哈利留下兩件遺物:一句話——銘記你的心靈,還有他的儲思盆。那天晚上哈利獨自留在魔法部給他預訂的豪華飯店的房間裡,悲傷哭泣,用淚水填滿儲思盆。當清晨黎明破曉之時,他在儲思盆內看到了斯內普的記憶,從這時起,他不能自已地開始反省自己。

  “我以為斯內普是叛徒,是伏地魔的走狗。他對我父親和小天狼星的記憶也都是虛偽的,甚至於我寧肯接受任何一個可以不用面對真相的藉口。”哈利反省著,“但是那麼多年裡我一次又一次地錯怪他。直到我長大後,我才承認我的父親在以前不過是個混蛋而斯內普卻並非像他看上去的那樣。我能做什麼來為我父親對斯內普做的一切贖罪呢?我不清楚,但為了我自己的心靈我必須去做。”

  之後哈利開始與魔法部調查組一起工作,雖然不久後這個無用的小組就解散了。哈利開始獨自調查。花費了七年,數不盡的時間,無數魔法界和麻瓜的調查者,大量的金錢。最終,斯內普在一家麻瓜精神病醫院被發現,他的行動受到限制,被給予了大量鎮靜劑,診斷為妄想症。沒有人相信他曾經是一位強大的巫師,他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不施了很多魔法。可惜的是那些魔法因為斯內普的魔杖在最終戰役中被毀而效果甚微。

  這天下午,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被護送到哈利的家,佔據了他的一間客房。被送來時斯內普仍然處於昏睡狀態,來自聖芒戈魔法醫院的醫生給他服用了大量促進健康睡眠的魔藥,他會保持這種狀態直到被治癒。“只需要定時檢查,你不會看到變化。我早晨再回來。”她高興地說,然後離開。哈利曾經為聖芒戈醫院做出很多貢獻,他要求對斯內普的事情保守秘密,因為哈利知道斯內普的敵人們還未完全消失。醫院同意了這一要求,他們認為在哈利的家裡進行治療並不會對病人的恢復產生阻礙。

  “該死的!”哈利站起來。清晨的光輝開始照亮房間,他剛剛意識到自己坐在那兒反思了整個晚上。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哈利一步兩級地跑上樓梯,在客房門口停下。“我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他嘀咕著,輕輕推開房門。斯內普仍像昨天被抬進來時那樣安靜地躺著,那樣子看上去就好像躺在棺材裡面。一陣顫抖穿過哈利全身。他迅速走到床邊,看到斯內普隨著呼吸有節奏起伏的胸膛,哈利總算松了一口氣。

  斯內普的頭髮已經剪短到麻瓜們習慣的長度,髮絲間開始有些灰白。他的臉憔悴又蒼白,顯得鼻子更大了。他裹在毛毯裡面的身軀看上去瘦骨嶙峋。

  哈利給斯內普準備了黑色睡衣,醫生認為這顏色有些壓抑,但他覺得其他顏色都不適合。醫生曾要求哈利施法,以便讓斯內普輕微地懸浮在床墊之上而不是緊貼著,這樣可以避免得褥瘡。

  哈利開始閱讀醫生留下的指示,確信自己沒有忘記任何步驟。這可不像別人檢查自己一樣容易,他想。哈利突然覺得背部一陣被人盯視的沉重感,他抬頭掃向斯內普,正遇上他的黑眼睛。

  寫滿指示的羊皮紙飄落到地板上。





第二章 :斯內普醒來





  斯內普緊盯著他。哈利發現自己在這尖銳的視線下一步都動不了。斯內普蠕動嘴唇,他的喉結上下移動,但卻沒發出聲音。哈利從震驚中恢復,他拿起醫院特意留下的藥水,插進一根吸管,端到斯內普身前。

  “只能喝一點兒,太多對你的胃不好。”哈利輕輕說。

  斯內普眯起眼睛,但他還是喝了一些。“波特”,他嘶嘶著說。他的眼睛仍然眯著,嘴唇扭曲成哈利熟悉的諷刺的角度。

  哈利把杯子放到一邊,避開斯內普的目光。等他再看回去時,斯內普的眼睛已經閉上,他的呼吸表明他已經再次沉沉入睡。

  哈利退進廚房開始泡茶。他覺得虛弱,就好像剛剛躲避開一擊邪惡的魔法。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永遠的感激?為什麼一個字裡卻蘊涵著那麼多憎恨?他說我名字的樣子就像毒蛇的嘶叫。”哈利灌下一杯茶並開始往烤麵包上抹黃油。他機械地吃著喝著,腦子裡卻在想著斯內普。

  “也許我可以逐步給他下毒藥並免於被質問,就像那些麻瓜醫生所做的——任由他自己腐爛。”哈利歎口氣,“我找到他,把他從那種狀況下解救出來,帶他到這裡以便能平靜地恢復健康。所以我現在應該期待著被他撕碎。”狂怒的風暴開始在他體內聚集。“他難道沒有意識到這些都是我做的嗎?!”哈利被自己爆發出來的怒火嚇了一跳,很快便平靜下來。“不,他為什麼要知道。”哈利沖茶杯咕噥著,“我是個傻瓜。我帶他到這裡只是為了治病,不是為了要求他的感激。”他為自己腦海中浮現的這種景象哼了一聲。“我做我應該做的事情,不管他是否憎恨我。”他堅定地說,但為什麼他的心裡會一陣痛苦的緊縮?

  一陣響動宣告了訪問者的到來。哈利向窗外望去,看見醫生正走過來。他設下的魔法防衛只能讓特定的人通過幻影移形來到。他揮揮手,房門向醫生打開。

  “早上好,赫佩瑞莎。”她走進來時哈利說。

  “早上好,哈利!”她快活地回答。“我們的‘睡美人’怎麼樣?”

  哈利噴著鼻息說,“他醒來一小會兒,我給他喝了些藥水。他能認出我,因為他叫了我的名字,不過也許他正在做一個牽涉到我的惡夢。然後他很快又睡著了。”

  “真的?他醒了?那藥水裡含有強效睡眠魔藥。最好不要讓他過早醒來。他能認出你,這很好,這表明那些會傷害頭腦的麻瓜藥物並沒有對他產生嚴重影響。雖然他的恢復過程比預料的要快,但我們畢竟知道他沒事!”她友好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哈利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喝茶嗎,赫佩瑞莎?韋斯萊先生送了些烤餅來。”她點點頭,哈利便把盤子裡堆滿烤餅、黃油和果醬,並倒了一杯茶,一起遞給她。

  “真可愛。”她邊吃邊說,“我總是在到處忙碌,都沒時間享用一杯茶。謝謝你。”

  “你太客氣了。”

  “好啦,讓我們去看看斯內普先生。”她放下茶杯對哈利笑著說。

  “你要我幫忙嗎?”哈利問。

  “不,不。你留在這,我自己去。”她向樓上走去。

  “我一點兒都不想上去。”哈利歎息說。他揮揮手腕,盤子自動沖進水槽開始清洗自己。

  電話鈴聲打斷了沉寂。哈利住的別墅原來是屬於麻瓜的,不過他並沒有把電話拆掉,他寧願把它留著,這樣既可以用魔法也可以用麻瓜的設備來與別人保持聯絡。

  “喂?”他問。

  “哈利!我是亞瑟.韋斯萊!你好!赫敏讓我打電話過去。這電話真是天才的發明!天才!我是來看外孫們的你知道。莫莉非常忙,我很高興能來幫把手。赫敏需要自己的時間,畢竟是新媽媽。哦,赫敏來了!”哈利吃吃笑起來。韋斯萊先生對於麻瓜物品的熱衷絲毫未減退,他一定非常喜歡拜訪羅恩和赫敏的家並且研究那些赫敏用來做擺設的麻瓜藝術品。

  “嗨,哈利。”赫敏的聲音平靜而滿足。哈利心中的緊張飛散而去。

  “嗨,赫敏。大家都好嗎?”

  “Munchkins sleeping through the night routinely。哈利路亞!羅恩活著而且沒有受傷。至於我自己,很疲倦,不過我很快樂。”

  “真高興聽到這些。其他的呢?”

  “我們都抑止著好奇心想去看看你和你的客人。”

  “他醒了,很短暫,就在今天早上。”哈利的聲音乾巴巴的。在他胸膛裡有一隻小魔鬼在拉緊他心靈上的繩子並哈哈大笑。

  “你覺得很矛盾,對嗎?”赫敏柔和地說。她有時比他自己還瞭解自己。

  “嗯。”哈利開始低頭盯著地板,赫敏並不在他面前,但他仍然不敢抬起眼睛。

  “無論什麼時候你需要找人談談,我都等著你。”她說。

  “多謝。”

  “他本可以去聖芒戈醫院的。”赫敏覺得那兒才是斯內普應該待的地方。

  “不。那裡不安全。還記得伯德嗎?”

  “那麼,我會等著你過來。”赫敏依然溫柔地說。而哈利卻從聽筒裡聽到嬰兒不滿地哭叫聲。

  “多謝,赫敏。告訴羅恩我沒辦法參加下一次的Cannons比賽,他需要找別人代替我。你忙吧。”

  “再見哈利。我們以後再聊。”

  “再見赫敏。”

  這時赫佩瑞莎走下樓梯。“很好,他的體溫依然正常。治療方法很正確,我們可以繼續下去。這是他醒來時喝的藥水。我中午會回來,這之前你照看他,如果有意外情況就通過飛路系統聯繫聖芒戈醫院。好嗎?”

  “好的,赫佩瑞莎。放心吧。你可以騰出時間,我來給你做午飯。”

  “妙極了!”她沖他笑了笑走出門去。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度過,每天都大同小異:斯內普依然在沉睡。赫佩瑞莎每天來檢查幾次。哈利質疑自己的堅定和理智,一個神經質的小魔鬼不時拉扯著他的內心。

  當哈利的腦子忙於被斯內普佔據時,他讓自己的身體忙於被整理花園的勞動佔據。在德斯理家的庭院勞動是一種折磨,但現在卻是享受。在泥土上挖來鑿去充滿安詳平和的氣氛。他住的別墅很古老,擁有一座大花園。哈利覺得花園裡的每一株植物都等待著自己去發現。他能認出玫瑰,毛地黃,蜀葵,雛菊,芍藥和丁香。他給那些瘋長的植物剪枝和分叉,給土壤施肥,並把一些植物移栽。他可並不像他的帕尤尼婭姨媽那樣喜歡把植物修剪出整齊的形狀,他更喜歡它們天然的模樣。當他的花園呈現出輪廓時哈利感到很滿足。

  在斯內普來到一周後的那個下午,哈利正在想著哪片土地種植香料最合適。有很多年他吃的非常糟糕,這讓哈利自己摸索出了一套讓食物變得可口的方法。他的經驗告訴他新鮮的食物總是最好的,因此他樂於種植香料。

  “不要太奢侈。先種一些你通常需要的種類,比如羅勒,牛至,鼠尾草,香蔥,迷迭香,百里香或歐芹。需要充足的陽光和水份。也許那裡——”他的沉思被赫佩瑞莎的出現打斷了。

  “他醒了。”她愉快地說,在明亮的陽光下眨著眼,並沒有注意到哈利變得蒼白。“他像嬰兒一樣虛弱。你能為他弄些茶和牛肉湯嗎?謝謝!他需要別人説明,不過我想他不喜歡這樣,但是記住他是病人。我要回醫院去,晚飯後我再來。如果他覺得疼痛就用我留下的止痛藥水。有意外時記得聯繫我。”她咧嘴微笑,隨著劈啪一聲消失不見。

  哈利靜靜地站了很長時間,然後才沉重地挪動腳步走進別墅。洗了手,他像準備自己最後一餐一樣做好了茶和肉湯。他擺好託盤,僵硬地端著它走上樓梯。

  他輕輕敲了敲客房門,然後小心地走進去。斯內普的確醒了,身後的幾個大枕頭支持起他的身體。他看起來像死人一樣了無生氣,當哈利出現時他眯起眼睛盯著他。

  “波特。”他嘶啞地說。

  “是我,教授。”哈利逼著自己走過去把託盤放在床旁邊的桌子上,他把藥水瓶子挪了挪騰出空間。“我拿來些茶和肉湯。赫佩瑞莎醫生已經給你服了營養藥——”

  “波特!別說廢話。我在哪兒?”

  “在我家。”很好,審問開始了。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斯內普的目光幾乎能在哈利身上燒出洞來。哈利接受了他的瞪視,只是希望對方能眨眨眼。

  “看到我現在這副樣子你是不是覺得非常滿足?這讓你很愉快吧?覺得高傲,復仇的快樂?韋斯萊和格蘭傑也因此而雀躍不已吧?”斯內普的話語從毫無感情的嗓音開始,以兇猛的咆哮結束,他的臉頰染上紅色。起初哈利因為斯內普的指責感到憤怒,但隨後他只覺得悲哀包裹了全身。

  “我看你恢復得太快了。你待在聖芒戈會有安全問題。傲羅們至今都在搜捕你,你為自己豎立了太多的敵人。”他平靜地說。

  “所以你放下了格蘭芬多的驕傲。總是英雄,對嗎,波特?”斯內普冷笑著說。“別管我。讓我回到聖芒戈醫院。”

  “這個地方受到不可饒恕咒的保護。至少你要考慮——”

  “不!”斯內普喊道,緊接著他開始咳嗽。哈利迅速扶住斯內普,拍他的後背。咳嗽停止了,斯內普惱火地呼了口氣。他像長跑過的人那樣粗重地呼吸著。哈利扶著斯內普重新躺回枕頭上,他從託盤裡拿出紙巾擦去斯內普嘴邊的泡沫。然後,哈利把茶杯遞過去,斯內普接下了,但他的手顫抖得太厲害,哈利幫他拿著茶杯直到慢慢地喝下一口水。

  “找其他的慈善方式吧,波特。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斯內普嘶啞地說。

  “我沒有憐憫你,我也不會可憐你。儘管你經歷過的那些可怕的事情使你有權利決定以怎樣的方式接受別人的報答。是你自己讓整個世界以為你是個混蛋;甚至魔法部都沒有在戰爭結束後努力尋找你。但是我開始瞭解我的責任,因此你才會在這兒。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施捨那麼你可以付錢給我,不過我先警告你那可是一筆鉅款。”儘管很生氣,哈利的聲音還是保持平靜。

  “你以為你對我有什麼責任?”斯內普咆哮著。

  “你和伏地魔鬥爭的時間比我的生命都長,只為這一個原因你就應該得到尊重。”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魔法部因為沒有及時找到你對你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在知道鄧不利多的遺囑之後,我明白有些事情必須得有人去做。鄧不利多本來是應該會找到你的,在他去世之後,我來做這件事。”

  “讓你確信自己道德上的完美?把你自己和鄧不利多相提並論?你和他相比什麼都不是!真驚訝你居然如此得意忘形!居然這麼自以為正義,誇誇其詞,華而不實……”斯內普突然停住了。

  哈利極近地盯著斯內普。他又變得蒼白了,薄嘴唇在牙齒上扭曲,黑眼睛裡閃爍著狂暴的火花。哈利突然間想要笑出來但及時抑制住了這種行為。

  “要肉湯嗎?”哈利溫柔地說,把杯子遞過去。斯內普警惕地看著他。“你正在耗費自己的體力並減慢治療。如果你想要回到聖芒戈,起碼要恢復到可以讓自己走完那段路程。”他再次遞過肉湯,這次斯內普接了過去,謹慎地看著哈利。哈利握住斯內普抖動的手,穩住杯子,幫他把湯喝下。然後哈利把杯子放回去,遞給他紙巾。斯內普擦了下臉,讓紙巾掉了下去。他顯然已經筋疲力盡了。哈利把多餘的枕頭從他背後抽出來,扶他躺好。當哈利收拾杯子和紙巾的時候,他聽到斯內普嘟囔說,“自以為是的小崽子尋找我為了減輕他的負疚感。”哈利歎息著。他向門口走去,關門之前,他看了眼斯內普,後者已經閉上眼睛。

  “他把茶和肉湯都喝了。”晚飯時哈利告訴赫佩瑞莎,“他應該會睡個好覺。”

  “很好。”赫佩瑞莎微笑說,“他的晚飯也是一樣。哦,我看已經準備好了!我去喂他,你繼續吃飯吧。”醫生端起哈利已經準備好的託盤走上樓去。

  哈利對他的晚餐又戳又刺。“頑固的傻瓜。我能把他怎麼樣?”他把叉子扔到盤子上,發出哢噠一聲。“為什麼我要給自己找這麼個麻煩?他總是知道怎麼能讓我不安。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十七歲了。如果他想離開,我可不想攔著。”他丟開盤子,讓它們自己清洗。

  赫佩瑞莎不久後找到他時,他正坐在起居室,盯著壁爐。

  “情況不錯。”赫佩瑞莎依然那麼愉快。“他喝光了晚餐又睡去了。我在對他念清潔咒的時候他大驚小怪地叫起來,我很奇怪你沒有聽到。”她咯咯地笑起來。“無論是誰,只要勞累就應該去睡覺,你也一樣。如果害怕他晚上出意外就用我教給你的咒語提醒自己。”她做了個深呼吸。“明天早上再見。”

  “他什麼時候去聖芒戈?”哈利問,眼睛依然盯著爐火。

  “愚蠢的想法。現在和他談這個太早了。他什麼時候能離開得我說了算,而且要他自己同意。”赫佩瑞莎又笑了。“晚安。”

  “晚安。”哈利回答。

  哈利繼續在爐火前坐了很久,盯著那搖曳的火光。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縷微笑。內心的小魔鬼開始抱怨這遊戲多無趣並開始尋找下一個捉弄的目標。哈利覺得心中繃緊的那根弦第一次鬆弛下來。“現在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第三章 翌日





  “為什麼你沒有給斯內普先生送早飯,哈利?我在午飯時間剛好檢查過。這是他需要的魔藥。”赫佩瑞莎遞給哈利一張指示。“你會給他施清潔咒,對吧?他也許是個混蛋,但你不能因為這個推卸責任。他在早晨清醒的時間會增加,而午飯後他會小睡。有緊急情況要聯繫醫院。我走了。”她咧嘴笑了笑,沒和哈利打招呼就出了門。

  哈利把麥片粥、烤麵包和茶放到託盤上,把預言家日報夾在胳膊底下走上樓。他有些疑惑為什麼自己今天感覺比較好。“應該不是因為斯內普對我的態度好起來。”他想,歎口氣。“猜猜他今天會沖我傾倒哪些富有創造性的指控吧。”

  他輕輕推開客房的門。斯內普平躺在床上,十分清醒。赫佩瑞莎並沒有用枕頭把他支撐起來。他還是一臉菜色,不過看上去氣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哈利走進來時他一直盯著他。

  “早上好,教授,”哈利點點頭,“赫佩瑞莎說今天最好增加點兒固體食物,我幫你。”他對斯內普露出一個足以激怒對方的微笑,不過他還是竭力保持聲音溫和。斯內普點了下頭,哈利於是用胳膊環住他,把他拉起來儘量舒適地靠在枕頭上。他感覺斯內普的重量很輕,這讓他有些不安。他退了一步,斯內普盯著他。

  “你難道不是巫師嗎?為什麼非要用手把我拉起來?”他說。

  “我猜你肯定從我身上又看到了那個裝模作樣的小男孩,先生。”哈利唇邊露出微笑。他把託盤放到斯內普膝蓋上,然後施了個小法術讓託盤稍稍懸在空中,接著他坐在床邊。斯內普的手在拿勺子的時候抖個不停,哈利靠近他,拿起勺子挖了些麥片粥送到斯內普嘴邊。斯內普的臉蒼白起來,動作也變得僵硬,不過他還是慢慢張開嘴吃了下去。他又這麼被喂著吃了幾口,然後便拒絕了。

  “如果你結實到能夠把食物朝我扔過來,我就會讓你自己動手吃。這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雖然會有些彆扭。我也在床上無力地躺過很長時間,我理解你的處境。”哈利柔和地說。

  “在所有我不願意從你那裡獲得的東西中,憐憫是第一位的。”斯內普嘶啞地說。

  “不是憐憫,更多的是移情作用。”他尖銳地回答。

  斯內普自己吃掉了麵包,他的手抖得不是那麼厲害了。哈利握住他的手幫他喝茶。

  當斯內普吃完後,哈利揮了揮手,託盤自己飛下樓梯進入廚房刷洗。

  “炫耀麼?”斯內普說,“我最近已經想起來我是個巫師。”他哼了一聲。哈利把報紙交給他,自己離開了。

  哈利給自己找了些家務活——查看早晨的貓頭鷹信件,流覽那些值得注意的資訊。二十分鐘後他回到樓上,他看到斯內普正斜瞪著報紙,而他的手在發抖。哈利看著報紙從他手中滑落到地板上。斯內普憤怒地咕噥著然後躺倒在枕頭上,閉上眼睛。哈利安靜地走過去,撿起報紙,看了幾篇文章,然後他坐在椅子上,大聲朗讀起來。

  “前魔法部長福吉遭流言誹謗。”

  “我已經讀過了,看第三頁,新狼人法案上面的文章,”斯內普命令道。哈利跳過許多文章讀道:

  “火炮隊輸了。”哈利歎氣,“因為我錯過了比賽。羅恩一定很痛苦,火炮隊最近的情況很好。”

  斯內普說:“火炮隊永遠不會贏,有人施了詛咒,推測應該是格洛斯特怪獸隊幹的。”

  “我從來沒聽說過。”

  “你知道消息的管道不對。那麼鷹身女妖隊呢?”

  “已經連續五年騙取國家錦標賽的獎盃。”

  “如果他們的欺騙被發現的話就不會是了。”

  “弗林特在為他們比賽。我和他賽過,他一點也不敏捷,所以我認為他在耍花招。”

  “最近嗎?”斯內普問。

  “不,我很忙,沒時間玩魁地奇。而且我也不想加入某個隊伍,我參加比賽是因為我們的隊伍覺得我有用處。現在擔任那個位置我的年齡偏大,再說我很忙。”哈利歎氣。

  “我倒認為火炮隊現在更需要的是錢。”

  哈利咯咯笑起來。“你真古怪。當然我會告訴羅恩讓他去查查詛咒的事。他現在是個傲羅,和赫敏結婚,生了一對雙胞胎,米洛和大衛,剛剛才六個月大,全都有韋斯萊家標誌性的紅發。赫敏現在是魔法部智囊團的專家。”

  “除了從前的格蘭傑小姐變成了智囊團成員外你說的這一大套東西聽上去真是亂七八糟,所以我決定忽略它們就當你沒有說過話。”哈利被斯內普逗樂了。“訂閱最新的《今日魔藥》。你告訴過別人我在這兒麼?”

  “除了赫佩瑞莎,羅恩和赫敏,沒有人知道。”哈利回答。

  “現在誰是霍格沃茨的校長?”

  “麥格教授。”

  “給她送封信,說明我的情況,告訴她方便的話我想和她談談。”

  “我會邀請她在週末來吃晚飯,或者你更願意等到你能站起來的時候?”

  “不,只要她想來隨時可以來。我累了,你可以離開,不過先把這些該死的枕頭拿走。”哈利揮揮手,兩隻枕頭不見了,斯內普降低身體。

  “哦!我差點忘記!魔杖飛來!”哈利的魔杖沖進房間,他用它對準斯內普,後者立刻繃緊身體。哈利念了個咒然後跑出房間。

  “波特!”斯內普沖那逃跑的身影大叫,一邊檢查哈利施在他身上的清潔咒。

******

  這一周平安無事的度過,斯內普時不時地發發牢騷,哈利努力讓自己忽略掉他冷冰冰的目光和喊叫,照常施清潔咒和訂閱報紙。赫佩瑞莎現在每天檢查一次並減少了斯內普的服藥量。

  “很好,我想這週末我不在時他不會有事。”赫佩瑞莎週五時說,“所以我下週一再回來商量治療方案。我會帶其他人過來,在週末我需要計畫一下,畢竟我不是特別瞭解理療醫學家,我希望能找到一個值得信賴的人。”赫佩瑞莎坐在斯內普床邊,而哈利站在門口。

  斯內普對物理療法嗤之以鼻。“一劑簡單的激勵魔藥就足夠了。換成另外一個人根本就不需要這個療程。”他說。

  “營養魔藥不能代替食物,同樣的道理,肌肉激勵魔藥確實會幫助你恢復,但它不足以讓你站起來並行動。”赫佩瑞莎笑著拍拍斯內普的手,斯內普飛快地躲開。“魔藥並不是萬能的。”

  哈利笑了。“赫佩瑞莎,難道你不知道還可以罐裝名譽,釀造光榮,甚至儲存死亡嗎?”斯內普對他怒目而視。

  赫佩瑞莎也笑起來。“現在我知道怎麼尋找這些東西了。希望你們週末愉快!我要離開去洗個澡,這對於恢復身心很管用。週一再見,小夥子們。”她歡笑著離開了。

  “嘲弄我嗎?”斯內普問。

  “揶揄而已。別放在心上。”哈利對他微笑,迎接而來的卻是譏諷。哈利繼續說,“麥格教授通知我她不能來吃晚餐,不過明天下午她會來拜訪。”斯內普點點頭,然後示意哈利開始朗讀《現代魔藥》上的文章。哈利把雜誌拿起來,說,“赫佩瑞莎提到沐浴,你願意讓我幫你到浴室來一次真正的洗澡而不是用清潔咒代替嗎?”哈利挪到他剛才站的地方,看著斯內普。而斯內普謹慎地看著哈利。

  “教授?”哈利問,他覺得這是個簡單的問題。

  “我不想。”斯內普最後回答。考慮到他古怪的脾氣,哈利只是聳聳肩,開始讀雜誌。

******

  週六下午,哈利在家中歡迎米勒娃.麥格教授的到來。

  “見到你真高興,校長。”哈利笑著給她打開門。麥格教授的頭髮還是像以往那樣卷成髮髻,不過比起記憶中的多了些白髮,臉上多了些皺紋。她擁抱他,然後退了一小步,雙手放在他肩頭,仔細打量著。

  “哦,哈利,請叫我米勒娃。見到你真令人愉快,我想我們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以前了。你應該時常回到霍格沃茨看看。”她有些斥責地說。

  “回去已經變成了一件難事。”哈利平靜地說。

  “我明白,不過我辦公室裡有幅肖像,它或許會帶給你些安慰,”她輕輕拍拍哈利的臉頰。“畫家準確地捕捉到那明亮的目光。我相信他很好的鼓勵了那些受到過傷害的肖像們。”她想起這些,不由得笑起來。

  哈利笑著說。“教授在從樓梯上去左手邊的房間裡。用我送茶上去嗎?”

  “他怎麼樣?”

  “和以前一樣是個混蛋。他從那些年的傷害中恢復過來了,聖芒戈的赫佩瑞莎醫生幫了很大忙。”

  “你在哪找到他的?”

  “一家麻瓜精神病醫院,他被診斷為有暴力傾向的嚴重的妄想症,當我找到他時他對於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並不是很清楚。過去兩個星期他變化很大。他對於以前的經歷隻字不提,但我認為他想回復到過去的生活。”米勒娃聽著抿緊了嘴唇。

  “當你們發現他時,他是怎麼從那種生活裡脫離出來的?”她問。

  “不太清楚,我們能找到他十分幸運,沒有任何轉院資料,他的名字也變了。斯內普從未談起那段經歷,我也沒問過。”

  “哈利,我想和西弗勒斯單獨談談。”米勒娃說。

  “當然可以。我會把茶送上去。”

  米勒娃上樓去看斯內普。哈利把飄浮託盤用咒語送上樓後,坐在起居室的小書桌前開始工作。在戰勝伏地魔後,哈利發現自己收到了很多金錢和捐贈品,它們來自英格蘭和全世界,全都是為了對他所做出的一切表示感謝。他收下了這些從學校孩子們捐贈的幾納特的錢幣到貴族和商人們數千加隆的各種數額不等的錢。哈利不能把錢留給自己,也不可能把這些錢都如數歸還給那些人們。因此他建立了一個慈善基金以幫助在與伏地魔的鬥爭中受到傷害的人。當這件事被《預言家日報》報導後,他收到了更多的錢。結果很快他自己就無法處理,於是他只好雇用職員,租用場所,在古靈閣裡開專門帳戶。他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個有責任感的成年人,而是一個擁有上百萬加隆的慈善機構主管。幸運的是,他找對了人,白色大黃蜂基金會現在為他處理大多數事務,但哈利也參與到工作中並且對於主要事務做出自己的決定。

  哈利收到一份房屋援助申請,來自女巫麻格伯恩,曾經被瑪律福強姦,現在有個六歲大的女兒。哈利核准了此項請求並附加要求幫助她尋找工作並照看孩子。對於瑪律福的死哈利並不感到遺憾,雖然他是死在羅恩的咒語下。哈利記憶中有兩個孩子跟他有關。

  哈利工作一會兒,然後讓海德薇送去基金會的文件。他站起來,召喚了一杯黃油啤酒,坐在沙發上。“麥格在樓上待了很長時間。”他想,“斯內普不會花費這麼長時間談論我。如果他想知道,我這還有很多事情會讓他困擾呢。然後我會得到一陣責駡。為什麼感到不安的是我?我喂他吃喝,清潔他,給他讀書,讓他喝藥,幫他鋪枕頭。他媽的,我簡直就是個男僕!”

  哈利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些火焰威士卡。“我需要找羅恩玩玩,但他現在被婚姻和孩子纏身沒時間陪我。那麼迪恩、西莫和納威呢?納威和蘇珊.伯恩斯結婚了。迪恩和一個拉文克勞女孩結婚了。現在只有西莫還是單身漢,我應該和他聯繫。韋斯萊家雙胞胎還活躍在賽場上,他們會是好夥伴。我應該找點兒樂子。等斯內普恢復之後,我就搬去城裡住。”哈利歎息著,“這麼一來我們就又聚到一起了。也許我可以乾脆去麻瓜倫敦玩玩。好,我們應該這麼做,還可以叫上西莫。”

  哈利抬頭看著米勒娃走下樓梯,她臉上的表情迷惑難解。

  “你要來一杯嗎?”哈利關心地說,“一切正常?”

  “是的,一切都好。”她對他短暫地笑了一下。“我想我需要喝一杯。請下次經過霍格沃茨時順便來看我。我必須回去啦。”哈利擁抱她,她拍拍他的後背。“赫敏不久前剛拜訪過,但是我認為她只是想讓她的雙胞胎看看圖書館。”她這回笑得自然了些,“照顧好自己,哈利。”

  “你也一樣,米勒娃。”麥格退後幾步,在劈啪聲中移形離開。

  哈利走上樓敲了敲斯內普的房門。

  “請進。”斯內普回答,聲音聽起來很疲倦。哈利進去後發現斯內普看上去和他的聲音一樣筋疲力盡。

  “要我帶晚餐過來嗎?”哈利拿走茶具。

  “不。”斯內普閉上眼睛。

  “如果你很快就會睡著,那現在就應該吃晚上的藥。”哈利拿起兩種赫佩瑞莎留下的藥水。斯內普喝掉之後又躺回去,哈利把多餘的枕頭拿走。

  “你想說什麼嗎?”哈利擔心他的疲勞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不。”

  哈利心中猛然燃燒起怒火。“不可救藥的混蛋。”他憤怒地想。哈利轉身離開房間,用力關上門。“跟我談話意味著像成年人一樣尊重我。我們之間永遠也不會那樣!”他沖過走廊進入他自己的房間大聲地關門。他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分鐘,直到自己的憤怒平復下來。然後他跺著腳走下樓梯,把火弩箭招來,走出大門。在騎上掃帚之前,他施了個能提醒自己斯內普情況的警覺咒。

  “起飛!”他命令火弩箭。掃帚載著他盤旋到適宜的高度。他在收到這把掃帚之後的三年裡長高了不少。七年級時他將近六尺,雖然這沒有讓他趕上羅恩,不過至少他不用再向每個和他說話的人抬頭了。哈利離開地面,加速沖向空中,飛略過樹梢,然後猛然向下,在樹木間穿行。他高興地叫起來。“我應該經常這麼做。”他想。他飛到距離別墅不遠的海面上,那裡大霧彌漫,哈利確信沒人會發現自己。他在浪濤之間嬉戲,從低谷爬升到浪尖。

  他玩了近一個小時才回家,非常累,渾身濕透,但很快樂。哈利用咒語把火弩箭和自己弄幹,然後檢查了斯內普的情況,發現他已經睡著了。在一頓簡單的晚餐後,哈利手握一杯火焰威士卡坐在起居室盯著爐火。“斯內普恨我,這是事實。”他想,“我會盡我的職責,一旦他恢復健康後就會從我生活中離開,而我就可以不用背負著內疚感了。”喝光威士卡,他準備上床睡覺,心裡卻在想自己為什麼要向自己說這些。

******

  星期天早晨,哈利把早餐和報紙帶給斯內普,一句話都沒說。他決定去整理花園,自從斯內普清醒後,他已經把花園荒廢一周多了。他忙著整理種植香料的土地,拔出雜草,鋪上混合肥料,然後用土壤填滿。中途他停了一個小時去檢查斯內普並把剩下的早餐拿走。斯內普喝了茶,但幾乎沒動其他食物。

  “你還好吧,先生?”哈利問。“你吃的太少。”

  “走開。”斯內普說,眼睛一直盯著報紙。

  哈利歎氣,收拾好早餐託盤後繼續去花園幹活。在那兒,他可以看到斯內普的身影在窗邊閃過,一瞥之間他覺得自己甚至能看到斯內普的臉。“他起床了。”哈利想,有些擔心。他檢查魔杖,確保警覺咒完好。十五分鐘後,哈利被魔杖發出的尖銳叫聲震驚。他發了會兒呆,然後意識到肯定發生了什麼事,便立刻移形到斯內普的房間。





第四章 哭泣,哭泣,哭泣





  斯內普不在。床單被扔到一邊而斯內普不在。哈利迅速地檢查了整個房間。他不在。哈利沖到走廊上尋找,注意到浴室的門關著,而他自己的習慣是讓浴室的門一直打開。他向浴室走去,希望即使出了什麼意外他也還來得及補救,或者至少不要讓他去面對那些他永遠也不願見到的東西。盥洗室和地板上都沒有斯內普的影子。但浴盆裡盛滿了水,多到幾乎要從邊沿溢出來。哈利走過去,探身看向下方。

  “啊——!”當他看到水面下那蒼白的身軀時,不禁尖叫出來。他把雙手插進水裡,抱住斯內普的肩膀把他從水裡拖到地板上,讓他側著身。水從斯內普的嘴裡流出來。哈利貼近斯內普的臉,仔細看著他,發現他沒有呼吸。他立刻讓斯內普平躺著,自己坐在他大腿上,雙手交疊起來用手腕的力量猛力按壓斯內普的胸腔。水從他嘴裡湧出來,哈利繼續按壓著直到斯內普不再吐出水為止。然後他抓住斯內普的腦袋,向後扳過去,捏緊他的鼻子開始做人工呼吸。過了很長時間,斯內普咳了一聲,他終於又微弱地呼吸了。

  哈利渾身虛脫地靠在浴室牆壁上,看著斯內普的呼吸慢慢變得規則起來。此時他才突然意識到斯內普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從頭到腳都被包裹在衣服裡。這種情況以前他只在鄧不利多的儲思盆裡見到過,那時他的父親和小天狼星正在捉弄斯內普。他從來都不會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身體。哈利知道斯內普很瘦,但現在看上去他的皮膚就好像是裝滿很多硬東西的袋子一樣被他的骨頭撐起來;他身上的傷痕如蛛網密佈,一些傷痕可以看出來是刀子割的,另一些是燒傷,還有一些從外觀上根本看不出是怎麼來的;他的大腿上有一排奇特的疤痕吸引了哈利的注意,他懷疑那是斯內普自己造成的。

  一聲響動之後,哈利停止了對對方身軀的注視。斯內普眯著眼睛盯著他,臉上滿是憤怒的紅暈。

  “幹得很好,你這狗娘養的混蛋!”斯內普嘶啞地呻吟著。他把目光從哈利身上移開,然後抬起一隻手蓋住臉龐,這動作費了他很大力氣。

  哈利看著斯內普,過了一會兒,他抓了條大毛巾把他包裹起來,施了個乾燥咒語,小心翼翼地領著斯內普上樓並躺到床上。等他躺好後,哈利給他加了條毛毯並念咒替他換上睡衣。

  “我要去聖芒戈請人給你做檢查。”哈利說。他轉身離開房間,但隨即又回到斯內普身邊,他在斯內普的注視下脫掉自己的襯衫,然後慢慢地轉過身,讓自己身軀和後背上的傷痕清楚地顯露出來。接著他又面對斯內普,脫下褲子,把內褲拉下去,指著腹部一條水準的傷痕,說,“這些傷口並不是所有的都是別人造成的。”在斯內普驚訝的目光下,哈利重新穿好衣服,在離開房間之間,他輕聲說,“我不是詹姆斯。”

******

  “他睡著了。”醫生走進哈利的起居室時說,“我對他進行了檢查,沒有發現永久性損傷。是你的迅速行動救了他的命。現在說說一切是怎麼發生的?”醫生坐在哈利對面的椅子上。

  “我不太清楚。當時我在花園裡幹活,突然魔杖發出警報,然後我發現他躺在浴盆的水裡。”哈利顫抖著,“開始他只是抱怨我給他施的清潔咒,後來他拒絕我幫他洗澡的建議。我看到他從床上起來。也許他只是想去泡個澡只不過因為他還太虛弱……”哈利沉默了。

  “確實,如果他滑倒的話單憑他自己很難再站起來。”醫生歎氣說,“但是我們應該考慮到……最近是否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不想再繼續自己的生命。”

  “自殺?”哈利低聲說,“斯內普不是那種類型的人。”

  “那麼這世界上是否存在著確定的類型?大多數人認為能引起自殺的性格類型僅僅是因為看上去有其可能性。”醫生盯著哈利,這讓後者感覺像被調查一樣不安。哈利一點兒也不想討論有關自殺的事情。他站了起來。

  “感謝你能趕過來,我想你一定會通知赫佩瑞莎。你可以像來時一樣用飛路粉離開,我設下的咒語不允許你幻影移形。”哈利伸出手,醫生站起來握了握。

  “我希望從此以後平安無事。”醫生說。

  “謝謝你。”哈利回答。醫生使用飛路粉回去醫院。哈利則倒在沙發裡。“他只是太虛弱了才弄成那樣。我知道在米勒娃來探望之後他很心煩,但這不會導致自殺……不,不是。不。”哈利的眼前再次出現躺在浴室地板上的斯內普削瘦的身影。“這只是意外。那頑固的混蛋應該讓我幫他的。”哈利站起來開始準備晚餐,他覺得自己必須找點兒事情做。

  斯內普一直在睡覺,所以錯過了晚飯,因此哈利也提前上床了。他躺在床上回想這天發生的事情。“他覺得麻煩?所以才拒絕我幫他洗澡?當我提出建議時他看上去很奇怪,他叫我變態,難道他認為自己身上的那些傷痕很性感嗎?我不在意那些傷痕,所以我會接近他這個虛弱憔悴的前魔藥教授,而他卻用折磨我來找樂子。”哈利咆哮著。他清醒地躺了很長時間但他仍然無法琢磨透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

******

  哈利被驚醒了。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那聲音又出現了,不是魔杖的警告聲。那是什麼?一聲呻吟,又一聲呻吟。哈利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回事,他從床上爬起來走進走廊。四周一片寂靜,他唯一聽到的就是他的光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來了!從斯內普的房間傳來一聲嗚咽。哈利輕輕把房門打開一道縫,他看到斯內普躺在那兒,渾身顫抖,毛毯和被單在他身邊亂糟糟地堆在一起,他瘦骨嶙峋的手正在用力推開被子,但他做不到,他大汗淋漓,發出悲哀的聲音。哈利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輕輕地按住他的肩膀。

  “醒醒,你在做惡夢。”他低聲說。過了一會兒,斯內普的惡夢開始漸漸褪去,他努力咬緊牙關,仿佛只要一開口就會發出恐懼的喊叫。

  “醒醒。”哈利大聲說,輕輕搖晃他。斯內普的眼睛驚慌地睜開,在看到哈利後猛然別過頭去。

  “噓!沒事,你只是在做惡夢。現在好了。”哈利安慰他說。斯內普睜大眼睛盯著他,同時不停地大口喘氣。“好了,好了。”哈利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惡夢看起來總是特別真實,但你現在是在我家裡,那只是個夢。”他把被單弄平整讓斯內普更舒服些,但斯內普雙手蓋住臉龐並拼命蜷緊手指,這讓哈利吃了一驚。他能感到他肩膀傳來的顫動。“他是在哭嗎?”哈利不確定地想。

  哈利靠著床頭坐下,遲疑地伸出手,抓住斯內普的胳膊,把他抱在懷中。斯內普瞬間僵硬了一下,然後他把頭靠在哈利胸前,淚水開始從他眼睛裡流出來。哈利撫摸著他已經剪短的頭髮,撫摸他的脊背,咕噥著安慰的話語。斯內普抓住他,身體顫抖著,然後哈利感覺自己胸前的襯衫變得潮濕。最後,哈利發覺斯內普慢慢地放鬆下來,不再顫抖,也不再流淚。他們誰都沒有動,在那一刻彼此都找到了某些安慰。

  “我以為永遠不會有人來。”斯內普低沉的聲音說。

  “我來了。”哈利回答。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我擔心你。”哈利說。斯內普沉默了很長時間,哈利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你腹部的傷口是誰弄的?”斯內普問道。哈利縮了縮。

  “我自己。”他不希望斯內普過多地問這件事。那是一段黑暗的記憶,一段他認為他已經可以承受的記憶。

  “為什麼?”

  哈利歎口氣,說,“有這麼一首歌,《愛麗絲》,是Goo Goo Dolls唱的,其中有句歌詞是這樣:你流血只是想知道你還活著。那晚我想去死。可我得到了什麼呢?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情……呃……血流夠了,我不想死。所以我留下了那個傷痕。”

  “而我什麼都沒有留下,”斯內普平靜地說,“所以我應該死去。”

  “我知道什麼樣的事情會使人們寧願結束自己的生命,但你不應該那麼做,教授。”哈利堅持說。

  “西弗勒斯。”

  “什麼?”

  “我已經不是教授了。已經很多年不是你的教授了,而且也永遠不會是了。你可以叫我西弗勒斯。”他歎息著說。

  “你跟米勒娃說了那麼長時間就是在討論這個?”

  “米勒娃和我已經認識很長時間。我們一起工作,一起在霍格沃茨教書,同是鳳凰社的成員,除此之外她還曾經是我的老師。她確實認為我已經死了而你是在做無用的追蹤。她告訴我很多新東西——政治、霍格沃茨、人們,直到我開始懷疑她在向我隱瞞什麼。我最後逼她談起那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我所有的職位都沒了。我的物品米勒娃保留了一段時間,但幾年之後它們要麼被賣掉要麼被捐贈給慈善機構。我既沒留下遺囑也沒有親人,所以我在古靈閣的存款也被捐出去了。”西弗勒斯停下清了清喉嚨。哈利召喚來一杯水給他喝。在哈利把杯子放到桌上後,他幫西弗勒斯更舒服地躺回床上,而他自己坐在床邊看著西弗勒斯。

  “這些都可以努力找回來。”哈利說,“而且魔法部也應該對你有所補償,考慮到他們曾經那麼不稱職。再說我……”

  “魔法部不會對我做任何表示。你真的認為他們想找到我嗎?”斯內普輕蔑地說。“你真的認為他們沒有發現過我?”

  “你在暗示他們根本不想找到你?”

  “最終戰役之後的幾個星期我都在麻瓜醫院。”哈利點點頭,這點他知道。“因為我不省人事,他們為了查明我的身份在當地的麻瓜報紙上登出了消息。你可以想像魔法部做過檢查。然後我就被轉移到另一家醫院了,為什麼?因為這樣可以避免我被發現。”

  “你說的這點非常嚴重。你是被有目的的隱藏起來的。但為什麼不乾脆殺死你?那種情況下很容易解決。另一方面這也解釋了那些失蹤的檔,更改你姓名的記錄,和其他在我調查中引起誤導的東西。實際上最後發現你的是一個麻瓜。”哈利沉思了一會兒,繼續說,“看來我們還應該繼續深入調查下去。但你要明白這並不意味著你一無所事。那麼關於霍格沃茨呢?”

  “米勒娃沒有職位可以提供給我。”斯內普乾巴巴地說。

  “什麼!怎麼會這樣?在你這麼多年的工作之後?”哈利很驚訝。

  “你沒聽明白,我說的是——我已經不是教授了。已經很多年不是你的教授了,而且也永遠不會是了。米勒娃已經聘請了一位有六年執教經驗的魔藥教授,沒理由把他辭退。而且我從米勒娃那裡感覺他比我容易相處得多。而黑魔法防禦學的職位也已經被一個人佔據了三年,這打破了那個詛咒所以米勒娃不想再改變什麼了。”

  “我很驚訝米勒娃會這麼做,但是我……”哈利的話被再次打斷。

  “我留下的物品裡有一些恐怕讓她很困擾,它們明顯屬於黑魔法。你知道人們一直對我的忠誠存在懷疑。他們認為我最後站在鄧不利多一方只是因為我選擇對了勝利者一方的結果。”西弗勒斯冷笑著。

  哈利歎氣,“好吧西弗勒斯,你不是一個容易相處的人,但你是個好人。”斯內普偷偷笑了。“鄧不利多一直都非常信任你,即使我曾經那麼多次置疑你的為人。他從來都不向我解釋這是為什麼,就好像事情就該這樣。”哈利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現在你沒有財產,沒有工作。我討厭談論這個,但你要知道你並不是第一個遇到這種情況的人。我認為你應該視其為一個全新的開始。錢可以掙,你的東西可以買回來,新的工作可以提供一切。你應該確信幾件事——我相信你,我的家就是你的家,無論你幹什麼我都會支援你。所以別再當憂鬱症患者啦斯內普,明天我們就開始計畫。”他抓住西弗勒斯的手緊緊攥著,希望自己的心意能傳遞到對方身上,過了一會兒,斯內普也緊緊握住了哈利的手。

  哈利站起來,相信斯內普現在會比較愉快了。

  “晚安,西弗勒斯。”

  “晚安,哈利。”

  “今晚應該不會再有任何意外了吧?”哈利想著,走回去睡覺。





第五章 斯內普在恢復中





  “早上好,西弗勒斯,”哈利說。他起得很早,正好去查看西弗勒斯的情況,但得到的回答只是一陣翻閱報紙的沙沙聲。西弗勒斯是怎麼讓貓頭鷹把報紙直接送給他的?哈利搞不清楚,要知道報紙是他付錢啊。西弗勒斯看了哈利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看報紙。哈利歎了口起。西弗勒斯把報紙在膝蓋上折了起來。

  “早上好,哈利。”他說。

  “你早餐想吃什麼?”

  “茶,烤麵包和炒蛋。”西弗勒斯頓了一下,“謝謝。”

  哈利驚訝地挑起了眉。“這太奇怪了。”他這麼一邊想著一邊走開準備早餐。

  赫佩瑞莎不久通過飛路粉到來,身邊跟著一位不知名的巫師。哈利在走進起居室見他的新客人時想儘量放輕鬆一些,不過手裡還是拿著魔杖。

  “你好,哈利!”赫佩瑞莎說。“我已經聽說了昨天的事。這位是格蘭特.莫文,理療專家,我以前的同事,他的技術非常出色。”莫文看起來更像個橄欖球運動員,強壯,肌肉發達,長著彎曲的鼻子,在握手的時候哈利注意到他的手很有勁。

  “很榮幸見到你波特先生。你對聖芒戈醫院的貢獻讓我印象深刻。”

  哈利輕聲咕噥著,心裡期望這個格蘭特不要是個馬屁精。“謝謝你莫文先生。我希望赫佩瑞莎已經跟你解釋過我希望對我朋友進行的療程。”

  “哦,請叫我格蘭特。”

  “也請叫我哈利。”

  格蘭特笑了。“當然……哈利,醫院的政策是為病人保密,我只會在合適的場合談論此事,比如和赫佩瑞莎醫生。”

  “有些人可能會粗心大意,一般情況下這並不是大問題,但我的情況不同,我的朋友有敵人,這正是為什麼他不能留在聖芒戈的原因,那兒並不非常安全。如果你不願意插手此事你可以選擇退出,否則,我將要求你對於治療安排和我們的計畫發誓保守秘密。”哈利嚴肅地看著格蘭特。

  “我發誓。”格蘭特說。

  哈利仍然審視著格蘭特,後者並沒有在他的目光下退縮。“很好。”哈利放鬆了,笑道,“讓我們去看看西弗勒斯。”

******

  當哈利端著午餐進入西弗勒斯的房間時,正聽見他在發牢騷。哈利微笑起來,格蘭特已經工作了一周,當他在的時候,西弗勒斯會合作地按照他的吩咐做事,但只要格蘭特一走,西弗勒斯就開始咒駡他。

  “他是要緩慢地折磨死我。”西弗勒斯對哈利說,“我渾身上下都被他搞得這麼疼!怎麼能自己下床穿衣服或者做其他事情!”

  “倔脾氣又上來了?”哈利邊說邊把託盤放到西弗勒斯膝蓋上,後者抓起麵包朝哈利丟去。

  “放肆的臭小子。作為一個格蘭芬多,你的同情心到哪裡去了。”

  哈利大笑著。“記住西弗勒斯,是你不要同情。”

  “為什麼我的手指疼得連叉子都拿不住,告訴我!他一定是個偽裝的食死徒,既狡猾又殘忍。你查查他在霍格沃茨上的是哪所學院,我保證是斯萊特林。”西弗勒斯大口地吃起來。格蘭特的治療讓他的胃口變好了。

  哈利又笑起來。“說真的西弗勒斯,格蘭特既不是食死徒也不是斯萊特林,他是個赫夫帕夫,我已經讓羅恩查過他的背景,就像我查赫佩瑞莎的背景一樣。他很清白,他只是在努力恢復你的肌肉力量。如果他是個麻瓜理療專家這個過程會更快。他說你感到疼痛是正常的。赫佩瑞莎留下一些止痛藥和安眠藥。”他把藥瓶拿起來閱讀標籤。“飯後三十分鐘服用效果最理想。”

  “唔,一些藥物成分可能會受到食物影響。”西弗勒斯吃得平和起來。“這次的治療比麻瓜做的好得多,我想一年後我就會完全康復。在我的記憶裡……有很多缺失的環節……很多……”

  “嗯,說下去。”哈利說。

  “有時我的腦海中會浮現一張面孔,一張我應該記得的面孔。但是我想不起來。”西弗勒斯盯著他吃光的盤子。

  “我知道過去七年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也知道你住過哪些醫院和康復機構。跟我說說好嗎?”

  “你為什麼居然花了七年才找到我?你一定沒有盡心盡力。”西弗勒斯說。

  “最終戰役結束後兩個月我就開始尋找你,我花了很多力氣來找線索。每當我認為找到你的時候,你就會消失。我時常會期望你是自己藏起來的,然後某天你就會突然出現在霍格沃茨。”

  “有幾次我確實想把我自己隱藏起來。但我的身體非常虛弱,也沒有魔杖,我能做到的非常有限。第一年因為傷勢嚴重我幾乎是在睡夢中度過,然後就是理療階段,不過我忍過去了,因為我知道自己沒其他地方可去,那些麻瓜們給我用了大量的藥,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當我記起自己是個巫師而他們不予理睬的時候就變得非常絕望。但是我需要講出來,大聲地講出來,以便讓自己不要忘記,永遠不要忘記。”哈利觀察到西弗勒斯將床單攥在手裡。“他們一旦發現我清醒過來就會給我用藥,我幾乎要變成另一個人。如果我丟掉我的性格,就一切都沒有希望了。我甚至開始計畫逃跑,但沒有成功。最後我停止了一切努力,屈服了。”

  哈利把床單從西弗勒斯手裡抽出來,握住他的手。“你還是被找到了,我沒有停止努力。我知道你這個人極其頑固,不會任憑自己死掉。”哈利輕輕捏著他的手,“現在跟我說說那張臉的事。”

  “我……有時候……嗯,我並不確定我的記憶是真實的。有時候,我會透過霧氣看到一張臉,總是同一張臉,在不同的地方。我不知道這真的是什麼人或者只是因為藥物的關係。”

  “你能認出那個人嗎?”哈利問。

  “他看起來有些熟悉,但我想不起他的名字。”西弗勒斯說。

  “一個男人?”

  “是的。如果是我認識的人,那麼他應該是敵人。一個曾經與我有聯繫的人。但是他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

  “除非他刻意要你遭受痛苦。現在誰會有動機想讓你變成這樣?”哈利咯咯地笑起來。西弗勒斯揮開了哈利的手。

  “西弗勒斯,我想我們應該繼續對你的行蹤保密。”

  西弗勒斯點頭。“除非我想出什麼詭計來。好吧,我不想讓我的敵人們找到我。保守秘密,低調生活。這是一種策略,也是一種遊戲。”

  “休息一會兒吧。這將是你在床上吃的最後一餐。格蘭特打算讓你明天早晨站起來。”

  西弗勒斯咆哮著,“再調查他的背景看看!他一定是在麻瓜世界幹活的。”

  哈利大笑起來。“晚安,西弗勒斯。”

  “晚安,哈利。”

******

  “那麼,你是怎麼把他們區分開的?”哈利問。他把米洛和大衛放在膝上,怎麼也看不出來這對雙胞胎有什麼分別。都是紅頭髮,藍眼睛,沒牙的小嘴咧著笑個不停,甚至在抓哈利襯衫扣子的時候都一樣在下巴上掛著口水。

  羅恩聳聳肩。“赫敏總是知道,弗雷德和喬治總是叫他們米衛和大洛。他們跟赫敏爭辯說不要用繡有姓名首字母的衣服來區分,不過我覺得這方法其實很管用。”

  赫敏拍著羅恩的胳膊。“真是的,居然分不出自己的孩子?米洛當然總是帶著反省的神態而大衛總是在沉思。”羅恩和哈利盯著赫敏,而西弗勒斯卻在偷笑。赫敏大笑起來。“羅恩,你的母親用魔法給他們做了標記所以我能認出來啊。他們就是因此才被叫做雙胞胎嘛。當他們長大以後你就能發現他們的細微差別了。”

  哈利微笑著。“赫敏,你比懷孕的時候快活多了。當一個母親讓你容光煥發。”

  “是啊,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厭倦的時候。”

  “養雙胞胎非常煩人,”羅恩說,“我們整晚都沒辦法睡覺,他們總是很精神……所以我們一有機會就儘量來了。”羅恩打哈欠說。

  哈利吧雙胞胎放到地板上,他們開始在哈利起居室的地板上到處爬來爬去。“我相信我這裡沒有任何小玩意能讓他們隨便塞進嘴巴裡去。”

  “謝謝,我剛剛用魔法設置了一個屏障以免他們爬出去或者爬進壁爐。”赫敏揮了揮魔杖,那些魔法柵欄發出微光指示人們不要被絆倒。

  哈利看著雙胞胎中的一個,他似乎對西弗勒斯的鞋帶發生了濃厚的興趣。西弗勒斯把腳挪開幾次,但那小傢伙顯然非常有耐心。直到最後他開始挫敗地哭起來,赫敏立刻跑過來營救。“米洛,不要打擾教授。”她把他抱起來放到房間另一邊和大衛一起玩。

  “你可以叫我西弗勒斯。我不再是教授了。”他說。

  “好的。”羅恩看上去有些不自在,赫敏就顯得自然得多。

  “你想好要做什麼了嗎?我可以跟我的智囊設計部門的主管說說。你的經驗對於組織來說會很有説明。”

  “我仍然在考慮,但是謝謝你。”

  “羅恩,魔法部的工作怎麼樣?”哈利問他。

  “非常忙。我在金斯萊.夏波德的直接領導下,他是傲羅們的頭頭。波恩斯部長掌管著魔法法律執行部,她瞭解我們需要重組的需要。我只是經受了四年的傲羅訓練,但現在我幾乎成了元老了。”羅恩歎氣。“不幸的是公眾認為危險已經過去,維持龐大的機構只是負擔,就好像你已經把所有黑巫師一起消滅光了一樣。”

  “我從來都不是獨自一個,羅恩,你知道。”哈利平靜地說。

  “你是哈利.該死的.波特!幾乎每個幫助過你的人都死了,而活下來的人不應該繼續生活在你的光芒籠罩下。”

  “羅恩。”哈利生氣地說。

  “公眾只盯住你。下次在演講裡說說傲羅組織。”

  “你應該明白我願意談論任何事除了我自己。即使我不知道能否實現對你的諾言,我還是會為預言家報寫篇文章。”哈利站起來走向書桌,拿著幾張羊皮紙返回。他從雙胞胎中間穿過,把紙交給羅恩。“這是有關在戰爭後尋找西弗勒斯的事件的記錄。我懷疑他們是故意不想找到他。你能設法調查嗎?”

  “行。”羅恩快速地看了一遍後答應了。赫敏從他肩膀上看著。

  “不要驚動別人,”西弗勒斯說,“如果你想調查的話。”羅恩看了他一會兒,繼續閱讀。“我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除非那個人愚蠢到留下線索。”

  “每個人在最後都會露出馬腳的。”赫敏說。

  “那倒是。”西弗勒斯說。“也許我能提供給你調查的動力,我知道一些對魁地奇球隊施展的特殊詛咒……”

  羅恩從他的座位上跳起來。“快告訴我!”他喊叫著。然後雙胞胎突然哭了起來。

  “羅奈爾得.韋斯萊,去照看你的孩子。”赫敏嚴厲地說,一步也沒有動。羅恩讓雙胞胎安靜下來頗費了一番功夫。

  “西弗勒斯,你可真陰險。”哈利說。西弗勒斯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們拭目以待,看看韋斯萊先生能發現些什麼。”





第六章 敵意





  哈利坐在餐桌旁,一邊喝茶一邊厭惡地看著預言家日報。太陽還很低,陽光不足以照射進窗子,讓夏末的房間裡添了一絲涼意。他聽到西弗勒斯下樓的聲音。赫佩瑞莎已經不再來了,已經不需要那些醫療觀察;格蘭特.莫文一個星期會來一次,但西弗勒斯自己也鍛煉得很好,他的力量和柔韌性都得到增強,有時哈利會陪著他散步很長時間,而哈利的香料種植工作也是在他的幫助下完成的。

  “早上好,”當西弗勒斯走進來時哈利說,“韋斯萊夫人送來了藍莓松餅。”

  西弗勒斯坐下來。“早上好。”他說,一邊為自己準備了茶、松餅,然後拿走了哈利手裡的報紙。哈利搖了搖頭但沒有抱怨,他只是在沖著西弗勒斯微笑。儘管他還是很瘦,但已經不再虛弱了,鍛煉和時常的外出讓他的臉頰上重新浮現紅色,幾個月來他的灰色頭髮也豐滿了許多。今天哈利要和西弗勒斯去對角巷購物,這是西弗勒斯在恢復健康後的第一次冒險。哈利看著自己平整的藏藍色長袍感覺很陌生,他原本打算戴一頂銳角形的帽子配那件袍子,但最後還是作罷。他很清楚無論怎樣自己都會很快被認出來。他們的行動越迅速,哈利就會儘早回來換上他習慣的麻瓜服裝。西弗勒斯穿著森林綠色的袍子。

  “你沒穿一身黑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沒有人想到我會出現,更沒人想到我會穿綠色。我不希望自己被認出來。我確實感到很奇怪,恐怕已經奇怪得超出我的忍受極限了。”

  “你看起來挺不錯的。”哈利說。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

  “我們該走了。”西弗勒斯說,從桌邊站起來。“奧利凡德先生希望我們在六點半鐘趕到。你是怎麼說服他在那麼早開門的,是啊,有些事情只有哈利.波特能辦到。”西弗勒斯向哈利嘲弄地鞠躬。

  哈利沒理他。“我在破釜酒吧和你會合。”西弗勒斯決定不用幻影移形而使用飛路粉,他有好幾年沒有使用咒語,可不想傷害自己。他點點頭離開房間。哈利把盤子送去清洗然後準備去破釜酒吧。

******

  “早上好,湯姆。”哈利招呼牙齒已經掉光的酒吧招待。

  “你好,波特先生!今天來得真早。”他回答。

  “嗯,我有點兒事,不希望被別人看到。”

  湯姆笑起來。“我想這就是你才會遇到的問題。如果你留下吃午飯,我會提供給你一間隱蔽的房間。”

  “謝謝。”哈利轉身看到西弗勒斯從酒吧的壁爐走出來。

  “過得愉快。”湯姆說。哈利揮揮手,他和西弗勒斯從酒吧後門進入對角巷。

  安靜的對角巷給人一種奇怪的印象,因為這裡通常總是熙熙攘攘。現在所有的店鋪都關著門,不過可以從玻璃窗望見裡面有店員在為迎接今天的客人做著準備。哈利和西弗勒斯敲了敲奧利凡德魔杖店的門,門立刻被打開了。

  “早上好,波特先生和斯內普先生,”奧利凡德說,“十一英寸,鳳凰羽毛,冬青和柳木;獨角獸毛,十英寸——很不幸已經被折斷了。請進,請進。”

  奧利凡德先生首先把一根十英寸獨角獸尾毛與柳木的魔杖交給斯內普,但很快就把它奪走了。“這已經不適合你了。”他的動作讓哈利想到自己第一次來時的情景。斯內普又接過另一根魔杖,但又一次被奪走了。奧利凡德先生一邊尋找別的魔杖一邊說。“不,也不是那個。”他再次從斯內普手裡奪走一根魔杖。

  哈利能感覺到西弗勒斯的煩悶,但很快這煩悶就隨著最後來到的合適的魔杖消失了。斯內普離開奧利凡德先生幾步,以免這次再被奪走。他輕輕揮動魔杖,銀色和綠色的光輝從它頂端湧出。“不可思議。黑檀木與龍的心弦,十英寸半。非常合適。”奧利凡德先生高興起來。“我們總是會變的,變的很多。斯內普先生。”

  哈利為魔杖付了十四加隆,然後他們一起離開魔杖店。西弗勒斯看起來很愉快。

  “我們去麗痕書店看看,那兒應該已經開門了。我需要買些書來讀,而不只是看你那些違禁傳記或者是魁地奇手冊。”西弗勒斯把魔杖攥在手心,不時嗖嗖地揮動著。

  “想對什麼人施法嗎,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露出邪惡的微笑。“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非常樂意……”

  他們來到麗痕書店門口,等著它開門。現在對角巷的人開始逐漸增多,哈利低著頭避免自己被認出來。過了一會兒,書店開門,他們迅速走了進去。哈利和西弗勒斯在書店裡流覽著書籍,然後人漸漸多起來,有幾個人過來向哈利索要簽名。哈利買了一本《狼人的內心世界》,作者是萊姆斯.路平,這是在他死後依據他留下的日記整理出版的。哈利把第一版作為收藏,這次買第二版是為了閱讀。西弗勒斯則翻開了一本《黑魔法防禦:自我防衛引導》,作者是昆丁.崔姆伯。

  “這些書仍然在胡說八道嗎?”西弗勒斯問。

  “我猜這大概是最好的一本。”哈利說。

  “崔姆伯所寫的都是從別的書裡面摘抄的,沒有一點兒出自他的親身經驗。”

  “那麼你幹嗎不自己寫一本。”哈利付了錢,把書都扔到袋子裡去。

  “什麼?”西弗勒斯說。

  “我是說——以你自己的經驗為基礎寫一本防禦教科書。我知道你曾經非常想教黑魔法防禦學。想想一本高品質的防禦教科書對於霍格沃茨或者是其他學校的學生們會多麼重要。黑魔法防禦仍然是很重要的科學。”哈利把那本書從西弗勒斯手裡拿走買下,然後又交還給他,“把它當作是研究。”

  西弗勒斯看看書本,又看看哈利,然後把書放進口袋。“也許吧。”他說。

  那天晚上當他們兩個人坐在起居室看書的時候,西弗勒斯開始研究那本《黑魔法防禦》,一邊看一邊嘴裡嘀咕著“白癡、噁心”,甚至會大笑出聲。哈利揮手召來羽毛筆、墨水和羊皮紙交給西弗勒斯。他於是開始潦草地寫起來。不久他轉移到書桌前,這回寫得更多了。他把一瓶黑墨水變成紅色,在書上做記號。

  “昆丁.崔姆伯這下可嘗到了西弗勒斯式的刻薄。”哈利想,他繼續讀自己的書,過了一會兒,他抬頭發現西弗勒斯已經開始用一張新的羊皮紙了。“真高興他能聽從我的建議,他恐怕有很多東西要寫呢。”

  “西弗勒斯,我要去睡覺,已經很晚了。”哈利打著哈欠,等待他回答。

  “西弗勒斯?”哈利咕噥著揮手,“西弗勒斯,去睡覺。明天早晨一切如常。”

  “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別人提醒我。波特。”

  “晚安,西弗勒斯。”哈利平靜地說,離開房間。

  當哈利第二天早上下樓時發現西弗勒斯還坐在同一個位置。他燒水泡茶,然後煎雞蛋烤麵包,這時西弗勒斯走進來,坐在桌邊揉著充滿血絲的眼睛。

  “咖啡?”西弗勒斯問。

  “沒有。抱歉,我一般不喝咖啡。不過我會買一些。”

  “我列出了一份我需要的書單。”

  “今天早晨我會讓海德薇送去。”

  西弗勒斯很快吃完然後上樓,哈利聽到淋浴的水聲。他把廚房收拾乾淨,接著開始寫買咖啡的紙條。過了一會兒西弗勒斯穿著乾淨的衣服,頭髮潮濕地走下來,他拿起書桌上的單子繼續寫下去,那張單子上列了一打黑魔法防禦書籍。

  哈利把海德薇叫來。“東西很多。”他對落在桌子上的鳥說。她不滿地鳴叫著,用尖嘴啄了啄哈利的手指。“把咖啡帶回來,那些書就讓麗痕書店的貓頭鷹送。”海德薇發出咕嚕聲表示贊同。哈利把紙條綁在她的腿上,打開門,讓她飛走。

  當海德薇回來後,哈利開始煮咖啡。他端給西弗勒斯一杯,但他一口就喝光了並且還要第二杯。結果他一直在不停地寫啊寫,寫過了午飯時間,寫到了晚飯時間。

  “西弗勒斯,晚飯好了,過來吃。”

  沒有回應。

  “西弗勒斯,”哈利把手放到他肩上,西弗勒斯回身看著他。

  “什麼事!”他嘶嘶地說,哈利退後一步,把手拿開。

  “如果你停下來吃飯、休息休息,你會幹得更好。”他說。西弗勒斯站起來,抓著一堆羊皮紙坐到餐桌邊。吃飯的時候他一句話都不說,只顧著看他寫下的東西。

  “我嘗了嘗我早先煮的咖啡,實在太苦了。是不是我煮的時候什麼地方搞錯了?”哈利慢吞吞的說。

  “西弗勒斯,浴室裡住著一隻愛搞惡作劇的鬼,他喜歡把在裡面洗澡的人的內衣偷走。”西弗勒斯召喚來筆和墨水在羊皮紙的頁邊寫寫劃劃。

  “我要躺在起居室的地板上,光著身子手淫,如果你想看。”

  “你在喋喋不休地說什麼,波特?”西弗勒斯頭也不抬地說。

  “沒什麼。”哈利歎氣。他收拾好晚餐盤子上樓到自己的臥室看書。

******

  “我真想殺了他,赫敏。我的起居室現在變成了災難現場,到處都是羊皮紙,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他整個星期都沒和我說過一句和氣的話。”哈利坐在院子裡的桌邊給赫敏打電話,他並沒有注意到蠍子草和紫苑正在開花,它們似乎壓根就不理會他人的情緒,僅僅是為了自己高興。

  “他曾經對你很和氣嗎?”赫敏說。哈利可以聽電話裡傳來見米洛和大衛的尖叫。

  “是的,而且我很喜歡。有人在拷打你的孩子們嗎?”

  “弗萊德和喬治正在跟他們玩。韋斯萊家的人從不屈服。”(注:因為前文裡說弗雷德和喬治管赫敏的雙胞胎叫米衛和大洛,現在赫敏也這樣叫他們。)

  “羅恩週末還要工作?”

  “不,他還在睡覺。他昨天回來得很晚,我想西弗勒斯交給他一個很棘手的問題。過了這麼些年閒散的生活,羅恩的確需要鍛煉一下他的大腦和身體。這是他的另一個發現。”

  “我理解這種想做點兒刺激事情的想法。其實我自己也有這種衝動。但這並不是粗魯的藉口。”哈利揪下龍蒿的莖,一片接一片地把細小的葉子扯下來。“我喜歡和他說話。他現在又開始叫我波特了。”

  “人們有時候會回復到老習慣上去,特別是當他們的精力被別的事情佔據的時候。當他有空閒時就儘量和他談談,或者乾脆就踹他屁股把他扔出去。”哈利聽見自己的腦子裡好像有兩個精靈開始尖叫“赫敏說了屁股!赫敏說了屁股”。當赫敏歎氣的時候他咯咯地笑了。

  “赫敏,我不敢相信你建議我把他扔出去,我不會那麼做的。”

  “不管他自己遇到了什麼問題他應該對你更好一些。你已經做了那麼多……*不要把我的孩子浮起來*!”哈利把電話從耳朵邊拿開一點兒。“你們立刻把他們放下來!!我得走了。”赫敏把電話掛斷。

  海德薇降落在桌上,哈利把信從她腿上解下來撫摸她柔軟的白色羽毛。海德薇很安靜,好似理解哈利的需要。“我在意他,我在意他對我的看法,我在意他跟我說話的方式,我在意他如此忽略我,我只在意他一個人。”哈利歎息著。“你真漂亮海德薇。”他溫柔地說。她輕啄他的手指,飛回她休息的地方。

  哈利展開信。

  親愛的哈利:

  很高興收到你的信。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很好,謝謝你的關心。你什麼時候會來拜訪?

  我的出版社不出教科書,但我會和其他出版社聯繫。請把大綱和寫好的章節送來,我會把它們交給合適的人。

  等待你的回信!

  特裡.布特

  “好極了!他認為我在寫書。這星期早些時候把信送出去時我還以為不會有什麼希望呢。我應該跟他澄清這是西弗勒斯的書。是時候讓人們知道他還活著了。”哈利走進別墅。“我希望我的努力會帶來好結果。哦,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這會變成我的新格言。”他嘀咕著。

  哈利踏進曾經是他起居室——現在已經變成紙屋——的地方,沙發上,椅子上,架子上,小桌上統統被羊皮紙覆蓋。西弗勒斯正坐在書桌旁奮筆疾書,不時會瞥一眼旁邊的書籍。他的黑色衣服皺皺巴巴,他的臉頰上沾著墨水印,他的頭髮亂七八糟。考慮到曾經因為把紙弄亂被西弗勒斯訓斥,哈利謹慎地接近書桌。西弗勒斯停下來,在他再次開始之前,哈利說。

  “西弗勒斯,我得到特裡.布特的通知,說他有意出版你的書。”他迅速地說。

  “我才寫了一星期。怎麼會想到出版我的書?”西弗勒斯把通知接過來。“除非打算出書的人是你。我難道是代筆者?”

  哈利笑了。“因為大家都以為你死了……”西弗勒斯瞪了他一眼,哈利說,“開個玩笑。我還不想把你的名字說出去。如果你還確實有出版的意向,我們可以把稿件送過去。”

  西弗勒斯靠回椅子,用手掌按摩著腦袋。“出版是最終目的。”他閉上眼睛按住鼻樑。哈利看著他把另一塊墨水染到臉上,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想把那塊汙跡擦去的渴望。“這種渴望是怎麼回事?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在腦海裡可怕地想。

  “很好,週末我會寫出一份大綱。我需要更多的紙,你那些麻瓜紙張應該夠用。咖啡。”西弗勒斯繼續工作,但哈利並沒有走,於是他停下筆。

  “我不要求你的感激,我也已經放棄你或許會喜歡我的希望,但你至少可以對我和藹一些吧。”哈利說完便轉身到廚房去煮咖啡,他渾身顫抖,部分因為突然說出這些話的激動,部分是因為氣憤,或許還有其他情緒摻雜在內,但哈利不願想。

  當哈利把一杯新鮮的咖啡送到西弗勒斯手上,他安靜地說“謝謝”,但哈利太緊張,連頭也沒有點一下就從別墅裡走了出去。他跪在花園裡拔去糾纏在泥土裡的野草。

  下個週末,海德薇把大綱和草稿送去給特裡.布特,那本書的名字是《實踐防禦:生存的時機》。西弗勒斯終於開始收拾起居室。而哈利則忙於照顧花草。他們各自都找到這些事或那些事去做,同時等待著。

  幾天後當哈利和西弗勒斯安靜地吃晚餐時聽到一陣劈啪聲,哈利走到門外很高興地把羅恩迎進來。

  “羅恩!你多久沒來了!”兩個老朋友互相擁抱。“吃飯吧。”羅恩從來不會拒絕食物,他坐在桌邊,哈利添上一副餐具。

  “謝謝,哈利。晚上好教授……西弗勒斯。”後者點點頭作為回答。羅恩繼續對哈利說,“如果又錯過晚飯的話我就餓死了。你還打算參加火炮隊的比賽嗎?不然比爾該抱怨了。”

  “比爾和你們在一起?那我參加下次比賽。”

  羅恩把食物鏟到嘴裡,灌下一大口黃油啤酒。“太棒了!就下星期吧?”

  哈利點頭同意。

  “聽我說,我對斯內普——抱歉——西弗勒斯的調查中並沒有發現特別的方面。”西弗勒斯聽到這兒輕蔑地擺手。羅恩繼續說,“但我上星期在酒館與厄尼.麥克米蘭見面,慶祝他得到提升,他在魔法法律執行部工作,說他的哥哥可能會幫上忙。他的哥哥理查曾經是搜尋斯內普小組的一員,現任魔法部長艾米莉亞.波恩斯接見過他們。她說她賞識他們的辛勤工作,但因為經過那麼多日子卻沒有任何成果她決定將那些精英人員調配到其他部門。我查過,搜索小組的成員被分配到各個不同的部門。這並不是最後結果,實際上這只是個開始。小組從來沒有把他們的發現匯總,誰也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厄尼像個孔雀似的炫耀說部長信任他和他哥哥。雖說部長有權終止搜索小組的工作,但看起來相當倉促。”羅恩吞下一口黃油啤酒。

  “西弗勒斯,你做過什麼把魔法部長惹火了?”哈利揶揄地說。

  “很嚴重,波特。”西弗勒斯回答。“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跟我對著幹,看起來似乎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考慮了片刻。“我們應該繼續調查。謝謝你韋斯萊先生。”

  “說到火炮……”羅恩剛開口就被突然而至的四隻貓頭鷹打斷了。它們把信全都扔在西弗勒斯面前,然後全都不等待答覆便飛走。西弗勒斯打開第一封,掃了一眼,把它扔到旁邊。他把其他三封信同樣處置,然後滿面陰沉地坐回去。

  “都寫了什麼,西弗勒斯?我可以看嗎?”哈利指著第一封信,他很清楚這些信從哪兒來,但是他本期待著另一種反應。

  “這就是我聽從你的建議得到的。”西弗勒斯說,拿過那些信。“這兒。”他把信都扔給哈利。“看吧,你該高興了。”

  “如果不需要……”羅恩自顧自說。

  哈利讀完第一封信,說,“羅恩,你為什麼不回家去?我們很好。謝謝你帶來的消息,下周火炮隊賽場上見。”他把信放在桌上,把羅恩推到門口。

  “你真的會來,哈利?”羅恩問。

  “是的,走吧。”羅恩走出去消失了。哈利回到廚房開始看剩下三封信。它們說的內容大同小異。“謝謝你給我們來信但目前實踐防禦學不適合需要。”

  “如果我們安排一次會面或許……”

  “哦是啊,會有幫助,完全是以波特的名義。你會讓他們親吻你的無名指吧?”斯內普冷笑。

  “西弗勒斯!如果你知道他們現在的需求,你或許應該重寫,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他們根本就不打算接受調解,他們只是在委婉地說滾蛋。我只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在你的建議下。”

  “什麼?!我沒有建議你浪費時間。多麼可笑的藉口。過去的兩周你根本就是一個混蛋,但是我容忍了因為這是你願意做的事情。我給特裡.布特寫信幫助你出版。而你做的一切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幹這個波特,幹那個波特,咖啡波特,紙張波特,夠了波特。’”哈利越說聲音越大。

  “是的。”斯內普輕聲說,“你為我聯繫布特,你建議我寫書,你給我咖啡、紙張、書和任何我想要的東西。你告訴我你支持我,赫敏支持我。你本應該是個斯萊特林,多麼狡猾,你比你父親更加是個狗娘養的混蛋。”斯內普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卻非常冷酷,只有他的黑眼睛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你說什麼!什麼!”哈利大叫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擊。

  “至少和你父親是一樣的混蛋,我清楚他的目的,但你卻把我迷惑住了。他們只不過是在打擊我,而你把我捧得高高的這樣你就可以把我從懸崖上扔下去。”

  “我尋找你,把你帶進我自己的家,請醫生照料你。我確保你的安全,我求別人幫你做調查。我給你做飯,為你打掃。我聽從你的調遣幹這幹那,只是為了支持你。我做了這一切,即使你一直在向我大喊大叫,嘲笑和侮辱我。我救了你的命!我關心你,而我要求的回報僅僅是你能對我和藹一些。這就是你責難我的原因嗎?”哈利憤怒地顫抖著,握緊拳頭。

  “我不知道你所謂的‘尋找’有多麼深入,但是你的確把我帶到你家裡來。這是你真正的家嗎?百萬富翁波特怎麼會住在小小的鄉村別墅裡面?”

  “你以為這是某些陷阱、鬧劇?精心編造的用來羞辱你的騙局?”哈利叫喊著。

  “我必須承認的確是非常精妙的騙局。”斯內普看上去很平靜。“在我最易受到攻擊的時候把我帶來,用我從來都沒有從你那裡得到過的關心對待我,給予我希望和生活的目標,我甚至幾乎以為我作為食死徒時的罪行已經被寬恕了。”斯內普痛苦地歎息。

  “你是我遇到過的最不可理喻的妄想狂。我向你撒謊了——我確實可憐你,非常非常可憐你!”哈利惡狠狠地說。

  “你永遠不會從我這裡得到任何崇拜、奉承或者讚美。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只讓我想起了那些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事情。儘管你在否認,但是你想要我感激你,想要我因你的關心而覺得欠你什麼。你的自我膨脹驅使你這麼做。你從我這裡絕對得不到感激,我一點兒都不在乎!”斯內普咆哮著站起來,猛地關上門,沖了出去。

  哈利站在廚房中央,大口喘著氣,感到有些眩暈。“剛才該死的發生了什麼?”





第七章 節外生枝





  哈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現在已經是黎明,自從他上床時起天花板就沒有變化。他已經盯了一夜,是的,沒有變化。

  “好吧,西弗勒斯認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嘲笑他?不,比這個嚴重。他認為這是報復,認為我在羞辱他,毀滅他,從他身上奪走……奪走……奪走……什麼?他當時怎麼說來著。為什麼他會有這種妄想?因為他一輩子都這樣被別人當做狗屁對待。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就因為我是我父親的兒子?”哈利翻過身,床單和毯子在身上纏繞。

  “他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獸。他搏鬥、責駡,即使對那些真心想幫助他的人也是如此。一隻野獸不會理會幫助的援手,他會認為那只手是潛在的攻擊者和威脅,他會進行恐嚇。所以他受的傷害越多,他就變得越具有攻擊性。他在保護自己。他害怕我。”哈利驚愕地說,“為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會害怕我?我難道會傷害他?他怎麼說的?‘我一點兒都不在乎’。”哈利坐起來。

  “如果他在乎呢?你最在乎的人給你的傷害最深。”哈利倒回床上。

  “我做了什麼?向他大喊大叫,說我可憐他,就像我有這種權利似的。”哈利呻吟著把枕頭壓到腦袋上。

  “我發誓關心他。真正的關心,波特!”哈利把枕頭拿開,歎氣。

  “現在我該怎麼辦呢?我需要確定某些事。海格總說你應該學習如何能讓一隻野獸安靜。我想拜訪米勒娃看看她有什麼意見,她對他有很多年的瞭解。還應該去看看布特,我要解決這一切混亂。”哈利從床上爬起來為這天的行程做準備。

  哈利坐在廚房喝茶,吃早餐,等待西弗勒斯下樓。他可以聽見西弗勒斯在樓上房間走動的聲音。

  “他不會下來的。”哈利歎氣。他放下茶杯,走上樓梯,在西弗勒斯房門前站了一會兒,聽著屋裡的聲音。一片寂靜。

  “西弗勒斯,我可以跟你說句話嗎?”哈利問。

  門開了,西弗勒斯正站在門口。

  “我要道歉……”

  “不必。是我反應過激了。”

  哈利看著西弗勒斯無表情的臉。“昨晚發生的事的確會讓人非常失望,你曾經遇到過那麼多艱難的事情,我本應該更理解你……”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

  “我關心你。昨晚我做的不對,我很抱歉。”哈利想看進西弗勒斯的眼睛,但他把頭轉開了。

  “別理我,波特。”
  “就像其他人那樣嗎,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的眼睛盯著哈利。

  “那麼,我不得不再次說抱歉,因為我不能不理你。我要找到某種方法讓你相信的確有人在真誠地、發自內心地、深深地關心著你。”

  西弗勒斯後退一步打算關門,但哈利伸手擋住。

  “我有事要去辦。當我回來時,我希望你我能坐下來談談。我出去的時候你能弄些吐真劑嗎?”某些細小的火花在西弗勒斯眼中掠過,但緊接著又歸於平靜、了無感情。

  “不,”西弗勒斯說,“不需要吐真劑。”

  哈利點點頭,轉身向樓梯口走去。

  “我的意思是我喝,這樣你就可以相信我。”哈利又回頭說。

  “我知道。”西弗勒斯回答。

  哈利邁上第一級臺階,看回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格蘭芬多式的幻想。”西弗勒斯輕蔑地說。

  哈利咯咯笑著走出大門然後消失。

******

  當哈利走進潦草出版社時,整個房間就像被扔了昏倒咒一樣混亂起來,每個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盯著他。然後哈利便被一群索要簽名的人包圍起來。他努力從這人潮中掙脫出來,一邊簽名,一邊向招待員走去。

  “見特裡.布特,謝謝。”

  “哦波特先生,你可以直接上去。”她說,“他在二層。”

  “哦,謝謝。”哈利從人群中掙脫出來向樓上走去,他在那兒又給幾個人簽名,然後進入了布特的房間。

  “哈利!請進。”特裡跟哈利握手後關上辦公室的房門。

  “請坐,你想喝點什麼?”特裡給哈利指了把椅子,然後他自己坐回辦公桌後面,桌子上擺滿了羊皮紙和手稿。

  “很高興見到你,哈利。你看起來很不錯。”

  “謝謝,特裡。家裡怎麼樣?”

  “很好,每個人都很好,孩子們難以想像的精力充沛,對任何事情都好奇。漢娜的工作也很順利。”

  “你妻子在信條新聞社工作,對嗎?”

  “是的,伊安和瑞吉兒是那麼快樂,我沒想到做個父親會如此充實。為什麼你自己不安定下來養育幾個孩子呢?你總是希望有個家庭。”特裡勾畫了一副家庭的美好圖像,講給哈利聽,他覺得從前的漢娜.阿伯特小姐自霍格沃茨畢業後沒發生什麼變化。

  “真可愛。”哈利回應道。“信條新聞社和其他三家你介紹的出版社都拒絕了西弗勒斯出書的建議。”

  “商業原因。我只是把手稿交給他們,我必須說,他們對此的意見已經超出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了。”特裡說。“你想喝茶、咖啡還是別的?”

  “書很好,特裡。我自己的一些黑魔法防禦方法都是從西弗勒斯那裡學到的。”

  “哈利,我不能強迫任何一家出版社同意出書。”

  “我懂,但作為商人或許你可以提出其他建議,你能幫忙舉行一次有出版商參加的聚會嗎?”

  “我不確定……”特裡停住了。

  “那麼信條新聞社怎麼樣,你知道,你妻子工作的地方。”哈利向前傾著身體,盯著特裡。

  “哈利。”他開口。

  “告訴我。”

  “斯內普被列進了黑名單,他不可能得到任何出版機會。把這件事推給漢娜會毀掉她的職業生涯。我的上司已經因為我聯繫其他出版社而和我談過了。”特裡把手放到膝蓋上,眼睛也跟著低下去。

  “黑名單?一個死去的人怎麼會被列進黑名單?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哈利把手穿過他蓬亂的黑髮。

  “現在他並沒有死,對吧?我也不清楚為什麼他會在黑名單裡。沒有人跟我解釋過原因。也許因為他曾經是個食死徒,現在仍然有很多仇視他們的人。”

  “前食死徒!他是鳳凰社的間諜。他站在鄧不利多那一邊!”哈利站起來激動得開始在屋子裡繞圈。

  “鄧不利多死了。”特裡輕輕說。

  “尊敬似乎也跟著死了。”哈利歎息。“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在我的憤怒爆發之前我最好離開。”

  特裡站起來,他們握了握手。

  “你知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特裡說。

  “是啊,謝謝。我怎麼會失望呢?”

  特裡點點頭。哈利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魔法村。

  哈利慢慢走向城堡,不去看藍天,綠草或者照耀著湖面的燦爛陽光。在那兒有冷酷灰白的幽靈在飄動,就在那兒,他看著前面的森林,在那些樹林裡,在禁忌森林斑駁的樹影下,他們戰鬥,他們死去。哈利逼著自己看向別處。

  穿著黑袍的學生們正從四面八方聚集到大廳吃午餐,他們在看到哈利的時候開始互相竊竊私語。

  “發生什麼事了?向前走!”女校長驅趕著學生們。

  “啊!哈利,你應該為這混亂負責。”麥格斥責他說。

  “你不能再扣分啦教授。”哈利咧嘴笑起來。

  麥格走過來擁抱他。“來這很難吧?”

  “是啊。”哈利低語。

  “到我的辦公室去吧,我就過去,口令是‘鳳凰羽毛’。”

  哈利走過他熟悉的道路,“我在這兒走過多少次啊?”他想。他幾乎要被周圍的一切窒息,那些景象讓他的心一陣疼痛。

  “鳳凰羽毛。”他向門前的木雕像說。怪獸轉過身去,哈利盤旋著走上樓梯。他推開門,悲傷地希望自己能看到閃亮的藍眼睛。“真可笑。”他想著,深吸一口氣走進辦公室。

  沒有任何變化。圓形的房間還是像以前一樣擺滿了書和沉睡的肖像。書桌放在老地方。哈利任憑熟悉的情感沖刷過心靈。但是等等,鳳凰福克斯在那兒?擺著奇怪的魔法小玩意的桌子哪兒去了?哈利感到心中的溫暖流失了。

  “不想吃塊檸檬糖麼?”一個和藹的聲音說。

  哈利轉身面對他左側身後的肖像。當他抬頭看見阿不思.鄧不利多的時候禁不住發出一聲嗚咽,那雙藍眼睛在肖像裡面眨著。

  “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盼望著你的到來。”鄧不利多說。

  “先生。”哈利停下,盯著他。

  “哈利。”肖像等著哈利尋找合適的言辭。

  “你好嗎?”鄧不利多問。

  “我不知道。”哈利感覺種種情感填滿胸膛,幾近爆發,“我找到了西弗勒斯,我知道如果可能的話,你一定也會這麼做。”肖像點點頭,哈利繼續說,“他是那麼的偏執多疑,我只想幫他。全世界都好像在與他作對,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哈利停住了。

  “我很高興你找到了他。西弗勒斯一生充滿痛苦,他不像你那麼幸運,他沒有在霍格沃茨找到友誼。作為教授,他不得不扮演一個被公眾討厭的角色。他有理由不信任別人。”鄧不利多向哈利微笑。“但是你和他很像,你也曾背負著巨大的責任,你懂得什麼是悔恨、犧牲和痛苦。你知道自己的責任,你也懂得友誼,忠誠和愛。西弗勒斯的內心卻對這些緊緊關閉。記住你心靈的力量,哈利,那是你最強大的東西。”鄧不利多打了個哈欠,“米勒娃回來了。該睡覺了。”然後他進入夢鄉。

  哈利漫無目的地穿過屋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麥格活潑地走進來,坐在書桌後,手指交叉著放在桌面。

  “阿不思和你談過了嗎?”她問。

  哈利點點頭。“和以往一樣,他給予我很多值得思考的東西。”

  麥格拿出魔杖,召喚來茶和三明治。他們沉默地吃著。哈利回想著鄧不利多的話。

  “西弗勒斯和我……我們遇到了困難。”哈利說。

  麥格點頭。“我想到了。在學校裡你們兩個就水火不容。”

  “我也不妄想一切會變得甜蜜但他的指責……”

  “對一個間諜來說,多疑是必須的。戰爭的最後幾年加劇了這種情況。讓他離開吧,別再折磨你自己了。”

  哈利看著她眼裡的冷酷和她下巴表現出來的強硬。

  “為什麼你不讓他回來?”

  “我沒有他的職位。我不認為他還屬於這兒。作為校長,我必須照顧好學生,不僅僅是格蘭芬多的學生。現在的魔藥教授適合學生們的需要。”

  “在他工作了這麼多年之後?在他為鳳凰社服務了那麼久之後?這就是給他的榮譽?”

  “作為校長確定誰更適合教育霍格沃茨的學生是我的職責和權利。”這句話意味著談話結束。哈利站起來。

  “的確如此,校長,我想我該走了。”

  麥格站起來陪他出去。鄧不利多的畫像在哈利經過時眨著眼睛。

  “我想這兒有很多人想問候你。”麥格說。哈利在心裡呻吟,希望他不需要給任何人簽名。

  麥格在職員室前停下,笑聲從裡面傳來。她打開門,讓哈利進去。教授們停下手裡的事情變得慌亂起來。

  “哈利!”納威.隆巴頓沖過去抓住哈利的手。

  “納威。”哈利擁抱他。“真高興見到你。”納威變瘦了,更像一個成年男人,而且顯然已經具備他在學生時期缺乏的信心。

  “很高興見到你。這是我的妻子蘇珊,你應該還記得。”

  “當然記得。”哈利和蘇珊擁抱。

  “過了很多年,哈利。你從不是陌生人。”她說。

  哈利聳聳肩。“有個當魔法大臣的姑媽感覺如何?”

  蘇珊輕輕笑了。“對於我她只是艾米莉姑媽。”納威摟住蘇珊。

  “很高興見到你。”麥克和哈利握手。“我應該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對黑魔法防禦的貢獻,我恐怕就不能教這門課了。”

  “我沒做什麼,只是把我自己學到的傳了下去。你應該謝的是赫敏。祝賀你破解了詛咒。我聽說你已經教了好幾年。”

  “謝謝,我喜歡教書。你太謙虛了,你知道你影響了許多人的生活。”

  哈利臉紅了。納威走過來說,“讓我給你介紹我的堂兄,溫斯頓.張伯倫,他教魔藥學。溫斯頓,這是哈利.波特。”一個穿著藍長袍的高個男人走過來,他栗色的長髮在脖子後面紮成一束,當他伸手的時候他深藍色的眼睛盯著哈利。

  “很榮幸見到你,波特先生。”溫斯頓在握手時說。

  “我也很高興,請叫我哈利。”兩個人的手緊緊扣著,然後才分開。哈利在心中一陣暴怒,“就是這個人取代了西弗勒斯的魔藥學教職。”他想,走開幾步。

  “見到你們很高興,但我有客人,我必須走啦。”哈利盯著門。

  “我希望你有空的時候再來,我們可以談談。”溫斯頓說。“以便我們能相互瞭解。”他笑了,哈利機械地回應著他。

  “的確,哈利,我們不想打擾你的工作,但你應該過來和我們吃頓飯。”蘇珊看了溫斯頓一眼說。

  “我很樂意去,但西弗勒斯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恐怕沒時間。”

  “西弗勒斯?斯內普真的還活著?他就是你的客人?”納威盯著哈利。

  “是的,他在我的別墅住下已經有幾個月了。”哈利發覺納威的臉色有些失常,蘇珊碰碰他,納威回過神親親她的臉頰。

  “對不起,又想起了學生時候的事。”納威虛弱地笑著說。大家客氣地笑起來。

  “如果斯內普還是與我記憶中一樣的話,你遲早會需要禮貌的陪伴者,如果你離開的時候可以給他找個臨時看護。我們一訂下聚會的日期就讓貓頭鷹給你送信。”蘇珊說。

  哈利向他們道別,麥格把他送到城堡大門。

  “納威給我很多幫助,我考慮任命他做副校長。他已經從那個容易受驚的小孩子成長起來了。他向我推薦了麥克和溫斯頓。”麥格平靜的聲音說,就好像是在對她自己說,“奇怪,我認為我跟納威說過我和西弗勒斯會面的事情。”

  “我為納威高興,你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我相信溫斯頓.張伯倫是一位出色的魔藥教授。我只希望我能為西弗勒斯做得更好一些。”哈利在大門外停下。

  “沒有人比西弗勒斯.斯內普自己更瞭解自己,讓他自己走下去吧,你不應該為他設想任何事,你已經做的夠多的了。”麥格看起來有些傷心,歎息著對哈利說。

  “再見,米勒娃。”

  “再見,哈利。”

  哈利沒有去霍格莫德,這樣他可以用幻影移形回到別墅,回到西弗勒斯身邊。“非常奇怪,不是嗎?米勒娃反對西弗勒斯。她還知道什麼?納威奇怪地看著我,問我那些他已經知道的事情。為什麼我總是被魔藥教授吸引呢?”哈利突然停住了,差點摔倒。“我在想什麼啊?我究竟被幾個魔藥教授吸引過?的確,溫斯頓很熱情但是……”哈利感到臉上熱起來。“該死的,我怎麼會被他吸引?他既粗暴又討厭。那麼我為什麼想要保護他?梅林,我現在該怎麼辦?”哈利邊走邊沉思。“好吧,我什麼也不做,西弗勒斯既然不願意要我的友誼那麼我也沒什麼東西可以給他了。我希望我們能馬上回到文明的生活中。啊,我想要的更多,但現在這個願望就能讓我滿足。”哈利穿過保護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村的咒語保護層。

  移形到自己家前門,哈利站了一會兒,深呼吸,讓自己保持鎮定。“我要平靜,西弗勒斯和我要進行一次和氣的談話,我要讓他明白他可以信任我。我可不會做任何蠢事,比如承認他吸引我。好,哈利,進去。”哈利走進門,發現房子裡面一片寂靜。

  “喂?”他叫道。

  “在這兒。”西弗勒斯說。

  哈利走進起居室。西弗勒斯正呆板地坐在椅子上,雙臂抱在胸前,他的嘴唇卷成諷刺的弧度,指了指沙發。哈利看著那兒,驚訝地退後幾步,身體貼到牆上。

  沙發上坐著的是威農和佩妮.德斯裡。





第八章 該死的!





  “這該死的是怎麼回事?”哈利心想,眼睛看著德思禮夫婦,他把自己從牆壁上支持起來,走過去陷進椅子裡。威農和佩妮緊緊靠在一起,幾乎互相疊著,坐在遠離西弗勒斯的沙發最遠端。威農不再像以前那麼胖,他脖子上的那個救生圈也不見了。佩妮還是那麼瘦,伸著足有常人兩倍長的脖子。

  “你的親戚,”西弗勒斯用手指指著他們,“就在你走後到來,他們不顧我的建議,選擇留下來等你。”西弗勒斯冷笑著把手臂交抱在胸前。

  “你們就這樣坐在這兒等著我,這麼長時間?”

  “是的。”西弗勒斯咬牙切齒地說。

  哈利傻笑起來。西弗勒斯,威農和佩妮全都盯著他。

  “不用感謝我。”西弗勒斯站起來向樓梯走去。在他從身邊經過的時候德思禮夫婦畏縮著抱在一起。

  “他真粗魯。”佩妮一邊說,一邊弄平整她的裙子。“他也從未打算給我們飲料,現在已經過了晚餐時間。”

  “嗨,他至少並沒有向你施法,對吧?”哈利問。德思禮夫婦臉色變白了。

  “哈利,我……”威農開口道。哈利讓他的聲音在腦子裡漂走。西弗勒斯早晨的樣子很奇怪,在幹什麼事,他也不讓哈利進入他的臥室,也不像平時那樣和他吵架。

  威農的拳頭砸到沙發上,哈利跳了起來。“你在聽我說話嗎孩子!”

  哈利站起來,做出要拿魔杖的動作。“不要叫我孩子。”佩妮抓住威農。

  哈利的臉蒼白起來。“我已經不再是一個未成年巫師了。我需要看看西弗勒斯。”他離開起居室爬上樓梯,德思禮夫婦張大嘴巴看著他離開。

******

  房門開著,哈利走了進去。西弗勒斯背朝哈利面對床站著,正在把衣物塞進一個棕色紙袋裡,然後他拿出魔杖,念咒語把袋子變小,把它放進口袋。

  “你要走。”哈利說。

  “是的。”西弗勒斯僵住了,但並沒有轉身。

  “如果德思禮夫婦不來的話你已經走了。”哈利緩緩走進房間。

  “是的。”

  哈利伸出右手,輕輕放到西弗勒斯左肩上。

  “留下。”哈利說。西弗勒斯沒有動。

  “留下。”哈利低聲說,增加手掌的力道。西弗勒斯轉過頭,看著哈利的手。

  哈利挪近一步,和西弗勒斯靠得很近。後者站得更直了。

  “你的一生裡充滿傷害,被那麼多人,那麼多次,所以你不敢想像任何人可以關心你。”

  西弗勒斯在他手掌下如石頭一般僵硬。

  “阿不思關心。”

  “還有我。”哈利移動到西弗勒斯左邊,盯著他的臉。

  “考慮到我們的過去,我難以相信。”西弗勒斯說。

  哈利伸手碰觸西弗勒斯的臉頰,後者震驚地看著他。現在他們一樣高了,哈利直直地看進西弗勒斯難以辨認感情的黑眼睛。“留下,給我讓你相信的機會,給你自己去相信的機會。”哈利的拇指刷過西弗勒斯的臉頰。

  西弗勒斯閉上眼睛,點點頭。“暫時留下。”他說。

  哈利微笑了,他退後幾步,拍著手。西弗勒斯驚訝地看著他。

  “那麼好,把你的東西放下然後告訴我該怎麼去折磨我的親戚。”哈利摩擦雙手,咧嘴笑著。

  “真的?哈利,關鍵在於毫無表情的臉色。你必須給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很好,毫無表情,我懂了。”哈利努力抵制自己想笑的衝動。

  “真可憐。”西弗勒斯說。哈利仍然在笑,他看著西弗勒斯把衣物放回衣櫥。

  他轉身對哈利說。“你現在控制住了嗎?”

  哈利努力憋住笑,但沒成功。

  “的確不行。”西弗勒斯咕噥著。

******

  一旦哈利控制住了笑容,他和西弗勒斯便回到起居室。威農正在踱步,佩妮正在擦手。威農立刻吃了一驚。

  “我們現在能說話了嗎?”他咆哮著。

  “這樣開場可不好,威農姨父,尤其是當你有求於人的時候。”哈利說。

  威農深吸一口氣。“我道歉。我壓力非常大,我不想刺激別人。”

  哈利的眼睛睜大了,然後又恢復到冷冰冰的表情。他做手勢讓大家都坐下。德思禮夫婦盯著西弗勒斯。

  “這是家庭事務……”威農說。哈利和西弗勒斯看著他,直到他開始慌張並最終坐下來。

  “好吧,如果你希望你的情人在場……”威農說。西弗勒斯哼了一聲。

  “我和西弗勒斯的關係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現在就說。”

  “是關於達力,”佩妮開口。她從包裡拿出手帕擦著眼睛。“我害怕我們就要失去他了。”她低聲說。

  “失去他?”哈利問。

  “我可憐的寶貝。”佩妮開始哭泣。

  “好啦,好啦,佩妮。”威農拍拍她的腿。“讓我們平靜下來跟哈利講講。”她點點頭平靜下來,只是偶爾會抽抽鼻子。

  “達力正經受糖尿病併發症的痛苦折磨,生命受到威脅。他已經就醫幾個月但預計凶多吉少。我們已經看過所有可能的醫生,試過各種方法,但都沒有成功。”威農停下來。

  “達力患上糖尿病?從什麼時候?”

  “幾年前就確診了。”佩妮說,擦去眼淚。“他遭受了很多痛苦。”

  “聽到這些我很遺憾。”哈利說,“那麼……你們想幹什麼?”哈利翹起腿,把手臂抱在一起。

  威農像被激怒了一樣說,“我們研究了每一個可能的方法來救達力。”威農對哈利尖銳地說。

  “啊,所以來看看對他的異常還能有什麼奇異的方法,”哈利回擊。西弗勒斯抬起一邊眉毛繼續觀察著他們。

  “也許魔法會有用。”威農咆哮著。

  “魔法!你怎麼敢說這個字?我不是曾經不允許說這個字嗎?是你們溺愛達力讓那只貪吃的豬把自己引向墳墓。你們以為只要我揮揮魔杖他就會好起來?我還記得只要我一拿出魔杖自己就會被掐死。”哈利站起來,使勁握著拳頭。他的腦海裡飄浮著他在德思禮家時遭受到的所有的非難。也許現在正是報復的時候。

  佩妮站起來,顫抖著,“你怎麼敢!我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們收養你,給你衣服穿,給你食物,讓我們自己的生活處於危險之中。我們救了你的命!”佩妮坐在威農身邊時又開始哭起來。威農用胳膊環住她安慰著。

  “我怎麼敢!”哈利喊著,“你們那麼殘忍地對待我,現在倒想讓我覺得愧疚嗎?”哈利渾身顫抖著,然後就好像那顫抖滲進了他的骨頭一樣,他跌坐進椅子裡,雙手蒙住臉。“哦,西弗勒斯,對不起。”每個人都看著他。

  “該死的這一切跟他有什麼該死的關係!”威農的臉像破損的茄子一樣扭曲。

  “我對你說過同樣的話,西弗勒斯。她把責任施加在我身上,而我在不知不覺中也對你這麼做了。我確實希望你能感激我所做的一切。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我自願給予你的,因為我尊敬你曾經付出的犧牲,因為我尊敬你。我很抱歉。”哈利的聲音小到低語。

  西弗勒斯清清喉嚨。“情況不同。”哈利抬頭看著他。“不論你的動機如何,你對我很好。”接著西弗勒斯看著德思禮夫婦。“他們並沒有同樣的權利。”佩妮開始有節奏地扯她的裙子,而威農則好像被這動作吸引住了。

  哈利笑了。“謝謝你。”他重新面對德思禮夫婦。“我會為達力想想辦法。”德思禮夫婦快活起來。“然而我先警告你們,即使有魔法,巫師也會死去。在這之後,我想應考慮讓我們之間的債務徹底償清。”

  德思禮夫婦抑制住怨氣點點頭。

  “過去總是我們的一部分。”西弗勒斯說。

  “但不應該讓過去統治現在的生活。”哈利站起來走到壁爐旁邊,抓起飛路粉扔進去。“安排與赫佩瑞莎醫生會面。”





第九章 過去永遠揮之不去





  做飯是一件具有某些安慰成分在內的事物,也許是因為注意力都集中在把義大利面從滾水中撈起來,把洋蔥和胡椒煸炒到半透明,或者在切辛辣的羅勒和牛至時小心地保護手指;也許是烤箱裡飄散出的新鮮麵包的香氣。哈利把波爾圖蘑菇和大蒜扔進蔬菜鍋,然後攪拌。沒時間做沙拉醬,今晚只好用瓶裝的。威農姨父在給醫院打電話,起居室的地板在他的腳步下呻吟。西弗勒斯坐在餐桌邊,看著哈利把沙拉醬和搗碎的香草加進蔬菜裡。

  哈利轉身沖餐桌揮動魔杖,碟子和餐具自動擺好。

  “呀。”佩妮尖叫著走進廚房,眼看著碟子們移動到各自位置上。哈利傻笑著。當屋子裡面發出一聲震動時,佩妮又尖叫了一聲。

  “這是赫佩瑞莎,大家都過來坐下。”哈利把義大利面盛進一個大碗,澆上濃厚的調味汁。然後又在餐桌上添了一瓶酒。赫佩瑞莎向哈利和西弗勒斯打招呼,接著被介紹給德思禮夫婦。坐下之後,他們開始大吃起來,因為人人都很餓,所以吃得很起勁,席間充滿“請把那個遞給我”的聲音。

  赫佩瑞莎打著嗝向後靠去。“真不錯,哈利。”她舔舔嘴唇,然後對佩妮說,“現在跟我說說你的孩子吧。”

  “因為糖尿病引起的併發症,達力的心臟和腎都在衰竭。”威農說,喝著酒。

  “什麼是糖尿病?”赫佩瑞莎問。

  威農噎住了,猛烈地咳嗽著。“都是些什麼怪人啊……如果你以為我會讓這個瘋子碰達力的話……”佩妮開始拿出另一條手帕哭泣。西弗勒斯一個勁假笑著。

  赫佩瑞莎傾過身,對威農晃著手指。“我告訴你,我可是有正式資格的巫師醫生。”西弗勒斯開始竊笑,赫佩瑞莎和威農都看著他。

  “他說的是格希爾達綜合症,麻瓜們叫它糖尿病。”西弗勒斯喝了口酒,然後接著笑。

  “哦,為什麼他不說這個?我一瞬間被他弄迷糊了。”赫佩瑞莎坐回去把杯子裡的酒喝光。

  威農哼哼著。“我不相信這對達力會有用。”

  “但是威農。”佩妮的聲音破碎了。“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呢?”

  “赫佩瑞莎是非常出色的巫師醫生。”哈利說。

  “只是她的清潔咒語欠精緻。”西弗勒斯說。赫佩瑞莎和哈利都笑了。

  “那意味著什麼?”威農問。

  哈利回答。“你以後可以自己問問達力。”哈利帶著厭惡的表情看著威農給自己盤子裡填上一堆食物。

  佩妮擦乾眼淚,把手帕塞進包裡。“我要跟達力在一起。”

  “麻瓜在聖芒戈醫院住院會引起太多注意,每個人都想接觸患者。”赫佩瑞莎說。

  “佩妮姨媽和威農姨父能進入聖芒戈嗎?你們看到的只會是幻影吧?”哈利問。

  “對啊,他們是麻瓜。”赫佩瑞莎說。“我不知道。我不記得醫院以前有沒有過麻瓜。”她喝掉另一杯酒。

  “什麼聖芒戈?什麼幻影?我們要和達力在一起。我們不能讓他單獨和你們這些怪物在一起……”魔法世界的人們全都盯著他。

  “聖芒戈醫院是治療魔法疾病和傷害的醫院。”佩妮說。西弗勒斯挑起眉,而威農和哈利看著她。

  “我不相信你,你隱瞞了那麼多年。”哈利交抱著雙臂盯著她。

  “那不屬於我們的生活。”她說。

  “但那屬於我的生活。”

  “也許達力可以在家治療。”佩妮看著威農說。

  “也行,我就是在這兒給西弗勒斯治療的。”赫佩瑞莎看著哈利。“我們只需要打通飛路系統。”威農和佩妮發抖。“不過這項費用醫院會要你們自己提供。”

  “錢不是問題。”哈利歎氣。德思禮夫婦仔細地看著他。

  “但是鄰居們會怎麼說?”佩妮開始用餐巾擦鼻子。“人們會經常拜訪達力的,他是個名人。”

  “我們還不能把他帶回家,佩妮,”威農說,“達力在治療期間不能被看到。我們該怎麼解釋說有個從聖芒戈來的巫師醫生?我們可以告訴鄰居們達力在康復中心。我留在家裡,週末過來而你和達力在一起。”威農向哈利傾過身體,每說一句話就會掉下沾著醬汁的麵包渣。“達力和佩妮可以留在這兒。”西弗勒斯竊笑著。

  “不。”

  “我同意。”赫佩瑞莎又喝光了一杯酒。“如果有意外哈利可以聯繫我,所以我不用總呆在這兒。我可以幻影移形,或者通過飛路粉。這不會干擾我們的計畫而且很隱蔽。我可以對外界說斯內普先生舊病復發,這樣就沒人知道是什麼回事了。”

  “就這麼決定了。”威農說著把麵包扔進嘴巴裡。

  “不。”

  哈利和佩妮的眼睛對視了很長時間。最後哈利轉過身,點點頭。西弗勒斯開始冷笑。

  “一旦你們確定好詳細安排就聯繫我,我需要提前做準備,”赫佩瑞莎站起來。“謝謝請我吃晚飯。”她拍拍哈利的肩膀然後離開。哈利把手肘支在桌面,臉埋進手掌裡。威農去給醫院打電話而佩妮從錢包裡翻出一個用過的信封,在上面列出她為了在這裡住下所需要的物品。

  “有趣的格蘭芬多人。”西弗勒斯向哈利舉杯致意,把酒喝光。

******

  “在美國我會比較容易找到工作機會。”當西弗勒斯和哈利坐在壁爐前時說。德思禮夫婦已經離開,現在房子裡很安靜。哈利看著閃動的爐火在西弗勒斯臉上投下的陰影,火光在他的黑眼睛裡跳躍著。

  “你說過你會留下。”哈利低聲說。

  西弗勒斯轉身看著他。“我只是說‘暫時’。情況變了,你需要騰出房間給你生病的表兄住。”

  “他也只是暫時住下。你可以住我的房間,我去睡沙發。”哈利努力阻止自己發出抱怨聲。

  “總幻想自己是犧牲者。”西弗勒斯回身看著爐火。“你的犧牲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沒有任何意義?”哈利覺得臉頰上熱了起來,他希望西弗勒斯不會注意到這一點。“我可以把我的床變成兩張,這只是暫時的。”他傾過身體,伸手要去碰觸西弗勒斯的膝蓋,但一道銳利的眼神阻止了他的動作,哈利最後把手放到自己膝蓋上。“我希望你能把我的家當作你的家。”

  西弗勒斯歎息。“你真煩人。既然我沒有其他計畫……那麼我會留下來。”

  哈利滿意地靠回椅子,說,“我今天去見了特裡?布特。”聽到這個消息西弗勒斯在座位上不自在地動了動。“他說你的名字被列進了黑名單,一定有人在和你作對。”西弗勒斯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當他盯著哈利時後者點了點頭。西弗勒斯又倒了一杯,遞給哈利。

  “另一個離開的理由。”西弗勒斯邊說邊晃著手裡的酒杯。

  “不,一個留下繼續調查的理由。”哈利說,承受著西弗勒斯質問的目光。“我們應該查出幕後的主使者和這事件的原因。”

  西弗勒斯聳聳肩,輕輕說,“你並不是萬能的。”

  “我確實並不萬能,但這件事讓我心煩。你為巫師世界所做的一切應該得到承認。”

  “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西弗勒斯冷笑。

  “難道你不在意嗎?”哈利問。

  “榮譽曾經就是我渴望的全部。但現在,那已經不重要了。”西弗勒斯喝光杯裡的酒,又倒了一杯。

  “我還去了躺霍格沃茲。”哈利盯著爐火,平靜地說。西弗勒斯把酒杯從唇邊拿開,放到椅子扶手上。哈利繼續說,“我所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噎在喉嚨裡而且拼命想從我心裡沖出來。人們永遠不會理解曾經發生了什麼,那麼多人都死去了。”他把手指插進一頭亂髮裡,閉上眼睛。“我和鄧不利多的肖像談話,他很高興我找到了你。”哈利抬頭,發現西弗勒斯正在看著自己,眼睛裡面亮閃閃的,哈利立刻轉過頭去。

  他們靜靜地坐著,喝著酒,迷失在記憶的漩渦中。哈利站起來。“我遇見了新的魔藥教授,他是納威的表兄。”

  西弗勒斯呻吟出聲,“隆巴頓的表兄?在我的實驗室裡?這個世界瘋了嗎?”

  哈利笑了,把腿伸直,讓壁爐溫暖的火焰烤烤腳趾。“是的,整個世界徹底瘋了。”

******

  推開撲在他身上毆打他的胖狗,他爬上樹逃跑。德思禮夫婦在笑。

  閃光。

  達力和他的同夥們在玩‘狩獵哈利’的遊戲。他喘著氣,肺裡像灌了沙子般刺痛,奔跑時雙腿仿佛在尖叫。

  閃光。

  漆黑、壓抑、沉重、令人透不過氣。他在碗櫃裡。

  閃光。

  哢噠,哢噠,哢噠。門鎖住了,窗戶拴上了,他無處可逃,只能被抓住。

  閃光。

  “怪物!怪物!”威農和佩妮叫喊著,用手指指著,而達力正在得意的笑。

  閃光。

  一隻手放在他肩頭。他尖叫,扭動著身體逃離。



  砰——

  哈利躺在地板上,身上裹著毯子,他聽到一陣笑聲,便從地上爬起來看過去。西弗勒斯站在那兒,穿著黑色睡衣,月光勾勒出他咯咯發笑的臉龐。解開糾纏在身上的毛毯,哈利坐起來開始脫短褲和襯衫。

  “非常有趣。”西弗勒斯說。

  “你該死的嚇著我了。”

  “那麼我是否應該把你留在惡夢裡掙扎?”

  哈利把被單和毛毯扔回床上,西弗勒斯幫他把毯子弄平整。

  “我希望沒有打擾你。”哈利說。

  “我已經醒了。”

  哈利坐在床邊,說,“謝謝你叫醒我。我又夢見住在德思禮家時候的事情了。”

  西弗勒斯轉身離開,哈利很快說,“我現在睡不著了,我要泡點兒甘菊茶,你想喝麼?”

  短暫的沉默,然後西弗勒斯回答。“也好。”

  哈利點燃餐桌上的蠟燭。他們做在那兒,喝著甘菊茶。

  西弗勒斯說:“你應該買點兒無夢睡眠魔藥。”

  “不,我已經使用的很頻繁了。”

  “那麼你在家裡遇到的事情總不至於像你以後在生活中遇到的那麼糟糕吧?”西弗勒斯說著向後靠去,雙臂疊在腦後,雙腿在餐桌下伸直。

  “是沒有,差很多,但我相信家庭應該是基礎,是在你感到恐懼的時候提供保護和安慰的地方。而我從來都沒有擁有過這樣的家庭。”哈利用手指摩擦著杯子邊沿。

  “我也沒有。”西弗勒斯柔和地說。“但自我憐憫毫無用處。”

  “有時我覺得……”哈利紅了臉,停住不說了。

  西弗勒斯把手肘撐在桌面。“覺得什麼?”

  “覺得你和我相似的方面比不同的方面要多。”哈利看著西弗勒斯的黑眼睛。“這就像是你我之間的紐帶。”

  西弗勒斯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你擁有傳奇般的一生。”哈利的臉又紅了。“而你並不瞭解我的經歷,但即使如此,你也能感到我們之間的聯繫。我瞭解恥辱、不幸和痛苦這些人類的感情。”哈利誠懇地說,“環境總是在變,但對於這些感情的理解卻不會。”

  “痛苦是人類自身經驗的一部分,因此所有的人都有聯繫。”西弗勒斯別過頭。

  “你可以跟我談談你的經歷,我會保密的。”哈利努力想看清西弗勒斯的目光,但後者固執地拒絕接觸。他們喝光了茶,寂靜變得更加深重。

  “那麼這小別墅是怎麼回事?我以為你會住在與你的自負相配的豪華莊園裡。”西弗勒斯問。

  “我把莊園賣掉了。”他選擇忽略西弗勒斯的嘲弄。聽到哈利的回答,西弗勒斯挑起了眉毛。

  “莊園很漂亮,裝滿了古董和藝術品。”哈利歎氣。“但我卻因此失去了私人空間,我的身邊總有人,訪客或者是僕人,但我又需要僕人們來照料龐大的莊園。新聞記者們像禿鷹一樣在附近盤旋。而我則必須擔當起舉行聚會的義務。就好像我在買下莊園的同時也買下了一整套生活方式。”哈利搖搖頭。“然後就是討厭的狗仔隊。只要我和什麼人出去,我就會上《每週女巫》的頭條,而人們總是想讓公眾知道他們是和我在一起。當我感到煩躁的時候,我就會帶某些人回家。我帶過一個男人。”哈利頓了頓,深呼吸之後繼續說下去,臉頰籠罩上一層粉紅色。“第一次和一個男人這讓我非常緊張。有人把這消息賣給了報社。公眾的反應有的贊成、有的反對。”哈利看著手中的茶杯底,窘迫得不敢看西弗勒斯。

  “我很驚訝一個家庭小精靈居然會……”

  “赫敏堅持說不是家庭小精靈。”哈利把茶具放進水槽,動手清洗起來。“所以我賣掉莊園,買了這棟別墅。這裡被施了很多咒語,沒人能闖入。我覺得這裡很寧靜,特別是在經歷了那麼多的公眾注目之後。”

  西弗勒斯把自己的茶杯遞給哈利,然後靠在櫥櫃上。哈利能感到從他那離得很近的身軀上散發出來的溫暖氣息,茶杯從他手中滑落,掉到地上摔碎了。

  “修復如初。”隨著哈利的咒語,杯子重新拼合起來。“我大概是太累了。”他咕噥著。

  “如果你施了那麼多咒語,你的親戚們怎麼能找到這裡?”西弗勒斯問。

  “我允許的。他們以前聯繫過我,那次是為了出席瑪姬姑媽的葬禮。所以我給他們留下了我的位址和電話,允許他們穿透咒語保護層。”哈利越過西弗勒斯的身體把茶具放好,這讓他稍稍有些顫抖。

  “你需要再次調整咒語。”西弗勒斯說。

  “是的,我明天早上做。”

  “你該去睡覺。明天開始這裡的寧靜就會結束了。晚安。”西弗勒斯向外走去。

  “晚安。”哈利說,臉上浮現一絲微笑。

******

  哈利猛然醒來。他昨晚對魔杖施咒語讓它早晨叫自己起床,可它現在叫得實在太響了。“咒語結束。”哈利呻吟著。“有好多事情等著做。”他想,“假如我一直在毯子底下沉睡會怎麼樣呢?”他聽見西弗勒斯下樓的聲音。哈利強迫自己起床,在沖了個澡並吃了一劑頭疼藥後,他感覺好了一些。

  哈利調整了咒語,以便救護車可以通行。他把自己的床變成了兩張稍小一些的床,並向衣櫥施法使它打開的時候能有更多空間。早餐之後,西弗勒斯把自己的物品搬到了哈利的房間,然後哈利在客房裡又加了一張床。現在客房看起來很擁擠。

  “你應該擴大房間。”西弗勒斯站在哈利身後說。

  “我的親戚們發現一間屋子的空間要比看上去的大的時候會嚇壞的。”聽他這麼一說,西弗勒斯笑了起來。

  哈利甩甩頭,離開客房,關上門,用魔杖碰觸著門板,然後咒語如用石子落入湖水中激起的漣漪一般從門向牆壁擴散,漸漸消失不見。

  “我沒聽見你念咒語。”西弗勒斯說。

  “我沒注意,咒語只是順其自然地從魔杖湧出而已。”西弗勒斯懷疑地看著他。哈利打開門,房間連同傢俱一起擴大了。哈利驕傲地笑起來。

  “讓我們也照此處理我們的房間。”哈利說著從西弗勒斯身邊鑽過。他的熱切讓後者很驚訝。哈利重複了一遍放大過程,滿意地看著效果。

  “也許浴室也有些擠了。”

  就在哈利向浴室走去時,西弗勒斯伸手攔住他。“先看看這咒語一次能維持多長時間吧。”如果咒語突然失效了會怎麼樣呢?某天夜晚,達力和佩妮會因為牆壁向他們靠近而尖叫。想到這個哈利大笑起來。

  “早晨就聽到笑聲真讓人愉快。”赫佩瑞莎說。她快步爬上樓梯,走進達力的房間,放下一堆魔藥,並確認一切都正確。

  救護車下午晚些時候才到。在這之前哈利變得很暴躁,不停在屋裡走來走去,連聲咒駡。午飯後,西弗勒斯和赫佩瑞莎檢查了地下室,認為可以把它改建成一間魔藥實驗室,然後整個下午他們都忙著做準備。現在他們正坐在餐桌邊列供應品的單子。

  “他們來了。”哈利說,看著赫佩瑞莎穿上她的醫生袍子。“你最好等著救護車開過來後再露面。”她點點頭到哈利的房間等著。

  哈利打開門,佩妮從救護車後面跳下來。“請小心照料我的寶貝,他很虛弱。”四個助手下車幫助把達德里從車裡抬出來,從他們費力的程度你會以為他們抬的是一頭大象。達力一定有六百磅重,哈利想,該怎麼辦?

  “西弗勒斯,”哈利叫他。“我需要你的説明。”

  西弗勒斯走到哈利身邊,說。“每個父親都會給自己的孩子很多東西。”

  “達力已經得到的太多了。”哈利哈哈地笑出來。

  救護車的助手抬著擔架已經來到門口,其中有個人說,“我們不可能再搬上樓。”

  “單單把他弄出救護車就幾乎折斷了我的腰。”另一個抱怨。

  “我們來幫忙。”哈利說,助手們懷疑地看著他。“達力在樓上會更好,那兒有浴室。”哈利和西弗勒斯分別站在達力兩側。西弗勒斯悄悄釋放了一個減輕重量的咒語。

  “哈利,”達力含糊不清地說,“別把我變成豬。”

  助手們竊笑著,“我們讓他吃了些放鬆神經的東西。”

  “一切都好,達力。你自己已經盡力了。”達力笑了笑,陷入了瞌睡中。

  他們六個人把達力搬到樓上他的房間。西弗勒斯運用起咒語來非常敏捷,讓每個人都感覺達力雖然還是很重但不再難以忍受。哈利對西弗勒斯笑笑,後者點頭回應。

  “比我想像的容易些。”一個助手說。其他的跟著點頭。

  “有時候一點兒幫助就會起很大作用,讓我們把他搬上床。”哈利說。在西弗勒斯的咒語幫助下,這個工作也順利完成了。

  “謝謝你們的幫助。”哈利把助手們讓出房間,“村裡有個酒吧,叫髒鴨子,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去喝一杯,那裡的牛肉午餐很好吃。我會打電話跟老闆說說讓他好好招待你們。”那幾個人都很高興,一起去酒吧了。

  哈利回到達力的房間。

  “你馬上解釋治療方案。”佩妮對赫佩瑞莎說。

  “我會治療他,這就是你應該知道的全部。”赫佩瑞莎正哄達力喝魔藥。他作嘔地喊著“真難喝”,在袖子上擦嘴巴。

  “這是什麼東西?”佩妮尖叫起來。“達力寶貝你還好嗎?”達力的聲音聽起來就像要咳嗽出毛毛球的貓。

  “媽媽。味道真可怕。”他直喘氣。

  “佩妮姨媽,大多數藥嘗起來都不好。”哈利走過去,讓佩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面對赫佩瑞莎。

  “讓赫佩瑞莎做她該做的事情。”

  當赫佩瑞莎拿出魔杖時,達力大叫道:“我不想變成豬!”哈利努力憋住笑聲。達力抓住佩妮的手,“媽媽,別讓他們那麼做!”

  “別慌,別慌,親愛的,很快就好。”佩妮安慰他,然後對哈利惡狠狠地說,“她要幹什麼?”

  “做她需要做的。”哈利歎息。“我不是巫師醫生,那是很專業的魔法。”

  當赫佩瑞莎拿起另一個魔藥瓶子時,達力嗚咽起來。“媽媽就在這兒,達力寶貝。”她咕噥著。達德里扭曲著臉喝下藥,沉入睡眠裡。

  “他喝了什麼?”佩妮問。

  “無夢睡眠。”赫佩瑞莎回答。

  “那麼你準備做什麼?”佩妮針對哈利說。

  “我來殺死黑暗巫師。”哈利說。佩妮的眼睛幾乎瞪出來了。“這可是有很高回報的事業。我現在要去做晚飯。”哈利離開時可以聽見她開始盤問赫佩瑞莎。

******

  這一天的白天以及大部分夜晚都在準備食物,清潔,處置達力和幫助赫佩瑞莎中度過。當哈利蹣跚地走進臥室時月光已經照耀進房間。他可以看到房間裡側床上西弗勒斯的輪廓。哈利長時間站在那兒,聽著那緩慢低沉的呼吸聲仿佛如寧靜的催眠曲。他脫下鞋子爬上床,當窗簾被微風吹起、月光在房間內留下明亮的倒影時停了一會兒。然後他換上睡衣躺下去,一整天來的緊張不安漸漸消失,他沉入夢鄉。





第十章 似乎是一線希望





  哈利踮著腳尖離開浴室,身上只穿著襯衫和短褲。時間已經很晚,但他可以看見樓梯底部反射的跳躍的火光。他看了眼房間裡空空的床,然後安靜地走下樓梯,光腳在木地板上發出輕響。他好奇地走進起居室,看到一個身影正坐在扶手椅裡,背對著他,長腿在黑絲綢下伸展,蒼白的腳趾正放在腳墊上烤火。哈利走到他身後,“你還好嗎?”他輕聲問。一個點頭就是回答。伸出手,哈利輕柔地撫摸著摻雜著白色髮絲的柔軟黑髮。

  當西弗勒斯不再抗拒的時候,哈利的手指刷過他的頭髮,西弗勒斯發出一聲輕歎。哈利開始按摩西弗勒斯頭部,從前額開始用手指劃著小圈,慢慢地沿著發跡線向後移動到脖子。然後哈利用手指來回撫摸著西弗勒斯的額頭。哈利感到西弗勒斯在他的手指下融化。過了一會兒,西弗勒斯伸手抓住哈利的手指,溫柔地拖著他,把哈利拉到椅子前面。西弗勒斯眼中的火光比爐火更熾熱。哈利頓時感覺喉嚨裡幹的要命,身體開始發熱。西弗勒斯慢慢舔著嘴唇,當他用饑餓和渴望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哈利時,他覺得呼吸加快了。西弗勒斯把腳收回來,在椅子上坐直。“坐下。”西弗勒斯用絲絨般的嗓音命令。哈利顫抖著點點頭,跨騎在西弗勒斯腿上。

  “啊。”當哈利赤裸的大腿摩擦著身下被絲綢包裹住的身軀時,他禁不住呻吟起來。他的身體顫抖著,每一寸都非常敏感。西弗勒斯抬起胳膊,在哈利的額頭正中間敲了三下。

  “呃?”哈利猛然醒來。“什麼?”他咕噥著。啪,啪,啪。有人在輕輕的但是固執地敲著臥室門。哈利戴上眼鏡向四周看去。屋子裡灰白色的微光顯示此時正是清晨,要麼就是陰雨天,他的直覺選擇前者。敲擊聲停止了,哈利感激地翻了個身,摘下眼鏡,把毯子拉過頭,努力讓剛才的那個夢繼續下去。當敲擊聲又響起來時,他從床上跳了起來,這回那聲音變得非常急切。哈利坐在那兒看著西弗勒斯,然後把魔杖對準了門。哈利扔下毯子,走到門口。

  “噓!”他說。哈利抓住門把手,而此時突然出現在隔壁房間的一聲尖叫卻嚇了他一跳。“這證實了我的猜想。”哈利低頭想。他向看西弗勒斯看去,後者翻了個身,假裝睡覺。

  “非常有趣,西弗勒斯。”哈利說,把空著的手壓在胸口。

  西弗勒斯竊笑著。“傻瓜。”他的聲音被枕頭模糊掉了。

  哈利向門施法,然後打開,看到佩妮姨媽的臉,她穿著粉紅色的蕾絲睡衣,雙手緊緊攥著,臉龐蒼白而恐懼。

  “什麼事?”哈利抱怨地說。

  “那門……”她用抖動的手指指著。

  “唔,在早上六點以前不要打擾一個巫師。”哈利說。佩妮姨媽瞪著他。“那只是個失去了效力的魔法。”

  “那麼如果發生了緊急情況該怎麼辦?”她哀號著。

  “那麼大概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而且已經做出了反應。”哈利打著哈欠靠到門框上,揉揉眼睛。“那麼現在你為什麼這麼早就叫我起來?”

  “你怎麼知道是否發生了緊急情況?”她低語著。

  “我的魔杖會告訴我。”哈利故意用誇張的方式慢慢說,“想讓我證明給你看嗎?我可以施展一些刺激的咒語,唔,反正接受這實驗的人又不是我。”哈利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憋住的竊笑。

  “不!”佩妮喊,她用手掌摩擦著睡衣。“那女人在哪兒?達力醒了,他需要照顧。”

  哈利嚴厲地看著她,冷冰冰地說。“她叫赫佩瑞莎,或者巫師醫生,不是‘那個女人’。”他等待著直到佩妮點頭表示明白。“她早上八點到九點之間來。”哈利伸出手。“預言家日報飛來。”接著報紙便飛上樓落在他手掌裡。“這是報紙,看看它消磨時間。不要再來打擾我。”佩妮沒有拿報紙,哈利任它掉在地板上,回身關上門。

  看著西弗勒斯,哈利咧嘴笑著,輕輕地穿過房間,把一隻手滑到西弗勒斯毯子下麵觸摸他的皮膚。西弗勒斯猛地抽身離開,轉過頭生氣地瞪著哈利。而哈利已經爬到了自己床上。

  “波特。”他怒駡。

  哈利伸手夠毯子。

  “我抓住你的把柄了。”西弗勒斯哼了一聲轉過身。哈利微笑著把眼鏡放在床頭,躺下來希望那個夢能夠重新開始。

******

  在早飯後,哈利留在達力的房間裡等待赫佩瑞莎的檢查結果。她把魔杖平行懸在達力身上,邊喃喃著咒語邊慢慢移動魔杖。在檢查的時候達力蒼白的直冒冷汗,他鼓脹的眼睛在佩妮、哈利和魔杖之間不停地眨來眨去。赫佩瑞莎不允許佩妮插手,所以她坐在床邊一再撫摸她的裙子。最後赫佩瑞莎點點頭。

  “看起來好些了。”她微笑著對佩妮說。

  “真的?”佩妮不敢相信地屏息問道。

  “真的。魔藥已經穩定住了他心臟和腎臟的功能衰退,現在可以開始修復損傷部位的治療。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治癒他的……呃……糖什麼。”她忙著整理桌上的魔藥瓶。

  “你是怎麼做到的?”佩妮貼近她問。

  “靠魔藥。這種藥品針對格希爾達綜合症,或者你們所稱的那一種疾病。這需要每個月服用。”她拿起一個綠色小瓶。

  “每個月?要服用多久?”佩妮苦著臉問。

  “一生。”

  “我以為你說過你能治癒他!你說的時候我確實相信了。難道我們不得不再次經歷所有的治療嗎?”佩妮的聲音變大並尖細起來。

  “我可以保證他不用再經歷現在的這些治療。他只是需要每個月吃一次魔藥。這樣他就會沒事。”赫佩瑞莎看上去有些生氣。

  “但是……”佩妮站起來不停抱怨。

  哈利走過去對她說:“佩妮姨媽,你難道沒有從今天早晨‘激怒一位巫師’的事情裡得到一點啟示嗎?”

  佩妮攥著自己的手。“你在威脅我?”她低語著。

  “我想讓你瞭解因為你對別人缺乏感激,某些人可能會因此記恨在心並教訓你。”佩妮癱軟地跌在椅子裡,瞪大眼睛看著哈利。哈利走近她說,“赫佩瑞莎在一晚上達到的治療效果遠遠強過那些‘普通’醫生們所做的總和。”他轉身走向達力畏縮的身軀。

  “達力,就技術上來說,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達力氣紅了臉。

  “也許現在是你為你自己的健康負起責任的時候。你可以選擇每個月喝一次藥來控制糖尿病,我可以設法安排你按時獲得藥品;或者你可以選擇回去繼續你的‘普通’治療。你的父母帶你到這兒是因為他們害怕失去你而且別無他法。”佩妮想說話,但哈利抬手阻止了她。“你已經喝了藥,病情已經穩定。現在你決定吧,”哈利把雙臂抱在胸前,等待著。

  達力看著佩妮,然後是哈利。“只是每個月喝一次這噁心的藥水?沒有血液檢查?不需要注射胰島素?”

  赫佩瑞莎看著達力就好像看著一個遲鈍的蠢貨。“哦,當然不。”她拍拍手,輕快地說,“只是喝藥水。”她看了眼哈利。

  達力看著努力保持沉默的佩妮。看著這樣的情形,哈利心中想,“她真的是在讓他自己做決定嗎?”

  “我選擇喝藥水。”達力說。

  佩妮抓住達力的手。“只要你覺得好就好。”達力點點頭。她沉重地歎息一聲。“我會向你父親解釋。”

  赫佩瑞莎高興地拍著手,把達力嚇了一跳。“魔藥會治療你的心臟和腎臟,你可以有一周時間在床上休息。”她舉起兩個帶標籤的瓶子。“我們剛才說的就是這個。”她搖搖綠色瓶子。達力把藥喝下去,做了個鬼臉,但這次並沒有抱怨。

  “哈利,請你讓達力浮起來以免他得褥瘡。”赫佩瑞莎邊整理邊說。

  “什麼?”達力的眼睛鼓出來。

  哈利抽出魔杖,高興地看到達力的恐懼。“我要使你浮起來一點,就像氣墊船。”他想到氣墊船在海峽上飄浮的情景,不禁笑了出來。達力吞咽著,而佩妮則捂住了嘴巴,以免在哈利揮動魔杖的時候叫喊出聲。

  “暫時飄浮”。

  達力先是叫起來,然後就笑了。“棒極了!哈利,我們應該早就這麼幹。”

  “你還好吧,達力寶貝?”佩妮垂下雙手。

  “媽,我好像浮在空氣裡。嗨,我漂在空中。我以前從沒有這麼舒服過。”達力歎口氣,慢慢閉上眼睛。“我累了。”他咕噥著。

  “現在不行,睡美人。”赫佩瑞莎打了個響指。達力睜開眼睛。她說,“我們還有事情要討論。”

  “這次是什麼?”達力抱怨道。哈利好奇地看著赫佩瑞莎。

  “你超重太多。這會抵消我治療的效果。”

  “好吧,我減肥。”達力無趣地說。

  “我認為可以考慮一種更簡潔有效的方法。”赫佩瑞莎說著變出一把椅子坐下,這小小的把戲讓達力張大了嘴巴。哈利哼了一聲,坐在床邊。

  “你有什麼建議?”當達力和佩妮正緩慢地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時,哈利問。

  “減脂魔藥。”她說。

  “就是說我只要喝個藥就可以減掉脂肪?太酷了,我喝。”達力說。

  “我記得這是違規的。”哈利說。

  “是受到限制。只有在必要的情況下,並由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進行。”赫佩瑞莎指指她自己,“比如說我。因為這有危險。”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沉思著。

  “管他媽的危險!居然不用節食也不用鍛煉就可以減肥。我做。”佩妮把手放在達力肩上。

  “這種魔藥需要治療者本人有強烈的決心。你一定希望能減肥……”

  “我做!我做!”達力說。

  “如果你的目標不堅定,你反而會增加體重,這將會使你昏厥、使你的心跳停止或損傷你的大腦。而如果你沒有恰當服用的話,會使你過分減重並導致死亡。對於你的意志我沒有任何影響力,我只能控制藥劑的用量。不過之前並沒有人因此死在我手上。你現在所服的藥會增強你的體質以承受減脂魔藥的力量,但這並沒有確實的保證。這雖然有很大危險,但如果我沒有信心的話就不會建議你們這麼做。認真考慮考慮。在我們結束你現在的治療前還有一段時間可以做出選擇。我會給你一些文字材料看看。”赫佩瑞莎站起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我會做的。”達力說。

  赫佩瑞莎笑著拍拍他的頭。“我會給你思考的時間,以免萬一你改變決定。”

  她和哈利走出房間。門還沒關好,哈利就聽見佩妮開始和達力說了起來。

******

  “呃,哈利。”達力挪動他笨重的身軀面對哈利。“聽說你找了個男人。我早該想到你是同性戀。”他用手撐頭,咧嘴笑著說。

  哈利瞪圓了眼睛。“西弗勒斯是我的客人,不是情人。”他不情願地和達力待在一起,因為佩妮不想在她洗澡和整理床鋪的時候讓她的寶貝感到孤單。哈利轉身面向門口坐著,然後聽到床鋪發出一陣吱嘎聲。

  “得了吧,哈利,”達力繼續說,“媽告訴我那天晚上你為他情緒激動。”

  “那只是因為我關心西弗勒斯,我對他有愧並不意味著我們是一對兒。他教給我很多東西,在戰爭中我們並肩作戰。”哈利抬腿把腳放到床上,身體向後靠,讓椅子兩條前腿懸空。“而且我不是同性戀。我與男人、女人都發生過關係。”

  “你是雙性的?”達力挑起眉毛。

  “吸引我的不是一個人的性別而是他的魅力。我並沒有對哪一邊特別偏愛。”達力迷惑的表情讓哈利發笑。“你這樣的多情種一定會覺得奇怪。”

  達力皺眉。“曾經是。”他咕噥著。

  他們沉默下來,然後哈利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站起來查看,而達力再次開口。“媽說你稱自己是‘黑暗巫師殺手’。你真的曾經殺過人?”

  哈利僵住了。“殺過幾個。”他低語。

  “之後你什麼感覺?”

  “骯髒。”哈利轉身面對達力。“仿佛我做的那些可怕的事情爬進了我的靈魂裡。我感覺被玷污了。”哈利抱緊自己的身體,顫抖著。“強大,而恐懼。”

  “是的,強大。”達力坐起來一點兒,直直地看著哈利,眼睛奇怪地閃著光。“我打垮了那傢伙,他爛泥一樣倒在我腳下。”

  “你殺過人?”

  達力點頭。

  “拳擊比賽?”

  達力再次點頭。

  “唔,我靠著他站著,很奇怪自己居然沒有尖叫。在那時我感到的是勝利的喜悅,我是神的鐵錘。”達力扭曲地笑著,哈利盯著他,然後那笑容逐漸淡去,而他眼中的光芒也消失了。

  “然後我看見那個人的妻子,她爬過繩圈,撲到他身上求他站起來,拼命搖晃他。但他已經死了。那些剛剛還處在興奮中的人們突然像死一般寂靜。她向我尖叫,叫我兇手。我對她說‘婊子!他明白會有危險。’我的教練把我拽走了。那深深打擊了我。”達力停下來,眼睛看著遠方。

  “什麼打擊了你?”哈利坐回椅子裡,感覺有一些不穩。

  達力吞咽著,努力了幾次才重新發出聲音。“那總會發生在我身上,”他嘶啞地說。“那晚如果他獲勝了死的人就會是我,該死的,我們通過互相毆打取樂,但這只是遊戲,你明白,只是為了取樂、金錢和吸引女人注意的遊戲。死亡並不有趣,我不想要,所以我不再參加拳擊比賽了。”達力開始用手指扭擰床單。

  “因為你看到了自己死亡的幾率?”哈利問。“讓我來說剩下的故事:你不再比賽了但是你仍然和你那些拳擊圈子裡的人保持聯繫,一起作樂,直到你花光了錢財。然後他們拋棄了你。你於是回家,你的媽咪喂你吃東西而你的父親為你的不幸哀歎並說到頭來一切都會過去。你試著找工作但卻把時間花費在看電視和打遊戲上。你也不再訓練,只會在需要買酒的時候出門,但這會引起很多麻煩,所以你的朋友皮爾把啤酒帶到你家裡。但之後皮爾也不找你了因為他可不願意和一個胖男人在一起。你覺得被拋棄了便向父母哭訴以得到他們關愛的保證。吃喝讓你感覺快樂,而電視節目讓你忘記痛苦,直到有一天你被送進醫院,等等,等等。然後你就來到這兒。”哈利指著整個房間。“來到你那會魔法的怪異的表弟家,想得到拯救。而我拿你怎麼辦?”

  達力咕噥著,轉開視線,手指仍擰著床單。哈利站起來,雙手叉腰。“看著我達力。”他命令道,達力慢慢地對上他的眼睛。“你這麼害怕死亡,卻把自己驅趕到死亡門前。然而,你非常輕易地渡過了鬼門關,難以置信地容易。這對你來說是一個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的,所以別再毀了它。這是你自己的生命,你必須抓緊它,然後決定自己該怎麼活。每個人最後都會死,在那之前你總得做點兒什麼吧?”哈利盯著達力的眼睛,希望他能理解自己說的話。佩妮穿著粉紅色蕾絲睡衣走進來,要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我們只是在談話。佩妮姨媽。”她咪著眼睛看著哈利走向門口,在那兒,他停住,轉身對達力說,“晚安達德,現在你母親會照顧你。”他的語調像是故意在嘲弄。達力轉過頭不看他。哈利關上門。

******

  哈利穿過走廊回到臥室。西弗勒斯正靠著枕頭坐在床上,讀著一張羊皮紙。

  “我剛剛進行了一場奇怪的談話。到底是怎麼回事?談話內容居然從性向問題轉到了對死亡的恐懼上了?”哈利脫下襯衫和短褲。西弗勒斯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會冒險猜測原因。以我對你過去的瞭解,我認為你的談話說不上有什麼方式。你的行為與需要或者陰謀毫無關聯,只是憑一時熱情做出決定。”

  哈利坐在床上。“多謝。”哈利柔和地說。“我猜應該加固走廊上變松的地板。”

  “唔,有兩塊。”西弗勒斯頭也不抬地說。

  他看著西弗勒斯。“你在看什麼?”

  西弗勒斯抬頭歎口氣。“不久前送到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把羊皮紙遞給哈利。



  親愛的斯內普先生,

  我相信哈利已經告訴你有關幾家出版社拒絕你的出書計畫的事情。我很遺憾地告訴你他們拒絕的原因與其說是因為書的價值不如說是政治問題。但我相信總有解決的辦法。

  今天我和一家美國出版公司的熟人吃飯,他是博學新聞社的約翰.斯奎伯。他告訴我美國的魔法教育部門正在更新黑魔法防禦課程,我向他提到某位曾親身經歷過戰爭的人正在準備一部書,但由於政治問題在英國無法出版。斯奎伯先生非常希望能看看你的大綱,而且對你遇到的問題似乎並不擔心。因此,我建議你立刻將大綱和寫作計畫由破釜酒吧轉交給他。他向我保證這件事會被嚴格保密。

  真誠的,特裡.布特



  “真難以置信,西弗勒斯。我讓海德薇立刻去。”哈利很高興,但西弗勒斯警惕的神色讓他的笑容消失了。“你還以為這是個陷阱?以為我在耍弄你?”哈利的聲音刺耳而憤怒。

  “不,”西弗勒斯平靜地說,“有人在跟我作對,我怎麼知道布特不是其中一員?”

  哈利放鬆地笑起來。“西弗勒斯,並不是全世界都在和你作對。”聞言西弗勒斯挑起一邊眉毛。“只是一部分人。我們這麼做:你的大綱已經寫完了,送出去沒什麼關係。當你繼續寫書的時候,我設法和約翰.斯奎伯聯繫,看看這是否合法。”西弗勒斯在開口回答前考慮了一會兒。

  “我同意。我總得找點兒事情做。而且我需要從中得到報酬來負擔我寫書的開銷,我也需要償還欠你的錢。”西弗勒斯尖銳地看著哈利。

  哈利呻吟著倒在床上。“西弗勒斯,你還算是我的朋友嗎?別回答,我不想聽。”他盯著西弗勒斯。“朋友之間互相照顧,互相關心,不在乎金錢,因為彼此知道對方會幫助自己。我不要報償。至於你寫書需要的錢,我建議你申請援助基金。我剛好知道這個組織,他們致力於説明那些與伏地魔鬥爭中的犧牲者,你有這個資格。”哈利頑皮地笑著。而西弗勒斯卻陷入沉思。

  “你當我是朋友?”西弗勒斯說。

  “是,一個渾身是刺的討厭的朋友,但總是朋友。”

  西弗勒斯嚴厲地看著他。“我會申請援助。以後再談關於償還的問題。”哈利沉重地歎息。“那麼我先調查一下斯奎伯先生。”西弗勒斯起身把羊皮紙從哈利手中拿去,走出房間。

  哈利鑽到毛毯下麵,咯咯笑著咕噥說:“申請已經批准了。”


第十一章 漫長的黑夜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哈利說。他和西弗勒斯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對方。‘夜晚在火光下談話似乎已經成了我們的習慣,’哈利想,伸直雙腳,“也許在不那麼明亮的光線下談話比較容易。”

  這天早上,西弗勒斯先是向白色大黃蜂基金會提交了一份申請,然後去了趟霍格沃茨,那兒的圖書館有幾本他想要翻閱的珍貴書籍。哈利在家照顧達力,在與赫佩瑞莎吃晚飯時,西弗勒斯回來了。他蹣跚著走進別墅,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猛地關上門消失在魔藥實驗室裡。哈利費了很大力氣,保證赫佩瑞莎已經離開而達力已經睡覺之後才把他從裡面勸出來。

  現在,西弗勒斯抱著雙臂坐在椅子裡,雙眼盯著爐火。

  “西弗勒斯,發生了什麼事?”哈利問。

  “我去了霍格沃茨。就像你說的,身體上的痛苦又重新出現。”西弗勒斯停了很長時間。“我直接去了圖書館。平斯夫人看到我很驚訝,但她很高興指給我看一些新到的書。我並沒有注意到她派一個學生出去。我一直在看書,做我的工作。她無疑在監視我,但我沒理睬,畢竟,我已經失蹤了那麼多年,我得容忍別人的好奇心。直到兩個教授到來,我才明白她原來是派學生找他們。”

  “誰來了?”

  “科納和張伯倫教授。他們介紹自己然後說了一堆話,張伯倫讓我問候你。”西弗勒斯看著哈利。

  哈利聳聳肩。“他和我調情。”

  “他看起來就是那種人。”

  “哪種人?”哈利問。

  “喜歡賣弄風情的傢伙。我沒法想像他居然和隆巴頓是親戚。”西弗勒斯說,“他不是在霍格沃茨上的學。”

  哈利吃吃地笑了。“他們表面看去非常不同,對嗎?我只見過溫斯頓一次,不是太瞭解他。你為什麼認為平斯夫人派人找他們?”

  “因為他們留下監視我。當我請求他們原諒繼續研究時,他們坐在可以容易看到我的附近的桌旁。他們沒有研究,也沒在看書,只是在談話。然後他們讓學生從禁書區離開。”

  “為什麼?”

  “那種氣氛非常討厭,我無法集中精力記筆記,所以我決定去找米勒娃談談。科納和張伯倫堅持要和我一起去校長辦公室,並且‘陪’著我直到米勒娃到來。”

  “鄧不利多的肖像和你說話了嗎?”哈利問。

  西弗勒斯困難地說,“在那兒以後。”他從哈利身上收回視線,盯著火光。

  “說下去,西弗勒斯。”哈利鼓勵他。

  “米勒娃一到科納和張伯倫就走了。我問她為什麼我會被監視。她坐在書桌後面看了我很長時間,她說,‘西弗勒斯,作為校長我必須把學生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甚至放在我個人感情之前。’我說,‘當然,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她說,‘有傳言說你在任教期間曾經和未成年人發生性關係’。我震驚到什麼都說不出來。她還告訴我魔法部打算展開正式調查。”西弗勒斯低著頭。哈利懷疑他正看著地板。

  “胡扯,西弗勒斯,你招惹誰了?以謠言為依據的調查?”哈利雙手插進頭髮裡。“她說別的了麼?比如這傳言是怎麼來的?”

  西弗勒斯搖搖頭。“那之後我就恍惚著離開了。”

  “鄧不利多的肖像說了什麼?”哈利等著,但沒有得到回答。“西弗勒斯,他說了什麼?”

  西弗勒斯在低語之前困難地吞咽了幾次。“他說他完全信任我。”西弗勒斯向前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把臉埋在手掌裡。

  哈利盯著西弗勒斯,思索著他姿勢改變中帶來的某種訊息,然後他站起來。“該死的,西弗勒斯,你沒那麼做!”哈利期待著西弗勒斯會對自己吼叫,罵自己是白癡,或者粗暴地否認,或者任何其他的舉動,而不是像現在那樣——坐著,縮起身體,隱藏臉龐。

  西弗勒斯低聲在手掌後面說,“有一次。”

  “雜種,”哈利不停地走著,“雜種,雜種,雜種。你怎麼能那麼做!”哈利喊著,“你是老師!”塞弗勒斯沒有改變他畏縮的姿勢,他的身體在明顯地顫抖。哈利繼續走了一會兒,跌回椅子裡。

  “是誰?”他用命令的語氣說。

  “麥克.莫爾塞伯。”

  哈利記得這個男孩,麥克是斯萊特林球隊的替補追球手,比他自己小三個年級。他有黑色卷髮,苗條的追球手的外形,靈敏的反應。

  “什麼時候?”

  “最後戰役前的二月。”

  “只有一次?只是他一個人?”

  “只有一次,只有他。”

  “你強迫他的?你傷害他了嗎?”哈利覺得自己的胃一陣絞痛。“你插入他了?”

  “是的。”西弗勒斯的聲音被他的手掌模糊了。“我插入了他。”

  哈利跳起來,西弗勒斯縮瑟著。“他只有十四歲!”他嘶啞地說,西弗勒斯點了點頭。哈利低頭看著他,然後走進廚房。他沒辦法再看著西弗勒斯,他只有走出去。

  那七年對於哈利和很多人來說都是地獄。伏地魔的攻擊越來越頻繁,哈利目睹了很多人的死亡,不僅是通過他的眼睛,還通過他與伏地魔的精神聯繫。他開始在性愛中尋找安慰。幾年後他意識到儘管與女孩們做愛的感覺很棒,但他寧願在活生生溫暖的存在旁邊安穩的睡眠。‘那麼西弗勒斯這些年又是怎麼忍受過來的?’哈利想,‘他做了多年間諜,每時每刻都懷著被揭發的恐懼,尤其是接近戰爭結束的時候。他會有什麼感覺?’他走回起居室。西弗勒斯坐在那兒沒有動,他曾經恐嚇哈利,嘲笑他,侮辱他……而這個人現在是一個蒼老、堆滿皺紋的影子,努力支持自己不倒下。

  哈利重新坐下去,交疊起腿,交疊起胳膊,眼睛盯著西弗勒斯。“我要求解釋。”

  西弗勒斯顫抖著,手掌從臉上滑下,如同祈禱一樣握起手指,把下巴撐在上面。他的臉蒼白而呆滯,他的聲音單調平板。

  “食死徒們知道我對女人沒興趣,他們不時向我提供一些男孩,我都拒絕了。我不想丟掉我在霍格沃茨的教職,所以我曾經跟阿不思解釋過,他很警覺。但我對小孩子沒興趣,我想做的是保護他們,引導他們遠離那些罪惡的事情,而不是和他們性交。我清楚我自己的責任。”西弗勒斯歎氣。“麥克來了很多次。”他頓了一下,閉上眼睛。“那天晚上我殺了人,一個曾經幫助過伏地魔的鳳凰社成員,他無處可逃,希望我能仁慈地殺了他。麥克來到我辦公室的時候我正在喝火焰威士卡。我屈服了。我只是想……”他的聲音逐漸消散。

  “只是想用生命的溫暖來抵禦死亡的寒冷。”哈利說。

  西弗勒斯點點頭。“差不多。在我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這樣一個人。他並不是處子……”

  “但這不意味這你就是對的,西弗勒斯。”哈利說。

  “確實,但是我相信我沒有傷害他。”

  他們靜靜地坐著,陷入沉思,房間中只剩下木柴在火焰中發出的劈啪聲。

  “鄧不利多不知道。”過了很久,哈利說。

  “他不知道。我沒辦法告訴他,我做不到。他明白出了什麼差錯,但並沒有想到會有那麼糟糕。為了不會再次被誘惑,我開始服用削弱性欲的藥物。我希望自己在最後戰役中死去,同時盡可能多的讓那些伏地魔的信徒們一起跟我毀滅,我要用自己的生命來贖罪。最後我還是失敗了。”他歎息。“現在有人知道了那件事並開始利用它來使我的人生從一場命運的嘲弄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西弗勒斯靠在椅子上了無生氣地看著哈利,那樣子就好像被攝魂怪親吻的人。

  “西弗勒斯,看著我,告訴我你不會對小孩子有欲望。”哈利說。

  他抬起頭盯著哈利的的眼睛。“我以阿不思.鄧不利多的靈魂發誓我不會。”哈利點點頭。西弗勒斯的腦袋靠了回去。

  “我還是很吃驚。儘管我知道你並不是個清白的人,我相信你殺過人,也相信你犯過其他的罪行。”西弗勒斯點頭表示同意。“但麥克只是一個孩子,不管他是自願的還是受人驅使,你的所作所為都是錯誤的。你辜負了別人對你的信任。”哈利停下來清了清喉嚨,然後他看見西弗勒斯平靜的臉上劃過一道淚痕。

  “我想要你再次誠實的回答我。”哈利說,“你在小時候是否被性侵犯過?”

  “是的。”西弗勒斯低語,“但這並不能使我的行為得到原諒。”

  “不能原諒,但卻可以解釋某些事情。”哈利把頭靠在墊子上,眼睛盯著映照在天花板上的火光。當西弗勒斯開口說話的時候他吃了一驚,因為在這之前都是哈利先開口。

  “我小時候認為我父親是一個非常強有力的人,至少我的母親和我知道他的拳頭非常有力。我九歲的時候才發現我的家庭不是純血巫師,我的父親對於黑暗君主而言不過是個跑腿的貨色,他幾乎就是個啞炮,既不會幻影移形也不會施展不可饒恕咒語——一個巫師世界的悲慘玩笑。九歲的時候我只是一個脾氣暴躁的白癡,在一場戰鬥中我發現了他的弱點。那是他第一次強姦我,為了讓我知道即使一個最弱的巫師也能控制我。”

  西弗勒斯坐直身體,看著哈利。他現在的聲音輕鬆了一些。“他想控制我,不是用巫術,而是用他插進我身體裡的東西。而我的希望是與他成為完全相反的人。在他虛弱的方面,我變得強大;在他被嘲笑的方面,我倍受尊敬;在他被當作傻瓜的方面,我精明狡猾。”西弗勒斯的眼睛因激動閃著光。“我研究我父親可憐的圖書館裡所有的東西,他總是買黑魔法書籍,以便彌補他在魔力上的弱勢。我研究那些書,我啃食那些會讓生命流血的字句,然後我意識到我其實有能力得到那些我從未想像過的東西。”西弗勒斯長長地歎息著。

  “他把強姦我當成了一件例行公事。”他眼中的光芒褪去,臉色又蒼白起來。“那不再是肉體的強暴而變成了精神的毀滅。我那時還不知道怎樣讓自己變得冷酷。他認為強姦只是一堆垃圾——儘管你討厭但只要你發現就還是要把它丟出去。甚至我的相貌都不能阻止他,反而會讓他更興奮。‘這教訓你該待在你的地位上。你又骯髒又醜陋,沒有人想要你,除了我;而我只是在履行責任,因為我的存在你將什麼都不是。’當我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學邀請信時高興得渾身發抖,至少我可以逃脫了。我的父親用我母親的生命威脅我不許說出家裡的真實情況,其實他不用那麼做,我不會說的,因為那太恥辱。”西弗勒斯停住,他的眼神恍惚起來。

  “霍格沃茨並沒有給你你想要的拯救。”哈利說。

  “是,也不是。”他回答。“霍格沃茨教給我夢寐以求的能力,而通過我自己的努力我也學到了霍格沃茨不會教授的能力。”

  “但我並沒有得到承認,我父親的污點影響了我。我被像你父親和布萊克那樣的純血巫師嘲笑,而作為混血我沒有任何辦法。”哈利看著他,西弗勒斯聳聳肩。“那時就是如此。我沒有任何朋友。”

  “在六年紀時我因為釀造魔藥的才能受到了盧修斯.瑪律福的注意,我變成了有用的人。他比我高一年級,既時髦又漂亮。他允許我接近他,而我喜歡他的奉承。在畢業後他把我介紹給了伏地魔。在他們之間我得到了力量和尊重。我被烙印上黑魔標記的那個夜晚對我而言是一個慶典,黑暗君主贈送給我一件禮物——我的父親。我折磨他直到瘋狂,然後我殺了他。”西弗勒斯冷酷的黑眼睛讓哈利忘記了呼吸。“我知道自己的靈魂比地獄還黑暗,因為除了殺人外我仍感覺一無所有。”哈利努力讓自己避開西弗勒斯的眼睛,他能感到那些感情——憤怒、悲痛、令人作嘔的厭惡交織在一起,在他的體內引起一陣疼痛。

  “那又是什麼讓你離開伏地魔的呢?”哈利輕聲說。

  “因為黑暗君主強姦了我。”哈利看著西弗勒斯,但後者的臉那麼冷漠。“我變得非常自負,而他只是把我踢回了自己的位置。顯然在把我父親交給我之前黑暗君主和他進行了長談。我知道伏地魔有能力擊敗我,所以我找到了當時唯一能抵抗伏地魔的人,我回到霍格沃茨,匍匐在鄧不利多腳下。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在那時我甚至不知道我希望得到什麼,但不管是什麼鄧不利多有能力處理一切。”

  “當我跟他講完我的故事後,鄧不利多看著我說,‘哦我的孩子,我早知道就好了’然後他摟住我,我從心底裡哭了出來,而在那以前我甚至不知道我還有心。”西弗勒斯的嘴唇開始顫抖。“阿不思為我在霍格沃茨安排了房間,和我進行了長談,他讓我相信他關心我,而我值得他關心。他說我的努力和野心並不是錯誤,只是被錯誤的引導了,而一個人越是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他也會得到更多的尊重。然後……”淚水流淌在他臉上,話語變成了一陣啜泣。

  哈利站起來,把手放在西弗勒斯肩上,但後者挪開了。“我希望阿不思可以因我而驕傲,所以我做間諜,以此來回報他。但我最後還是辜負了他,而他已經不在了……”西弗勒斯把臉埋在手心,身體因痛苦而顫抖。

******

  哈利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方面他想為了西弗勒斯所經受的痛苦而安慰他,而另一方面他卻想為了西弗勒斯做出的那些可怕的事情而殺了他。“鄧不利多告訴我要記住心靈的力量。”哈利想。“但這讓我覺得困惑。”哈利跪在西弗勒斯身邊,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抬頭看著對方痛苦的臉龐。‘他受盡折磨,’哈利歎息,‘這夠了麼?如果他成長在一個充滿關愛的家庭裡會有什麼樣的人生?他還會做出那些事嗎?因為他有那麼恐怖的成長經歷就可以減輕他的罪過嗎?難道他找到鄧不利多不是僅僅為了尋求保護?他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而對與錯真的那樣簡單麼?我把他交給魔法部難道就是正確的嗎?’哈利閉上眼睛,試圖回答自己的問題,卻發現西弗勒斯的悲慟已經洗刷掉了一切憎恨,卻給哈利自己留下了深深的悲傷。

  西弗勒斯急促地呼吸著,哈利碰了碰他的手,但被迅速躲開了。哈利站起來,去倒了兩杯火焰威士卡,然後回到西弗勒斯身邊。

  “給你,喝掉它,我沒有鎮靜魔藥。”西弗勒斯用顫抖的雙手接過哈利遞過來的杯子,盯著裡面的液體看。哈利見狀說,“只是火焰威士卡。”然後仰起頭把自己那一杯喝光。西弗勒斯喝完以後舉起杯子,哈利又倒了一些給他,然後坐到椅子上。哈利閉上眼睛,讓威士卡的溫暖穿過疲憊的身體,當他睜開眼後,久久遞注視著西弗勒斯——他臉上的陰影仍然是生動的,但他卻像一片很久以前從冬季的樹上凋落的葉片,沒有生命,破碎不堪。哈利喝光第二杯酒,把杯子放到一邊。

  “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哈利說,“但我發現我還是關心你。”西弗勒斯抬起眼睛遲疑地看著他。“我覺得把你交給魔法部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所以我們應該自己處理所有的問題。”

  “不,你最好——”西弗勒斯開口,但隨即便被哈利打斷。

  “我們一起處理。我像你一樣也是被不情願地拖進我並不期待的生活中,我對此很瞭解。我相信你,我也相信阿不思,相信他說的你是一個值得我關心的人。”哈利盯著西弗勒斯的眼睛,希望對方能感受到自己的決心。

  “你犯過錯,非常大的錯誤,但我能感覺到這錯誤深深地困擾著你。我相信你不是戀童癖對社會也不構成威脅。我覺得你已經受夠了苦。”哈利傾過身,抓住西弗勒斯的手。“你的贖罪已經夠長了。”西弗勒斯把手抽走。哈利說,“考慮到你跟我說的過去的事情,我想你恐怕不會輕易地忘記,所以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你接受心裡諮詢。”

  “是什麼?”西弗勒斯問。

  “類似于你和鄧不利多的談話。我很驚奇巫師不像麻瓜那樣有心裡諮詢師,他們接受過專業訓練,以幫助那些像你一樣受到過傷害的人解決心裡問題並進行治療。我雖然也是一個好的談話物件但我沒有職業知識和經驗。你的問題跟魔法無關,所以麻瓜心裡顧問可以解決。他們的職業要求為病人保密,而且我們可以加強誓約。”

  “你想讓我去見麻瓜諮詢師?你怎麼能這麼做?”西弗勒斯看起來很迷惑。

  “因為我關心你。因為你值得我關心。”

  “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關心我,我是個混蛋。”他看起來還是很困惑。“我只會讓你的人生變得更糟糕,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你家。你為什麼要關心我?”

  “西弗勒斯,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討論過了,如果當時你沒記住那麼現在你應該記住。我說什麼請你記好:我關心你,我會一直這麼說直到你記住。你並沒有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否則你何必要在我做惡夢時把我叫醒,何必告訴我我並沒有因為自己曾經殺過人而變得骯髒?”哈利昂著頭等待回答。

  “也許我只是為了你不要再吵醒我,我也不必聽你的呻吟。”西弗勒斯冷笑。

  哈利吃吃地笑起來。“很高興你又回復到老樣子了,西弗勒斯。你會去看心理諮詢嗎?”

  “會的。”他咕噥著說。

  哈利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很好。那麼接下來,你認為麥克.莫爾塞伯會說出你們之間的事情嗎?”

  “不,對這點我很懷疑。我曾經給他施過遺忘咒,他應該不記得任何事情。”

  哈利的眉毛困惑地擰在一起。“麥克以前在公眾場合試圖接近你嗎?”

  “我教導我的斯萊特林學生要保持距離。”

  “瑪律福就沒有做到,西弗勒斯,也許其他人也沒有做到。”哈利咬著下唇。“也許那個揭發者在說謊並希望這樣能造成調查,幾乎可以確信這件事會被洩漏給新聞界,這樣的話即使你是清白的也會受到誹謗。他們可以並不知道麥克。”

  “似是而非。”西弗勒斯說,“作為前食死徒,人們會很樂意讓我服用吐真劑然後問出我所犯下的罪行;也許有人正在尋找這麼做的機會。”

  哈利點頭。“我們需要找到麥克.莫爾塞伯,調查他是否已經說出真相。我相信在你住院時期見到的那張臉是關鍵,最好能通過鄧不利多留給我的儲思盆來探索你的記憶。”

  西弗勒斯看著哈利。“什麼臉?”

  “你說你看到過的那個男人,有同樣的臉,出現在不同的地方,你應該熟悉他但是卻記不起來了。你說他是個男人但卻不知道他的名字。”哈利覺得自己的胃裡一陣絞痛。

  “哈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西弗勒斯說。

  “西弗勒斯,我們談過,就在格蘭特.莫文的一次物理治療過後,我記得很清楚。”絞痛的感覺增強了。

  西弗勒斯搖搖頭。“我知道我和那個虐待狂莫文經常在治療後談話,但是我不記得有什麼臉。”

  哈利吞咽下已經上升到他喉嚨的疼痛感。“西弗勒斯,我相信你被人施了遺忘咒。”

  西弗勒斯凝視著他。

  “更糟糕的是,我認為這就發生在你去霍格沃茨的時候。其他地方怎麼可能?如果是格蘭特.莫文或者赫佩瑞莎幹的,他們肯定在你能與我談話之前就下手了,而你在對角巷時也沒有被認出來。所以只能是在霍格沃茨。”哈利站起來給自己灌了另一杯酒,他希望這樣可以壓下他的嘔吐感。

  “這縮小了嫌疑犯的範圍。”西弗勒斯又變得深思熟慮起來。“有人為了某些原因不希望我記起來。但他們犯了個錯誤,就是不知道我們已經討論過了。”

  “對,”哈利說,“我們要追蹤這條線索查出所有的事情。”哈利灌下第三杯火焰威士卡。“我再也不能思考了,西弗勒斯。已經到了睡覺的時間,讓我們的直覺去探索這些資訊吧。”

  西弗勒斯點頭。“當我自己的思想受到欺騙的時候我不知道能不能睡著。我並不喜歡我的大多數記憶,但它們是我的記憶,別人無權篡改。”他看著自己手中還滿著的杯子,把酒喝光。然後兩個人走上樓去。

  在做完通常的準備之後,哈利有些不安地坐在床邊。

  “你怎麼了?”西弗勒斯問。“在今晚我們的談話後,已經沒有所謂的禁忌話題了。”

  “有七年時間,我習慣於和別人一起睡覺,這讓我感到安慰。我總是被女孩子們吸引到床上,但一旦上了床,性就不再是我關心的事情了。”哈利做了個深呼吸。“你願意和我睡在一起嗎?只是睡覺,沒有性關係。我覺得你也可以從身邊軀體的溫暖中得到安慰。我就是這樣。但我明白,這或許會讓你覺得非常不舒服,你好像並不喜歡我碰觸你。”

  “我……我感到骯髒……我得到的碰觸大多並不愉快。”西弗勒斯看著別處。

  “你並不骯髒。”哈利說,“人們需要互相碰觸,我不會做讓你不高興的事,我其實什麼也不想做——我只是想讓你睡在我身邊。”

  西弗勒斯一直在躲避他的視線,哈利安撫地笑了笑。“對不起西弗勒斯,我逼得太緊了。”他爬到床上,低聲說,“晚安。”

  西弗勒斯揮動魔杖關燈,哈利聽著他的腳步聲,然後他坐到哈利的床邊,咕噥著,“只是睡覺?”

  “嗯,只是睡覺。”哈利輕輕地回應。

  西弗勒斯躺到他身邊。“床太小了。”他打算離開。哈利咕噥了一句咒語讓床變回原來的大小,而多出的那張床消失了。

  “如果你願意我就再變回去。”當西弗勒斯躺回去的時候哈利說。西弗勒斯搖搖頭,仰面躺著,有些緊張。“轉過身,面對我。”哈利低語。西弗勒斯轉身的時候很小心,然後哈利轉到另一邊去,他的後背貼著西弗勒斯的胸膛。哈利希望這樣西弗勒斯會覺得好過一些。過了一會兒,他感到西弗勒斯放鬆下來,他的手臂摟住哈利的腰,而從他的呼吸和身體的顫抖上,哈利知道他在靜靜的哭泣。哈利把自己的手疊在塞弗勒斯手上,讓他抱住自己。當西弗勒斯把自己壓抑的情緒釋放出來後,哈利感到他的呼吸平穩下來,而自己就在這呼吸中沉入夢鄉。





第十二章 枕邊風,威爾士綠龍和援助申請





  哈利輕輕走過地窖走廊,悄悄跟著在自己前面的小小身影。劈啪響的火炬映出了那個人的身影,一瞥之間哈利認出了一個黑髮男孩,一個斯萊特林在宵禁時間走動。哈利感到好奇,於是躲在陰影中,看著那個男孩打開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門,溜了進去。相當年輕的斯萊特林,哈利想,因為他還沒學會仔細關嚴門。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向門縫裡面看去。辦公室裡光線昏暗,只有幾把火炬閃著光。斯內普收藏的可怕標本在液體裡飄浮,幽暗的光線下看去就像瓶裝的噩夢。哈利顫抖著。斯內普教授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上去非常煩躁,一個空火焰威士忌酒瓶和杯子放在他面前。那男孩走近斯內普,在桌子上傾過身體。

  “出什麼問題了嗎,先生?”那孩子問。

  “你這種小崽子幫不上忙。”斯內普呲著嘴說。

  “唔,我不能幫忙,但也許我能讓你忘記。”男孩用稚嫩的手掌捧住斯內普的臉,撫摸他的臉頰。斯內普起初非常震驚,但很快鎮定下來,開始冷笑。

  “或許你能。”他低語著。男孩向前傾過身體,這時哈利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喘息聲,斯內普和男孩猛地看著門口方向。哈利盯著他們,他的腦子裡在喊叫著‘逃跑’但他的腳卻一動不動。那男孩穿著格蘭芬多制服,那男孩是哈利。



  哈利有好幾年經常會從惱人的睡夢中突然醒來,他現在靜靜地躺著,目光在房間裡搜尋,最後落到身邊的西弗勒斯身上,他差不多就躺在哈利上面。‘至少我沒有吵醒他’哈利想,等著自己狂跳的心臟減慢。哈利仰面朝天,而西弗勒斯正壓在他肚子上,肩膀放在他身上,胳膊落在他胸口。自從他們那次談話後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每天晚上哈利都會讓西弗勒斯睡在自己身邊,而每次西弗勒斯都會躊躇一陣後再爬上床,當他早上醒來發現自己抱著哈利時會很困惑。哈利覺得最好不要提起自己很喜歡看他迷惑的表情。

  昨晚,哈利和羅恩參加火炮隊的比賽,所以怎麼睡覺由西弗勒斯說了算。當他醉熏熏、蹣跚地走近臥室,發現西弗勒斯已經在‘他們的’床上睡著了的時候,哈利禁不住像傻瓜一樣咧嘴笑了起來。

  哈利看了眼時鐘,但沒看清確切時間。‘一定還很早’他想,‘沒有任何人起來的聲音,而西弗勒斯一般起得都很早。’他看著身邊的人,很高興他這麼放鬆,而他的臉頰平滑,並沒有掛上他習慣的嚴肅而冷酷的面具。‘我不應該動’哈利想,但西弗勒斯的重量壓得他胳膊麻木,而他的膀胱尖叫著要求釋放。哈利舔舔牙齒,做了個鬼臉。他抬起頭,想看看自己能以什麼方法脫身,但這動作卻讓他渾身疼痛。‘就好像他們把我的腦袋當遊走球打’,他抱怨道。哈利在到底是動還是不動之間躊躇,最後他決定西弗勒斯一定不喜歡睡在濕乎乎的床上。所以哈利慢慢從他身下溜走,坐起來,注意到西弗勒斯並沒有被自己的動作打擾。他沖向浴室,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哈利快樂地從浴室回來,西弗勒斯曾留給他治療宿醉的魔藥。就在他爬上床前,他低頭發現自己還穿著昨晚那充滿汗味和酒味的球隊襯衫。他把襯衫脫下,扔到地上,然後向床上爬。但他頓住了。‘如果我只穿著短褲回去,西弗勒斯恐怕會誤會。我可不想這樣。’於是哈利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乾淨的襯衫穿上,滑到被子裡。一隻手臂立刻伸過來抱住他。

  “謝謝你的魔藥。我準備再睡一會兒。”哈利低聲說。

  “不客氣。我可以準確地猜出韋斯萊是怎麼慶祝火炮隊的勝利的。”西弗勒斯得意的說。

  哈利咯咯笑了。“你是全世界最訓練有素的魔藥大師。”

  他們安靜地躺了一會兒,但兩個人都沒有睡著。西弗勒斯在開口前頗煩惱了些時間。

  “今天早上你的睡眠被我攪亂了。事實上,自從我睡在這兒以後,每天早上都會打擾你。”西弗勒斯有些不舒服地說,“也許這樣的安排讓你覺得麻煩。”

  哈利猶豫著。

  “考慮到我已經和你談過那些事情,我認為你會更坦率些。”西弗勒斯抱怨說。

  哈利歎息。“我夢中在霍格沃茲,跟蹤一個去你辦公室的男孩。我從門縫裡看進去,那個孩子向你獻身,而你接受了。男孩開始親吻你,我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你們轉身看著我。我震驚地發現那孩子就是我自己。每天晚上我都做著相似的夢,都吃驚于那孩子為什麼會是我。”

  西弗勒斯在開口前沉默了一會兒。“你似乎被我講的那些事情攪亂了,對此我很抱歉。但是我對那個孩子的傷害卻遠不如謀殺我父親帶來的傷害更大,而對此我從不感到遺憾。”他迷惑的看著哈利。

  哈利看起來被困惑住了。“我自己沒辦法解釋。一方面,我知道你父親的死是罪行,但另一方面,我卻能理解。許多年前我就在經歷死亡,我殺了人,我希望伏地魔在死前遭受折磨,即使我那麼做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快樂。我知道,你作為食死徒大概曾做出某些可惡的事情。而從你告訴我的事情裡,我覺得你曾經被驅使著殺害你的父親。”哈利盯著天花板,皺著眉頭。

  “這難道能讓一切變好些嗎?我被驅使著殺死他?”西弗勒斯問。

  “不,”哈利慢慢說,“那是他應得的。”

  西弗勒斯擰緊眉頭。“應得的,哈利?如果我們僅僅出於自己的信念而懲罰他人的話,我們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哈利皺眉。“那不是我的意思。”西弗勒斯哼了一聲。“好吧,那就是我的意思。你父親因為他做的一切應該得到懲罰,但你那麼做仍然是錯的。”哈利抬手揉著鬢角。

  “我的父親真的應該被他的兒子折磨和殺害嗎?”西弗勒斯輕輕地問。

  哈利垂下手。西弗勒斯陷入了沉思,哈利覺得他正在腦海中搜尋他父親死亡時的記憶。

  “我不知道,對很多事情,我沒辦法給出確切的答案。”哈利輕輕歎息著回答。

  西弗勒斯盯著哈利,微微笑了一下。“這倒讓我想起了自己和阿布斯的談話。你就像當時的我。我本應該記住他問我的那些問題的。”

  “你們經常談話嗎?”哈利問。

  “對,”西弗勒斯低聲說,“在那些年間他就像我的父親,我的知己和導師。”他變得悲傷起來。“麻瓜的心理學者不可能代替他。”

  “沒有人能代替阿布斯?鄧不利多,”哈利柔和地說,“但我覺得心理治療能幫助你想起那些被掩蓋住的事情。”

  “我已經答應去了。”西弗勒斯收緊環抱著哈利的手臂。“可是既然你對於我和莫爾塞伯先生之間發生的事情如此焦慮,或許你也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啊,”哈利嘟噥著,“我是該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對此這麼擔心。也許我在麥克?莫爾塞伯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們都是找球手,體形和發色也都相似。”

  “波特先生,”西弗勒斯用莊嚴的口吻說,“我發誓當你進入霍格沃茲時我對你絕沒有非分之想,”他露出邪惡的目光,聲音低沉,“然而,使你遭受痛苦折磨卻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哈利盯著斯內普,感到一陣緊張的顫動蔓延到全身。然後西弗勒斯眨了眨眼,哈利這才知道西弗勒斯是在開玩笑,他長出一口氣,不由自主微笑起來。

  “哈利,我對自己的學生從來都沒有那方面的興趣。”他頓了頓,繼續說,“坦白說,在那時候我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西弗勒斯沮喪地說,“我不知道那一晚是怎麼回事。”

  哈利伸手撫摸西弗勒斯的臉頰,後者很吃驚,但並沒有躲開。

  “我最好還是去和心理醫生談談。”哈利說。西弗勒斯對他的決定點頭表示贊同。“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不應該再為我的事情操心。”

  “我想和醫生的談話會讓你好起來。和阿布斯的談話影響了我的一生。”西弗勒斯有些傷感地說。

  哈利靠近西弗勒斯,輕輕抱住他。他能感到西弗勒斯對這樣的接觸有些緊張,但慢慢地,他放鬆下來,沉入哈利的懷抱中,雖然他還沒能完全鬆弛下來,但至少他們可以享受此時此刻的親密接觸。

  哈利模模糊糊地開始要入睡,卻被佩妮走進浴室的聲音吵醒。

  “威農今天會來。”他咕噥著。他的說話聲讓西弗勒斯動了一下,從他的表情上看,他剛剛一定已經睡著了。

  “對不起。”哈利低聲說。

  “別在意。”西弗勒斯說,聲音裡滿是濃重的睡意。他開始輕輕地撫摸哈利的後背。

  “唔,”哈利哼了一聲,依偎在西弗勒斯懷裡。

  “他們離開之後該怎麼辦?”西弗勒斯問。

  哈利在西弗勒斯脖頸下低語。“我要舉行一個盛大的聚會。”

  “臭小鬼。我是當真的。”西弗勒斯說。

  哈利抬起頭。“那取決於你。我喜歡你跟我睡在一起,我希望你能留在這兒。不過我明白,如果你想要獨處的話可以回到以前的房間。只要你覺得舒適就好。”哈利枕著西弗勒斯的肩膀,眼睛盯著對方。

  “你在暗示更親密的關係。”西弗勒斯說。

  “嗯,好吧,我被你吸引住了,如果我們之間能發展更親密的關係的話,我自然會很高興。但現在你沒有這個願望。或許我們之間永遠也不會發生親密關係。那也沒什麼,我提供給你睡覺的地方,提供同情和安撫,這就夠了。”

  “但如果我們之間什麼都不可能發生呢?”西弗勒斯輕聲說。

  哈利的表情很困惑。

  “因為在我和莫爾塞伯先生的事情後,我服用了魔藥,”西弗勒斯盯著天花板。“你還很年輕,有需要和欲望……你不會想要一個老男人,他不可能滿足你,尤其是在床上。”

  哈利用手肘撐起身體,另一隻手放到西弗勒斯胸前。“在我們經歷過這麼多事情後,你所說的真讓我吃驚。”

  “我不知道自己會走到何種地步,哈利,但你幹嗎要等著我?和你睡在一起很愉快,或許其他的事情也會很愉快。我和阿布斯這許多年來談過很多次,我相信我現在不像以前那樣有那麼嚴重的心理障礙。我只是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是否可以得到我希望的結果。“西弗勒斯躲避著哈利的視線,臉頰一片深紅色。

  “哦,西弗勒斯,你看問題比我要深得多。”哈利停了一會,整理思緒。“首先說,我希望你跟我睡在一起,而不是僅僅提供一個睡覺的地方。而且你也不老。至於我的需要和欲望,我想我在性這件事上已經有了足夠多的經驗,我可以控制住自己。再說,我深信你的魔藥才華足以説明你在需要的時候釀造一劑魔藥出來。即使你失敗了,這也沒什麼,戀愛關係所包含的遠不止是性,就像性遠不止是陰莖。”哈利把腦袋枕在西弗勒斯肩頭。“你想得到什麼、想付出什麼,這些由你自己決定。不過我會一直糾纏著你直到你不耐煩得想殺掉我為止。我相信你肯定會這麼做。”

  哈利笑了,他感到西弗勒斯的手臂環繞住他。

  “戀愛關係?”西弗勒斯咕噥說。

  前門傳來的重重的拍擊聲讓哈利歎了口氣。“威農來了。”他從西弗勒斯溫暖的懷抱中直起身,戴上眼鏡,沖向衣櫥,拽出一條寬大的牛仔褲。他發覺西弗勒斯在盯著自己,不禁咧嘴笑起來。前門再次傳來威農猛烈的拍擊聲。“好,好,我就來。”哈利嘀咕。

  但他並沒有沖向房門,哈利手腳並用地爬到床上,盯著西弗勒斯,就像貓盯著老鼠。西弗勒斯在這樣的注視下挑起了眉。哈利前傾身體,在西弗勒斯臉頰上印上輕柔一吻。“戀愛關係。”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他感到西弗勒斯在顫抖。他看他閉上眼睛,嘴唇邊浮現一絲微笑。哈利挪動位置去親吻那誘惑人的嘴唇,但正在這時傳來佩妮敲臥室門的聲音。

  “哈利,你得讓你姨父進屋。我打不開門。”她顯然非常生氣,而威農的敲門聲更大了。

  哈利歎口氣,吻了吻西弗勒斯的額頭,然後起身下樓給威農開門。

******

  赫佩瑞莎趕到時哈利和西弗勒斯正在吃遲到的早餐,她身後還緊跟著幾隻貓頭鷹。西弗勒斯翻找預言家日報,想看看有什麼新聞能打破早餐的寧靜。

  “坐下喝杯茶,赫佩瑞莎,我會照料這些貓頭鷹。”哈利對著貓頭鷹們說。

  一隻灰色貓頭鷹停在西弗勒斯面前,伸出腿。西弗勒斯把羊皮紙解下來,然後一邊對哈利的方向揮揮手,一邊對貓頭鷹說“去找他”。而哈利正解下另外三隻貓頭鷹帶的信,然後給它們水和食物。兩隻貓頭鷹等著回信,而另兩隻飛走了。

  赫佩瑞莎笑著說。“才四隻。悠閒的一天,是吧,哈利?”

  “我本以為週六見不到你的。”哈利微笑著說。

  “我得向德思禮先生解釋減肥魔藥。”她扮了個鬼臉。“他來了嗎?”

  “對,他在樓上,和達力和佩妮姨媽在一起。”頭頂上在重壓下吱嘎作響的地板證實了哈利的話。他笑了一下,看向西弗勒斯,後者正在聚精會神地讀信,他先是看了眼信尾的落款,然後從頭開始看信。

  “我希望是好消息。西弗勒斯?”哈利問道。

  西弗勒斯抬起頭,看了眼赫佩瑞莎,然後點了點頭。哈利剛想繼續問下去,卻被兩隻惱怒的貓頭鷹狠狠地啄了幾下。“哦!好吧,好吧,等我一會兒。”他在赫佩瑞莎愉快地笑聲中拿起信。

第一封信是關於聖芒戈醫院打算在一年一度的醫院宴會上表彰哈利為醫院做出的貢獻。

  “啊,這可有點兒出乎意料。”哈利說,意識到宴會就在兩個星期之後。“難道醫院就不能更早些通知嗎?”

  “哦,是醫院宴會的邀請吧?”赫佩瑞莎問道,哈利點頭。“你是新嘉賓嗎?他們本來打算表彰巫師醫生亨伯托?帕得姆菲一百年來所作出的傑出貢獻。不過,他最近和醫院理事的十八歲的女兒以及醫院副理事十七歲的兒子之間發生的事讓醫院改變了計畫。”

  哈利瞪大眼睛看著赫佩瑞莎。“該死的,我要在他那年紀能有他一半活力我就知足了!他們應該為他旺盛的精力頒獎。乾脆兩項都頒獎吧。”赫佩瑞莎點頭,然後他們大笑起來。

  西弗勒斯此時卻開口。“你原來不過是候補嘉賓,波特?看來你的公眾威望下降了啊?”他揶揄說。

  赫佩瑞莎想責備西弗勒斯,但哈利只是傻笑。“也許我真該向我的崇拜者們發表演說了。”哈利回了一封短信,表示自己接受醫院的邀請,然後送走一隻貓頭鷹。

  第二封信來自隆巴頓。

  抱歉打擾你。不過,我們希望能邀請你共進晚餐。特裡和漢娜?布特也會來,我覺得和我們大家在一起一定會讓你高興。晚餐時間定在七點,歡迎帶同伴一起來。溫斯頓等不及要再次見你。請別讓我們失望吧!

  你真誠的,納威和蘇珊?隆巴頓

  哈利試圖解讀西弗勒斯生動的表情。“不許說話諷刺我,西弗勒斯。”後者被這話搞得很愉悅。哈利說,“我覺得蘇珊?隆巴頓在努力把我和溫斯頓?張伯倫撮合到一起。”西弗勒斯拿過信重讀一遍,臉上略過一絲陰雲。

  “你瞭解蘇珊嗎?”赫佩瑞莎問。

  “不是很瞭解。上學時我們同年,但不在一個學院。她在聖芒戈工作過?”

  “她是顧問。她技術出眾,在——”赫佩瑞莎的話被樓上傳來的喊叫聲打斷了。

  “滾!”達力的喊聲即使隔著門也響徹了整個屋子。緊跟著是含混的叫聲。‘大概是威農,’哈利想。

  接著天花板傳來木板在重壓下的痛苦吱嘎聲,所有在樓下的人都抬起頭,看著大量灰塵顫抖落下,他們眨眨眼,轉過頭。然後又是一串笨重地穿過地板的聲音,接著傳來佩妮急促的尖叫,根本分辨不出她在說什麼。達力的房門被猛地推開,狠狠地撞在牆上。

  “滾!”達力叫道。他停下來喘口氣,努力走到門口。“我已經決定了。”另一聲喘息。“如果你們不支持我的決定就別回來,”更粗重的喘氣聲。“這可不是向我讓步那麼簡單。”

  門在臉色青紫的威農和臉色慘白的佩妮面前關上了。威農挪下樓梯,身後跟著佩妮。樓上地板的平靜表明達力並沒有回到床上去。

  “我去看看達力。”赫佩瑞莎咕噥著從德思禮夫婦身邊走上樓去。

  “都是你的錯!”威農指著哈利,沖他大叫。哈利跳起來,然後西弗勒斯也優雅地站起來,魔杖直指威農。盛怒之下的威農根本沒注意,他只盯著哈利。“你一定對達力的頭腦施了法,快把他變回來!”他咆哮著。

  “白癡!”西弗勒斯罵道。“如果他能夠對你兒子的頭腦施法,那麼他為什麼不乾脆對你們的頭腦施法?”西弗勒斯的魔杖指著威農的胸口,後者終於注意到了,立刻臉色慘白。“雖然我曾建議哈利這麼做。”西弗勒斯的嘴唇擰出冷酷的微笑。

  威農吞咽了一下,退後一步。說,“那不像達力。”

  “達力經歷了很多,威農姨父,”哈利用最撫慰的口吻說,“我們不會去影響任何人的頭腦。”哈利看了眼西弗勒斯,後者咕噥著“真是遺憾”同時放下魔杖,冷冷地坐回位子上繼續看報紙。

  “請坐下,威農姨父,佩妮姨媽,”哈利做了個手勢,“我還有點兒事情,處理完之後我們要談談。”威農和佩妮慢慢坐在桌邊,全都緊張地看著西弗勒斯。哈利端出一壺新茶和一盤蘋果肉桂松餅。

  哈利迅速回信,對隆巴頓夫婦表示歉意,接著送走貓頭鷹。他撿起第三封信,那上面帶有白色大黃蜂基金會的印章,他把信打開,短暫地掃了一眼內容,然後笑了笑,把信送到書桌上等過一會兒再處理。德思禮夫婦眼睜睜看著信飛過房間。

  “那麼,我想剛才發生的爭吵是跟減肥計畫有關吧?”哈利一邊問,一邊拿起一塊松餅,啃掉上面一層脆皮,用牙齒咬得吱吱作響。西弗勒斯在報紙後面發出譏笑聲,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野蠻人之類的話。佩妮臉色發白了。

  “是的,”威農嘶啞著說,在看向哈利之前先看了看西弗勒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執意要做那麼無意義、又危險和反常的事情。”

  “赫佩瑞莎認為減肥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這樣在治療結束後他的病不會復發。的確會有危險,但她覺得這些危險是可以承受的。”哈利解釋說。

  “我可不認為那些危險可以承受!”威農說。西弗勒斯翻過一頁報紙,咕噥著犰狳膽汁和老鼠脾臟的銷售情況。佩妮放下她的茶杯,把松餅也推開了。

  “但是達力已經二十四歲了,他應該自己做出決定。”哈利轉向西弗勒斯,問道:“鷹身女妖隊和黑鵲隊的比賽結果如何?”

  “鷹身女妖隊以370對120獲勝,但球隊因為違規而被罰款一萬加隆。”西弗勒斯回答。

  “一定有很多違規。”哈利說。

  西弗勒斯喝了口茶然後繼續念報紙,“黑鵲隊的搜索者不幸地被一把光輪2001掃帚刺穿了。”佩妮站起來離開房間。

  威農來回看著西弗勒斯和哈利,然後咳嗽一下,說:“我不想讓達力遭受減肥的痛苦,我覺得他現在可以回家了。”

  “那是門。”哈利做手勢。“再見。”他轉回身面對西弗勒斯。“火炮隊有什麼消息?”

  “火炮隊昨晚有比賽?你確定?”西弗勒斯開始快速翻報紙,尋找消息。“不過看來人們更願意報導布宜諾斯愛利斯的吸血鬼暴動。畢竟,說老實話,這兒才有幾個火炮隊球迷啊?”

  哈利咯咯笑出聲。“你取笑我。”他寵溺地說。西弗勒斯笑了笑,翻回到開始頁面認真看起來。

  “達力不聽我的話。”威農說,“他是我的兒子,是我的驕傲和快樂的源泉。只要他想要的東西我立刻就會給他。我不想失去他。”他看起來那麼無助,哈利都有些可憐他了。

  “為什麼他一定要聽你的?你的確給了他任何想得到的東西。只要你沒按照他要求的去做,他就會發作,然後你就會讓步。我寧願相信達力已經對自己的人生負起了責任,但我看他只是決定不再只消極的應付。”哈利拿起餐巾紙,擦掉臉上的松餅碎屑,把盤子送去清洗。

  “你的兒子是個被寵溺壞了的自私的小子。”西弗勒斯說這話的口吻就好像談論天氣那樣隨便。“當你死去或者是沒有能力再迎合他的要求的時候,他會變成什麼樣呢?這倒是怪有趣的。”西弗勒斯指著報上的一篇文章。“一條威爾士綠龍在加的夫海岸沉沒。真稀罕。他們騙麻瓜說發生了一起危險的列車事故。我們應該找找是哪家公司負責事件善後的。我想如果省去他們的包裝、運輸和處理費用的話,我們應該可以得到打折的魔藥材料。”

  哈利點頭。“能夠接近一條龍而且不用擔心被燒焦可真不錯。”兩個人站起來打算離開。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威農困惑地問。

  “去加的夫看龍。”哈利回答,仿佛這種事每天都會發生。

  “但是達力呢?達力該怎麼辦?”

  “去和你兒子商量,讓他自己做決定,是要好的結果還是要遺憾。”西弗勒斯說著把報紙遞給威農。威農接過來看了一眼,發現圖片上的人在動,立刻把報紙扔在桌子上。

  “達力已經做出決定了,你所要做的就是接受這個決定並且朝那個方向繼續走下去。”哈利招來襪子和運動鞋。“再見。”

  他們離開了,把威農一個人留在桌邊,他喝著涼掉的茶,表情迷惑。

******

  那天晚上,哈利和西弗勒斯在地下室裡忙碌。他們把一大批含有龍成分的魔藥原料分類擺放。原來西弗勒斯認識打撈公司的負責人,他是少數幾個看到西弗勒斯會感到高興的傢伙。於是他們從他那裡用比市場價低得多的價格得到了原料。

  他們回來的時候房屋很安靜,但威農的汽車表明他還在。佩妮正在廚房忙碌,她打算做一頓‘真正的晚餐’,而且她甚至為哈利和‘他的朋友’也準備了足夠的食物。

  “那麼,你願意跟我說說你那封信嗎?”哈利問。他正把龍血從他們帶回來的大罐子裡倒進方便的小瓶子裡。

  西弗勒斯從他正在研磨的龍角上方抬頭。“信是博學出版社的約翰?斯奎伯寄的。他想在下個月來英國時和我見面。他看過我手稿的第一章,很感興趣,想看看我能不能提供大綱。他保證會保守秘密。”

  “西弗勒斯,太好了!”哈利笑著。

  “唔,試試看吧。我不知道能否信任他。”西弗勒斯繼續研磨。

  哈利把龍血全裝瓶後施了個清潔咒把罐子弄乾淨,然後他給瓶子施了抗凝血咒和防破壞咒,最後把它們擺到架子上。

  “該死的!”哈利大叫。西弗勒斯迅速抬頭。“我全忘了!”哈利為自己的愚蠢搖頭。

  “你在說什麼,波特?”西弗勒斯問。

  “羅恩替我調查過斯奎伯。他和美國方面取得聯繫。昨晚比賽時他把資料都交給我了,結果我給忘得一乾二淨。”

  “怎麼樣?”西弗勒斯急躁地問。

  “抱歉。”哈利說,他弄完最後一個瓶子,來到西弗勒斯身邊,坐在凳子上。“羅恩說迄今為止一切正常。斯奎伯是博學出版社受人尊敬的編輯,是教科書和教育書籍出版的領導。他從未有過犯罪記錄,和黑魔法組織也沒有聯繫。他結婚了,有三個小孩,是魔法編輯協會美國分部的長期會員。”

  西弗勒斯停止了研磨。“也許我該把第一章完成。”哈利能看出他在努力抑制笑容。“告訴韋斯萊先生繼續調查。”

  “我還有另一個好消息,”哈利說,“你的救助申請得到批准了。”

  西弗勒斯拿出魔杖施咒語讓乳缽自己研磨。“為什麼得到批准消息的是你而不是我?”西弗勒斯問。

  “所有的申請都要經由協會的首席調查團確定通過。既然我是白色大黃蜂基金會調查團的創立人,我批准通過。”

  “我不能從你那裡接受任何東西,哈利。你為什麼不開始就告訴我?”

  哈利歎氣。“基金會的錢不是我的,它們都是慈善捐款,所以你並不是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基金會的目的是説明那些在和伏地魔以及他的同黨的戰鬥中受到傷害的人。我知道你有資格獲得資助。最開始我沒說,因為我希望你能提出申請,按照正常要求的程式去做。我知道如果我事先就告訴你基金會的事你根本就不會申請。求你接受這份資助,這是你應得的,雖然這與你本該得到的東西相比太微薄。你的書會給巫師世界帶來非常多的益處。”

  哈利看到西弗勒斯在沉思,覺得自己最好再勸說勸說。“你可以把出版書籍得到的錢捐一部分給基金會作為回報。”

  “在我掙到錢之前先花出去?波特?”西弗勒斯說,“如果是那樣的話,這本書就必須成功,這樣我才不會欠你的基金會的債。我倒寧願基金會欠我的債。”他把雙臂抱在胸前,笑著說,“考慮到我的才能,這並不是太艱巨的任務。”

  哈利笑了,他跳下凳子靠近西弗勒斯。“我真高興跟你有關的事情終於走上了正軌。”他伸手環抱住西弗勒斯。

  “走上正軌的事情可並不止這一件。”西弗勒斯低語著抱住哈利。





第十三章 儲思盆





  西弗勒斯的挫敗讓哈利哈哈大笑。那是因為西弗勒斯正在試圖把米洛的拳頭從自己頭髮上拿開,但每次他把一隻手掰開,另一隻就會抓住他的頭髮一通猛拉。

  “這孩子瘋了。”西弗勒斯抱怨。

  一邊笑著,哈利一邊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在米洛身邊搖晃。嬰兒的藍眼睛立刻被那叮噹作響、閃光的東西吸引住了。

  “給我!”米洛叫道,伸手要抓鑰匙。

  哈利把鑰匙抬高,把米洛從西弗勒斯膝上抱到地板上。米洛搖晃著鑰匙,快樂地叫喊著。

  西弗勒斯嘀咕了一聲。“我能忍受。”

  現在是周日下午,他們在羅恩和赫敏家。哈利因為沒能經常來拜訪覺得很愧疚。考慮到達力的減肥治療即將開始,恐怕以後能相聚的機會將更少。西弗勒斯陪著他一起來,因為他不想待在家裡陪伴德斯禮一家。

  米洛似乎對西弗勒斯非常感興趣。西弗勒斯剛舒舒服服地坐到椅子上沒幾分鐘,米洛就鬧著要人家把自己抱起來。他花了很長時間擺弄西弗勒斯的襯衫紐扣,然後又對西弗勒斯柔軟的灰色頭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剛才的抓頭髮事件就是這麼來的。

  赫敏抱著大衛回到房間,與剛才相比,這孩子渾身散發著香味。而此時哈利正在撫摸西弗勒斯的頭髮,一看到赫敏進來,哈利便把手放到西弗勒斯肩上。赫敏的目光中有些困惑,但哈利在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前還是忍不住摸了下西弗勒斯的臉頰。

  赫敏把大衛放到一堆軟墊子上,同時目光從哈利看到西弗勒斯,但她什麼也沒說。哈利有點兒緊張。而西弗勒斯正專心于米洛,這孩子抓著西弗勒斯的椅子扶手試圖站起來,手裡抓著一串滴答著口水的鑰匙,向西弗勒斯遞過去。

  “多可愛呀,西弗勒斯?米洛要給你禮物。”赫敏說。

  “確實。”西弗勒斯用指尖捏起鑰匙,伸直手臂,離身體遠遠的,然後拿出魔杖把鑰匙弄幹並消毒,最後還給哈利。米洛生氣了,臉皺起來,嘴唇直發抖,流著眼淚發出一聲巨大的哭嚎。西弗勒斯挑起眼眉,從口袋裡拿出乾淨手帕,整個扔到米洛腦袋上。孩子立刻停止哭泣,喜笑顏開地抓住手帕來玩。西弗勒斯把手帕重放到他頭上,米洛笑著把手帕抓在手裡,遞給西弗勒斯。

  赫敏坐在哈利身邊的地板上,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母親好友的私人醫生。”她說話很輕,哈利不得不低頭才能從米洛的笑聲中辨認她的話。“她有良好的職業素養,她對於一些受到暴力傷害者的治療得到認可。”

  哈利發覺儘管西弗勒斯在和米洛玩,卻也在認真聽他們的談話。

  哈利從赫敏手裡接過名片,赫敏握住哈利的雙手。“我真高興你決定去和別人談談自己的過去。我以前建議你這麼做的時候你總是很反對。”

  “嚴重的暴力傷害?我還沒那麼糟糕。”哈利有些惱火地說。他看到西弗勒斯放鬆下來,顯然明白哈利並沒有說出他的秘密。

  “唔,你要明白她可以處理你能提出的所有問題。”赫敏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多謝,赫敏。”哈利說,吻了吻她的臉頰。

  “哦!別對我老婆動手,夥計!”羅恩把腦袋探進房間,“午飯做好了。”

  羅恩和赫敏家的廚房裡有光滑的鉻合金器具,光潔的大理石檯面,和樸素的楓木櫥櫃,看起來和陋居大不相同。除了桌子,它仍帶有強烈的陋居風格:桌上鋪著輕薄的白色亞麻桌布,上面放著簡單的白色瓷器和銀器,一大盤子三明治,一大碗蓋著各種醬料的蔬菜沙拉,一大盆湯,一碗水果和一盤乳酪、橄欖、泡菜的混合物。

  “喔,你確實是竭盡全力了,多謝。”哈利說。

  羅恩笑著說。“是啊,我餓極了。這全是我要吃的,不過我會剩下點兒殘羹冷炙給你充饑。”哈利笑起來。而羅恩忙著把大衛放到他吃飯的專屬座位上去。

  西弗勒斯慢慢踱進房間,米洛抓著手帕跟在他身邊。

  “如果你想當保姆,米洛一定非常歡迎,”羅恩對西弗勒斯笑道,“當然啦,你得照料他們兩個。”西弗勒斯盯著大衛,他正笑著把餅乾拍成粉末。

  “我想這次拜訪足夠讓一個受虐狂滿足一陣子了,我可不需要當你孩子的保姆。”西弗勒斯回答。

  米洛被放到座位上後,手裡被塞了一個有把手和吸嘴的杯子,他拿起來喝了兩口,緊接著就把杯子扔在地板上。讓米洛高興的是,轉眼杯子就又回到了他的盤子裡。又有新遊戲了。

  哈利坐到西弗勒斯身邊,開始往盤子裡盛食物。

  赫敏給大家倒茶,並勸西弗勒斯多吃一些。“和雙胞胎一起吃飯簡直就是作戰,更別提請客人了。所以別客氣,自己動手吃吧。”看到大家都很輕鬆,她坐下了。“你收到博學出版社的消息了嗎,西弗勒斯?”

  “是的,就在昨天。是個好消息。下個月我會和約翰o斯奎伯面談。”西弗勒斯說。

  “太好了,西弗勒斯。我都等不及要看你的書了。你的經驗和知識一定會讓這書變得吸引人。”赫敏從湯裡挑起一些麵條喂給雙胞胎,但他們只顧著揀起麵條玩。大衛試了幾次,每每都讓麵條從手心裡滑走,最後他彎腰吸進嘴裡。米洛效仿著他也開始吃起來。

  “我們會努力把一切在書本裡體現出來。”西弗勒斯回應道。

  “你以前發表在魔藥雜誌上的論文都很出色,所以我相信你的書也會寫得很好。”

  “你看過我的論文?”

  赫敏笑了。“當然。當哈利跟我提起你打算寫書的時候我就找了一些作研究。”

  羅恩和哈利交換了一下視線,偷笑起來。

  “研究!瞧我的赫敏多棒。”羅恩說。

  “你知道你會發現什麼。”哈利說。

  赫敏看了看他們然後回去繼續和西弗勒斯討論魔藥論文。

  “羅恩,”哈利小聲說,不想打擾西弗勒斯與赫敏的對話。“我需要你調查麥克o莫爾塞伯。他比我們晚三年進入霍格沃茲,父親是個食死徒,曾被送進阿茲卡班監獄。”

  “為什麼你要調查他?”羅恩問。他用叉子把沙拉推到一邊,回避著哈利的視線。

  哈利盯著羅恩。以前當哈利希望羅恩去調查什麼人的時候,羅恩總是會先說“好的”,然後便和哈利開起玩笑。

  “我想跟他談談,”哈利說,“有問題嗎?”

  “既然莫爾塞伯已經死了,這當然是個問題。”羅恩抬起頭,用嚴峻的目光看著哈利。“魔法部在這件事上非常保密,想去調查的人會被施予遺忘咒,而我會丟掉我的工作。該死的,我不應該知道這些的。那麼,為什麼你想要知道?”

  哈利考慮自己該告訴羅恩多少而同時又不會洩漏西弗勒斯的秘密。“我認為莫爾塞伯與企圖毀掉西弗勒斯名譽的事件有關。”他回答。

  “他死了一年多了,哈利,在你找到西弗勒斯之前很久。”現在房間裡一片安靜,除了雙胞胎還在吵鬧。羅恩和哈利意識到他們說得太大聲了。西弗勒斯的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毫無表情的冷漠的面具。

  “發生什麼事,哈利?”赫敏問。

  “我還不清楚。我想循著我所知道的微小線索調查。人們不該這麼對待西弗勒斯。”哈利伸手溫柔地抓住西弗勒斯的胳膊。

  羅恩歎口氣,手指搔搔頭發。“看來我必須把這件事說明白。”哈利和西弗勒斯點點頭。“最初調查莫爾塞伯是因為他製造違法的魔藥。這是一種性欲魔藥,具有強力的咒語效果,會讓受害者聽任別人的指使並能抑制受害者的記憶。它不與酒精起作用,也沒有任何味道。只是有明顯的香子蘭氣息。他留在住所的日記表明他已經使用這種魔藥有好幾年了,直到不久前還對其進行了加強。他在居住的旅店上加了一道防護咒語。一個年輕人給他帶了個口信,莫爾塞伯決定逃跑。他跑到屋脊上,結果中了一個昏倒咒語。他從建築物邊緣掉下來,摔死了。”

  哈利和西弗勒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大氣都不出一聲。羅恩在他們的注視下坐立不安。

  “唔,總之,這讓魔法部難堪,法律執行司的前頭頭也認為如此,她設法讓此事秘而不宣。那個追蹤莫爾塞伯的人被施了遺忘咒並被解雇了。”

  “他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研究那魔藥的?”哈利問。

  “從他在霍格沃茲時就開始了。”

  “他在魔藥學上潛力很大。”西弗勒斯低語。

  羅恩哼了一聲。“這是保守的陳述,整件事都是秘密。真正奇怪的是魔法法律執行司依照的是麻瓜法律。好像莫爾塞伯對麻瓜藥品也很有興趣,他從麻瓜醫院和藥店得到藥物,還找來有關毒品的書籍和文章。他可能把麻瓜毒品和魔藥綜合在一起了。他們調查出他還喜歡在麻瓜身上實驗自己研製的藥物。”

  “太可怕了!”赫敏叫起來。她起身整理雙胞胎。“對待麻瓜就像對待豬。”她用咒語消除雙胞胎留下的混亂。

  “他是被食死徒養大的,這個你明白,在他們的觀念裡麻瓜是最低級的,比動物好不了多少。”羅恩回答。

  “夠了,我不想讓孩子們聽到這些。”赫敏打斷他。

  “赫敏,他們還只是——”他打住了。

  赫敏一手抱著一個孩子,把他們靠在腰部。“如果你知道他們會記住什麼,你一定會吃驚。哈利因為伏地魔殺害了他的父母而一直做噩夢,而那時他不過十五個月大。”羅恩和西弗勒斯看著哈利,他聳聳肩,點頭表示同意。“我的孩子既要瞭解魔法世界,也要瞭解麻瓜世界,他們應該尊重這兩方面。”她換了個姿勢,讓孩子們更舒服些。“對不起,我要照顧他們睡覺去了。”

  羅恩看著赫敏離開,眼睛盯著她美好的背影。哈利發出一陣竊笑。

  “啊,沒什麼,我習慣了。”羅恩傻呵呵地笑著。他向後靠去,伸直腿,把手放到腦後。

  “莫爾塞伯與最近發生的反對你的事件應該沒什麼關係,西弗勒斯。”哈利說,“但是,也許……”他停住了,他知道西弗勒斯和他回家後還會繼續討論。

  西弗勒斯點點頭,目光裡空無一物。突然他站起來。“我想我該走了。感謝你的款待,羅恩,替我謝謝赫敏。”

  “你想讓我陪你還是一個人走回去?”哈利溫柔的問。

  “暫時一個人。”西弗勒斯回答。

  哈利點頭。“你願意就那麼做。床下的盒子裡是鄧不利多的儲思盆,如果你想用的話隨時可以用。”

  西弗勒斯長時間凝視著哈利,最後輕輕說,“謝謝。”他伸手撫摸著哈利的臉頰,然後退後一步,沖羅恩點點頭,離開了。

  “該死的,他怎麼了?”羅恩問。

  哈利無奈地笑了笑。“我不知道。”

  “你和斯內普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羅恩盯著哈利,一副受驚的表情。

  “為什麼你這麼問?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你會覺得困惑嗎?”哈利的笑容褪去。“我關心西弗勒斯。”

  “哦,好了,我也關心你,但我可不想追求你。還有什麼別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你和他,只是次實驗嗎?”羅恩招來一杯黃油啤酒。“我相信赫敏會給你介紹幾個她認識的好女孩,或者麻瓜怎麼樣?”

  “這可不是你們該關心的事。我並沒有在追求西弗勒斯。不過,我被他吸引住了。使我吃驚的倒是你,我原本以為你會比較開放的。”哈利把雙臂抱在胸前,看著羅恩,感覺自己去和西弗勒斯散步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但他是斯內普!我是說,在學校那麼多年,他對你來說不過是個油膩膩的混蛋。我記得你告訴過我你有多恨他。可現在——”

  “我長大了,羅恩。我不再是上學時的那個我,西弗勒斯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西弗勒斯。我開始關心他,非常關心,羅恩。我總是認為自己悲慘,但我至少還有愛我的、關心我的人。西弗勒斯的生命更痛苦,他只提起過鄧不利多,他相信只有鄧不利多關心他,而我要他相信鄧不利多絕不會是最後一個。無論是做朋友還是做戀人,我都會為他堅持下去。”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呼出去,隨之呼出去的還有他鬱積在心中的壓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羅恩。我愛你,我會為你做任何事。”羅恩露出不安的笑容。“但是我愛他,我不在乎他是男人。我關心的是他那個人,而不是他的性別。”

  羅恩坐回椅子上,猛灌下黃油啤酒。“我本來設想你會結婚生子,然後我們兩個家庭可以結合在一起。”羅恩聽天由命地說。

  “我也曾經這麼想。”哈利說。“但從來沒有哪個女性帶給我像西弗勒斯撫摸我的臉頰時給我的感覺。我沒法解釋這種感覺。該死的,也許我根本就是個同性戀,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不過也許我和西弗勒斯之間什麼都不會發生。我不知道。”哈利歎氣。“我不知道。”

  赫敏回到廚房,沒帶著孩子。“西弗勒斯在哪?”她四處看著問道。

  “他走了。”哈利說,“他需要思考。”

  “出什麼事了?”赫敏對他們點頭。

  “我們不知道。”羅恩和哈利異口同聲地回答。

————————————

  哈利在晚上幻影移形回到別墅,正看到帕尤尼婭和維農在吃晚飯。

  “西弗勒斯在哪?你們至少應該請他吃飯吧?”哈利問。

  維農擦擦嘴巴,咳嗽一聲。“他在自己屋裡。我告訴他晚飯做好了,可他讓我離得遠遠的,不然就讓我嘗嘗考驗一個巫師的耐性是什麼結果。”維農往盤子裡撥了很多土豆和雞肉。“真粗魯,還是回到正常的社會裡好些。”

  “一個‘正常’的人會告訴你最好離一個正在沉思的巫師遠遠的,尤其是你會打斷他重要的思考。”哈利坐下,決定先不去找西弗勒斯,他需要時間想想。哈利招來盤子開始吃飯。哈利下午大部分時間都在和午睡結束後的雙胞胎玩耍,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在玩耍的同時,你還得讓孩子們高興。

  維農皺眉。“餐桌上不要這麼說話。你應該對你和那個人的關係保持低調。”

  “唔?”哈利一時間非常困惑,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同性戀’這個詞。他覺得最好還是保持沉默,不要為此再引起一次爭吵。(注:此處的同性戀是bugger,而前文裡哈利說過bugger off,意思是離開。)

  “達力怎麼樣?”吃了幾口後,他問道。

  “他很好。”帕尤尼婭回答。“他說不想被打擾。有的時候人們需要隱私,不希望身邊有人待著,對於他的母親尤其如此。”

  哈利大吃一驚,他沒想到那麼大塊頭的達力也會有手淫的生理需求。他打了個冷戰,把腦海裡的圖像趕走。他提醒自己晚上一定要記得給達力施個清潔咒。

  吃完飯,哈利幫忙收拾飯桌,這等於說哈利念咒讓廚房裡的器具自己開動。他知道維農晚上會離開,不過他可不會勞神說再見。他一聲不吭離開維農和帕尤尼婭,走上樓梯,來到自己房間門前。哈利認真聽了一會兒,卻什麼聲音都沒聽見。他輕輕敲了敲門,卻沒得到回應,於是他把門打開一道縫,偷窺進去。

  在黑暗中,西弗勒斯盤腿坐在床上,銀色的儲思盆正放在他面前。他看著窗戶的方向,但哈利相信他並沒有真的在看窗戶。哈利溜進房間,關上門,輕輕走到床邊。

  他低語道。“西弗勒斯。”然後發現儲思盆裡並沒有記憶。西弗勒斯緩緩轉過頭,面對哈利,目光迷茫。

  “西弗勒斯。”他再次說道。

  西弗勒斯眨眨眼,目光聚焦在哈利身上。他張開嘴,咳嗽了一聲,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我還沒開始。”他最後低語。

  哈利坐在床邊,然後盤腿坐到西弗勒斯對面,讓儲思盆在他們兩人中間。“你害怕將看到的事情?”

  “是的。”西弗勒斯嘶啞地說。

  “你想讓我看你的記憶嗎?”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儲思盆,修長的手指劃過盆沿。“如果事實對我不利呢?”

  “那麼我們就重新回到今天早上的情景,我們會解決的。”哈利充滿信心地說。

  西弗勒斯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劃著儲思盆的邊沿。“一起去。”他輕聲說。

  哈利前傾身體,把手按到西弗勒斯手上。“我們一起。”

  西弗勒斯用魔杖指著腦袋,牽引出一條銀色的記憶之線。他們看著它在儲思盆內飄蕩變幻。哈利看著西弗勒斯,後者點點頭,他們一同伸手碰觸流動的液體表面。

  經過一陣奇特的墜落,哈利來到西弗勒斯以前的辦公室。那兒與哈利最近的夢境非常相似。辦公室被火把照亮,濃重的陰影在有如裝著噩夢般可怕的玻璃瓶上浮動。而西弗勒斯正站在他身邊,臉色蒼白但是目光堅定。在一張放滿學生們等待批改的作業旁邊的,是年輕一些的斯內普。他的胳膊支在書桌上,手掌撐著下巴,旁邊放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纖細的黑髮遮住他的臉龐,他的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斯內普顫動著拿起杯子,仰頭喝下。此時辦公室的門吱吱嘎嘎打開了,斯內普看過去。麥克o莫爾塞伯走進來,隨手關上門。

  “先生?”他輕聲說。麥克比他實際年齡要更瘦更矮,有一頭捲曲的黑髮。在地窖昏暗的燈光下哈利看不清他眼睛的顏色。麥克穿過房間,靠近書桌,帶著一種讓十四歲時的哈利分外嫉妒的優雅。

  “先生,你還好吧?”麥克低聲說。

  “回你的宿舍去,”西弗勒斯說,“已經過了宵禁時間。”

  麥克點點頭。“我知道,先生,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一切安好。”麥克挪到書桌側面。“瑪律福說——”

  “閉嘴!愚蠢的男孩,你是否知道隔牆有耳。”斯內普輕蔑地說。

  麥克掃視整個房間,躊躇著靠近斯內普。“我相信你肯定施了防偷聽咒,先生。我聽說今天晚上會有事,所以我來看看你是否平安。”

  “別把你自己牽連進來,”西弗勒斯平靜地說,“也別相信謠傳。”

  “但是,我想自己確認這一點。”麥克輕聲說,同時伸手觸摸斯內普的臉頰,用拇指撫摸他的嘴唇。

  斯內普很快向後站了起來,身體有點兒搖晃。他深吸一口氣,舔舔嘴唇,用暴怒的聲音對麥克說。“你的舉止太過分了,我不能容忍,我以前就警告過你,別玩這種愚蠢的遊戲。”斯內普又晃了一下,伸手按住書桌支撐自己。他匆匆看了眼四周,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而從他迷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並沒有找到自己希望找到的東西。

  麥克笑了。“你還好吧,先生?你看起來要摔倒了,也許你該坐下。”麥克扶住斯內普,把他按到椅子上。

  斯內普不知所措地看著麥克。“怎麼回事?”他咕噥著。麥克站著,靠向斯內普,雙手放在斯內普肩頭。“你得走了。”斯內普低聲說,“你的手真溫暖……”

  “真的,我真熱。”麥克咧嘴笑著說。

  斯內普抓住麥克的長袍,把他拖到自己膝蓋上。當斯內普摸索著脫下麥克的校服長袍時,那男孩發出一陣大笑。

  哈利感到強大的拉力,然後辦公室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在一陣眩暈後,他回到別墅的床上,依然盤著腿,儲思盆在他和西弗勒斯之間。

  “西弗勒斯,你注意到……”哈利剛開口,但西弗勒斯卻猛地站起來沖出房間。哈利閉上嘴跟著也走出去。從傳來的聲音看,西弗勒斯正在浴室裡嘔吐。哈利走進去,把毛巾用熱水打濕,然後跪在西弗勒斯身邊輕拍他的後背直到嘔吐停止。哈利輕輕地擦乾淨西弗勒斯的臉,支撐他站起來,帶他回到臥室。哈利把儲思盆推回到床地下,鋪好毛毯,讓西弗勒斯躺下。然後哈利也鑽到床上。西弗勒斯背對他躺著。哈利靠過去,伸手環抱住西弗勒斯,感到後者瞬間僵硬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做,”西弗勒斯輕聲說,“在你看到所發生的事情之後?”

  哈利完全不知所措。“怎麼了?這證明你才是受害者啊。”

  “白癡!他在場時我沒有喝下任何東西!你怎麼能這麼說!”西弗勒斯掙扎著離開哈利的懷抱,哈利一鬆開手,他就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向門口走去。於是哈利施了個鎖門咒。西弗勒斯轉身面對哈利,一臉憤怒、害怕和羞恥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西弗勒斯,麥克在碰觸你嘴唇的時候向你下毒了,”他飛快地說。西弗勒斯看起來有點兒不相信。“在他碰你後,你舔了嘴唇。接著你就失去了理智,你站不穩,語言混亂。你想到有什麼地方出錯了,於是你就掃視四周。我打賭你一定聞到了香子蘭的味道,想找出是從哪來的。只有麥克碰你之後你才碰他。西弗勒斯,那晚你根本不能支配你的行為。”

  西弗勒斯站立不穩,哈利走過去把他拉回到床上,爬到他身邊。這回他面對面地抱緊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皺緊眉頭,重新搜索記憶,希望自己這次能夠更客觀一些。

  “格蘭芬多加二十分,為出色的觀察和分析能力。”西弗勒斯粗啞地說。“斯萊特林扣二十分,為讓情感蒙蔽了理智。斯萊特林再扣二十分,為給格蘭芬多加了二十分。”

  哈利笑了起來,抱緊西弗勒斯。“該死的,好像這還管用似的。”哈利溫柔地親吻西弗勒斯的額頭,感到最後一絲緊張也從西弗勒斯身上消失了,他的身體變得厚實溫暖。當西弗勒斯抱緊他時,哈利只有滿意地歎息。

  “還有很多疑問等待解答。”西弗勒斯閉上眼睛,表情柔和地說。

  哈利也閉上眼睛。“明天吧,明天再解決那些問題。”他低語。就在哈利沉入夢鄉前,他感到西弗勒斯輕輕吻了他的臉頰。哈利笑了,向西弗勒斯依偎得更近些,然後睡眠之神籠罩了他們。





第十四章 稀釋劑





  哈利在清晨醒來,發現西弗勒斯的手臂正繞在自己胸前。他向那懷抱靠得更近一些,享受那溫暖的感覺,過了很久才抽身離開。西弗勒斯發出抗議的聲音,手指在床上摸索。因為沒發現他想要的,他變得清醒一些,睜開眼睛盯著哈利。而哈利正在從衣櫥裡往外拽衣服。

  “繼續睡覺吧,時間還早。”哈利輕聲說。

  “那你幹嗎起這麼早?”西弗勒斯嘟噥著,聲音含混而充滿睡意。

  “赫佩瑞莎打算早點兒過來,和我一起商量達力減肥的事。我向她保證要做頓豐盛的早餐。”

  哈利笑了笑。西弗勒斯點點頭,翻個身繼續睡。

  哈利為早餐準備了藍莓派,楓糖漿,熏肉,水果沙拉和一大壺咖啡。等待赫佩瑞莎到來。

  “哦,哈利,真是不錯。”她說,按按他的肩膀。他們坐下開始吃飯。

  赫佩瑞莎在哈利倒第二杯咖啡的時候把盤子推開了。“要命,我自從開始到這兒來體重增了不少。你簡直就是個完美丈夫。”

  哈利吃吃笑起來,並沒有指出她的比喻有點兒過頭。

  “赫佩瑞莎,達力的減肥開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哈利問道。

  “其實很簡單。我會根據他現在的體重和所要達到的目標體重確定所需魔藥的劑量,如果一切按計劃發展,他就會開始收縮。”她呷了口咖啡。“以前你可沒問過我這個,你在想什麼?”

  “這聽上去未免太容易了。”哈利歎氣。“達力這輩子從沒有努力過,他所得到的都是別人交給他的,只要他要求。我擔心的是一旦他離開之後就會走到過去的生活模式裡去,他會再胖起來,然後再回到我這裡尋求簡單快速的治療。”

  “我明白。”赫佩瑞莎摸摸下巴。“那你的意思是什麼?改掉達力過去糟糕的生活習慣並讓他養成好的習慣,這可不是一個星期就能解決的問題。這必須是由他自己主動去做,除非,你打算對他進行精神控制。”

  “不,達力需要的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哈利用調羹攪著咖啡,聽金屬和瓷器碰撞發出的悅耳叮噹聲。“我曾經考慮施咒,強迫他正確地吃飯和鍛煉,但我後來決定這不對,再說也不合法。”哈利頓了頓,專注地看著赫佩瑞莎。“也許,如果減肥過程既不輕鬆也不愉快,那麼當他再次回到這之前,就會認真思考思考了。”

  “你不覺得我們可以就此解決他的健康問題嗎?”她問。

  “不覺得。現在他只要每個月喝魔藥,所以他才不擔心呢。”

  “我要求以醫生的名譽發誓,不能傷害他。”赫佩瑞莎說。

  “我也不想傷害他,我只是想讓減肥過程痛苦一些,這是為了他好。我在上二年紀的時候,手臂的骨頭因為意外消失了。治療骨頭的魔藥喝起來可怕極了,重新長骨頭的過程也非常疼。但那是為了我好,所以我忍受下來了。對達力來說痛苦也是好處。”

  “所以這不是對你童年遭受的惡作劇的報復?”赫佩瑞莎提醒他。

  哈利笑了。“或許有一點兒吧。”他開始擺弄餐巾。“我不想讓你違背你的原則,更不想讓你和聖芒戈惹上麻煩。我只是想給他個教訓。”

  “嗯,我懂。我也希望能讓他不再需要回到這裡來。”

  哈利聳聳肩。“想想我們從哪開始。”

  赫佩瑞莎越過桌子抓住哈利的手。“既然可以不傷害他,也不干擾減肥治療,我覺得我們應該讓他過的別那麼舒服。”她甜甜地笑著。

  “好極了!”哈利笑道。“我們得把西弗勒斯也拉進來。”

  “你們想把我拉進什麼裡?”西弗勒斯走進房間,問道。

  “跟達力開個玩笑。”哈利說。西弗勒斯坐在他身邊,自己動手吃飯。哈利施個咒語加熱盤子以使食物保溫。

  “解釋解釋。”西弗勒斯要求。

  “我想讓他的減肥過程充滿痛苦,痛苦到他根本不想再來一回。赫佩瑞莎已經同意了,保證他不會受到傷害。你對於折磨人一定很有經驗。”西弗勒斯聽聞此言挑起了眉頭。“我需要你的説明。”

  西弗勒斯倒了杯咖啡,加上奶油和糖。“我不想捲進這種事裡,不過我倒可以給你們提些建議。”他沖哈利邪惡地笑了笑。

  哈利,西弗勒斯和赫佩瑞莎不久之後都帶著嚴峻冷酷的表情步入達力的房間。一直都很緊張的帕尤尼婭立刻警覺起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她尖叫著。達力轉過身看著他們,表情冷漠。

  “沒什麼。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而我需要他們的協助。”赫佩瑞莎向哈利和西弗勒斯點頭。然後她面對達力說,“今天的程式很簡單,我會稱你的體重,決定一個合適的目標體重,這樣我就可以確定藥劑的用量。一旦你服藥之後,藥水就會除去多餘的脂肪。有什麼疑問嗎?”

  “沒有,讓我們開始吧。”達力說,對他母親的意願不聞不問。帕尤尼婭本想說點兒什麼,此時也只好閉上嘴。

  赫佩瑞莎拿出魔杖。達力和帕尤尼婭都有些害怕。她將魔杖對準達力,說“體重顯示”。在達力頭頂浮現一片煙霧,煙霧慢慢變形組成一串數字——637。哈利竊笑起來。

  “這是我們開始的基礎,”赫佩瑞莎說。“好,一個同你一樣身高的男性的標準體重應該是175磅,這樣我們就可以計算一下,減掉462磅所需要的減肥魔藥是4.5滴。張開嘴,我們這就開始。”達力依言張開嘴。赫佩瑞莎拿出一個藥瓶和一個吸管,把綠色的液體用吸管滴到他嘴裡。哈利和西弗勒斯仔細觀察著。達力閉上嘴,扮了個鬼臉,接下來他的嘴巴扭曲了,眼睛斜視,鼻子皺起來,眼淚湧出在臉頰上流淌。

  “怎麼回事?”帕尤尼婭氣喘吁吁地說。達力大睜著眼睛、嘴巴。他伸出舌頭,開始作嘔。

  “味道一定很可怕。”哈利說。達力現在用手捂住嘴,發出噁心的聲音。

  “很多魔藥味道都很可怕。”西弗勒斯說。

  “我要著火了!”達力叫著,把手指捅到喉嚨裡,試圖把魔藥摳出來。

  哈利把他的手拽走。“達德,一會兒就過去了。”達力盯著哈利,開始咳嗽,並且非常奇怪地開始打噴嚏。

  “讓他喝點兒什麼!”帕尤尼婭哀嚎。

  “我恐怕現在他什麼也不能喝,”赫佩瑞莎說。“實際上,他在減肥期間只能喝水,哦,是的,他還可以吃胡蘿蔔,但其他東西不行。”

  達力此時已經氣喘吁吁,手在空中亂抓,身體不住顫抖。“好冷。”他刺耳地咆哮。帕尤尼婭立刻在他身上扔了一床毯子。達力發出窒息一般的聲音,低聲說,“那味道就像尿、嘔吐物、屎。”

  “真有趣。”西弗勒斯對哈利咕噥。

  “我在想他怎麼會知道那些玩意嘗起來是什麼味的?”哈利吃吃笑著。

  達力在床上翻滾扭動,手指掐著喉嚨。到了最後他不動了。

  “達力寶貝!達力寶貝!你們對他做了什麼?”帕尤尼婭尖叫著。

  “哦,他很好。”赫佩瑞莎安慰她說。

  “我猜他已經適應那味道了。”哈利說。

  達力呻吟著,眨眨眼,然後看著他母親。“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他低聲咕噥。

  “達德,你還好吧?”帕尤尼婭試探著問了一句。他點點頭,努力想喘口氣。

  “我會在你身上下一個監視咒語。”赫佩瑞莎說。“當脂肪融化時你會感覺很奇怪,但是不會疼,所以不要太吃驚。”達力點頭同意。

  哈利和西弗勒斯離開房間,此時赫佩瑞莎開始準備最後一個步驟。他們知道這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你到底對魔藥做了什麼手腳?”哈利問。

  “什麼也沒做。”西弗勒斯回答。“任何添加物都會影響魔藥的效果。我用的是一個小咒語,本來是我在上學時為了對付你父親創造的。我還沒有為它命名。真是有趣。”他邪惡地笑笑,“我們得給他準備一壺水,是吧?”

  這天在平靜中度過。西弗勒斯忙著寫他的書。哈利打電話給赫敏推薦的諮詢醫生,確定三個星期後他自己和西弗勒斯會去見醫生。然後他忙了一會兒白色大黃蜂基金會的工作,並為聖芒戈醫院的年慶準備發言稿。雖然他們都各自忙著,卻都仔細聽著從樓上傳來的動靜。赫佩瑞莎為了照顧達力留在樓上,她把哈利的臥室臨時變成了她的辦公室。

  “為什麼我什麼都沒聽到?”那天下午,哈利站在樓梯口,問西弗勒斯。

  “急躁的小子,”西弗勒斯咕噥說,“耐心等著。”他在羊皮紙上急促而潦草地書寫。哈利走到他身後,抬手為他按摩肩膀。西弗勒斯開始慢下來,最後乾脆不寫了。他滿足地垂下頭。哈利撫過西弗勒斯的頭髮,手指開始按摩頸部,享受肌膚接觸的感覺。

  “啊啊啊!”達力的叫聲在整個別墅裡回蕩。他們能聽到赫佩瑞莎穿過走廊,推開門,然後就傳來一陣有如詛咒一般的聲音,“讓它停下!讓它停下!”

  哈利笑了。“似乎起作用了,我們去看看。”

  “你去吧,”西弗勒斯推開他。“我還要把這點兒寫完。”

  哈利盯著西弗勒斯的頸部,他能聽出來對方聲音中的失望情緒。哈利知道西弗勒斯想讓自己留下,繼續按摩,並且放任達力在痛苦中哀嚎。他低頭吻了吻西弗勒斯的脖子,說,“我想達力不會有事的,”他低語,氣息吹拂著西弗勒斯的皮膚,他聽到一聲歎息作為回應。“我還沒做完這兒的事情呢。”哈利於是繼續按摩,而西弗勒斯哼了一聲表示贊同。

  赫佩瑞莎一定沒有關上達力房間的門,因為他們可以清楚地聽到他大叫著什麼“蛇”、“蟲子”,並要求阻止它們。

  “我以前曾經在達力身上放過一條蛇,一次意外。”哈利輕輕笑著,“我覺得他可能想起來了。”西弗勒斯靠在書桌上,頭枕著手臂。哈利開始按摩他的背部。這時他聽到有人沖下樓梯。

  “哈利,達力出事了。”帕尤尼婭驚恐地說。

  “有赫佩瑞莎在呢。”他回了一句,繼續按摩。

  “求求你,哈利。”她央求到。哈利點點頭,碰了碰西弗勒斯的後腦勺,跟著帕尤尼婭走上樓。

  達力在床上翻滾,絕望地拍打著自己的身體,嗚咽著說,“停下,停下。”赫佩瑞莎想讓他平靜下來,不過效果甚微。

  “達力!”哈利大聲叫道。

  “哈利,蛇,我身體裡面到處都是蛇和蟲子。”達力哀嚎,表情極度恐懼。帕尤尼婭啜泣著捂著嘴巴。哈利搬了把椅子給她,發覺她渾身慘白。

  “達力,魔藥正在和脂肪反應,這樣才能從身體裡面除去。”他說。

  “它們在我身體裡面爬來爬去,我能感覺到它們在動。我能看見。”達力推開被單,撩起襯衫。在他又白又胖的肚皮上有很多條狀物像波浪一般起伏。

  哈利走近一些,低聲說“好極了”。然後他用手指戳了戳那翻滾的條狀物,發現它立刻溜走了,不過它摸上去不像動物的組織一樣堅硬,而更像是液體和凝膠的混合物。“這不是蛇,蛇沒有這麼軟,達力。”哈利說。

  赫佩瑞莎惱火地說,“那是脂肪。我已經告訴過你感覺會很奇怪。脂肪正在變成液體,你身體裡沒有蛇也沒有蟲子。這是為明天的步驟做準備。”她生氣地命令說,“哈利,給達力弄更多的水喝。”她嚴厲的目光讓哈利明白他最好不要再給水壺做什麼手腳。

  “是的,赫佩瑞莎。”他禮貌地表示服從。然後他走下樓的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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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哈利和西弗勒斯在夜裡躺到床上,討論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時,哈利提到帕尤尼婭姨媽對達力是那麼擔憂。

  “那畢竟是她的孩子,”西弗勒斯說,“她看著她的兒子遭受折磨比她自己遭受折磨要更痛苦。她愛他,想保護他,而在那個時候她什麼忙也幫不上。”

  “我覺得最好暫時送她走,直到達力的減肥結束。”哈利歉意地說。

  西弗勒斯環抱住哈利,把他拉近。“你的心太好了,”西弗勒斯在他耳邊低語。“有同情心的人不會無故折磨他人。但有同情心的人也會為了更大的利益而選擇痛苦的道路。教訓達力是為了讓他從這些經歷中學到東西。寬恕你的姨媽吧,這也是為你自己好。”

  哈利點點頭。“謝謝,西弗勒斯。”他吻了吻西弗勒斯柔軟的臉頰。他們就這樣手臂糾纏著墜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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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像哈利已經預料到的,第二天早晨帕尤尼婭堅持要和達力在一起。哈利只好向她耐心地解釋說今天的步驟對達力沒有任何痛苦,只是看上去會非常噁心。哈利保證她可以隨時和達力通電話。

  而達力卻令人驚訝地讓她離開。他說自己會好的。而為了打消她最後的堅持,哈利表示如果帕尤尼婭打算在倫敦消磨幾個夜晚的話,花費將都由他支付。於是哈利安排一輛私人汽車送她到撒沃伊酒店,那兒會有一部專用電話讓她與達力保持聯繫,然後他還安排了幾天的購物和溫泉療養。不久,她收拾好物品離開了。

  哈利和赫佩瑞莎一起進入達力的房間。而西弗勒斯又坐在樓下開始寫書,不過他答應如果出了什麼“有趣”的事他一定會到樓上看看。

  “今天你們想對我做什麼?”達力抱怨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為我以前對哈利所做的事進行報復。”

  “你是在暗示我應該把你變成一頭豬嗎?”哈利冷笑,而達力紅了臉。“不過我真看不出你們之間有多麼大的區別。今天,你的脂肪會消失,但可不是憑空變得無影無蹤,你會看到整個過程的。脂肪會通過你身體的毛孔流出來,流到一隻乾淨的大桶裡。我希望你能看看你以前一直渾身包圍著的東西。如果你不能好好照料自己,這些東西最終還會回到你身體上。勇敢的人會通過節食和鍛煉來消除脂肪,他們在這個過程中會學到很多東西。而對於你,只不過是一點兒魔法,然後‘噗’的一聲你就瘦下來,這不會給你任何教訓。或許看看那些東西會對你有所觸動。”他靠近達力。“我不會再為你做這些事情了。明白嗎?”達力迅速點頭。“很好,讓我們開始吧。”

  哈利把壁爐點燃。“我們需要讓房間裡溫暖,這樣每樣東西就會保持液態並且易於流動。”然後他把床變成一張四周有凹槽的巨大的金屬桌子。在靠近桌子腿的地方凹槽彙聚到一起,連在一根軟管上。哈利把一把椅子變成大桶,放到達力可以看見的地方,把軟管一端放到桶裡。赫佩瑞莎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冷淡地看著他們。

  一串咒語過後,毯子、床單、枕頭和達力的睡衣消失了,只有一條被召喚來的毛巾覆蓋著達力的腰部。接著,哈利說出了最後一條咒語。

  起初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直到達力注意到一道微黃色的光沿著他的身體延伸。不久,他身體上的那些光道變得油膩起來,並從他身上滴落,劈裡啪啦地落到桌子的金屬表面。融化的脂肪不久佈滿了整個桌面,像海洋裡飄蕩的石油,最後通過凹槽彙聚。“照這個速度,”哈利想,“大概會花上幾個小時。”

  赫佩瑞莎站起來,用魔杖檢查達力。“一切進行正常,”她表示,“我弄點兒脂肪去做飯怎麼樣?我覺得用來炸魚和炸薯片很不錯。”她說。

  哈利笑起來,甚至達力也笑了。

  “要花多長時間?”達力問。

  “啊,三十六個小時。”哈利回答。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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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醒著,坐在達力身邊。他們看著大桶被那微帶顏色的液體慢慢裝滿,而達力的身體同時在縮小。帕尤尼婭姨媽頻繁地打電話過來,達力告訴她一切都好。赫佩瑞莎一遍又一遍地檢查達力,似乎對進展很滿意。她在感覺疲憊的時候就到帕尤尼婭的床上休息一下。就在減肥過程結束前的幾個小時裡,房間裡只剩下哈利和達力在談話。

  “我看起來就像瀉了氣的皮球。”達力說,他的皮膚鬆鬆垮垮地垂在已經縮小的身體上。脂肪看起來已經流得差不多了,桌面上只剩下幾條細流。

  “你很在乎這個?我倒可以處理。”哈利說。

  達力冷笑著。“想把我變成一頭豬嗎,表弟?”

  “這倒的確會讓你看起來更好看些。”哈利笑了笑。“實際上,我不需把你變成那種形態。縮緊皮膚的過程已經夠難受了,我必須告訴你,那會讓你覺得渾身發麻。而且要持續幾個小時。”

  “好了,無論如何我會做的。”達力說。“我躺了這麼久,有點兒背疼。”他做了個鬼臉,努力讓自己保持不動,否則很可能會滑到桌子下面去。“如果能動動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他沉默了幾分鐘,說,“你幹嗎要做這些?”

  “做什麼?”哈利問。

  “我知道赫佩瑞莎從開始就決定要減肥,但是你可以讓一切變得更糟。你可以不同意她的計畫並把我送回家讓我自己來減肥。該死的,你有理由根本就不幫助我。所以,為什麼?”達力嚴肅地盯著哈利。

  哈利頭腦裡閃過很多種解釋,但最後它們都指向同一個答案。“因為這麼做是正確的。”

  “多謝,哈利。”達力和藹地說。

  幾個小時之後,所有的脂肪都收集到桶裡。哈利用咒語把達力弄乾淨,然後把桌子變回床,把被褥放回去,讓達力穿上睡衣。當哈利打算把桶挪走時,達力讓他把桶留下。

  “等明天光線充足的時候,我想看看。”他說。哈利點點頭,對他說晚安。

  他走進自己的臥室,爬到床上,躺到西弗勒斯身邊。感覺他靠近了一些。“如果達力不出現的話一切又會怎麼樣呢?”他想。這的確是個有意思的想法,但還不至於為了它而放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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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當哈利走進達力的房間時,後者正在盯著大桶。脂肪已經凝結成了厚厚一層光滑的、微黃色的固體。

  “這就是我身體裡的東西?”他問。

  “是啊,達德,就是這些。別懷疑。”哈利回答。

  “怪不得我總會覺得疲憊,我要帶著這些玩意走來走去,”達力的臉看起來融化了似的,皮膚松垮地耷拉著,他的脖子像層疊的橡膠圈。“皮膚緊縮什麼時候開始?”

  “西弗勒斯正在準備魔藥,他和赫佩瑞莎一會兒就上來。”哈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我今天早晨已經和維農姨父說了,他明天會來接你。然後你在回家之前就可以回倫敦和你母親見面。不過現在,我覺得你不得不穿我的舊衣服了。”哈利愉快地說。

  達力笑了。“真想看到爸爸見到我穿巫師衣服會是什麼表情。”

  “他壓根就不會讓你進汽車。”哈利笑笑。“我會給你一些麻瓜服裝的。”

  西弗勒斯走進屋,手裡拿著錫制的高腳杯,杯子邊沿有霧氣繚繞。他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出現在恐怖電影裡面的邪惡的科學怪人。過了一會兒,赫佩瑞莎也上來了。

  “這是你的皮膚緊縮魔藥。為了保持良好效果,你最好一口全吞下去。它的味道並不是太糟糕。緊縮過程進行時會有刺痛感,這將持續至少幾個小時。在此之後你將服用無夢睡眠魔藥,這樣你經歷劇烈轉變的身體會得到休息和恢復。有疑問嗎?”他問。

  “還有什麼你沒提到的事嗎?”達力問,懷疑地盯著他們。

  “你喝了藥就會知道。”哈利說,惡作劇地眨著眼睛。

  “那就把它給我。”達力呻吟著。西弗勒斯把高腳杯遞給他,達力吞下去,打了個嗝。

  “還不壞。”他咕噥說,“嘗起來就像發酸的草。”

  “那是切碎的雛菊根和水蛭汁液。”西弗勒斯說,“其實大多數人嘗不出來。我認為你比你的表弟更有魔藥天分。”

  哈利笑了。“別這麼說吧。”

  達力顫抖了一下,撫摸著胳膊,然後他跳起來用手指抓大腿。在搖晃過後他又開始捏肚皮。“這種感覺會到處都是嗎?”他問

  “是的,我恐怕緊縮會在身體上一點一點顯現。”赫佩瑞莎說。哈利大笑起來,而達力在床上滾來滾去。

  “感覺就好像我被電擊了,渾身上下。”他痙攣地喊叫起來。達力大叫一聲拍著自己的臉,當他的手拿開後哈利看到臉上的皮膚已經繃緊了,現在他另半張臉還像融化了一般。

  “起作用了。”哈利說。達力呻吟著,不停地在魔藥的作用下跳躍、抽筋、顫抖、扭曲。“你說的對,赫佩瑞莎。達力一定會變得精疲力竭。”他說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觀看這奇怪而有娛樂效果的景象。西弗勒斯對此沒什麼興趣,於是走開去繼續寫書。

  “這對他的肌肉也是很好的刺激。”看了一會兒之後,赫佩瑞莎表示。

  “是啊,他已經渾身是汗了。你感覺如何,達力?”哈利笑著問。

  “操!”達力渾身顫抖著,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我再也不幹了!”

  “哦,這正好,對吧?”哈利說著把手指在腦後交叉,向後靠在椅背上,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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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西弗勒斯,達力明天就會離開。你打算拿那個房間怎麼辦?”哈利雙腿交叉坐在床沿,盯著西弗勒斯,後者正在調整放在背後用來做支撐的枕頭。西弗勒斯放下剛才正在看的黑魔法書籍,因為閱讀被打斷而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看著哈利。

  “那是你的家,你的房子。你想拿它怎麼辦?”西弗勒斯問道。

  “我想弄成一個不錯的書房。這樣某人就可以在裡面工作,也許是寫一本書,這樣他就不用每次都把來打擾他的人趕走了。我可以在裡面放張書桌和一些書架……”哈利停住了。

  “樓下已經有一張很不錯的書桌了。不過,把它放到書房裡確實比放在起居室裡更合適。但有客人來時怎麼辦?”

  “把什麼別的東西變成床。”

  “我在閱讀時比較喜歡有合適的照明,地毯,或許還有舒服的扶手椅。變成書房的話一定能讓那房間得到更好的利用。”西弗勒斯拿起書,翻到剛剛閱讀的地方。

  “那麼就換成書房。”哈利說著鑽到被單下麵,躺在西弗勒斯身邊。他抬頭時正瞥見西弗勒斯試圖用書籍遮掩臉上的微笑。



——————————



  第二天早晨,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走進廚房。他個子很高,身形苗條,有一頭打卷的金髮和藍眼睛。他並不是很英俊,因為他的脖子和身材相比太短了,他的目光鬆散,臉頰紅潤。實際上,他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他試探地笑了笑,說,“早上好。”

  哈利起身走過去,握住對方的手。“早上好,我是哈利o波特,很高興見到你。”

  “我是達力o德斯禮。”年輕人回答,握著哈利的手。

  “你和我們一起吃早餐嗎?”哈利問,向餐桌做了個手勢。

  “吃些清淡的。”達力說。“我已經稱過體重了。”然後他拍了拍肚子。哈利吃吃笑著,他們一起坐下。

  “你看起來很不錯。”赫佩瑞莎脫口而出。

  達力臉紅了,咕噥說,“謝謝。”他拿了些水果和藍莓餅,又倒了些橙汁,吃起來。“我把舊衣服放在樓上了,哈利。”他說。

  “我會替你處理掉的。”哈利說。“我很高興我的衣服你穿正合適。今天購物愉快。”

  “你有什麼計畫?”西弗勒斯問。

  “不要再胖起來。”達力回答。

  “這完全可能。”西弗勒斯說,“你不會再胖的。”達力點頭。

  “你會好起來的。”赫佩瑞莎靠過去捏了捏達力的肩膀。

  外面想起了汽車喇叭聲,哈利站起來向外望去。“維農姨父到了。我猜他不想進來。”哈利吃吃笑著。

  “真失望。”西弗勒斯諷刺著說。

  達力站起來準備離開。赫佩瑞莎走過去用力擁抱他。“照顧好自己。”

  “多謝。”達力咕噥著。

  西弗勒斯也站起來,向達力伸出手,達力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哈利走過去打開大門。達力拿起剛才放到門口的袋子,向屋外的父親揮手。

  “嗯,哈利,謝謝你做的一切。”他說,然後上下打量著哈利,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對哈利說,“你現在是個好小夥子,就是有點兒奇怪。”達力咧嘴笑了,向哈利伸出手。

  哈利笑著回答。“別忘了你還是有可能變得像一頭豬一樣胖。”他握住達力的手。“祝你好運,達力。”

  “謝謝,哈利。”他們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過了一會兒才鬆開。達力走向他父親的汽車,打開車門,在鑽進去之前又揮了揮手。然後一待車門關上,維農立刻就開車離開了。

  哈利關上大門,歎了口氣,靠在門上。西弗勒斯從廚房裡看著他。

  “晚上要舉辦聚會嗎?”哈利問,擠著眼睛。

  “毫無疑問。”西弗勒斯和赫佩瑞莎回答。





第十五章 聖芒戈醫院的年慶





  哈利站在敞開的衣櫥前,面對衣櫥門上的鏡子,注視著自己的身影。“我看上去很可笑。”他想。他努力想把頭髮弄服帖,沒有成功。然後他撫平長袍。哈利最近在赫敏的建議下買了一些新款式的袍子。它們比他以前穿的袍子精緻得多,赫敏認為這樣才適合一位‘傑出的’巫師。材料是生絲的,哈利非常喜歡穿著它們走動時發出的沙沙聲;顏色是深森林綠,赫敏認為正配合他的眼睛顏色;鑲著金線,哈利認為未免過於賣弄了。袍子的身體部分繡著淺綠色的常春藤花紋,袖口部分在手腕的部位是不對稱的,不過袖子的下擺幾乎垂到了膝蓋。一條金絛繞在腰部。而領口有琢磨成珍珠形狀的綠寶石。最後,波特家族的紋飾——有紅色獅身鷲首獸和藍色的蛇盤踞的紅色盾牌——繡在左胸口部位。他在袍子下面穿著黑褲子和黑襯衫,如果不穿麻瓜服裝的話他會覺得彆扭。

  “我不能穿這個。”他嘀咕著,開始在衣櫥裡翻找一件不要那麼誇張的袍子。這時門發出響動,哈利抬起頭,正看到西弗勒斯站在門口,盯著自己。

  “怎麼樣?!”哈利說。“我看起來就像個傻瓜,對吧?我立刻就換。”他回身繼續在衣櫥裡面搜尋,決心一定要找出能穿的長袍來。他並沒有注意到西弗勒斯走過來。

  “停下。”西弗勒斯說。哈利嚇了一跳,轉身看著他。
  “該死的,西弗勒斯!別這麼做!”哈利說。“無論這看起來有多愚蠢,我一直是個神經緊張的人。”當西弗勒斯冷笑時哈利歎了口氣。“停下什麼?”

  “你不需要換衣服。”西弗勒斯溫柔地說,“你看起來……很漂亮。”他說話有點兒磕磕絆絆。

  哈利的眉毛簡直要飛起來了。他可從來沒聽到西弗勒斯連話都說不連貫。“唔,謝謝,但我覺得這有些過頭了,我——”哈利閉上嘴,因為西弗勒斯的手指劃過他的下巴,拇指撫過他的嘴唇。哈利在他的碰觸下渾身僵硬。

  “你看起來很高雅。”西弗勒斯低語,然後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哈利的嘴唇。哈利感到一陣愉快的震顫感穿透全身,身體在這衝擊的餘波中顫抖。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西弗勒斯,看著他向後退去,看著他的手離開他的身體。

  “你不需要換衣服。”西弗勒斯重複說。

  “好的。”哈利說,心甘情願地附和西弗勒斯的判斷。他凝視著對方,一動不動,直到西弗勒斯詫異地抬起眉毛。哈利臉紅了,目光溜向別處。他整理好衣櫥裡的袍子,然後關上衣櫥門。

  “你當真不和我一起去嗎?”哈利問。在過去的兩個星期裡,他已經問過好幾次了,但西弗勒斯總是拒絕。

  “我會在晚會上變成人們爭相觀看的奇觀。”西弗勒斯回答。“不過謝謝你的邀請。當我寫完最後一章的時候我寧願享受孤獨一人的樂趣。”

  “好吧,但是你古怪的幽默感絕對會大受歡迎,不去的話未免太無趣了。”哈利笑了笑。“或許你可以陪我跳舞?”

  西弗勒斯笑出了聲。“我不跳舞。去玩兒吧,晚點兒回來沒關係。”西弗勒斯把他推出房間。

  走下樓,哈利把準備好的演講稿放進衣袋,然後回身看著西弗勒斯。

  “最後一次改變決定的機會。”哈利說。西弗勒斯搖搖頭。哈利歎氣。“那麼晚上見了。”哈利向前一步,吻了吻西弗勒斯的臉頰。哈利並不想逼迫對方,而且,他覺得如果自己吻了西弗勒斯的嘴唇恐怕就停不下來了。很快,哈利從家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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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來到聖芒戈醫院為此次晚會特別指定的地點——醫院十五層的訪客茶室門外。一位緊張的年輕實習護士走過來並屈膝。“她只會行屈膝禮嗎?”哈利想。

  “晚上好,波特先生,”她用尖細的聲音說,她的金色發卷在腦袋四周跳躍。“請允許我帶領你進入座位。”她向茶室做手勢。哈利走進去,並注意到房間被魔法擴大了許多,幾乎能容下幾百人。這房間非常具有‘麻瓜’風格,哈利忍不住嗤笑。地板中央是方形舞池,三面被覆蓋著懸垂桌布的桌子包圍。他的引導人看著他,但哈利朝她擺擺手,獨自走過房間向主賓桌走去。途中他向幾個人點頭致意,當發現麗塔o斯基特也在人群中後,哈利畏縮了一下。

  “你要坐在這兒。”引導人指著‘榮譽座位’對哈利說,“今晚的司儀是吉德洛o洛哈德。”哈利呻吟出聲,她問道,“你認識洛哈德先生?”

  “是的。”哈利說,“他曾經在霍格沃茲教過課。”

  她笑了。“他在醫院住了很長時間,大家都把他當作一位工作人員。無論如何,他喜歡公開演講。醫院的主管和副主管不知道為什麼不願主持,所以他得到了這個任務。洛哈德先生會講講醫院的貢獻並宣佈晚會開始。餐後甜點時會介紹你,接下來是頒獎,最後是舞會。”

  “謝謝你,你叫……?”

  “實習生安吉麗卡o巴頓。”她氣喘吁吁地說,“我想,或許你不介意——”

  “哈利o波特!再次見到你真高興,”麗塔o斯基特打斷他們的談話,插進來說,“走開,女孩。”她對安吉麗卡說,後者紅著臉轉身打算離開。

  哈利在安吉麗卡走之前拉住她的手。“謝謝你,安吉麗卡。也許你能賞光陪我跳個舞?”女孩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點點頭後離開了。

  “說真的,麗塔,你不會知道你下一條新聞從什麼管道來,所以你不應該隨便得罪人。”哈利責備說,用斯內普式的冰冷目光看著她。

  “呸,她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麗塔推了推鑲寶石的眼鏡。“現在,你這樣會出現在第一版的新聞人物正在我面前。”她在手提包裡翻了一通,找到羽毛筆和羊皮紙。“來個即興訪問怎麼樣?不用速記羽毛筆。”她勝利一般笑起來,眼中浮現貪婪的目光。

  哈利在考慮。儘管他很討厭麗塔o斯基特,可這個女人也有她的用處。“如果你胡亂評注,我什麼都不會說。”

  “那麼今晚你的新同伴在哪兒,斯內普先生?”她問。

  哈利笑起來。“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今晚的獲獎者不是亨伯托o帕德穆芬而是我?”

  “哈利o波特接受榮譽這種事情不值得報導,公眾已經厭倦了。現在我聽說了一些有關斯內普先生的有趣的傳聞,醜惡的傳聞,我奇怪的是為什麼一位像你一樣正直的公民會和他攪在一起。”她把羽毛筆戳到羊皮紙上準備記錄下他的回答。

  “我從來沒有聽說什麼傳聞,或許你可以啟發啟發我?”哈利努力讓自己的臉面無表情,但他的胃已經開始抽搐。

  “好吧,他在霍格沃茲時腐敗墮落。現在的校長拒絕為他提供職位,這或許就是原因。”麗塔熱切地看著他。

  “西弗勒斯o斯內普沒有回到霍格沃茲是因為那裡已經沒有職位了。他的職位被他以前的學生取代。我可以向你保證沒有什麼‘腐敗墮落’發生。你一定也記得自己在霍格沃茲上學的時候,有關教職員們的流言是如何在學校裡傳播的。”麗塔的羽毛筆沒有動。哈利的語氣聽上去非常具有權威性。

  哈利靠近麗塔的耳朵,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直皺鼻子。“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線索。”

  “誤導我,哈利?”她用甜蜜的聲音迅速說。

  “我聽說過西弗勒斯和一個學生有牽連的傳聞。這是錯的。我想知道是誰、為什麼開始傳播這個謠言。是誰有如此巨大的權利指使魔法部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開始調查的。而為什麼對於西弗勒斯最初的搜尋會被中止,被魔法部中止。而這些人是否與把西弗勒斯列入出版界黑名單有關。”哈利的語氣很溫和,而麗塔如同疾風驟雨般在紙上寫著。“現在,你知道了這些事情,便會處於危險之中。麗塔,你能得到的最輕微的懲罰是被施遺忘咒。你打算深入下去嗎?”他低聲說。

  “你沒告訴我全部。”她嘀咕。

  “我是沒有,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更多的秘密,除非,啊當然,這是沒有報導價值的。”哈利盯著麗塔臉上興奮的表情。

  “我會到處活動,看看是否有任何值得追查下去的事情。”麗塔說,她的目光掃過大廳裡的人群,那裡面也許就有相關的新聞人物。一些魔法部官員們正在入場。

  “晚上過得愉快,麗塔。”哈利鞠躬。麗塔點點頭然後走進人群裡。



  “晚上好,傑出的巫師和女巫們,歡迎參加聖芒戈的年慶晚會!”吉德洛o洛哈德在主賓桌上宣佈,房間裡響起一片虛情假意的喝彩聲。“我是吉德洛o洛哈德,七次聖芒戈最受歡迎人物獎項的獲得者,也是你們今晚謙遜的司儀。”

  哈利歎口氣,走向他在主賓桌的位置,同時注意到在洛哈德身後的陰影裡站著一位元護士。

  “你們中的幾位將獲得榮譽,由我吉德洛o洛哈德來頒發,我是七次聖芒戈……”洛哈德的聲音低了下去,那位護士走上前沖他說了幾句什麼。“啊,是的,當然,然後我們的榮譽嘉賓將會致詞,哈樂德o波特,但是首先我將邀請你們愉快地享用我們非凡的廚房特意為你們準備的晚宴,之後我們會繼續最偉大的晚會。”

  洛哈德坐下來,正看見哈利,他靠過來抓住哈利的手。“你好,我是吉德洛o洛哈德,七次聖芒戈最受歡迎人物獎項的獲得者。”

  哈利歎口氣,搖了搖洛哈德的手。“我是哈樂德o波特。”

  “哦,能見到榮譽嘉賓真高興。”洛哈德說,“你知道帕德穆芬出了什麼事嗎?他好像和院長的女兒搞到一起了。有一位女士心腸很好,幫我化妝並染了頭髮。”洛哈德抬手指著自己的金色卷髮,“但是老帕德穆芬從來不用他的白色小拖把幹活。我上了年紀可不會那麼懶。”洛哈德歎息。

  哈利笑了。“也許今天晚上屬於你。”

  “你是對的,亨利。”洛哈德燦爛的微笑著,“一個人總得實際些。”

  “你應該在人們跳舞的時候搞搞小動作,當大家都手淫,對不起,放鬆下來的時候。”哈利努力忍住笑,把注意力放在飯菜上。

  “好計畫。”洛哈德點頭。“啊,太好了,烤牛肉!”他叫著沖向食物,哈利和整個晚會立刻被他拋之腦後。

  在晚餐盤子飛走之後,洛哈德的管理者推了他一下,洛哈德站起來開始講話。

  “晚上好,傑出的巫師和女巫們,歡迎參加聖芒戈的年慶晚會!我是吉德洛o洛哈德,七次聖芒戈最受歡迎人物獎項的獲得者,也是你們今晚謙遜的司儀。”護士又戳了洛哈德一下。“是的,是的,非常愉快的晚宴不是嗎?”他努力鼓動人群一起和他鼓掌,但只有零星幾個人回應。“好的,你們吃了這頓大餐,如果你們想邀請我,吉德洛o洛哈德去你家裡的話,你該知道準備怎樣的飯菜。”他笑起來,露出很多白牙齒,而另一個提詞人開始對他低語。

  “哦,對了,當然,頒獎。現在是萬眾矚目的時刻。過去的一年對聖芒戈醫院而言是輝煌的一年,由於傳染性魔法疾病的感染率上升了23%,巫師世界的人們更加友愛地團結到一起了。”洛哈德笑了。人群中一些上了年紀的巫師也大笑起來。“魔藥中毒率下降到13%,我想大家一定對愛情魔藥的效力更加適應了。”洛哈德眨眨眼。哈利真想一頭撞在桌子上。“但危險生物造成的傷害卻增加了5%,這讓治療生物傷害病房變成了醫院最繁忙的病房。”洛哈德停下來,展示他“最迷人”的微笑。一架照相機近距離對他進行拍攝。

  “謝謝你。”洛哈德向攝影師點頭。“我可以給你簽名”。突然有人猛地戳了他一下,洛哈德伸手向身後摸過去,找到桌子上的金屬獎章。“啊,是啊,第一項頒獎是,啊,‘最成功治癒疾病獎’,獲得者是莫比迪亞o奧爾德里奇!”大廳裡響起一片禮貌的掌聲。“請上來,莫比迪亞。”一位穿著灰綠色袍子的女巫走到主賓桌前。洛哈德沖哈利眨眨眼,嘴裡咕噥著什麼“施展魅力”。當她靠近後,哈利和洛哈德發現莫比迪亞o奧爾德里奇的臉遮著一層薄紗,只露出她明亮的桔紅色嘴唇和粉紅色的皮革手套。

  “她真特別。”哈利對洛哈德悄聲說。洛哈德顫抖了一下,收斂起笑容,非常和善地和莫比迪亞站在一起拍照,儘管他確實努力在與她保持距離。

  “謝謝,莫比迪亞!”當她回到座位去時,洛哈德鼓起掌來。

  “接下來的一位是……”洛哈德的聲音變成了一陣嗡嗡響。哈利坐著,頭撐在手上,接下來的十二次頒獎就這麼過去了,他們收穫榮譽,拍照片。人群裡的談話聲越來越響,顯然他們已經對頒獎失去了興趣。這時端上來不少香檳酒,哈利自己喝了幾杯,愈加想要從這裡直接爬回到床上去。

  “接下來是大家期待的一刻。”洛哈德頓了頓,房間裡安靜下來。“我們的慈善捐助人和榮譽嘉賓,亨利o波頓先生。”洛哈德對哈利做了個手勢。當哈利走向講臺時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謝謝,吉德羅伊,”哈利邊說邊對洛哈德點頭,後者笑了一下,退回到來賓中間。“我原本準備了一篇演講要和大家分享。”哈利把羊皮紙拿出來,等了一會兒,以便吸引全場的注意力。然後他把羊皮紙攥在手裡慢慢撕成了碎片。人群發出愉快地笑聲,大家猛烈鼓掌。“我只想感謝聖芒戈給我這樣的榮譽。過去的日子已經證明醫院對於巫師世界非常重要,我很高興自己也可以作出貢獻。然後,我想現在是來點兒音樂、跳舞的時候了。”哈利走下講臺,穿過歡呼的人群。樂隊在劈啪聲中現身,立刻開始演奏。哈利本想快點兒溜走,卻被洛哈德抓個正著,被迫花掉可怕的一刻鐘時間拿著獎章和他照相。

  哈利穿過人群,來到出口。但房間裡面人們的呼喚讓他不得不停下來向他們禮貌地致意。

  “哈利!”一個甜甜的尖細的聲音叫住他。哈利看到安吉麗卡o巴頓在沖他招手,他只得走過去。“打算離開了?”她問。

  “我有點兒累。我覺得最好還是趕快溜走,”他說。“聽洛哈德的演講……嗯,我承認是很疲倦。不過我或許應該還能跳個舞。”他笑道,把獎章放在衣袋裡,然後向她伸出手。那是一隻慢步舞,哈利在心中感謝赫敏曾逼著他和羅恩學跳舞。至少在舞池中旋轉的時候他不至於表現的像個傻瓜一樣。安吉麗卡不停地說笑,感覺比她實習護士的身份頓時年輕了許多。當她向哈利暗示某些超過單純的跳舞的東西時,他開始在心裡祈禱舞曲快快結束。一瞥間他發現赫佩瑞莎正坐在桌邊,於是扔下安吉麗卡。

  “真對不起,我要和赫佩瑞莎討論一個病例。非常感謝能賞光和我跳舞,安吉麗卡。”而此時赫佩瑞莎已經開始沖他笑了。

  “哦,好吧。”安吉麗卡不高興地說,轉身離開去尋找下一個舞伴。

  “你就像被蜜蜂追逐的花蜜,嗯?”赫佩瑞莎咯咯笑著。哈利瞪了她一眼。她又問,“斯內普先生在哪?”

  “在家,他認為他的出現一定會引發騷動。”哈利回答。

  “他對你實在有些苛刻了,哈利,我這麼說是因為我喜歡你。”她輕輕說。

  “我喜歡他。”哈利簡短地說。一隻載滿香檳酒的盤子在空中飄舞,哈利拿了一杯。他和赫佩瑞莎喝著酒,看著舞池中那些合著一首節奏輕快的音樂旋轉的人們。

  “剛才我看到了蘇珊o隆巴頓,她和一位英俊的年輕人在一起。我覺得她會過來和我打招呼。”赫佩瑞莎說。

  “你從來沒跟我說蘇珊在聖芒戈是幹什麼的?”哈利說。

  “真的?她擅長逆轉遺忘咒語。加強的遺忘咒語非常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傷害到思想,但她似乎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每當一些醫生害怕會產生傷害時我們就會找她。”

  哈利被這消息中所暗示的東西嚇了一跳。“我本以為她擅長的是施展記憶咒語。”

  “或許這方面她同樣擅長。”赫佩瑞莎說。

  “我必須回家了。”哈利說。“我覺得我們很快還會見面。”

  “是啊,當你打算宴請隔壁的客人時記得叫上我。”她笑著對他揮手。哈利輕輕鞠躬,這讓她笑得更厲害了。然後哈利繼續向門口走去。當他即將走去出時,聽到又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哈利不予理睬,他希望他們以為他沒聽見,所以他並沒有停下。

  “哈利!”又一聲呼喚傳來,緊接著一隻手臂攔住他。哈利轉身,甩掉那只手,同時拿出魔杖,喊道“ Protego!”而下一秒鐘,他看到滿臉恐懼的溫斯頓o張伯倫他的魔杖下退縮。

  “一切正常,我只是有點震驚。”哈利大聲向遲鈍的人群解釋。然後他對溫斯頓說,“抱歉。如果在我的防護完美無缺的時候,你根本不可能碰到我。”

  溫斯頓站直了,用手撫過深藍色的袍子。“全是我的錯。我只是覺得在混亂的人群裡你不會注意到我。”他笑了起來。“因為納威不能來,所以蘇珊邀請我陪她一起參加晚會。”溫斯頓靠近一些,放低聲音說。“我必須承認我是獨自來找你的。”

  哈利微笑一下。“找我?”同時在心裡想溫斯頓的藍眼睛的確漂亮。

  “是的。”溫斯頓溫柔地說,“或許,我可以慫恿你跟我跳個舞?”

  哈利心裡急切地想著假如西弗勒斯在這兒該多好,他要是能跟自己跳舞又該有多好,但他嘴裡卻說,“不,謝謝你,但是我真的很疲倦……”溫斯頓“噓”了一聲,伸出手,用手指按住哈利的嘴唇。哈利僵住了,然後猛然退後一步,對於這位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做出的親密舉動感覺很不舒服。然後他聞到了香子蘭的氣息。香子蘭!

  他警覺地又後退了幾步,竭力壓制住自己焦慮的情緒。“抱歉。”他說,然後不等溫斯頓回答,迅速地走出茶室並幻影移形回到別墅。

  進入起居室後,哈利用長袍袖子擦了擦嘴,沒發現明顯的魔藥痕跡。他思考著此刻的情況,不停在房間裡踱步。“嗯,也許沒有魔藥,我聞到的只是香子蘭香水味。”他嘀咕。“我的意思是,納威的表兄是從哪兒搞到這東西的?”哈利跌進他慣常坐的椅子裡。“但有些魔藥吸收非常迅速,並且沒有痕跡。我最好讓西弗勒斯查查。”哈利站起來。“但如果我真的是被下了魔藥該怎麼辦?那可是性欲魔藥。我不能在這時候去見他,他受到的傷害已經夠多了。”哈利坐下,“這魔藥持續時間不會很長,對吧?反正最後是會消失的。我最好在這兒睡覺,等它自己慢慢褪去。”這樣決定後,哈利踢掉鞋子,站起來脫掉長袍把它變成一張綠毛毯。他躺在沙發上,用毛毯裹緊身體,眼睛盯著天花板。過了很久,終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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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醒來時感到迷惑,因為他躺在沙發上而且沒有西弗勒斯的懷抱。然後流瀉進房間的明亮陽光提醒他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嘴裡的味道和腦袋的沉重感則提醒他昨晚喝了太多香檳。哈利慢慢坐起來,非常緩慢地伸展身體,站起來,然後拖著疼痛的身體向廚房走去,一路上發誓再也不喝酒了。“好像我在加農炮隊比賽後也說過類似的話?”他低聲說。

  西弗勒斯已經起床了,他從頭到腳穿著一身黑,正在喝咖啡看雜誌。

  “早安。”哈利咕噥著說。但西弗勒斯沒有回應。哈利坐在廚房椅子上,盯著西弗勒斯表情平淡的臉。

  “西弗勒斯?”哈利問。

  西弗勒斯抬起頭,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寧願選擇睡硬邦邦的沙發而不是睡你自己的床是因為你喝得太多無法爬上樓梯。但似乎不是這樣。”西弗勒斯把報紙扔了過來,哈利伸手抓住它。“大概在昨晚之後,你對你在自己床上所發現的那個人感到後悔於是寧願要睡硬邦邦的沙發。”西弗勒斯把手臂抱在胸前,盯著哈利。

  哈利看著手裡的每週女巫雜誌,封面上正是他自己的幾張照片。一張是他和洛哈德,另一張是他和安吉麗卡o巴頓跳舞,最後一張是溫斯頓靠近哈利並盯著他的眼睛。標題寫著——哈利o波特,性感且單身,詳情請看第四、第五頁。哈利把雜誌扔了出去,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又抓了抓蓬亂的頭髮。

  “只有張伯倫才可以對嗎?”西弗勒斯低聲說,表情中顯露出更多的是悲傷和疲倦,而不是憤怒。

  “溫斯頓邀請我跳舞。我拒絕了。我們之間沒有……”西弗勒斯發出一聲冷笑,哈利頓了一下,說,“西弗勒斯。”他傾過身體,急切地說,“溫斯頓碰了我的嘴唇,接著我就聞到香子蘭的味道。我睡在樓下是害怕萬一我被下了情欲魔藥。”

  “什麼?”西弗勒斯吃驚地說。

  “對,而且,赫佩瑞莎告訴我蘇珊o隆巴頓的專長是逆轉遺忘咒語。”哈利邊倒咖啡,邊說出這些新發現。

  “這麼說我應該對你道歉。”西弗勒斯有些氣惱地說。

  “別記在心上,塞弗,照片都是些欺騙人的東西。我正在看他漂亮的藍眼睛,但他卻要我跳舞。而那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多想和你跳舞。”哈利咧嘴笑起來,而西弗勒斯則微微有些臉紅。

  “別叫我塞弗。而且我不跳舞。”他抱怨道。

  哈利滑下椅子,靠近西弗勒斯。“永遠別相信每週女巫上寫我的話,”哈利低語,“全世界我感興趣的只有一位魔藥大師。”他伸手擁抱住西弗勒斯,感到對方也抱住自己,輕輕歎息一聲。

  西弗勒斯撤回手,哈利起身要離開,但西弗勒斯卻攔住他,“張開嘴。”他說。哈利詫異地挑起眉頭,不過還是依言張開嘴。西弗勒斯舉起魔杖,指著哈利的嘴巴,施了一個呼吸清新咒語。然後他收緊手臂,溫柔地吻上哈利的嘴唇。哈利乾脆跪在地上,這樣就不用總是彎著腰。在這溫柔熱烈的親吻下,哈利滿足地輕哼。然後那親吻變得更溫和,更深入。

  當西弗勒斯最終停下時,哈利發出抱怨的呻吟。但他抑制住自己想更進一步的衝動。現在還不是給西弗勒斯壓力的時候。

  西弗勒斯撫平哈利的頭髮,雖然沒有絲毫效果。他低聲說,“你該去穿衣服,然後幫我聯繫韋斯萊夫婦。我們現在可以把拼圖的碎片放在一起,看看我們還遺漏下什麼。他們也許會幫上忙。”

  哈利點點頭,站起來。“和你在一起我總是會很誠實。”說著他吻了吻西弗勒斯的顴骨。後者輕顫一下,對哈利笑笑。哈利走出廚房開始為這一天做準備。





第十六章 結果的端倪





  下午,羅恩和赫敏把孩子送到莫麗o韋斯萊家,然後來到哈利的別墅。哈利做手勢讓他們隨便坐,結果他們一起坐到沙發上。

  “咋了?”羅恩問。“飛路通話時你似乎很憂慮。”

  哈利歎口氣,坐進扶手椅。西弗勒斯坐在他對面。“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所以我就想到哪兒說到哪兒。”西弗勒斯保持沉默。他們之前已經商定,既然哈利與羅恩和赫敏更熟悉,就讓他來解釋。

  “放輕鬆,夥計,赫敏會明白你的意思的。用不用我給她找找羽毛筆和羊皮紙嗎?”羅恩說。赫敏輕輕拍了他一下,然後示意哈利繼續說下去。

  “我們正在努力把發生在西弗勒斯身上的事情拼合到一起。塞弗過去幾年的消息被嚴密封鎖,現在看來這是有預謀的——”哈利開始講述。

  西弗勒斯打斷他,冷酷地說,“別叫我塞弗。”

  “抱歉,”哈利吃吃笑著。“他不時會想起一個男人的面孔,但這卻在回到霍格沃茲之後停止,他的那些記憶看來是消失了。”

  “什麼?”羅恩和赫敏大吃一驚。

  “對,看來是在霍格沃茲的時候有人對他施了遺忘咒,”哈利繼續說,“但我走在了前頭。儘管伯恩斯部長非同尋常地命令結束搜尋,最終我還是非常幸運地找到了西弗勒斯。麥格拒絕讓他回到霍格沃茲。似乎是因為有人散步謠言說他在校時曾和一位學生發生了不正當關係。”

  羅恩點頭。“我最近也聽說了。一個魔法法律執行司的人正在和斯內普以前的學生們談話。”

  “該死的,”哈利嘀咕,“甚至都不用正式起訴。這事已經傳遍了。”

  西弗勒斯對此嗤之以鼻。“儘管我以前沒什麼好名聲,不過這些謠言總會不攻自破的。”

  “但那不是真相!”哈利爭論說。而西弗勒斯只是聳聳肩膀。

  “繼續,哈利。”赫敏鼓勵他。“在我們做出任何行動之前,應該先聽完所有的故事。”

  “等等,”羅恩插話,“難道這些謠言裡面沒有真相嗎?”赫敏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嘿,我們已經被捲進這件事裡了。赫敏,我認為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你不這樣想嗎?如果他真的強姦了那個男孩呢?”羅恩面對西弗勒斯,“嗯?”

  “羅恩……”赫敏說。哈利已經站起來,非常憤怒。

  “哈利,”西弗勒斯平靜地說,“坐下,他們需要知道一切。”哈利坐回去,看著西弗勒斯很不舒服地變換坐姿。羅恩和赫敏都在等著,這讓西弗勒斯感到壓力。“那是一次意外,”他低聲說。羅恩和赫敏的呼吸加快了。“是與麥克o莫爾塞伯。我們相信當時他是在我身上試驗他新發明的魔藥,但沒有證據。我也承認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在那次事件發生後,我對他施了遺忘咒。”西弗勒斯垂下頭盯著地板。

  “但他不可能是散步謠言的人,因為他已經被施了遺忘咒,何況他好幾年以前就死了。”赫敏說。

  “我最近得知蘇珊o伯恩斯o隆巴頓擅長逆轉遺忘咒語。”哈利說。

  “哦,”赫敏低聲說,“她曾經和莫爾塞伯一起工作過。而她的姑媽是魔法部的……”赫敏的聲音消失了。“哦!哦!蘇珊最好的朋友曾經是漢娜o阿伯特——”

  “而她在信條出版社工作。”哈利補充說。每個人都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麼,”羅恩叫起來。“你是否侵犯過蘇珊o波恩斯?”

  哈利瞪著他,而西弗勒斯惡狠狠地說,“不!”

  “羅恩,只有那一次,是在魔藥的迷惑下,和麥克o莫爾塞伯。”哈利生氣地說。

  “你怎麼確定?”羅恩問道。

  “因為我要他告訴我的。”哈利說。西弗勒斯向他看去,臉上帶著些許微笑。

  “然後你就相信他了?”羅恩懷疑地說。哈利看起來非常憤怒,羅恩舉起雙手做出防禦的姿勢。“哈利,你承認你喜歡斯內普,即使過去好些年裡他對你那麼惡毒殘忍。你的轉變看上去太不可思議了。此外,如果我的記憶沒問題的話,你和莫爾塞伯長得很像,這實在很古怪。你以前在學校時懷疑斯內普的忠誠,為什麼現在你這麼信任他?”羅恩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顯得很緊張,但很堅決。

  哈利歎口氣,跌回椅子裡。“我知道,你問我這些問題是因為你關心我,而不是要傷害我。”羅恩點點頭。“羅恩,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變了,已經從學校裡的男孩長大了。”哈利又歎了口氣。“我開始尋找西弗勒斯是在鄧布利多的遺囑宣佈之後,他把他的儲思盆留給我,並告訴我要銘記自己的心靈。我的心靈告訴我我做的是正確的。當西弗勒斯來到這兒以後我的心裡受到很大震動,那是一個被剝奪了所有財產、名望和榮譽、被剝奪了一切的人。是我的內心告訴我應該在他崩潰的時候支撐他,也是我的內心告訴我應該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一個溫暖的懷抱。當我回想起那些他在過去對我所做的冷酷的事情時,我同樣可以在儲思盆裡展示出那些他保護我的記憶,那時他站在鄧布利多身邊,在為正義戰鬥。過去的幾個月,西弗勒斯對我毫無保留,他告訴我他最黑暗的秘密,而我分享他的羞愧和最深的痛苦。阿布斯o鄧布利多信任他,我信任西弗勒斯o斯內普。這是我的心靈告訴我這麼做的。”

  在說話時,哈利直直地坐在椅子裡,盯著羅恩。“他是鳳凰社的英雄,為正義戰鬥的人。我必須找出是哪些人在和他作對,我要揭露他們並讓他們受到懲罰。”哈利望向西弗勒斯,後者正用明亮的眼睛注視著他。“我發誓,西弗勒斯。”西弗勒斯點點頭,哽咽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赫敏抽了下鼻子。“真美好,哈利。”她顫抖地說。

  羅恩大睜著眼睛。“好,哈利,我信任你。”羅恩面對西弗勒斯。“我為我剛才的指責道歉。”

  西弗勒斯擺擺手。“我相信以後在報紙上出現的話會比這個糟糕得多。”

  “啊,的確會這樣。”羅恩表示同意。

  “如果我出面就不會。”哈利咕噥說。

  “咱們先別管新聞界怎麼說,”赫敏努力把談話拖上正軌,“還有什麼可疑的?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到蘇珊o隆巴頓身上,但這是為什麼?”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說,“我對她不會比對其他赫夫帕夫學生更嚴厲,絕不會比我對格蘭芬多更嚴厲。我們之間也沒有任何衝突,再說,我和學生的衝突只會發生在格蘭芬多身上。”哈利咯咯笑起來。西弗勒斯也露出微笑,這個微笑在赫敏看來非常溫柔。

  “總是和納威。”羅恩提醒。西弗勒斯嗤笑一聲。

  “啊,你的出現總讓他感覺渾身不自在,”哈利說,“他現在一提起你來也會發抖。”羅恩和赫敏輕聲笑著。“但納威?他不是那種愛報復的人。實際上,蘇珊總說西弗勒斯是個乖戾的人。”

  “也許,她單戀斯內普?”羅恩問。

  哈利差點噴出來。“真的,親愛的,你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是不是都在想這些事情啊?單戀引起的復仇只是愛情小說才用的手段。”羅恩哼了一聲,在胸前抱起雙臂看向別處,嘀咕著什麼是他們鼓勵他猜想的。哈利笑著望向西弗勒斯。

  “還有別的嗎?”赫敏說。

  “是的,而且更加重要,昨晚溫斯頓o張伯倫碰了我的嘴唇,我聞到一股香子蘭氣息。”哈利說。

  “為什麼他要碰你的嘴?”羅恩看看哈利,然後看看西弗勒斯。

  “發生了什麼?”赫敏同時問。

  “溫斯頓在調戲我。昨晚在聖芒戈的年慶晚會上,他邀請我跳舞。我剛要拒絕,他就說‘噓’,然後把手指放在我嘴上。我覺得這很過分就離開他。接著我聞到香子蘭味道。記住,羅恩,你說過莫爾塞伯的魔藥有香子蘭芳香。所以我迅速離開醫院回到家裡。”他轉身面對赫敏,繼續說,“結果什麼也沒發生。我在沙發上睡的覺,以防萬一我受到魔藥影響。我沒感到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不過我不能確定。”

  “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被下毒?”赫敏問。哈利點頭。

  “你那時應該上樓來。”西弗勒斯說。

  “我不能,”哈利回答,“如果真發生了意外該怎麼辦?你已經恢復了很多,如果我在性欲魔藥的控制下強迫你,我們的成果就會被毀了。”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氣。“這樣我倒可以確定你並沒有被某些錯誤的思想毒害。”

  哈利搖搖頭。赫敏打斷他們。“我們已經抓住線索了,其他的呢?”

  “我們需要知道莫爾塞伯和伯恩斯-隆巴頓家族是否有什麼聯繫。”西弗勒斯說。“我們也需要調查張伯倫。是不是他接手了莫爾塞伯的工作?昨晚他真的想要對哈利下毒嗎?”

  “是的,不過不能再把羅恩牽涉進來了。他是我們瞭解莫爾塞伯事件和他的死亡的唯一管道。”哈利說。

  “我倒覺得我可以順利地解決這些事。”羅恩說,揮手趕走了哈利的擔憂。“我的意思是,瞧我在跟誰說話——哈利o波特——沒有人能像他一樣惹大麻煩。”哈利沖他咆哮。羅恩繼續說,“走啊哈利,走到公眾視線之下,你能在水面上行走。”哈利臉紅了。

  “的確有這樣一個咒語。”赫敏說。羅恩和哈利吃吃笑起來。

  “理想的做法,是讓他們在公眾面前自己把罪行暴露出來,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說。

  “哦,我想到個合適的時間,”哈利說,“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什麼時間?”赫敏問。

  “我準備舉行一次聚會,”哈利甜美地說,“細節以後再告訴你們。”西弗勒斯眯起眼睛,哈利沖他直笑。

  “相信我們可以讓每個人出席聚會,但我們怎麼能讓他們開口說實話呢?而且我們要邀請誰來參加這個陰險的聚會?”赫敏挖苦說。

  “隆巴頓夫婦,”哈利開始掰手指計算邀請的人數,“張伯倫教授,布特夫婦,魔法部長,麥格教授,麗塔o斯基特,魔法法律執行司負責調查西弗勒斯的調查員,一些可靠的傲羅……我想你可以猜得到。”

  “麗塔o斯基特?”羅恩抖了一下。“可你怎麼讓這些人開口說真話呢?在酒杯裡滴上吐真劑?”羅恩來回看著哈利和西弗勒斯。

  “有很多魔法部條款限制吐真劑的使用,”西弗勒斯說,“在那種情況下得到的證據並不具有法律效力。”

  “既然斯基特會來,那麼把真相公之于眾不行嗎?”赫敏說。“我們以前也通過她來影響公眾的意見。”

  “大劑量的吐真劑也很危險。把它滴在酒杯裡的話,就不能保證我們自己的安全。”西弗勒斯說。

  “也許我們可以跟韋斯萊巫師商店商量商量,”哈利說,“我們只需要他們對我們計畫提出一些意見。”

  對於向弗雷德和喬治徵求意見,西弗勒斯哼了一聲表示不滿,不過他並沒有抱怨。畢竟,讓全屋子裡的人都說真話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我們還需要防護記憶咒語。”哈利說。

  “我會想辦法的。”赫敏說。

  “不必費神,我認識幾個人。”羅恩笑著回答。“我當傲羅時的訓練終於派上用場。”

  “我覺得你應該告訴我更多你訓練時的情況。”赫敏開口。

  羅恩伸手摟住她,湊到她耳邊說,“我會告訴你一切的,不過我只想在晚上靠在你耳邊,悄悄告訴你。”

  赫敏笑出聲,點點頭。西弗勒斯冷笑著。而哈利則瞪圓了眼睛。

  “我能靠在你耳邊,悄悄跟你說話嗎?塞弗?”哈利仿若唱歌一樣故意說道。“我要告訴你我所有的秘密。”羅恩伸手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向哈利扔過去,哈利忍不住大笑起來。

  西弗勒斯抽出魔杖。“不許叫我塞弗。”哈利舉手表示投降,西弗勒斯邪惡地瞪了他一眼,把魔杖收起來。



————————————



  “不過,我注意到當我建議我靠在你耳邊說悄悄話的時候,你並沒有說‘不’。”當天晚上,當他們爬上床後,哈利笑著對西弗勒斯說。之前,羅恩和赫敏帶著滿腦子對計畫的疑問離開,不過羅恩還是表示一定會聯繫他的兄弟。而赫敏決定邀請漢娜o阿波特o布特吃午飯,她們兩人從學校到現在都是好朋友,正可以借此仔細試探她。

  “波特。”西弗勒斯惱火地說。

  “嗯?”哈利露出無辜的表情,向西弗勒斯靠過去。後者摟住他,哈利滿足地歎息一聲。

  “不許戲弄我。”西弗勒斯嘀咕。

  哈利湊到他耳邊,輕輕說,“我不會戲弄你。”

  “哦,你不會,你真的不會?”

  “決不。”哈利低聲嘟囔,溫暖的呼吸撫過西弗勒斯的耳垂。西弗勒斯沒有動靜,哈利不知道該如何引起他的注意。不過,那耳垂在哈利看來很不錯,於是他把它含在嘴裡,輕輕吸吮。接著他沖那濕漉漉的耳垂吹氣,然後他稍微抬起身,觀察西弗勒斯的反應。西弗勒斯已經閉上眼睛,嘴唇微微張開,而他的呼吸幾乎察覺不到地急促起來。哈利來了精神,把耳垂含到嘴裡又咬又舔。西弗勒斯還是躺著沒動,哈利又直起身。

  “還好吧?”他問。

  西弗勒斯眨眨眼,翻身面對哈利。然後伸手撫過哈利的頸部托住他的腦袋,將他拉緊。“更好。”嘴唇貼在一起。

  當他們的嘴唇和對方的碰到一起,並為對方敞開時,哈利覺得隨著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更強烈的火焰開始在身體裡燃燒。他咬住西弗勒斯的下唇,用舌頭舔著。這引起一聲呻吟。於是他放開西弗勒斯的下唇,把舌頭滑進對方的嘴巴裡,碰觸、品嘗並探索。西弗勒斯的手指固定住哈利的頭,不允許他後退,拇指愛撫著他的耳朵和下顎。另一隻手放在哈利後背,擰著他的襯衫。哈利邀請西弗勒斯的舌頭進入自己的口腔,互相糾纏。西弗勒斯又呻吟了一聲,動作激烈起來,幾乎要吞掉哈利的嘴巴。

  他急切地要把這熱情的親吻維持下去,之間只短促地呼吸幾下。哈利溫柔地撫摸他的後背和手臂,讓他平靜一些。哈利的襯衫已經被扯到了胸口上面,他挪了挪位置,離西弗勒斯更近一些,把自己明顯勃起的陰莖向西弗勒斯的臀部壓過去。但卻沒有接觸到任何回應。

  西弗勒斯猛地掙脫開哈利的懷抱,迅速溜到床邊,用手掌遮住臉,劇烈地呼吸。哈利感到很迷惑,他努力讓自己紊亂的呼吸平靜下來,儘量把自己強烈的失望情緒隱藏起來。

  “西弗勒斯,我很抱歉,我逼得太緊了,對不起。”哈利說。

  “你沒什麼可抱歉的,”西弗勒斯悲傷地說,手掌依舊遮著臉龐。“我不過是你床上的一個沒用的老男人。”

  哈利倒回床上,看著天花板,想:爭吵和大喊大叫是不會有益的。他又撐起身體,儘量用和藹的聲音說,“西弗勒斯,看著我。”經過一番考慮,西弗勒斯緩緩放下手,轉身面對他。“的確,你是個男人,你也在我床上。你也確實比我年紀大,但你並不老。如果你不能勃起的話,我們可以治療。”哈利的聲音變得粗啞低沉,“你讓我燃燒,僅僅是你絲絨般的嗓音、指尖在我臉頰上輕輕的接觸、單純的注視都會讓我激動。”

  西弗勒斯在開口前哽咽了幾下。“但我不能滿足你。”他嘶啞著低語。“我不想……不能……我甚至都沒有硬起來。”

  “你喜歡親吻我嗎?”哈利溫柔地問。

  “是的。”

  “但我勃起讓你感到不舒服。”

  “不……,是的。”西弗勒斯說,聲音幾不可聞。

  “既然你和我希望得到的並不相同,那麼我們之間並不會發生什麼。但我知道在你內心深處並不是這麼想的。那麼只有一個解決辦法。”哈利停住了,凝視著西弗勒斯。“你可以給我釀造一種魔藥,阻止我勃起,這樣我們就都可以放鬆下來,我們可以親吻對方,而且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西弗勒斯生氣地看著他。“別開玩笑!”他惡狠狠地說。

  “我是認真的,只要你釀出來,我就會喝。我已經解釋過了——戀愛關係不僅僅是性,如同性不僅僅是陰莖。自從我找到你之後,你已經帶給我太多驚喜,我不想要你焦慮、緊張或者恐懼。當你能真正接受並適應我們的關係之後我就可以結束服藥。”哈利盯著西弗勒斯的眼睛,目關中帶著挑釁的神情。

  “傻瓜,那種魔藥可能會影響終生。”他嚴厲地說,指著自己。“你還年輕,何必要為這種可笑的事情冒這樣的風險?”

  “我並不覺得這可笑,西弗勒斯。只要你去做,事情就會改變。”哈利躺回去盯著天花板,想,既然我要花這麼多時間看著天花板,不如鑲一幅畫或者添點兒什麼東西。

  西弗勒斯咬著下唇,盯著哈利。最後他開口說,“你為什麼居然想到要喝藥?”他問。

  哈利瞪著眼睛。“我現在開始認為你是個傻瓜。”結果他得到是極具殺傷力的冷酷的目光。

  哈利坐起來,靠近西弗勒斯。“我愛你,西弗勒斯。這就是答案。這就是我的內心告訴我的。你確實有被害情結,是個情緒失常的傢伙,內心陰暗。你還有個大鼻子。但是我愛你。在我看來你智慧、真誠、而且美麗。你的黑暗糾結讓我害怕,你的善良也給予我希望。你讓我笑,讓我瘋狂。我不顧一切地渴望著能看到一個充滿自信、快樂、並能夠接受愛情的你。我可以為此付出一切。我愛你。”哈利再次躺下,翻身背對西弗勒斯。他渾身顫抖著,害怕會聽到對方的拒絕,但他不會對自己剛剛所說的感到遺憾,因為那就是事實。他緊張地等待著。

  他感到有些動靜,越過肩膀看去,發現西弗勒斯從床邊站起來,拿起睡衣披在身上,然後離開房間。哈利眼看著門關上,聽到西弗勒斯穿過走廊,關上書房的門。哈利盯著門,感到胸前傳來無形的重壓。他深吸一口氣,竭力想抑制住奪眶而出的眼淚,並減輕內心的痛楚。但情緒的浪濤達到頂峰後,便在傾覆在他身體上時摔得粉碎,他緊緊抱住枕頭,在洶湧而出的淚水中哭泣。





第十七章 中途





  哈利坐在起居室冰冷的壁爐前面。今天是陰沉的陰雨天,與他此刻的心情正合拍。西弗勒斯昨晚離開臥室後就再沒回去。剩下的夜晚哈利也沒有睡著,他一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起初他還在心中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又做錯了什麼,但天花板對他的困惑無動於衷。在思想中某個方面他認為最大的困難在西弗勒斯一方,他不得不等待西弗勒斯自己去克服。他這麼做對嗎?他為西弗勒斯所準備的感情基礎真的足夠嗎?哈利擔心幾個月來的交往所建築起來的感情並不足以支撐一生的風風雨雨。

  早晨,當黎明來臨時,哈利呆板地起床,走下樓,來到他現在的位置。當他經過書房時沒有聽到任何動靜。灰暗的情緒籠罩了他,冰冷、寧靜。他等待著。

  接近中午的時候,哈利聽到西弗勒斯踩在樓梯上輕輕的腳步聲。哈利害怕看到西弗勒斯,害怕看到他冷淡的表情,於是他盯著壁爐中蒼白的灰燼。

  西弗勒斯咳嗽了一下。“我收到約翰o斯奎伯的信,他已經來到倫敦,問我是否可以去和他吃頓午飯。我現在要去見他。”

  哈利點點頭,他不知道自己一旦開口,聲音會是什麼樣。你還會回來嗎,西弗勒斯?而我真的準備好面對你的回答了嗎?他想。

  哈利聽著熟悉的長袍發出的沙沙聲,聽著西弗勒斯離去,然後突然出現了停頓。哈利等待著幻影移形時的劈啪聲,當他沒聽到時便抬頭望過去。西弗勒斯正在前門處,看著哈利,表情一片空白,但他目光中閃動的光芒卻暗示著一絲煩惱和焦慮。

  “祝你好運,”哈利說著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紅腫的眼睛做出高興的表情。

  西弗勒斯輕輕點了點頭,消失了。



——————————



  下午,哈利終於站起來,弄了些烤麵包和茶來填飽自己的肚子。他穿著他弄皺的襯衫和短褲坐在廚房裡,下雨的天空依然陰沉。突然兩聲爆響宣告有新客人來到,當哈利站起來之前,弗雷德和喬治已經穿過前門大步走來。

  “哈利,夥計,你還好吧?”喬治德說,用力拍著哈利的後背。

  “他恐怕不太好,我覺得,”弗雷德說,“你昨晚喝醉了?”

  “你居然不帶上我們就喝醉了?”喬治說,傷心地看著哈利。

  “不,我只是失眠了,就這些。過來坐下。”哈利沖著餐桌邊的椅子做了個手勢。韋斯萊雙胞胎脫下他們的龍皮夾克,顯示出新的韋斯萊魔法商店的襯衫。喬治穿的是灰綠色的、弗雷德穿的是亮黃色。襯衫上韋斯萊魔法商店的名字閃動著彩虹光芒,而每隔三十秒在店名下方就會出現一張展示商品的圖片和誇張的廣告詞。現在出現在哈利面前的是金絲雀乳酪的廣告,這是傳統的變形把戲。

  “好酷的襯衫。”哈利說。

  弗雷德抓起外套,掏出一件紫色的魔法襯衫遞給哈利。“我們已經開發了一整個色系的魔法襯衫,尤其是在霍格莫德的店鋪裡。這件最近在霍格沃茲正流行。還有韋斯萊暴烈咳嗽爆竹也特別受歡迎。”就好像是設計好了的,咳嗽爆竹的廣告閃現在弗雷德的襯衫上,它開始爆炸,還帶有聲音效果。

  哈利微笑起來。

  “我們帶來一些新商品,一旦通過測試就可以投放市場。”喬治說著掏出一個類似巧克力盒子的東西。“我們銷售金絲雀乳酪已經有十年了,現在應該開發點兒新的變形糖果,外包裝弄得很雅致。你要不要試試?”

  “不,我會被惡整的。”哈利說著拿起那金箔包裹的盒子,打開蓋子,發現盒子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美味的巧克力。

  “只有人們吃掉巧克力之後才能知道每種的名字。”弗雷德說,“甚至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每種到底是什麼。”

  “一種甜蜜的冒險,”喬治說,做了個鬼臉。“嗯,還有幾種巧克力的口味需要調整,不過魔法卻一定會有作用。”

  “跟我說說。”哈利說。

  “好,我們開始決定和蜜蜂公爵合作,他們提供巧克力和商標。”喬治拿出一個橙黃色的橢圓形商標,寫著韋斯萊惡作劇糖果,“商標可以輕易弄掉,所以你的朋友們看到的只是一個裝滿美味巧克力的可愛盒子。”

  弗雷德繼續說。“每種變形將持續三十秒。包括海龜塊菌,南美栗鼠焦糖,駝鹿巧克力泡芙,豚鼠杏仁劄,負鼠山核桃果仁糖,當然還有經典的金絲雀乳酪。我們正在考慮製作另一個系列,基礎是噸舍太妃糖,它會加強你的身體特徵。想想有了這種變化的呆瓜泡泡糖會多受歡迎吧!”弗雷德沖哈利眨眨眼,後者大笑起來。

  “這太棒了。你覺得幾個星期之內能準備好嗎?”哈利問。

  “行。”喬治點點頭。“很快就會試驗成功,然後就開始生產。”

  “我計畫舉行一次聚會,”哈利靠到椅子上,手臂放在腦後。“那是個不錯的展示你們商品的機會。”

  雙胞胎大叫。“好極了!”

  “關於聚會,”弗雷德說,“羅恩跟我們說你們打算弄個真心話惡作劇。不巧的是我們還沒有開發過這種東西。魔法部對這一類的商品管得很嚴格,而且我們還有很多其他的商品要開發。我們不想挑戰法規。為什麼你這樣感興趣?”

  “好啦,夥計,你究竟想讓誰說漏嘴?”喬治問。

  哈利歎氣。“在聚會上,我會邀請一些我懷疑陰謀反對西弗勒斯的人,有新聞界和魔法部的人物。我希望能借此機會讓某些人說出一些他們罪行的事情,這樣就可以要求對他們使用吐真劑進行問訊,直到發現真相。”

  “西弗勒斯?我從來沒有想到你居然叫斯內普的名字。”喬治說。

  “比起在霍格沃茲,現在我對他的瞭解深多了。”哈利說。

  “唔,有多深啊,哈利?”弗雷德戳戳他。

  哈利聳肩。“深到我想要結束那些反對他的事情。”

  “那只老蝙蝠在哪兒?”喬治問,看來看去。

  哈利有些生氣。“他有個約會。”

  “你風度盡失就是為了他,啊?”弗雷德問。

  “風度?說得好!”喬治稱讚他,而弗雷德坐著鞠了個躬。

  哈利保持沉默。

  “嘿,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弗雷德問道。

  “哦,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對他施法,從這一直追到魁地奇球場!”喬治說。

  哈利舉手讓他們坐下。“我很好。我感覺失落是因為我和西弗勒斯還沒有達到我所預想的地步。”

  雙胞胎非常困惑地看著他。

  “這是我和西弗勒斯之間的事。你們別管。”哈利最後說。

  “好吧,夥計,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但你應該讓我們知道你想要什麼啊,好嗎?”弗雷德說,喬治點頭表示同意。

  “謝謝,”哈利說,“現在去準備那些糖果吧,在我的狂歡聚會來到前還有三個星期時間。”



————————————



  哈利坐在扶手椅裡,這回壁爐裡生了火。雙胞胎已經離開,有點兒擔心聚會之前剩下的時間太短,他們必須開始完善韋斯萊魔法惡作劇糖果。哈利把那看上去無害的金色盒子放在扶手上,邊喝著甘菊茶邊想該怎麼和西弗勒斯談話。

  ‘我不能讓他就這樣走出我的生活,’他想。‘我必須和他談談。如果我選擇退後一步會怎麼樣呢?告訴他我只想和他成為朋友?’哈利做個鬼臉。‘這不行。告訴別人你只想和他做朋友,幾乎就是在提出分手。’哈利歎口氣,又喝了口茶。‘主動權在西弗勒斯那裡。我只想讓他告訴我他究竟想得到什麼。但如果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那又該怎麼辦呢?如果他只想把我連同一切煩惱踢開、撇得遠遠的,又該怎麼辦呢?’

  “啊!”哈利抱怨地大叫,“我要發瘋了。”

  “我也這樣認為。”西弗勒斯譏笑著,幻影移形進了房間。

  哈利跳起來。“西弗勒斯,你差點兒嚇死我!”

  “我倒覺得這很有趣。”西弗勒斯笑著回答。

  哈利先是說起了咖啡,然後問道:“和斯奎伯談得如何?”

  讓哈利驚訝的是,西弗勒斯露出微笑,伸手拿過哈利的火焰威士忌酒瓶,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哈利,然後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不久你將看到一本書,書名是《實踐防禦學——生存的最佳選擇》,作者是西弗勒斯o斯內普。”西弗勒斯和哈利碰杯,然後把威士卡一口喝下。

  哈利看著西弗勒斯,感覺自己簡直要昏倒。他咽下自己那杯威士卡,然後從椅子裡跳起來,熱情地抱住西弗勒斯。“哦,西弗勒斯,太好了!”哈利大叫,“我真為你高興!”

  當哈利的身體接觸到西弗勒斯時,他低聲咕噥著表示反對,但最後他適應了這種接觸。雖然並沒有完全放鬆,但他還是摟住了哈利。“謝謝你,哈利。”他說。

  哈利直起身體,咧嘴笑著看向西弗勒斯。但在看到西弗勒斯的表情後,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哈利,我們必須談談昨晚發生的事。”西弗勒斯溫柔地說。哈利覺得胃裡一陣扭痛。他坐下來。西弗勒斯招來另一把椅子坐下,雙手緊緊抓著膝蓋。“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始,”他低語著,“首先我要道歉。”

  “你不必道歉。是我給你的壓力太大——”

  西弗勒斯打斷他:“哈利,請聽我說。”哈利點點頭,然後他才開口,“我為我昨晚不辭而別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哈利說。

  西弗勒斯氣惱地大聲說,“你能不能讓我說完?”哈利紅了臉,再次點點頭。

  “我感覺……”西弗勒斯歎息,“不知所措。”他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沒有人——連阿布斯在內,曾經對我說過他們愛我。”

  “我說過。”

  西弗勒斯猛地轉身盯著哈利。“臭小子!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靜我就施咒語讓你安靜!”哈利用雙手捂住嘴巴,西弗勒斯見狀譏笑一聲,說:“我就知道這樣會讓你閉嘴。”他繼續說下去,“我很抱歉。我需要時間思考,關於這一點我相信已經告訴過你了。”

  哈利依然用手捂著嘴,他點頭表示同意。

  “有幾件對你我來說都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了很多。首先,你的勃起讓我覺得不自在;其次,你自願服用陽痿魔藥;第三,你宣稱你愛我。”西弗勒斯坐回椅子,充滿激烈感情的目光盯著哈利。“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愛我。但是,哈利,”西弗勒斯低聲說,“我無法對你說出同樣的話。我只是不知道。我……我……”他停下了,表情非常痛苦。

  哈利把手從嘴巴上拿開,胸口仿佛被鐵錘撞擊般疼痛。“這就夠了,西弗勒斯。我依然關心你,依然愛你。我永遠是你的朋友。”他感到霧氣在眼睛裡聚集,努力不讓淚水流下來。

  “哦,你這麼說?”西弗勒斯表情嚴肅。“即使在巫師世界,波特,‘讓我們做朋友’也是一句讓人厭惡的陳詞濫調。”他站起來穿過房間,沖上樓梯,走進書房,然後把書房門砰的一聲用力關上。

  哈利的大腦一片混亂。‘我怎麼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可憐兮兮地想。

  哈利爬上樓,敲了敲書房門,沒有聽到回應。他把臉貼在門上,歎息著說:“西弗勒斯,責備我吧。我是個笨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等了等,希望得到回答,但結果卻讓他失望。於是他繼續說:“你說你不愛我,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說什麼呢?”

  突然間門被打開,哈利重心不穩,跌進西弗勒斯懷裡。西弗勒斯幫他站起來,然後讓他進去。這房間已經不再是達德力住時的樣子了。床和衣櫥不見了,房間也恢復到原來的大小。哈利那張大號桃花心木書桌放在正好能俯瞰花園的窗戶旁邊。有著名貴寶石色澤的東方地毯鋪在地板上。西弗勒斯買來的櫻桃木小書櫃裡裝滿研究用的藥材。壁爐旁有一張靠牆的小桌和一把傳統式樣的皮革椅子。西弗勒斯做手勢讓哈利坐到椅子上,然後把書桌下面的椅子拉出來,面對著哈利坐下。

  “西弗勒斯,我們必須再談談,求求你。”哈利說,“告訴我你想得到什麼,因為顯而易見我總是說錯。”

  “你是個白癡。”西弗勒斯吼道,然後歎了口氣。“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愛你,只不過我不會對你說那些情話。”他的目光中閃爍著怒火,表情嚴肅起來。“不過這似乎已經足以使你把我一腳踢開了。”西弗勒斯起身準備離開。

  “不!”哈利大叫。“我們還沒結束!”哈利跑過去攔在門口。

  “我們當然結束了。我們是‘朋友’,”西弗勒斯冷笑,“既然我既不能滿足你的生理需要,也不能滿足你的心理需要,我最好還是離開——”

  “啊!”哈利打斷他,腦袋直撞門。“我只會接受你所希望的關係!你才是那個想要結束我們之間關係的那個人!”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西弗勒斯問。哈利和西弗勒斯凝視著對方,呼吸急促,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讓我們重來一遍。”哈利說。

  “同意。”

  兩個人再次坐回去。

  “哈利,”西弗勒斯開口,“對你表達感情讓我很為難,因為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我希望你能有足夠的耐心。”哈利張嘴想說話但西弗勒斯伸手阻止,哈利於是閉上嘴聽著。“雖然親吻你讓我感到愉快,但你的欲望仍然讓我不安。所以我再次要求你的耐心。只要有可能我會去見那位麻瓜心理諮詢師。我也希望我們之間不僅僅是朋友關係。”西弗勒斯停下歎息一聲,“如果你願意接受我。”

  哈利從椅子上滑下,跪著來到西弗勒斯面前,把手放到他膝蓋上。“是的,我想要你進入我的生活,以你想要的方式進入我的生活。”西弗勒斯伸手撫摸著哈利的臉頰,哈利靠在那手掌上。“所以求你不要離開。我能夠撫平你的怒火,我有經驗。也不要再讓我離開。我們要努力傾聽和理解那些我們互相隱藏在內心而無法說出口的話。我們都需要對方的呵護,也都需要敞開心扉。”

  西弗勒斯的拇指滑過哈利的嘴唇,哈利顫抖著閉上眼睛。西弗勒斯說:“我會努力如你所說的去做,但我覺得我會時常需要你的提醒。”

  “好的。”哈利低聲說。

  他滿足的表情讓西弗勒斯微笑起來,彎腰溫柔地親吻哈利的嘴唇。哈利熱情地回應他,渴望能爬到西弗勒斯的膝蓋上去。

  “謝謝你,哈利。”西弗勒斯低聲說,他的呼吸吹拂過哈利的嘴唇。

  “唔,”哈利說,“你的情緒變化之快讓我感覺簡直像坐過山車,西弗勒斯o斯內普。感謝上帝我喜歡這種起伏變化的感覺。”他的麻瓜式的比喻讓西弗勒斯摸不著頭腦。哈利傻笑起來,“我們出去吃晚餐吧,去麻瓜飯店,我們要慶祝一下。”

  “可以接受。”西弗勒斯回答。他們立刻準備出門。



————————————



  哈利選了一家叫科西納的義大利餐館。餐館裡面有親切的圓桌,桌上鋪著紅白相見的桌布,蠟燭在基安蒂酒杯裡燃燒,四周牆壁上掛著義大利風景畫。

  “真可愛啊。”西弗勒斯譏笑著說。

  “噓,這裡的食物非常好吃。”

  西弗勒斯觀察了一會兒,選定在裡側的一張桌子,這樣所有的出入口便都在視線之內。當西弗勒斯背對牆壁坐下時,哈利吃吃地笑起來,然後他把自己的椅子向西弗勒斯身邊拽近一些,這樣他自己的後背也不會暴露給他人。西弗勒斯挑起了眉。哈利微笑著捏了捏他的膝蓋。

  一位穿著黑褲子、白色制服襯衫的年輕的女服務生過來遞上功能表。“Buonosera!今晚的特菜是嫩煎小牛肉。可以告訴我你們想喝什麼嗎?”她從口袋裡拿出本子等著。

  “一瓶墨爾樂幹紅葡萄酒。”服務生遵照西弗勒斯的吩咐離開去取酒。

  “今天我跟弗雷德和喬治談過,他們沒有能讓人說出秘密的惡作劇商品。我們必須自己想辦法。”服務生拿著兩隻玻璃杯和打開的酒瓶回來,在倒完酒後,她問他們是否準備點菜。

  “請再等一會兒。”哈利回答。她點點頭,開始查看其他桌的客人。哈利飛快地看完功能表,而同時西弗勒斯卻認真研究功能表上列出的每道菜。哈利的手輕輕放到西弗勒斯膝蓋上,後者抬頭看著他。

  “這會讓你感覺不舒服嗎?”哈利的手指劃著圈,撫摸西弗勒斯的腿。

  “是的。”西弗勒斯輕聲說,“我可沒有暴露癖。”

  哈利立刻把手拿開,放到桌上。“對不起。”

  西弗勒斯歎口氣,握住哈利的手指捏了捏,然後放開。哈利笑著放鬆下來。他們喝了口酒,西弗勒斯向服務生做手勢。

  “準備好了?”她問。

  “我點烤寬麵條配田園沙拉。”哈利回答。

  “我點的是嫩煎小牛肉配愷撒沙拉。”服務生記下來,然後拿起功能表向廚房走去。

  哈利站起來。“抱歉,我要去衛生間。”他找到指引牌,跟著走開了。

  女服務生把沙拉放到桌上,並把裹著紅色餐巾的銀餐具放好。“對不起,先生。我忘記問你的兒子他想要什麼口味的沙拉調料。你知道他喜歡什麼口味嗎?”西弗勒斯盯著她,咕噥說義大利式的就好。服務生立刻點頭離開。

  哈利回來之後發現西弗勒斯看起來很不高興。

  “出什麼事了?”

  “服務生想知道我的‘兒子’喜歡什麼口味的調料。”西弗勒斯抱怨說。

  “我記得你好像沒有兒子,那你怎麼回答她的?難道說你身上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哈利愉快地開著玩笑。

  “白癡,她認為你是我的兒子!”

  “你覺得當她再回來的時候我給你一個熱烈的深吻如何?”

  “然後她就會控告我亂倫。”西弗勒斯喝下一大口酒,又自己斟滿酒杯。“哈利,很明顯她看出我是個老頭——”

  “停止!”哈利伸手越過桌面,把指尖放在西弗勒斯淡粉色的臉頰上。“她的看法又有什麼關係?”

  西弗勒斯聳聳肩,似乎在思考哈利剛才的話。突然哈利大叫起來,西弗勒斯立刻躲開。

  “我愛你,爸爸!”當女服務生拿著調料回來時,哈利大聲說。顯然,這溫馨甜蜜的宣言讓她微笑起來,但緊接著她的微笑就變成了驚恐和厭惡,因為哈利彎腰給了西弗勒斯一個激烈的、濕漉漉的熱吻。她把調料放下立刻飛快走開。

  西弗勒斯很憤怒,但哈利卻笑個不停。“波特!”他咆哮著。

  “什麼,西弗勒斯?”哈利裝出天使一般無辜的表情。

  “你真變態。”

  哈利咧嘴直笑。

  “好吧好吧,我喜歡你的變態。”西弗勒斯笑著說,“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會因此對我們的菜做些手腳?”

  哈利臉色變白了,說:“我只是在開玩笑。”

  接下來他們都忙著品嘗沙拉和葡萄酒。餐館裡回蕩著輕柔的鋼琴曲。哈利感到這是長久以來自己第一次如此放鬆。過去幾個月間由西弗勒斯設置在他們之間的重重障礙都已經被跨越。甚至最開始有關年齡的擔心也已經消逝。西弗勒斯準備留下,而哈利開始確信西弗勒斯已經知道他究竟想得到什麼。

  當女服務生回來取走沙拉盤時,哈利用目光攔住她。“抱歉,剛才讓你不安了。我不是他的兒子,我只是忍不住想揶揄你。”

  她輕輕笑了笑。“沒關係。我想我不該隨意猜測你們的關係。”哈利笑著說。“上主菜吧。”

  “好,跟我說說你跟斯奎伯的會面。”哈利說。

  西弗勒斯一邊晃著杯中的葡萄酒,一邊看著哈利。“美國的魔法教育部門打算用我的教科書當作黑魔法防禦課程的標準。他們預訂了五十萬本,手稿完成後看情況再做最終決定。”

  哈利驚訝地張大嘴巴,瞪圓了眼睛。“西弗勒斯,這太難以置信了!”哈利搖搖頭。“不,這根本就是超出想像之外。太驚人、太——”

  “別說了,哈利。”西弗勒斯微笑著說,“閉上你的嘴,誰知道在這種地方會有什麼東西爬進去。”他懷疑地四處看看。

  哈利吃吃笑起來。

  “而且美國魔法教育部部長也向我表達希望由我來開設黑魔法防禦課。”

  “哦,西弗勒斯。”哈利想繼續說下去,但服務生端來了食物。“謝謝。”哈利說。她點頭微笑,似乎已經忘記剛才發生的那次戲劇性的事件。

  當她離開後,哈利說道:“西弗勒斯,我真誠地為你高興。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那些陰謀反對你的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然後你的生活就會……”他停下了。

  “充滿陽光和歡樂?”西弗勒斯嘲諷說。

  “我要說的是,‘盡可能的愉快’。”

  西弗勒斯短促地笑了一下,然後向哈利舉起酒杯,後者也舉起自己的。“為‘盡可能的愉快’乾杯。”

  “乾杯!”哈利快樂地說,輕輕碰了碰西弗勒斯的酒杯。然後他們喝光了酒。

  在一頓令人滿意的可口飯菜——連西弗勒斯也承認如此,並且給服務生留下可觀的一筆小費後,他們幻影移形回到哈利的別墅。當哈利坐到壁爐前面休息時,看到雙胞胎留下的盒子。他把盒子打開,看了眼裡面那些貌似無罪的巧克力。哈利拿起一塊,然後把盒子遞給西弗勒斯。後者接過去,挑了一塊巧克力,心不在焉地放進嘴裡咀嚼。

  哈利把自己手裡的巧克力放回盒子裡等著。西弗勒斯眯起眼睛,注意到哈利並沒有吃自己那塊。砰!剛剛西弗勒斯坐著的地方出現了一隻歐洲池塘海龜,它有著黑色的甲殼和帶有黃色斑點的黑皮膚,小小的帶有蹼的四肢擺來擺去。哈利開始大笑,興奮非常,但卻也還記得立刻逃出房間,拼命藏起來,好像這樣就能逃脫西弗勒斯的懲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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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海德薇給我們帶來了哈利的信,”喬治走進韋斯萊魔法商店的裡屋時說。

  弗雷德從喬治手中奪過信大聲讀道:



//哦夥計們!

  犰狳杏仁糖非常美味,而萬能山核桃果仁糖的口味需要改進。還有,巧克力駝鹿泡芙糖和南美栗鼠焦糖嘗起來回味無窮。當然,金絲雀乳酪依然是精華中的精華。我必須承認海龜塊菌就味道來說非常令人滿意。

  你們再送一盒過來吧,我的那盒已經吃沒了。



哈利//



  “淘氣鬼!他居然全吃了!”喬治說。

  “是啊,但是為什麼?”弗雷德問道,然後他戰慄了一下。“我們真的要知道原因嗎?我的意思是說當斯內普、哈利和一盒惡作劇巧克力聯繫在一起的時候?”

  “不,生活中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喬治回答。





第十八章 結果





  哈利在起居室裡踱步。他早早就醒來做準備,太早了,為了不打擾到西弗勒斯,他乾脆來到樓下。即使沒有他在身邊煩躁的舉動,西弗勒斯已經夠不安的了。不過,大多數人未必能看出他的不安。哈利微笑著,但我可以:他眼睛掃過房間的方式,他嘴唇抿成一條線的方式。他為這次的聚會感到緊張。我也是。哈利撫平他那件綠色繡金線的長袍。當他把長袍從衣櫥裡面拿出來的時候,西弗勒斯注視他的目光中某種強烈的情感讓哈利震驚,那是一種渴望的表情,至少,哈利沒想到其他可選擇的詞彙。

  他動手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卡,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最終他沒有喝。不,今晚一定會喝很多酒,現在最好先別喝。我必須保持理智。歎口氣,他繼續在房間裡踱步。這絕對不是一個輕鬆的夜晚。他們制訂計畫,推動事情發展,但仍然不能保證一切都會順利。他們甚至準備了備用計畫——不過只有當一切變得無法挽回時才可以使用。哈利笑出了聲。我、羅恩和赫敏究竟有多少次像這樣制訂某種計畫。如果西弗勒斯也贊同我們的計畫,我就真的不用擔心了。哈利停住。哦他非常緊張。

  哈利看著鐘。下午六點十五分。晚會安排在七點鐘開始。他很想用手撫弄自己的頭髮,但為了不把好不容易梳妥帖的頭髮弄亂,他忍住了。“該走了。”他不耐煩地咕噥著。但其實此時不會有任何客人出現,時髦的做法是稍晚一些來出現,赫敏很可能這麼做,然後等著看結果。而我只想儘快結束這一切然後回家給西弗勒斯進行另一次按摩。

  笑容在他臉上慢慢展開。哈利和西弗勒斯已經拜訪過卡羅爾,他們的心理諮詢師。哈利立刻喜歡上了她。她就像他的奶奶,而這種感覺是哈利未曾經歷過的。她有六十多歲,用優雅的口吻談論著世界的嚴酷和人生的歡樂,而她的微笑具有感染力。哈利發現和她談話很容易,她似乎很理解他所說的。西弗勒斯並沒有對卡羅爾談起自己的隱私,哈利也並沒有要求他這麼做,不過他說他會回來的。在同哈利和西弗勒斯分別談話後,卡羅爾和他們一起進行談話,大部分時間裡都在對哈利說。



——回憶部分——



  “你年輕而熱情,”卡羅爾對哈利說,“這很好。而我清楚地看出你愛西弗勒斯。”哈利點點頭。“一定要互相體諒。把主導權交給西弗勒斯。我很驚訝你們關係中生理方面的問題進展得很順利。你們兩個都要記得讓一切慢慢發展,這就夠了。”她看著西弗勒斯,然後看著哈利。“西弗勒斯,既然你對於與哈利的接觸感到愉快,那麼我建議你們可以採取一些無性的接觸,比如手或腳的摩擦,問候時的擁抱,引起注意的肩膀的接觸,所有這些你們會對朋友或者是孩子所做的動作。我希望你們互相之間能感到舒適和放鬆。”

  哈利紅著臉說:“如果我勃起了該怎麼辦呢?”

  “就讓西弗勒斯來決定,”她笑著說,“我知道年輕人有時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荷爾蒙。”她又看著西弗勒斯。“如果哈利對你有所反應,這是好事。這是自然的結果,而總有一天你會歡迎這樣的反應。但如果你確實感到不安的話,不如給自己留些空間。互相之間不要有壓力,你所要做的就是提出停止的要求。”西弗勒斯看起來對她的話有所保留,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那天夜裡,當他們在壁爐前休息時,哈利建議按摩他的手。

  “我不認為卡羅爾是讓我們照字面意思去做。”西弗勒斯說。

  哈利聳聳肩。“聽上去不錯。”

  西弗勒斯伸出一隻手。哈利坐在他椅子前的等字上,輕輕把西弗勒斯的手握在自己雙手間。他開始用一隻手撫摸西弗勒斯的手背,另一隻手支撐著他的手掌。過了一會兒,哈利停下來,西弗勒斯把手抽走。

  “這離讓我滿意的感覺差得太遠了。”

  哈利舔舔嘴唇,召喚來潤手液,倒一些在手心裡,用雙手摩擦,然後再次握住西弗勒斯的手。他把潤手液塗在手上,輕輕拍打,拇指劃著圈按摩西弗勒斯的手掌。西弗勒斯靠進椅子裡,頭向後垂著,閉上眼睛。當按摩完手掌後,哈利開始按摩手背。然後,哈利一手托著西弗勒斯的手掌,另一隻手依次按摩每根手指,揉捏、擠壓、手指互相糾纏,在潤手液光滑的觸感下滑動。

  西弗勒斯的嘴唇微微張開。哈利覺得自己開始有麻煩了,他更加努力地按摩,輕輕扯動每根手指,拇指在指尖摩擦。但在他的腦海裡想的卻是親吻這手掌並吸吮這些手指,和這些修長敏捷的手指會帶給自己什麼樣的感覺。應該是無性的。

  在按摩完手腕後,哈利又按摩了幾次手掌,然後把西弗勒斯的手放到他膝蓋上。西弗勒斯伸出另一隻手,哈利握住它。這時西弗勒斯舔了舔嘴唇。而哈利整個人僵住了,仿佛被那劃過嘴唇的舌尖所催眠。哈利看著手中西弗勒斯的手,忽然意識到現在這些手指上並沒有潤手液破壞它們的味道。他試探著看向西弗勒斯的臉。他看上去非常放鬆,非常平靜。不要打破這樣的平靜。哈利倒了些潤手液,慢慢地塗在西弗勒斯手上,從手腕到指尖。西弗勒斯抬起頭看著他。哈利用拇指劃著圈按壓手掌和手背,每根手指都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直到哈利覺得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筋健、每一塊骨頭都得到放鬆後,才放下西弗勒斯的手。

  哈利羞愧地發覺自己的手疼起來,顯然也需要某種放鬆。他把手放在西弗勒斯膝蓋上。

  “謝謝你。”西弗勒斯低語。

  哈利抬起頭,他的嘴巴一陣發幹。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在西弗勒斯臉上看到如此坦率、平靜、溫暖的表情。他覺得眼睛濕潤起來。是我讓他感到平靜溫暖的。

  西弗勒斯彎腰,把手放在哈利膝蓋上。“我的手仿佛受到崇拜。”他的嗓音低沉,讓哈利全身一陣顫抖。

  哈利拼命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但在他的腦子裡卻尖叫著需要離開。

  “你勃起了。”西弗勒斯冷靜地指出,然後坐回椅子裡,看上去有點兒不舒服。

  “哦上帝,是的。”哈利呻吟。

  “而我沒有。”西弗勒斯有些悲傷地說。

  “我很抱歉。”哈利嗚咽著說。“我總是把一切搞砸。”

  “別那麼自作傷感。”西弗勒斯突然說。他歎口氣,站起來,“該準備睡覺了。”

  哈利點點頭,站起來跟著西弗勒斯上樓。在沖了個短暫的冷水澡後,哈利爬上床,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



  當哈利沉浸在回憶中時,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踱步。於是當西弗勒斯走進房間,哈利被嚇了一跳。西弗勒斯見狀挑起了眉。

  “對不起,”哈利低聲說,“我沒聽到你進來。”然後他看著西弗勒斯,只覺得一陣饑渴。西弗勒斯並沒有穿著他標誌性的黑色衣服,而是換了一件樸素的深紅色袍子,偶爾點綴著黑色。對於那些只憑第一眼印象就能夠判定品味的人來說,這身袍子的精細的做工和織物的品質必定比任何裝飾都更吸引人。哈利注意到西弗勒斯曾經的黑髮現在已變得灰白,頭髮長度接近領口。哈利走過去要撫摸那柔軟的頭髮,卻被西弗勒斯攔住了。

  “我們該走了。”西弗勒斯說著舉起哈利的手親吻掌心。

  “我們去哪兒?”哈利感到一陣暈眩。

  西弗勒斯冷笑。“去參加某個愚蠢的晚會。”

  “晚會取消了。我們留在家吧。”

  西弗勒斯笑了,溫柔地吻了吻他。“小心別因為移形出錯把自己切成兩片。”然後他幻影移形走了。

  哈利深深地歎了口氣,跟著移形離開。

  到達霍格沃茲大門後,他和西弗勒斯坐上馬車駛向城堡。從西弗勒斯僵硬的姿勢上,哈利看出他很焦慮,便捏捏他的手。西弗勒斯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他們來到大廳門前,發現赫敏和麗塔o斯基特已經到了。赫敏微笑著走過來。“嘿,你們給自己施了反遺忘咒語了嗎?”

  “什麼咒語?”哈利問,表情茫然。

  “哦,不!”赫敏叫道。

  “今晚早些時候我們已經互相施過咒語了。”西弗勒斯瞪著哈利說。

  哈利聳聳肩,咧嘴傻笑。

  “你真過分,哈利。”赫敏惱怒地說。

  麗塔o斯基特插話進來。“見到你們真高興,哈利和斯內普先生。尤其是你們在一起。我希望稍後你們能允許我給你們照個像。”

  “今天晚上會有更值得照的人物出現的。”哈利回答。

  “你讓我非常困惑。儘管我的活動作用有限,但我確實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她停住了。

  這時一群紅頭髮的人沖過大廳,赫敏瞪著眼睛搖了搖頭。

  “你想知道什麼?”哈利問。

  “或許她要的是不使用吐真劑情況下說話的機會?”西弗勒斯眯起眼睛,目關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相信她有很多秘密要告訴我們。”

  麗塔o斯基特臉色慘白。

  “我想這種特別對待會起作用的,”哈利笑著說,“如果謙虛地說,我做事向來光明正大。”

  “當然,哈利親愛的,當然。”麗塔說,撫平她袍子上不存在的皺褶。“迄今為止只是一些小道消息,還構不成完整的故事。伯恩斯部長決定終止對斯內普先生的搜索行動,而與此同時,她接受麥克o莫爾塞伯——一個前食死徒的兒子,成為她的受監護人。莫爾塞伯去年死了,詳細原因我還沒有查清楚。至於出版界,漢娜o阿伯特o布特不夠聰明,沒有把她在其中的牽涉完全隱藏起來。她在出版界很有名,不用花力氣就可以告訴人們一個食死徒、猥褻兒童的人、遭人憎恨的魔藥大師斯內普打算出版黑魔法防禦書籍。”

  “不許你這麼說他。”哈利惡狠狠地說,“他為鄧布利多作間諜,他也不是猥褻兒童的人。”西弗勒斯的手放到哈利肩上。

  麗塔冷笑著。“你真是天真。難道你不知道真相總是人們選擇去相信的結果嗎?”

  哈利張嘴準備和她辯論,但西弗勒斯捏住他的手,攔住他。“為了我而爭吵會很快耗盡你的精力。”

  “但是——”

  “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今晚到底會發生什麼,會對輿論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儘管如此,還是別抱過多希望。”

  哈利順從地點點頭。



————————————



  來賓們陸續到來,哈利和赫敏站在入口處迎接。西弗勒斯站在遠處,從他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地觀察到每個走進來的人,而不用跟他們打招呼。

  施了法術的天花板顯示出晴朗的夜空景色,無數星星閃爍著光芒。樂隊坐在主賓桌旁,演奏著輕柔舒緩的去掉。在人們的頭頂上,幾千支蠟燭投射下柔和的光輝,而在每張圓桌上方都飄蕩著一些發光的圓球,製造出優雅的氣氛。

  “晚上好,教授。”哈利和赫敏對剛剛出現的麥格致意。

  “晚上好,哈利,赫敏。”她回禮,向兩個人點點頭。

  “謝謝你允許我使用大廳。”哈利說。

  “你的提議非常有趣。不過我必須說,你並沒有遵循正常的申請管道。大多數情況下,人們對於那些指出自己錯誤的人並不友好。”她頓了頓繼續說,“然而,考慮到現在的情形,我並不會拒絕你。”

  “那麼你為什麼要相信那些謠傳呢?”哈利問道。

  “為了學生們的安全,當然。”

  “沒有人會威脅到他們的安全。”

  麥格朝哈利偏著腦袋,然後走近大廳。

  “我真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哈利咕噥著。

  赫敏歎氣。“人們總是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但結果往往都是在以這種名義做著可怕的事情。”

  哈利聳聳肩轉身繼續招呼客人。

  “晚上好,伯恩斯部長。”他帶著偽裝的愉快表情說。

  “晚上好,波特先生。”部長點頭向赫敏致意。“我發現在你的邀請函上並沒有說清舉辦這次晚會的原因,我感到很奇怪。”她的目關掃過整個大廳落在西弗勒斯身上。她有些激動地看著他,然後回身看著哈利。

  “我認為舉行一次晚會是向世人表示我最近在生命中體驗到的喜悅心情的最好的方式。”

  “‘生命中的喜悅心情’?當然,”她拍拍他的胳膊,“當然。”她又嘟囔了一句,走進大廳。令人奇怪的是,她看上去居然有些哀傷。

  哈利盯著她的背影。“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回輪到赫敏聳肩膀了。

  接著有一大隊客人到來,其中有納威和蘇珊o隆巴頓,麥克o科納,特裡和漢娜o布特,以及溫斯頓o張伯倫。人們互相交流著歡迎的話語和擁抱,老同學之間說著問候的話。哈利注意到羅恩溜到人群中,然後看看西弗勒斯,猜想如果自己做得過了頭,西弗勒斯是否會因此怒火中燒。

  哈利拉著溫斯頓離開喧鬧的人群。溫斯頓穿著深藍色的袍子,金髮在臉頰邊蓬鬆地垂著。哈利發現自己又被他吸引住了。

  “我為我幾個星期前在聖芒戈的年慶晚會上的行為感到抱歉,”哈利說,“當時我離開得太突然了。”

  溫斯頓的臉上展開一個迷人的微笑。“你不必為此而道歉。我關心的是我是否冒犯了你。”

  哈利強迫自己微笑以對。“沒關係,請收下這個小禮物。”他拿出一個金箔包裝的糖果盒,“代表我的歉意。”哈利把盒子遞過去。

  “巧克力嗎?”溫斯頓接過盒子,同時手指擦過哈利的手掌。他打開盒子,挑出一塊深黑色的糖果。然後他靠近哈利,低聲說,“在某些文明的習俗中,巧克力被認為具有催情作用,所以情人之間會互相交換巧克力。”

  “真的?”哈利回答,裝作很感興趣。他從眼角發現西弗勒斯正在向他們靠近。

  溫斯頓拿起一塊巧克力,說,“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蜜蜂公爵的糖果,他們店裡的總是最好的。”

  哈利盯著溫斯頓的動作,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洩漏出來。“這是不久就會上市出售的新口味。”

  “唔,”溫斯頓慢慢咬下去,然後把另一半舉過去讓哈利嘗嘗。哈利搖搖頭,從盒子裡拿起一塊。“真浪費。”溫斯頓歎口氣,把手裡的另一半巧克力也放進嘴裡,然後用舌頭舔著指尖。但隨著‘噗’的一聲,他這勾引的動作結束了,在他所站的位置出現了一隻蠑螈,而糖果盒子則掉到地上。

  “金絲雀乳酪,真是個老把戲。”羅恩遞給納威一盒糖果。

  納威笑著挑選一塊巧克力,仔細查看。“我想知道這是什麼。”

  “雙胞胎開發出了新品種的變形巧克力糖,”羅恩繼續說,“哈利在為他們打廣告!”

  哈利現在正蹲在‘溫斯頓’身邊。“看來他吃的是蠑螈奶油杏仁糖。”從他們身後傳來了一陣咯咯的笑聲。

  又一聲‘噗’響起,哈利站起來打算道歉。“對不起,我只是——”但突然他停住了,眼睛盯著從蠑螈變回來的那個男人。

  蘇珊發出一聲尖叫,昏倒在地。

  那是麥克o莫爾塞伯。





第十九章 正如大家所期待的





  麥克o莫爾塞伯,顯而易見還活著,正站在眾人面前。他比哈利記憶中的那個十四歲男孩高了些,肩膀寬闊了些,但黑色的卷髮仍如以往。

  “該死的,”哈利低聲說,“那蠑螈杏仁糖出了什麼問題?”

  “昏迷不醒!”西弗勒斯喊道,當其他人都僵直不動的時候,只有他還保持著卓越的行動力。中了咒語的莫爾塞伯倒在地上,眾人都緊盯著他。

  而納威正跪在蘇珊身邊,輕輕搖晃她。

  “哦,意想不到,”羅恩最後說,然後看著大廳裡的來賓,他們顯然都被嚇得夠戧。“或許我們應該用這種方式來解決問題?”

  麗塔o斯基特向前走去。“哈利你能接受我的採訪嗎?這是你預先策劃的嗎?你是否已經預料到溫斯頓o張伯倫是個冒牌貨?”

  “閉嘴。”西弗勒斯說,目光緊緊盯著她。

  “我的堂兄在哪裡?”納威低語著,懷裡抱著蘇珊。

  “哈利,我們發誓沒有對巧克力做手腳,”喬治說,弗雷德用力點頭。兩個人有些遲鈍地盯著麥克o莫爾塞伯的身體。

  “我要求立刻解釋。”伯恩斯部長說,她推開人群走過來,身後跟著麥格教授。當部長看到她從前的受監護人時臉色頓時慘白起來。

  “夠了!”哈利喊道。人群安靜下來。“羅恩,讓你的人去大廳的接待室,把莫爾塞伯挪到那裡,開始問訊。”

  羅恩裝模作樣地敬了個禮,做手勢讓幾個傲羅去接待室,然後把莫爾塞伯漂浮起來,跟著走過去。

  “伯恩斯部長,我將會審問麥克o莫爾塞伯——”哈利開口。

  艾米麗亞o伯恩斯走過來,蠻橫地打斷了哈利。“你要搞清楚,波特先生,這是魔法部的職責,應該由我來進行調查。你不是魔法部的成員,你沒有權利審問任何人。這件事將會由魔法法律執行司來處理。我決不允許你把法律置於你自己的股掌之下。”

  “而你曾經是莫爾塞伯先生的監護人,如果你參與調查也將違背法律,”一個低沉的嗓音說道。人群向兩邊分開,金斯利o夏波德走過來,金耳環在燭光下閃爍。“作為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我自然要立即接管整個事件的處理權利。”

  “當然。”伯恩斯部長不快地說。

  夏波德轉身面對哈利。“謝謝你邀請我參加晚會。看來你為這次慶祝增添了些興奮的小插曲。”他懶洋洋地說。

  “真高興你能參加,”哈利說著握住夏波德的手,“我必須承認我沒想把這搞成一個驚人的聚會。”

  “哦驚人在哪兒啊?”夏波德笑呵呵地說。

  “為什麼我們不立刻開始審問?”西弗勒斯牢騷滿腹地說。他已經走到哈利身邊,把手放到後者肩頭。

  或許夏波德為哈利和西弗勒斯親密的關係感到意外,但他並沒有把驚訝表現在臉上。他晃晃腦袋說,“沒什麼可耽擱的。這裡有很多傲羅可以作為目擊證人。請你們跟隨我……”他沖接待室做了個手勢。

  “好極了,我要知道為什麼我的魔藥教授不是我當初聘用的那個人。”麥格的嘴唇因憤怒扭曲。她拾起長袍下擺,堅決地向接待室走去。赫敏跟在她身邊。

  “斯基特女士,伯恩斯部長,納威,蘇珊,請你們也過來。”在麥格進去後,哈利說。

  納威支撐著面如死灰的蘇珊。“我想我應該把蘇珊送回去,哈利,她被嚇壞了。”

  “我相信她是被嚇壞了,”哈利柔和地說,“但我堅持她必須出席。”

  “哈利!她病了——”

  “她和這事件有牽連。”

  納威盯著哈利,然後看著蘇珊。“蘇,或許你該——”

  “不,納威!我不能去。我太虛弱了!”蘇珊倒在納威懷裡。

  “納威,我很抱歉,但我不能讓她走。”哈利說,手裡握著魔杖。

  納威看著魔杖,然後看看哈利堅決的表情。“走吧蘇珊。我希望一切能很快過去。”他架著他妻子的胳膊,領她進入接待室。

  “這是魔法部官方的正式調查問訊,新聞界應該離開。”伯恩斯部長指著麗塔o斯基特,“這裡不允許你出現。”

  “她可以旁聽。”哈利說。

  “我必須再次聲名,你越權了,波特先生。我不允許這個饒舌的狗仔隊的女人出現在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審問中!這不可接受!”伯恩斯部長面紅耳赤地叫道。

  而麗塔o斯基特對於部長的辱駡不以為然,只是瘋狂地在本子上寫著。

  “我不能讓這件事的真相被掩蓋起來!就像你掩蓋莫爾塞伯的假死!”哈利喊道。“西弗勒斯遭到誹謗、侮辱和無辜地指控,我要看到事實真相最終水落石出並為他所遭受的一切要求賠償。”他的聲音由叫喊變成了冷酷的低語,嚇得部長後退一步。空氣仿佛因流動的強烈的魔法力量而顫動。

  夏波德見狀站到哈利和部長之間。而西弗勒斯卻冷笑起來,他對哈利耳語道:“我發現我又一次和一位強有力的黑髮巫師糾纏在一起了。或許我下輩子會變成飛蛾。”

  “我並不認為和我有關係就意味著變成撲火的飛蛾,”哈利咕噥說,“而且不要把我和伏地魔相提並論,這讓人不安。”

  忽然哈利發現斯基特正靠在他們身邊,明顯在偷聽。他大聲說,“請前邊走,麗塔。”這嚇了她一跳。哈利伸出手,指引她走過去。斯基特整了整眼鏡,走進接待室。緊跟著的是暴怒的魔法部長,而哈利、西弗勒斯和夏波德則從容地走在後面。

  “你真的希望斯基特在場?”夏波德問。

  “是的,她應該在場,只要她能保持安靜,反正她想要的就是挖新聞,”哈利歎氣,“在她看來,我可是‘頭版頭條’。”

  “是啊,只要你預先查看她將會寫什麼就好。”夏波德嘀咕。

  哈利笑出了聲。

  “也許我們應該先列出審問程式?”西弗勒斯說。

  夏波德點頭,三個人簡單談了談。當他們進入接待室前,哈利先去找到弗雷德和喬治,讓他們去招待其餘的客人,給他們提供晚餐,並讓樂隊按計劃演奏。然後他又回到接待室,通往大廳的門在他身後關閉了。

  接待室裡出奇地安靜,椅子都被施了法,大多數人都坐著。羅恩把莫爾塞伯昏迷的身體放到椅子上並把他綁住,三個傲羅站在後面看守著。在嫌疑犯對面,羅恩放了把椅子,然後把羊皮紙和官方記錄筆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其他人的座位在莫爾塞伯的椅子和壁爐之間。蘇珊o伯恩斯o隆巴頓坐得盡可能的遠,她臉色蒼白,大汗淋漓,雙眼緊閉,虛弱地靠在納威身上。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夏波德走進來時問。

  羅恩點頭。“大家都準備好了。”他沖莫爾塞伯對面的椅子做了個手勢,夏波德坐下。哈利和西弗勒斯坐在夏波德的側後方,以便清楚地看到整個審問過程。

  夏波德拿起羽毛筆,用舌頭舔了舔,放到紙上開始記錄。“本次魔法部官方審問由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金斯利o夏波德主持。嫌疑人麥克o莫爾塞伯,被指控違規使用魔藥。證人是傲羅羅奈爾得o韋斯萊。審問過程中將使用吐真劑和官方速記羽毛筆。”他停下來讀了一遍,“韋斯萊先生,你已經檢查過速記羽毛筆、確保它能正常工作嗎?”

  羅恩走過去,查看羊皮紙。“我,羅奈爾得o韋斯萊。保證羽毛筆正確地記錄下每一個字。”羅恩看著他所說的話被用另一種顏色寫在羊皮紙上,以和其他人的話區分開。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夏波德。

  “其他審問中在場者有:傲羅托克拉o巴斯,傲羅奧尼特o蘇斯卡,傲羅賈各布o約瑟芬,霍格沃茲校長米涅娃o麥格,魔法部部長艾米麗亞o伯恩斯,哈利o波特,西弗勒斯o斯內普,赫敏o韋斯萊,納威o隆巴頓,蘇珊o隆巴頓,和麗塔o斯基特。一旦使用吐真劑後,我要求在場的各位只有當被要求發言時才能說話。任何未經允許便開口的人將會被立即請出審問現場。”夏波德抬頭盯著在場的每個人,直到大家都點頭表示明白。麗塔o斯基特非常熱切地在本子上寫著。夏波德拿起瓶子,讀上面的標籤。“吐真劑,編號1452760,魔法部官方封條。”他撕下封條,打開瓶蓋。“韋斯萊先生,請給嫌疑犯三滴吐真劑,然後讓他蘇醒。”

  羅恩接過瓶子,往莫爾塞伯嘴裡滴了三滴藥水。接著他用魔杖指著莫爾塞伯的喉嚨,咕噥了一句咒語。莫爾塞伯吞咽了幾下。“吐真劑已經使用,”然後他用魔杖指著莫爾塞伯的胸口,說,“復蘇!”

  麥克o莫爾塞伯顫抖著緩緩睜開眼睛,他扭動著想要掙脫束縛,接著他癱軟在椅子上,目光遲鈍,表情呆滯。

  “你的名字?”夏波德開始審問。

  “麥克o撒拉查o莫爾塞伯。”他回答。

  “你使用違規的魔藥了嗎?”

  “是的。”

  “簡要描述這種魔藥。”

  “這種魔藥的基礎是一種麻瓜藥品,它和酒精作用後能使人產生眩暈感,導致記憶減退和減弱抵抗力。我的魔藥不僅能減弱抵抗力,還能使人暫時產生強烈的性欲,並使人完全服從他人的暗示,而在這種魔藥的影響下人們會將此期間所發生的事情忘記。”莫爾塞伯露出一個怪異的微笑,“這是我最完美的創造,我把它叫做性欲魔藥。”

  房間裡傳來人們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動的聲音和西弗勒斯沉重的呼吸。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這種魔藥的?”

  “四年紀的時候。我在霍格沃茲看到一份麻瓜報紙,上面談到一起使用麻醉藥品的強姦案。”

  “你在霍格沃茲時曾經在任何人身上試驗過這種魔藥嗎?”

  “是的。”

  “誰?”

  “斯內普教授。”

  “不!”蘇珊大叫道,掙扎著想站起來,納威努力讓她坐下並使她平靜。“是他性騷擾了你!”兩個傲羅向她走去,納威不得已用手捂住她的嘴。

  “請帶隆巴頓夫人出去,等待稍後的問訊。”夏波德命令。

  “你們不能碰她。”納威盯著傲羅,緊緊攥著魔杖。一時間房間裡極其安靜,只有麗塔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移動的聲音。

  “對不起,”哈利平靜地開口。夏波德看了他一眼。“看起來蘇珊對此事有些誤解,或許她留下來會比較合適。”

  夏波德考慮了一會兒,點頭同意。“給她施個寂靜咒語,這樣就不會再被她打斷了。經過考慮,隆巴頓夫人,我稍後會對你進行審問。”

  蘇珊蜷縮在納威的懷裡,他幫她坐回去。傲羅使用了寂靜咒,但他們仍然站在隆巴夫婦身後。

  夏波德面對莫爾塞伯,後者正在冷笑。

  “你在笑什麼?”夏波德問。

  “可憐的小蘇西,太容易上當受騙了。”莫爾塞伯譏笑著,“如果說有誰被性騷擾的話,那就是斯內普。”

  哈利握住西弗勒斯顫抖的手,輕輕愛撫。西弗勒斯把哈利的手緊緊捏住,目光卻仍留在莫爾塞伯身上。他的臉色蒼白但是表情堅定。

  “解釋你對斯內普先生所做的一切。”夏波德命令。

  “有好幾次,我把自己獻給他,這對食死徒的子女來說是一種慣例,但他總是拒絕。我覺得受到了侮辱。我想要他。我知道自己有非常好的機會,我也相信我的魔藥是完美的。瑪律福透露給我斯內普那天晚上殺了人,而我將給他安慰。我在去找斯內普的半路上碰到蘇珊,她打算和我一起商量輔導的事情。我告訴她我要去見斯內普,沒時間跟她在一起。於是我們商定第二天早晨見面。”

  “當我見到斯內普時,很明顯,他已經喝醉了。我可以很輕易地俘獲他,這讓我渾身發抖。我在此之前已經把我的魔藥濃縮成了藥膏,在我們談話的時候我把手伸到口袋裡,在指尖上沾了一點兒。然後我碰了他的嘴唇。當他舔嘴唇併吞咽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成功了。這種魔藥沒味道,但是有香子蘭的氣味,這氣味我用盡辦法也沒能消除。幸運的是,魔藥起效很快,斯內普便屈服在欲望之下。”莫爾塞伯笑著舔舔嘴唇,“他一定已經禁欲很多年了!他操我的時候那麼猛烈,就在他的辦公桌上。那是我這輩子最棒的性交。”

  西弗勒斯彎著腰,手肘支在膝蓋上,臉埋在掌心。哈利摟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近。房間裡響起憤怒的呼吸聲,但看到不作聲的蘇珊o隆巴頓,大家都不敢說話。

  “不幸的是,”莫爾塞伯表情認真地說,“魔藥並不完美。斯內普沒有忘記這件事,結果他對我施了遺忘咒語。”

  “那麼你又是怎麼想起來的呢?”夏波德問。

  “親愛的小蘇西對付記憶咒語有訣竅,她能把記憶招回來。”蘇珊把臉龐埋到納威胸前,他保衛似的摟著她。

  “你和蘇珊o隆巴頓是什麼關係?”

  “哦,公開來說,我是她的慈善照顧物件。在我四年紀的時候,我的父親被關進阿茲卡班,我的母親死了。於是蘇西開始照顧我,要把我從邪惡食死徒的手中拯救出來。”莫爾塞伯冷笑,“我知道她會有用處,所以我任她處置,和她玩起這個遊戲。這是我做的最出色的事。當我第二天早晨見到她,她問我和斯內普的會面如何。當然,我什麼也記不得了,但是蘇西幫我想了起來。”莫爾塞伯開始大笑。“我最傑出的表演!我趴在她肩膀上哭訴那個邪惡的、下流的教授怎麼碰觸我,而我有多麼羞恥。而且我對她暗示我並不是第一個受害者。”莫爾塞伯笑得差點斷了氣。羅恩施了個平靜咒語以便審問能繼續下去。

  “蘇珊對你的敘述做何反應?”夏波德咬牙切齒地說,竭力抑制自己的怒氣。

  “在那之後蘇珊想對斯內普施法,但後來她開始慫恿我向鄧布利多說出事實。我淚流滿面地告訴她我無法說出那些經歷。那可真是一場號啕大哭。當我說我要花些時間來鼓起勇氣時,蘇珊變得溫和許多。我覺得她相信隆巴頓也是受害者之一,於是她也開始自願照顧他。”

  “絕沒有!”西弗勒斯大叫,被這指控驚呆了。

  夏波德盯著他。“你也想得到寂靜咒嗎?”西弗勒斯搖搖頭坐回去,靠在哈利身上。

  “你的目的是什麼?”夏波德對莫爾塞伯說。

  “我想看看一切會怎麼發展。顯然鄧布利多沒有採取任何措施,所以我猜斯內普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去。這對我來說變成了一個可以勒索的機會。”

  “你在霍格沃茲還使用過這種魔藥嗎?”

  “在學校裡沒有。我的時間都花在完善魔藥上了。”

  “將斯內普先生安置在麻瓜醫院的事情和你有關嗎?”

“是的。”

  “解釋。”

  “在最後戰役時,我藏在戰場上,看著斯內普倒下。當周圍變得安全以後,我找到了他,他傷得很重。他背叛了黑暗公爵和我的父親,我想要他死。但蘇珊比我更快一步。她非常為難,因為她是去幫助傷患的,不過她可不打算救斯內普。我建議把他送到麻瓜醫院,這樣他可以得救,而同時這也是我們能想到的最好的懲罰。我說沒說過她有多恨他?我跟她說魔法部一定不會反對他,因為他最後站在鄧布利多一邊,而沒人會聽一個前食死徒兒子的指控。考慮過後,她用她的魔法力量做了一把門鑰匙,把斯內普送到了一家麻瓜醫院。”

  莫爾塞伯又笑起來。“這比我想得還要有趣。我不能如我所願頻繁拜訪他,因為開始我還不能幻影移形,不過一等到有機會……”他又開始笑了。

  “你做了什麼?”夏波德咆哮著問。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把他轉移,讓他在人們的視野中消失,然後做些手腳讓他不能痊癒,但也讓他的意識有所恢復,這樣他就能知道他在麻瓜們的看護之下。看著他越來越深地沉淪下去真令人愉快。我會一直這麼玩下去,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了自殺為止。”莫爾塞伯笑得非常高興,似乎對自己的行為很是自豪。

  “蘇珊o隆巴頓與這件事有什麼關聯?”

  “蘇西覺得我的想法非常棒。她可不想因為殺害斯內普而弄髒自己的手。但斯內普曾經是食死徒,我們猜想他恨麻瓜,那麼讓麻瓜喂他食物、讓麻瓜給他洗澡、讓麻瓜揩他的屁股對他來說該是多麼好的懲罰啊!”莫爾塞伯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

  羅恩瞪著眼睛,做手勢表示他可以給莫爾塞伯的腦袋來那麼狠狠一下子。夏波德笑著搖了搖頭,於是羅恩只好又施了個平靜咒語。

  “是蘇珊o隆巴頓使伯恩斯部長停止對斯內普的搜索的嗎?”夏波德繼續問道。

  “不。部長對此一無所知。蘇珊弄了她幾根頭髮,我用複方湯劑把自己變成部長的樣子然後下的命令。蘇西在部長辦公室裡幫忙,那時在魔法部可真是刺激,我們差點把正確的程式忘了。”

  伯恩斯部長縮在座位裡。

  “你經常使用複方湯劑嗎?”夏波德問。

  “是啊,我需要變成醫生、護士、護理員以接近斯內普,有時我會變成蘇西以接近部長,或者變成納威以影響麥格,你知道,只要我需要。”莫爾塞伯看起來有些疲倦,身體也往椅子下面滑去。

  “我認為吐真劑的效力已經差不多快消失了。”羅恩說。

  夏波德點點頭。“再問幾個問題之後我們把他帶回魔法部進行深入的審問。好吧莫爾塞伯,張伯倫在哪?”

  “死了。”

  納威站起來,盯著莫爾塞伯,但兩個傲羅站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肩膀,納威把即將出口的尖叫硬咽了回去。

  “你偽裝他有多久了?”夏波德問。

  “從一年前魔法法律執行司開始搜查的時候。我知道傲羅們在抓我,我必須藏起來。而我最有用的工具——蘇西正在霍格沃茲,我對魔藥瞭解很多,所以我使了個小詭計。”

  “蘇珊o隆巴頓和伯恩斯部長有牽涉進張伯倫的死亡中嗎?”

  “不。”

  “你是怎麼維持你的形象的?張伯倫死了之後你就無法使用複方湯劑了。”

  “用一種魅力咒和一種試驗藥水。”他咕噥。

  “藥效快沒了。”羅恩說。

  “你跟最近出現的有關斯內普先生的謠言有關嗎?”

  “當然,我和蘇西幹的。”

  “當斯內普先生到霍格沃茲的時候是你對他施了遺忘咒嗎?”

  “不是我,是蘇西幹的。”

  “你是否在聖芒戈的年慶晚會上試圖對哈利o波特使用性欲魔藥?”

  “是的。”

  “為什麼?”

  “我想在他和斯內普之間插上一腳。當他在波特家裡時我沒辦法碰他,誰不想要他那樣的屁股呢?”莫爾塞伯現在幾乎是在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盯著莫爾塞伯,手指伸向魔杖。哈利開始緊張起來。“嘿,”他低聲說,“我們已經洗清了你的名譽,別再搞糟了。”

  西弗勒斯點點頭,把手臂抱在胸前,依然盯著莫爾塞伯。

  “帶他出去。”金斯利o夏波德說著站起來。

  羅恩施咒語讓莫爾塞伯昏倒,然後拿出一個粉紅色的塑膠蓋子,在把莫爾塞伯和傲羅巴斯用蓋子連接在一起後,他把門鑰匙啟動,直接把他們送到魔法部的法律執行司總部。

  “伯恩斯部長,我不會拘捕你,但你要準備隨時接受問詢。”夏波德說。

  艾米麗亞o伯恩斯點點頭,站起身向蘇珊o隆巴頓走去。

  “姑媽,”蘇珊低聲說,“事情不應該是這樣。”

  “但就是如此,孩子,就是如此。”她柔聲回答,然後轉身面對西弗勒斯,“只有當調查完全結束後,你才能徹底恢復名譽。但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可以做為證明,我不得不代表魔法部和我本人向你道歉。”

  “之後的調查會證明一切的。”西弗勒斯說。

  “這只是開始。”哈利補充道。

  “非常抱歉。”伯恩斯部長走出房間,她的腳步沉重,仿佛有重擔壓在肩上。

  “隆巴頓夫人,你將和我一起回到魔法法律執行司總部,在那兒會對你進行全面的審訊。”夏波德命令。

  納威拉著蘇珊站起來。

  “納威,我不能去。”她哀求他。

  “你必須去,”納威嚴肅地說,“我自己也有很多疑問,你必須回答。”他拽著她向門口走去,兩位傲羅跟在他們身後。在走到哈利和西弗勒斯面前時,納威停下來,蘇珊也隨即站住。

  “你本該死去的。”蘇珊惡狠狠地沖西弗勒斯說。

  “或許吧。”他回答。“但我沒有。”

  “斯內普教授,哈利。”納威開口了,這讓哈利和西弗勒斯都非常緊張,等待著納威嚴厲的指責,畢竟,是他們一手策劃摧毀了他的生活。“我從沒有喜歡過你,斯內普教授,實際上我相當憎恨你。”納威苦笑一聲,“但自從與你相處之後,這世上就沒有多少我害怕的事物了。而我不想你遭受痛苦。這麼多年來蘇珊對你的敵對情緒也感染了我。現在,我竭力儘量寬容地看待你。仇恨是對生命和精力的浪費,你不這麼認為嗎?”

  西弗勒斯向納威欠了欠身。“隆巴頓先生,我沒有想到你會說出這樣充滿哲理的話。雖然我比你年長二十歲,但直到最近我才瞭解了這句話的含義。或許不久之後我們都會互相寬容地看待彼此。”

  納威帶著無法相信的愁苦表情搖了搖頭。“即使你的稱讚在我聽來也像是辱駡。”他向哈利伸出手,後者迅速抓住。“哈利,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伸張正義,但我沒想到這會讓我的世界徹底傾覆。”

  “對不起。”哈利輕輕地說。

  “我明白。”納威捏了捏哈利的手,然後鬆開。他抓住蘇珊的胳膊,在傲羅的包圍下離去。

  “今晚我似乎沒辦法享受你的晚會了,波特先生,因為我現在有了一大堆工作。”金斯利o夏波德說,“你做事從來不會半途而廢,對吧?”

  西弗勒斯哼了一聲。“他從來不會,否則他幹嗎要開始呢?”

  “嗨,”哈利叫著,“我只是想要做正確的事。”

  “但大多數人卻做不到。”麗塔o斯基特說著走過來。“這件事會讓你成為頭版頭條的。做個採訪如何?現在人們終於知道西弗勒斯o斯內普是被誣陷的,你對此有什麼感覺?”她把羽毛筆放到羊皮紙上。

  “難道以前就沒有人被誣陷過?”赫敏說。斯基特厭惡地瞪了她一眼。

  “我會讓你採訪我和西弗勒斯,不過那將在他簽署出版合同之後。”面對西弗勒斯的怒目而視,哈利笑得很甜。

  “我不會接受採訪的。”西弗勒斯不滿地說。

  “哦你當然應該接受採訪。”哈利說,“這會提高你那本《實用防禦學》的銷售量。再說,新書的一部分利潤將捐給白色大黃蜂基金會,我們一起接受採訪比較合適。”

  “西弗勒斯,你的書要出版了?這太好了!”赫敏說。

  “是的,不過現在就對外界宣佈未免有些早。”話雖這麼說,西弗勒斯卻難掩臉上得意的表情。

  “哦,對啊,只有你把書全部完成後,美國魔法教育部才會確定定購數量。”哈利說完沖正在龍飛鳳舞做記錄的麗塔笑笑。“你可以在報導裡寫上,我們對初步調查結果非常滿意。感謝你今晚能來。”

  麗塔聽出哈利話裡面謝絕採訪的意思,便看著大廳裡其他人,想設法找到其他採訪物件。但最後她總算發覺自己可能沒什麼機會了,於是她把筆和紙都扔進了手提包裡。“我希望我們能夠再次合作,哈利親愛的。晚上過得愉快。”

  現在接待室裡只剩下五個人。

  “我得去看看雙胞胎是否又惹了什麼麻煩。”赫敏說,“喬治、弗雷德、一個晚會和韋斯萊魔法惡作劇糖果,這些東西同時出現意味著有發生災難的可能。”她走過來用力擁抱哈利。“我為你感到高興。”她在哈利耳邊說,哈利也同樣用力地擁抱她。放開哈利之後,她走到西弗勒斯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尤其是為你感到高興。”

  西弗勒斯盯著赫敏。而此時她卻挽住了夏波德的手臂。“臨走之前跳個舞如何?”

  “就讓你丈夫在辦公室等著我?”夏波德有些不高興地說,“但是,為什麼不呢?”

  現在接待室裡只剩下三個人。

  “唔,西弗勒斯,我必須為一些事情對你說抱歉。”麥格開口。

  西弗勒斯舉起手阻止她。“我已經原諒你了。”他說。

  “真的?”她驚訝地問道。

  “我寧願把精力花在其他更有意義的事情上。”他回答。

  “我明白。”她深吸口氣,“我現在有職位空缺……”

  “不。”

  她點頭繼續說,“你們兩個都非常出色。我承認最近有一種感覺,覺得你們絕不會辜負我對你們的期望。”

  哈利和西弗勒斯輕輕點頭,然後麥格也離開房間。

  現在接待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了。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西弗勒斯轉身把哈利摟在懷中,而哈利則用手臂環繞著西弗勒斯的脖子。

  “一個好的開始。”哈利低語。

  “我還有些疑問,讓我們拭目以待夏波德能給予我們什麼樣的答案吧。”西弗勒斯注視著哈利的綠色眼眸。“如果你打算說什麼極度感傷的感激和愛的宣言,那你就是個比我猜測的要愚蠢的多的傻瓜。”雖然如此,他的手卻溫柔地愛撫著哈利的後背。

  “我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忍不住那些話帶來的震撼效果,結果把它們說出來。”哈利在西弗勒斯的下巴上印下一串細吻。

  “等到我們互相理解的時候吧。”西弗勒斯閉上眼睛,輕聲說。

  “什麼?理解?難道你打算把激情撇到一邊去?”哈利笑著吻住西弗勒斯的嘴唇。

  “你們得知道這麼做是錯誤的。”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

  哈利和西弗勒斯被嚇了一跳,發現弗雷德(或喬治)正靠在門口,而一隻面色兇惡的駝鹿從弗雷德肩膀後面露出他好奇的腦袋。

  “那該死的盛大晚會還沒結束呢……”

  噗!喬治(或弗雷德)出現了。“而你們卻在這裡親吻。這種事你們應該在家裡幹。過來跳舞!”

  西弗勒斯拔出魔杖。“小心我把駝鹿的形態變成永久性的。”他威脅說。

  雙胞胎立刻消失了。

  “他們說得對,我是那該死的盛大晚會的主辦者,必須露面。”哈利不情願地和西弗勒斯分開。

  “的確。”他們一起走出接待室。

  他們走進大廳時樂隊正在演奏舒緩浪漫的音樂,舞池中一對對跳舞的人在輕輕搖擺身體。哈利歎了口氣。

  “你願意跳舞嗎?”西弗勒斯在他耳邊低語。

  哈利轉身面對他。“當真?”他問。

  西弗勒斯有些惱火地瞪起眼睛,抓住哈利的手把他領進舞池。“我來領舞。”西弗勒斯對他說,然後用另一隻手環住哈利的腰。

  “總是這樣,西弗勒斯。”他咕噥著,靠在西弗勒斯肩頭。“總是這樣。”





第二十章 簡單結局





  在清晨的溫暖中,哈利逐漸醒來。西弗勒斯總是壓到他的身體,只有一次例外,雖然這讓他感覺很愜意,但卻會引起血液迴圈不暢。哈利更願意蜷縮在西弗勒斯身後,像癡情人般依偎著他。他的胸膛貼在令人愉悅的有著堅實肌肉的背部。哈利掃了一眼鐘錶,發現此時距離他們今天上午赴約的時間還早。哦,我該做點兒什麼呀。哈利想著咧嘴笑起來。

  哈利向後挪了挪,伸展開手指。他描繪著西弗勒斯的肩膀,然後是肩胛,動作輕柔卻又不會引人發笑。他用雙手撫摸著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和肌肉,從後背中央向上滑去,繞過身體側面直到按住肋部。哈利用一隻手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另一隻手回到西弗勒斯後背,輕輕捏了一會兒,然後他的手掌滑過西弗勒斯堅實圓潤的臀部。

  “唔。”西弗勒斯咕噥著,翻過身,向下趴著。

  哈利想看到西弗勒斯臉上偷看的一瞥,但他卻沒看他。西弗勒斯的呼吸似乎表明他還在睡夢中。哈利輕輕歎息一聲,從那已經翻轉過去的身體上挪開一些,手掌沿著西弗勒斯身側滑到胳膊上。他描繪著手臂肌肉的輪廓,在手肘劃著圈,並愛撫那手掌。然後哈利抬起手,撥開西弗勒斯的頭髮,傾身向前,把溫暖的嘴唇和灼熱的呼吸印在西弗勒斯的脖子上。幾個溫柔的親吻之後,哈利用手指梳理著西弗勒斯柔滑的頭髮。儘管作為一個巫師西弗勒斯還很年輕,但長年充滿壓力的生活已讓他曾經烏黑的頭髮上顯露出銀絲。哈利並不在意由此顯現出來的年齡差距;相反,他看到的是從前的那個西弗勒斯和現在的這個西弗勒斯之間的變化。他愛西弗勒斯的頭髮,在撫摸的同時還加上了幾個吻。接下來,哈利輕咬西弗勒斯的耳朵,聽到那似乎熟睡中的男人發出另一聲‘唔’。哈利笑了,他讓親吻繼續下去,吸吮著皮膚下脈搏跳動的那一點,然後輕咬鎖骨。

  哈利又回到西弗勒斯脖子後面的位置,讓熱烈的氣息吹拂著皮膚,這引起了西弗勒斯一陣些微的顫抖。接著呼吸被肉體代替,哈利再次親吻著西弗勒斯的後頸。接著是肩膀,脊椎,肋骨,哈利在向下移動的過程中給這些部位都印上濕漉漉的唇印,並且一直吻到大腿和小腿。抬起西弗勒斯的腳,哈利按摩著,用嘴唇碰觸腳掌,然後那只腳突然撤走了。

  哈利咯咯笑著,抬起西弗勒斯另一隻腳,心滿意足地按摩著,等待西弗勒斯再次放鬆下來。當他感到對方的緊張感消逝後,他又開始親吻那條腿,從下到上,在腿窩的地方多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大腿一路向上,用舌尖在臀部劃圈。哈利很高興地聽到自己的動作引起了一聲呻吟。

  “轉過身來。”哈利低聲說。

  西弗勒斯翻過身向上躺著,臉上露出微笑,黑眼睛裡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專橫的小混蛋。”他發牢騷的低沉聲音讓哈利覺得自己要燃燒起來了。“看來你相當確信在這個時間我會喜歡你的關注。”

  “我會盡一切努力讓你覺得值得的。”哈利低語。他跪在西弗勒斯雙腿間開始愛撫。

  “這需要事實來驗證。”

   哈利彎要親吻著西弗勒斯的大腿內側,起初還是溫柔的、潮濕的親吻,然後就變成了用舌頭在各處仔細地舔舐和牙齒的輕咬。抬頭看去,他發現西弗勒斯的眼睛已經閉上,嘴唇微微張開,呼吸也加快了。哈利的吻向上挪動到臀部,準備給予那裡更多的關注。這時西弗勒斯抬起身體,抓住哈利的胳膊把他拉了上去。

  “我還沒碰過那裡。”哈利有些生氣。“有很多地方我還沒碰過呢。”

  “我想要感覺你的全身倚靠著我。”西弗勒斯嘶啞著說。

  “哦。”哈利呻吟著躺在西弗勒斯上方,用手肘稍微支撐起來。

  “你的全部。”他嘶嘶地說,推著哈利的肘部。

  哈利抬起胳膊,讓全身的重量壓在西弗勒斯身上,然後捧著西弗勒斯的臉,讓前臂撐在枕頭上。西弗勒斯的手臂抱住他,開始撫摸,從肩膀到臀部。

  “你滿意了,我的主人?”哈利問。

  西弗勒斯抬頭吻住哈利正吐出諷刺話語的嘴,同時用手捏他的臀部。哈利呻吟著張開嘴,西弗勒斯的舌頭伸進去愛撫他的牙齒和舌頭。

  哈利無法想像如此的親密:他接觸著那樣的皮膚;西弗勒斯的腿彎過來,一隻腳刷過他的小腿;他的手撫摸著他的後背;與他的胸膛緊密貼合的胸膛裡心臟有節奏地跳動;熾熱的嘴唇親吻著他。從腳趾到睫毛,身體的火焰舔舐著他,而從他內心深處燃起的火焰比那更猛烈。

  西弗勒斯扭動的臀部摩擦著他,哈利打破親吻嗚咽起來。“哦上帝啊!”又一次扭動,還伴隨著雙手在他臀部的擠壓,哈利發現自己在啜泣。

  “你的皮膚熱得像著了火。”西弗勒斯在他耳邊輕聲說。

  哈利猛地親吻他,舔他的牙齒,吸吮他的舌頭,咬他的嘴唇。西弗勒斯繼續著他的擺動,撫摸著哈利的背部,熱切地親吻著他。

  那摩擦快要讓哈利發瘋了,讓他內心的火焰燃燒得更為熾烈。哈利開始配合著西弗勒斯的節奏移動自己的身體,倚著那因汗水而光滑的身體,饑渴地親吻著。

  西弗勒斯用雙腿牢牢固定住哈利的身體,感覺他快要爆發了。他輕輕低語說,“我愛你。”而這下把哈利徹底擊倒了。

  “西弗勒斯!”他喊著,腦海裡電光火石般的灼人光芒讓他一時間失去了意識。他低下頭,那火焰顫動著逝去,留下溫暖和倦怠的感覺。

  “我假設你這一刻的快樂勝於你這一刻帶來的淩亂。”西弗勒斯咕噥著說。

  哈利從西弗勒斯身上滾下來,揮手把那‘淩亂’清理乾淨。“只要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快樂。”哈利說,盯著西弗勒斯,目光中提醒他別想否認他同樣從中得到了享受。

  “嗯我們既然如此親密……”西弗勒斯停住了。

  哈利等待著。他知道西弗勒斯還有話沒說出來,他只是不清楚該怎麼開口。

  “我們像這樣……緊密地擁抱,而我不知道我是何時結束而你又是何時開始的。我能感到你的身體移動時所傳遞的東西,我也能感到在你接近高潮的時候的變化,嗯……”西弗勒斯頓了頓,臉頰上浮現淡淡的紅暈。“有時我覺得我是你的一部分,和你一起達到高潮。”

  西弗勒斯的問題一直讓他們擔憂。為此他在很多方面感到挫敗,不僅是無法抵消以前服用的魔藥所帶來的痛苦,還有他對於自己是否有能力滿足哈利並且渴望和哈利一起經歷一切的懷疑。另一方面,哈利也為自己在西弗勒斯面前勃起並達到高潮而感到愧疚,儘管西弗勒斯不讓他那麼想。他們花了很多精力尋求心理諮詢師的幫助,以使他們能夠互相接受,並珍惜他們的性經驗,從中感到愉悅,而不是急於達到某種結果。

  “好極了。”哈利低聲說,向西弗勒斯依偎過去。“就應該是這樣。”

  西弗勒斯微笑著親吻他。然後他們雙雙又睡過去了。

  不久之後,哈利猛地坐起來,引得西弗勒斯以為發生了襲擊,四處看著。

  “西弗勒斯!我們要遲到了!”哈利大叫著,從床上爬起來。用了一個清潔咒後,他開始迅速地穿衣服。“快穿!”

  “你該死的在幹什麼?”西弗勒斯說,手放在狂跳的心臟上,讓自己從哈利製造的一陣慌亂中恢復過來。

  “今天是九月一日,你還記得嗎?如果米洛和大衛從霍格沃茲特快上下來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的塞弗叔叔和哈利叔叔沒有出現,他們該多失望啊。”

  “是啊,我相信他們會昏頭轉向的。”西弗勒斯譏諷地說,不過他還是下床開始穿衣服。“不許叫我塞弗。”

  “我想要暗中跑到霍格沃茲觀看分院儀式。考慮到這些年你對米洛的影響,我想我們能看到第一個被分進斯萊特林學院的韋斯萊了。”哈利穿上一件式樣簡潔的藍色袍子,讓它垂在身上,同時看著西弗勒斯穿好衣服。

  西弗勒斯哼了一聲。“現在霍格沃茲有多少這一代的韋斯萊?”

  “比爾的女兒,查理的兩個兒子,加上珀西的三個孩子一共有六個。他們全是格蘭芬多,但米洛和大衛與眾不同。我打賭米洛會是斯萊特林而大衛會是拉文克勞。別跟我說你對此不會感到高興。”哈利說。

  “或許吧。”西弗勒斯不確定地回答。“如果你想看分院儀式,我相信隆巴頓會像客人一樣招待你。作為校長他有這權利。”

  哈利笑起來。自從幾年前哈利的那次聚會後,發生了很多變化。艾米麗亞o伯恩斯不久之後便辭職了,為西弗勒斯o斯內普和麥克o莫爾塞伯事件中魔法部的失職承擔全部責任。金斯萊o夏波德現在是新的魔法部長。莫爾塞伯被變成了一個啞炮,為他對麻瓜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蘇珊o伯恩斯o隆巴頓被發現和幾起犯罪有關,被關進了阿茲卡班監獄,對她而言幸運的是現在已經不再使用攝魂怪了。幾年前米涅娃o麥格退休,而經歷了這些事件考驗的納威o隆巴頓成為霍格沃茲歷史上最年輕的校長。在與蘇珊分手後,他便全身心撲在學校的工作上,結果他成為了最成功的校長之一。我覺得他一定從校長辦公室裡的那幅畫像上學到了很多東西,哈利想。

  “我相信《實踐防禦學——生存的時機》和《新時代魔藥》的作者同樣會是受歡迎的客人。學生們一定會很高興地見到那些讓他們倍受折磨——對不起——學習知識的書籍的作者。”哈利取笑說。

  “你忘記了《黑暗路途——一個食死徒的回憶》這本術,《預言家日報》最近的統計表明這書賣得最好。”西弗勒斯得意地說。

  哈利吃吃笑起來。“為了對付那些在月臺上索要簽名的人,你一定要記著帶上你那自動添墨水的羽毛筆。”

  “我們今天要不要比比看誰被要求簽名的次數最多?”西弗勒斯竊笑。

  哈利笑著走過去,摟住西弗勒斯的脖子。“十七年前,阿布斯o鄧布利多留給我一個建議:銘記我的心靈。說起來很簡單,然而卻改變了我的一生。每天我都會想我對你的愛已經不可能再多了,但第二天來臨我就會發現原來我愛得還不夠。”

  西弗勒斯哼了一聲。“你從來都是個感情脆弱的格蘭芬多。”他一手摟住哈利的腰,另一隻手握住哈利的臉頰,溫柔地親吻他。“我會被你這種感情氾濫的滿嘴胡話逼瘋,我猜隨著我愛上你,這種事遲早會發生。”他又吻了吻哈利,這緩慢的、帶著情欲意味的吻點燃了哈利體內的激情。

  “該出發了。”西弗勒斯說,卻並沒有放開手。

  “嗯。”哈利咕噥著。

  “你要記得,我們不能讓米洛和大衛失望。”西弗勒斯嘲笑地說。

  哈利歎口氣,趕走了頭腦裡渴望著引誘西弗勒斯並把他牢牢按在床上的想法。“好吧。”他說,退後一步。

  點點頭,西弗勒斯幻影移形離開了。

  哈利環視著房間,盯著亂七八糟的床單,他和西弗勒斯曾經躺在那兒。哈利微笑著低語。“謝謝你,阿布斯。我再也不會忘記我的心靈了。西弗勒斯已經變成了我的心靈。”片刻後,他也移形走了。




END
  1. 2014/03/23(日) 18: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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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被壞蛋整慘了,監禁整整7年啊,雖然最後HE,但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慶幸教授沒瘋吧!
  1. 2015/09/05(土) 01:28: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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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憐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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