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HP/DM] Nightingale

By.Michi Chu

在六年級時,Harry和Draco的學校生活充滿了數不清的決鬥,兩人總是相約在某個地方幹架,幹著幹著就..."真槍實彈"了。
戰時,Draco的腦部受到嚴重的傷害,失去了所有記憶。而戰後,Harry照顧起這行為上只有5歲小孩程度的金髮男人...

"Nightingale.
當愛人失去的記憶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找回時,你要如何自處?是放棄希望讓他在恐懼的空白中凋零,還是面對一個無法承載任何過去的熟悉軀殼共度一生?無論哪個選擇都會讓人心如刀絞。沒錯。可即使歷史全部萬劫不復,即使境況今非昔比,沉默哀痛的愛仍然無法泯滅。沒有了過去,起碼我們還會有未來.....

過去與現在的交替敍述讓整篇文交織著兩種完全不同的氛圍:詼諧幽默的自由自在,和痛徹心扉的彷徨無助。笑和淚的錯落更迭,歡樂和悲哀的糾結纏繞。Michi很擅長引用,而她的每一句引用都恰到好處-------就像整篇文的每一個詞一樣,增一絲則肥,減一絲則瘦。不多,也不少,沒有任何贅述。"
(簡介節選自網路)

[本文HE]


Nightingale 夜鶯
By.Michi Chu


Summary: God loved the birds and invented trees. Man loved the birds and invented cages.
上帝喜愛鳥兒而創造了樹林,人類喜愛鳥兒而創造了牢籠。
-Jacques Deval

Part 1

-“在痛苦的國度裏,我們都是孓身一人。”-

當他閉上眼睛,總會聽到有人在哭泣。

這是Harry在早上醒來聽到的第一種聲響,一種漸漸模糊的咽嗚。有時候是一聲啜泣,悲痛而令人心碎,而有時候是一聲哀號,然而有時只有一片孤獨的安靜。

今天只有抽噎,就像那位神秘的哭泣者得了重傷風。它融入了雨聲——雨擊打在窗玻璃上,像成百上千的手指。收音機播放著UK Top 40,而這是那些主唱的聲音聽起來像女孩的樂隊的其中之一,他猜這首歌會沒完沒了。

“真的,”Harry堅定地對自己說,“如果我死了,生活就不會那麼美好。”他把這當作是他今天第一個愉快的想法,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像個瘋子般對自己說話,這並非是一個令人愉快的想法。

他嘗試著讓自己不要再想這個問題。這個早上他感到分外空虛,即使他讓自己不吃飯就倒回床上也無補於事。事實上他剛做了一個夢,那些異常真實的夢的其中之一,讓你不由得相信那是你特有的宇宙,你的歸屬,即使你在嘗試告訴你自己這不過是一個夢。他仍然可以嗅到夢的氣味,依然可以感受到在他皮膚上被觸摸的餘感——並沒有哪里感到怪異,沒有長絲襪,更沒有什麼滑溜溜的鮭魚。

這本應是個好夢,這一次,這種被溫暖的快意充溢的感覺是如此完美,美到讓你心痛,就像一杯熱的桂圓肉茶流淌到他身體的每一處。他想清醒卻無能為力,所以忘了它會更好吧,這種好夢絕對是最壞的一種。

他知道大部分人會認為他的夢是黑暗的,滿是長腿蜘蛛的鬼影,可怖的蛇信子,死屍與鮮血。就像人們被期待去這樣認為;至少Harry會為這種預期而感到欣慰。(好吧,星期三晚是夢到蜘蛛的日子,星期四晚淩晨3點他會從戰爭的噩夢中驚叫著醒來;而每個星期天他會做關於巨大的吐司麵包的怪夢,但那通常是在他吃剩了太多砂鍋菜之後。)他與任何人分享這些夢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但他們通常不喜歡聽,雖然他們不會說出來,而是在臉上擺著某種憂慮的表情,Hermione式的表情。Hermione建議過他或許該去找醫生看看。她稱之為PTSD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外傷後的壓力失調症。

你有閃回現象嗎,她問。就是夢靨?

她列出了一大堆與此相關的囉囉嗦嗦的症狀,例如情緒麻木,孤僻,對社交活動失去興致,離群,失眠,精神難以集中,易怒,過度緊張。
(說說你對Hermione有些什麼期待,至起碼她永遠不會對背書失去熱忱。)

當然不會,Harry會說。你還能在哪里找到這些概念呢?

那就是一整張一點也不令人感到愉快的想法清單,那上面就是讓你情緒低落的原因。

在浴室裏,他扭開熱水水龍頭,熱辣辣的,他喜愛這種痛苦的撫慰,看著自己的皮膚變紅。他快速地搓洗頭髮,當泡沫滲入眼睛時大聲地咒駡。他把手沿著自己平坦的,結實的胸膛往下探,撫摸著他早上懶惰的下體。當高潮來時他儘量什麼都不想。噴濺到浴室花磚牆上的白色液體看上去像某種動物,像一隻山羊或是一隻狗,反正是有雙耳和四條腿的什麼東西。他不知道這種想法是否令人愉快,或許他只是再次發瘋了。


Kreacher已經做好早餐了:兩隻完美的煎蛋,上面的蛋黃就像金色的眼睛,還有吐司和果子醬,甚至有醃魚。Harry狼吞虎嚥的吃,用叉子割開煎蛋,裏面的蛋黃流滿了他的盤子。他貌似沒有增重。他已經餓了一輩子,以各種方式。

至起碼現在他和Kreacher相處得相當不錯,“相當不錯”是指他不用擔心這只小精靈會在他睡著後殺了他然後把他的皮剝下來像超級英雄的披風一樣披在身上。小精靈會給他煮美味的食物而Harry可以放心地食用,在99%的情況下,那裏不會有“特殊的”配料。那多出來的1%通常是因為Harry疑心太多並且任憑自己沉溺在極其惡劣的想法中。

通常,他這樣認為。

有時他會在吃東西時流覽《預言家日報》。無論如何,他不再是報紙頭條的常客。當然,對此他並不真的懷念。他走在街上時仍然不時會收到合影的邀請。有一次他在一個女孩的乳頭上簽名(注意,是一個,不是兩個),但往後他是否要停止這樣做呢?他不知道這是一個向下傾斜的斜坡,而當你最終意識到時,人們已經從四面八方對你瘋狂地伸出他們身體的一部分。

今天在街上他被一個穿著風衣,帽檐壓低到眼睛上的男人攔住了。有那麼一秒Harry想他是一個暴露狂,並且為他感到吃驚,但老實說,他認為這是個令人愉快的想法。當然Harry並不是個變態或什麼的,但被某個單純地想炫耀自己生殖器的傢夥驚擾到會比遇到某個想殺死自己的人要好得多。畢竟這使他沮喪單調的一天有趣多了。

很遺憾,這個男人不是暴露狂,他只是想讓Harry在他那本可以與Colin Creevey的匹敵的相冊上簽名。“Who should I make it out to?我應該簽給誰呢?”Harry問。

“Don't make it out to nobody隨便簽給誰都行。”男人粗聲地吹了口氣。Harry瞭解到不要詢問別人要用他的照片去幹什麼。

隨便簽給誰都行。想起Colin小小的屍體,Harry在他自己的臉上一遍遍潦草地畫著自己的名字,有時候看起來像是在給自己畫小鬍子而有時候這更像是絡腮胡,直到他的手僵硬而無法再寫為止。

那之後,他提醒自己要在出外的時候穿上偽裝。或許是一副Groucho Marx【注:格勞喬•馬克斯 著名喜劇演員】式的眼鏡,只要它不是那種被施了魔法束縛在臉上的。Fred和George曾經賣過那種東西,那得追溯到還是“Fred-and-George”的時候。最近George的惡作劇商店趨向於開發更加惡劣的把戲,像“人格化的巧克力棺材”和“折磨你自己的黑魔王活動玩偶(現在還附有功夫功能)”。孩子們很喜歡。這就是時代的潮流嗎?對於這些,《預言家日報》會說,我們的後黑魔王時代來臨了。

不久Harry來到了看上去像是倒閉了的百貨公司,路過永遠寫著“停業裝修”的告示牌,路過炫耀著用金屬片裝飾的白色悠閒裝的人體模特,路過有金魚的平臺,還有一個Afro【注:Afro 非洲式的捲髮,即是爆炸頭】式的假髮.他很確定那些金魚是死的。

經過大門口的時候Harry低著頭,一半是因為他不想被認出來而另一半是因為他真的不介意再看到受過魔法創傷的人,無論有多麼地荒誕。不管怎樣,他會常常無可避免地碰到這些人,而最終他直接和一個胸口伸出中型鯊魚的男人撞個滿懷。

“嘿,好好看路!你不是Harry Potter嗎?”

“你-你認錯人了。”Harry結巴著迅速走開,在男人可能請求在他的鯊魚上簽字之前逃走了。

見到他的時候,病區的接待護士紅著臉,急忙低下了頭。她叫Anne,是個有著褐色頭髮的嬌小漂亮的女孩。他對她露出微笑。

“早上好,Potter先生”,她說。

“早上好。”他招呼道。

“你來這裏看…?”

“是的。”

“那麼請跟我來。”

門為他打開,他總要先把眼閉上一會兒,屏住呼吸,在他走進去之前。

走進病區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攔住了一位經過的護士。她穿著白色的長袍,上面有可疑的汙漬,捲髮盤在頭頂上,有幾縷頭髮像藤蔓般掙脫了發簪。他看到她在附近好一陣子了,他來的時候她一般都在,儘管他永遠也不會記住她的名字。“Potter先生!”她說“見到你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

“他最近怎樣?”Harry問道,這不算粗魯因為這永遠是他來到這裏的開場白。他知道沒有什麼會不同,永遠不會有變化,但停止詢問就像放棄了一切希望。

“自從上次你來過之後什麼也沒發生,你為什麼不親自進去給予一個小小的問候呢,嗯?他掛念你。”護士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打開門,她深色的頭髮往後紮成一個牢固的圓髮髻,像一個漆黑的螺旋體穩坐在她的腦殼上。

Harry歎口氣走過她,“是的,我會的了。”進去後,他看到一個修長的輪廓,坐在窗邊望向外面。灰色的雙眼像金屬般直直的,呆滯,視線緊鎖著外面的一棵小樹,一動不動。

“嘿。”Harry感到身體裏的空氣像要被擠出來了。看到這樣的Draco,他感到好像有個拳頭在他胃裏搗鼓,這種感讓他回憶起寧願永遠忘記的事情,一些是因為太過不堪,另一些是因為太過美好。

"…H-h-arry?"金髮青年轉向他,結巴地說出他的名字,但眼睛亮了起來。

他逼自己擠出一個微笑。“Draco”他說,走上前,每一步都像在水裏移動。但轉向他的是Draco,像一朵向著太陽的花。

“今天過得怎麼樣?”他問,聲音裏是違心的愉悅和溫柔。如果Draco是種在地裏的真正的花兒,那Harry就是一塊塑膠織料,只是收集塵埃。他不應該是任何人的太陽。(或許是兒子【注:sun和son讀音相同】因為很顯然他令很多人丟了性命,對於這個雙關語他沒想太多。)裝滿了顏色鮮豔的可怖假花的玻璃瓶,擺的到處都是。

"G-good," Draco設法結結巴巴地說出來了,然後他把雙臂環上Harry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腹部。

Harry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手指輕撫那些蒼白的金髮。它看上去像是褪色了,晦暗的像放了很久的絲綢,而不是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白金色頭髮。它太長了;他們不知道如何照顧好他,他沒有得到他應有的照顧。

“有H-haarry的日子很好,”Draco結巴著說,Harry不得不對此微笑,儘管這讓他痛苦。

雨擊打在窗玻璃上。Draco靠著他的身體很溫暖。房間裏的燈光是灰色的,Draco的室友在不斷地敲門,就在病房裏面,儘管門是一直開著的。

Harry不知道他還能忍多久。這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想法。他盡力想找出一個令人愉快的想法去對抗他的消極但他無能為力。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事情是在他帶給Draco的糖果裏下毒會有多麼地容易。

"Draco,"他說,“想些愉快的事情,拜託。”

“貓”Draco明確地給出答案,帶著所有他曾有的自信。Harry疑惑地看著他。

“它們很柔-柔軟,”Draco慢慢地說,Harry微笑,儘管他並不想。

“鬼-鬼鬼祟祟的。還有。綠眼睛。”

“很棒的想法。”Harry稱讚道,當Draco閉上眼睛把頭埋進他的撫摸中,他知道這只不過是以一種不那麼傲慢的方式在說當然,是我想出來的,你這個蠢貨。

Harry假設他會不得不喪失這一次機會。這只是Draco恰好擅長的一個遊戲,在這些天以來。

天氣好的時候他會帶他去花園,繞著小徑散步。Harry會帶些麵包給他喂各種小鳥。Draco喜歡看著它們為食物爭搶,他瞄準它們的背部投擲食物然後看著那些不幸的鳥兒被它們帶羽毛的同伴攻擊。這比往鳥兒扔石頭要好所以Harry縱容他;看到他大笑已經值得了,雖然這不同於Harry曾經聽到過的輕蔑的笑聲。Draco緊緊抓住他的手,緊緊地,他們的手指緊扣著,纏繞在一起,儘管他的骨頭感覺上很纖細。Harry緊握著他的手似乎害怕一放鬆,金髮的人就會溜走,就像掉下懸崖,又或是被巨浪卷走。這些就是現在Harry常常很輕易聯想到的事情——溫柔的,令人安心的觸摸,Harry還以更緊的擠捏,在他光滑的皮膚表面追尋著他的手指,梳理著Draco後頸長長的發縷。

今天不是一個適合外出的天氣。外面下著雨所以他們必須呆在室內。Harry像往常一樣撫摸他,每根手指都那麼小心而溫柔,感受著他的皮膚,那麼柔軟而真實。“大雨,大雨,快離開”Draco唱道“待到另一天再來,”一遍又一遍直到Harry讓他停下來。那個室友仍然在敲門,敲個不停。

無論Harry對他說什麼,Draco總是對他微笑。這讓他哆嗦,幾乎能掩蓋他身上病袍彌散著的藥味,那種他們喂他喝下的毫無效果的魔藥所散發的草藥味。

相當短暫的時間後他必須要離開了;他不能再忍受下去了,受不了走廊上所有不連貫的表單,還有時不時聽到的咽嗚和大笑。這不是因為Draco,至少這次不是;從來都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是。離開是探望的過程中最艱難的一部分,其次是前來。Draco顯得很緊張,他現在更像一個被寵壞了的搗蛋鬼,而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改變則顯得令人安心。他離開的時候很迅速,他還儘量不要碰上任何一個胸口伸出任何東西的傢夥。

那晚當Harry回到家後,他想蜷縮在浴室裏。但他沒有。他煮了一壺茶但他沒喝。然後他早早上了床。



-“我喜歡極度痛苦的表情,因為我知道這是真實的”-

這開始於六年級。當然,有人或許會反駁這始於最開始,一間黑暗的長袍店裏,一場關於半巨人與魁地奇的談話,然後是列車——其中玄妙與暗示一層搭著一層。或許這始於更先前——父輩們的罪孽,和與此相類的胡言。

大部分故事以“從前”開頭,當然,但Harry從來沒認為他的故事會是那其中的一個。惡。

即使沒有那整套拯救世界的表演,十六歲都是一個充滿艱苦與憂慮的年齡。這是一個有奇怪的情緒洶湧澎湃,改變身體的沉澱物,慢慢撕裂青春期那難看的繭進化成代表成人期的不管何種奇怪昆蟲的過程。Harry在暑假長高了,但他仍然希望再高點。看起來他註定要被歸為有點矮的哪一類,或許是由於童年時期的營養不良,更不用說被逼蜷在狹小的空間裏。(就像金魚一樣,不是嗎?它們只能長到魚缸能容納的體積。)無論如何,他變得更壯,那是值得自豪的,他認為。這很可能是一件令人欽佩的成就,考慮到他整天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小天狼星的事。他每天例行的大部分體育鍛煉就包括繞著房間踱來踱去,砸東西,還有把他的課本從一個地方提到另一個地方但不包括閱讀它們。(清理他的房間並不比清理一坨狗屎要麻煩多少。)如果他是個有商業頭腦的人,他很可能靠向容易受騙的一年級新生推銷這個項目而賺上一小筆。臨床抑鬱症患者鍛煉養生法——能創造奇跡。

他所有的踏上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的時刻就像某種定局,伴有各位Weasley和Hermione尾隨身後。他帶著死亡的念頭度過了炎熱的暑假;他心情已經糟透了。即使不久他就能在Hogwarts快遞上也無濟於事,他看見了Draco Malfoy。

上次他看到Malfoy,他是一條鼻涕蟲。這是Harry更願意記在腦海裏的畫面,肥大而滋溜滋溜的Malfoy,滑過Hogwarts快遞的地毯留下水桶般粗的粘稠痕跡。當然他還在倒角巷裏遇到了他和他母親但那不一樣——首先,他更高,這完全不公平,儘管他還是以往那樣臉尖尖的。返校時他把袍子穿得好看了點,或許事實是袍子更適合他了,Harry把功勞歸於他們找到的不知哪位除了Malkin太太以外的時髦長袍設計師。他一點都不像鼻涕蟲,令Harry更惱怒的是,事實上他幾乎是漂亮的。Harry並不會上當,當然,即使一些女孩兒會。

Malfoy就是Malfoy,而他總是令人討厭的。他現在變得更可憎了因為這是靠不住的——他們整個家族就是那樣,虛偽的,看起來不危險但事實上是——就像流沙,或者是湖面上的薄冰,會讓那些愚蠢的一年級菜鳥葬身魚腹,不然就是大烏賊。

當他看著他,他試圖想像他袍子底下藏著鼻涕蟲一樣的身體,黑色的織物緊緊依附在濕潤,滑溜的身體上,被黏液浸透的部分會更顯深色。當咬著一隻扭動的巧克力蛙時這想像真是令人徹底滿意。

“你還好嗎,夥計?”Ron問,看起來有點不安。

“哦嗯好。”Harry回答,嘴被巧克力蛙塞滿了仍有一條腿伸出來亂踢。

看他穿著他那愚蠢又合身的袍子,紐□□到咽喉,看起來愚蠢又光鮮,Harry確信Malfoy是個食死徒。他看到過他如何像照顧嬰兒般愛護他的手臂,畢竟,他猛然抽離的方式並向Malkin太太吆喝,堅稱她的針腳戳到了他。其次,他很可能只是一個蠢材。

Harry思索他的新體格是不是得益于“我爸進監獄了”的日常鍛煉,但然後他認定Malfoy大概是無心情去理會罷了。

就在同一天,在火車上Harry以被打歪鼻子而告終。這是一個卑劣的,鬼祟的,秘密的把戲,就像Malfoy本人,在他的石化狀態下趁人之危。

當那一腳砸下來時,他不能動,什麼都不能做,即使那痛苦是瞬間的而且骨頭和關節的吱嘎聲尤其清脆。
Harry,等了一個暑假想痛毆某某的人,真正感到被騙了。

當然,這叫報復。

他得到了第一個機會,不久他再次遇到了Malfoy,他會出其不意地攻擊他。他會拽過他愚蠢的高領袍子並且甩他,他會痛擊他,因為他的——好吧,沒什麼更好的詞——邪惡,而懲罰他。他會懲罰他的落荒而逃和加入食死徒,伺機要殺他,還有在外面還很暖的時候穿高領袍子,還有為了,大體上,他是一個惹人討厭的小混蛋。

第一天的課上,Harry得到了他的機會。他能在任何距離認出那個金髮腦袋,而今天它看上去特別可憎,特別亮——幾乎是充滿光輝的,就像太陽的一束光線在那上面反射。Malfoy和Pansy Parkinson講話時低著頭,他的兩個呆子明顯失蹤了。當她傾身把她著色亮麗的雙唇擦過他的耳朵,還有Malfoy微笑時,Harry再次感到義憤填膺。年輕的列車殺手不應該像其他人那樣微笑並和女生約會,他們是不被允許的。
Harry花了一個暑假為他的教父悲痛,被困在一個從來不想要他的家庭裏。Harry,總是做有益的正確的事並命中註定要拯救世界的人,甚至不能交女朋友,因為她會為她死去的男朋友悲傷。Malfoy在暑假很有可能在他又大又舒適的公館裏,被他母親嬌慣,縱情於瘋狂的食死徒派對和狂歡宴會還有享用炸掉的獻祭山羊,誰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呢?即使他的父親在監獄,但他在這裏,歡笑著,和一個深愛他的女孩牽著手,她很可能在告白,或許在說著意味“愛”的邪惡版本的東西。(很可能集中在生個純血孩子啊變得富有啊得到很多東西啊之類的話題,邪惡的人總是膚淺得讓人毛骨悚然。在她減掉她的贅肉前Malfoy從來沒跟她約會過,如果她還是像顆丘疹那麼讓人討厭,他們會很快分手,他確信。)

在他意識到之前,Hermione在說:“Harry,你在幹什麼?”而他已經大步走向Malfoy了。在金髮的人能發出他的譏笑“Potter”前,Pansy Parkinson在尖叫著見鬼的謀殺,並且在任何人反應過來之前,第一拳,就像他向自己保證過一樣,以一下令人滿意的重擊打在了Malfoy愚蠢的腦門上。

不公平,有人或許會說,即使他一直喜歡公平決鬥。緊接下來的一瞬他眼前一黑,感到一陣劇痛然後嘗到了血,銅棕紅色的暖暖的,從嘴裏湧出來。

血液的怒吼在他耳朵裏鼓噪,腎上腺素在他胸口噴湧,他再次揮拳。一片淡粉色的唇裂開,就像一片花瓣被撕裂,然後溫熱腥紅的血溢滿了蒼白的臉頰,滴在前胸的深色長袍上,滲入,不見蹤影。

Malfoy啐了一口,嘶喘著,他噴出的血沫有幾小滴落在了Harry的皮膚上。他搖晃著退後,輕拍著嘴,然後他猛衝過來。

回蕩在他手臂上的疼痛感覺不錯,他的拳頭像與全部骨頭連接著。Malfoy是很棒的沙包,就是那樣,那種結結實實打上去的質感,他身體屈服於Harry拳頭的方式。Malfoy揮出兇猛有力的一拳,儘管沒人能猜到,就憑他那纖弱的骨架,修長的肢體。孱弱,少女似的義大利麵條般的手臂,Harry愉快地想,儘管這根特別的義大利面能打出不錯的耳光,令他被逼承認當他一拳打在對方下巴時他自己幾乎咬斷自己舌頭。

事實是,這年的第一場架比以往都要糟糕。當然,他們吸引了大批圍觀的人,沒有了Fred和George,這變成了斯萊特林的主場。

一開始很難說誰占上風。Malfoy並不強壯但有兩倍於他的狠毒,他用盡狠招除了把膝蓋頂上他的腹股溝。但Harry確實更壯,而且Harry更渴求,更渴求痛擊他又痛擊他,把他用血漿塗滿,把他完全倒過來像一把奇怪的瘦長的拖把般使用,再然後在Hermione提到他好像有狂怒症時否認掉。

“Harry!”Hermione尖叫。“停下!他不值得!”

值得?不,Malfoy一點價值也沒有。但這不是關於Malfoy有待考證的價值,或什麼是價值,這是關於給他應得的。

“耶!上啊Harry!”Ron在背後歡呼,在他的聲音被人群淹沒前為他打氣。

Harry歡迎每一下血淋淋的疼痛與撕咬。他在暑假一開始沉浸在麻木中,在女貞路他的小房子裏看著蒼蠅在天花板爬動,想著誰已經死了甚至在這個家裏沒有人知道他。他甚至會甘願為老聖尼古拉斯哀悼,即使,在他們眼裏,他是個惡巫。

他想要懲罰Malfoy,不單是為了火車上的事,也不是為了食死徒的事。甚至 “你讓我過去整整六年更加悲慘”也不是背後的全部原因。這其中有一些其他的原因。Malfoy是Malfoy,然後他是他自己的父親然後他是他的姨媽然後他是他的表兄——小天狼星——然後他又再次只是Malfoy,金髮而瘦削而且充滿棱角。

這甚至沒能像它應該持續的那麼長,像Harry想要的那樣。總是有事情要介入。就當他在Malfoy上面,就當他抓住著了他,正準備將他愚蠢的金色腦袋撞向石板時,有雙手在他上面,有強壯的,短粗的鋼鐵般的手指的手——把他推開了。當然這是Crabbe 和 Goyle,由肌肉和力量組成的兩座山,Malfoy的兩保鏢,前來營救這個娘娘腔了。照此估計,Malfoy再也不能自己幹架了。

當Crabbe 和 Goyle跳進了這爛攤子,Hermione抽出了魔杖,Ron和Seamus就在他們旁邊。甚至Neville也踏步上前,像抽劍般拿出魔杖,就像這是表現他勇敢和忠誠的時刻。然後是其他的斯萊特林——Harry不真的知道他們的名字,但他確定Pansy Parkinson在煽動他們——這不將只是一場吸引眾多觀眾的比賽,更會變成集體活動。

有一會兒這看起來好像一場墨西哥隔離式的對峙將要發生——像Dudley偶爾在電視裏看的西部片裏的情景——每個人手持魔杖面對著彼此,氣氛緊張;Harry感到有一滴液體滑下他的脖子但不確定這是他的汗呢還是Malfoy的血。他感到渾身酸痛,滿身瘀傷,要不就是要碎成一塊塊的了。

然後Malfoy發出了一點聲響——因疼痛發出的呻吟?不,更像是一聲可憐兮兮的啜泣——很可能想吸引人注意。這成功了。Pansy立馬到他身邊,即使是Hermione看起來也是一臉擔憂。Harry不想去想他做了什麼,但當然他在想;女孩們是容易上當的生物,而Malfoy真是太,太懂得利用這點來騙取好處了。
於是每個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了,儘管還保留著憤怒的目光。

“或許你該帶他到醫務室。”Hermione說。

“在你嘗試給我建議之前好好看看你那位吧。”Pansy表示不屑。

但那很荒謬。Harry感覺很好。

他摸摸自己的額頭。他的指尖沾下了一塊血污。

好了,這能解釋他的頭痛。還有微小的昏眩。很可能是Malfoy把他摔到牆上時弄的。

“Harry,那是為什麼?”Hermione很震驚,充滿恐懼,好像是第一次重新認識他。她褐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頭髮分外狂野,好像每一根都在搖擺,因它們的怒氣而顫抖,也為了譴責他。“剛才是怎麼回事?上帝,看看你。”

Harry咽了一口吐沫但無言以對。他在口裏嘗到了血,溫熱而腥鹹的。

“Harry,真是太他媽的精彩了!”Ron歡呼著。“你把Malfoy的屁股用盤子端上還給他了!”他熱心地拍著Harry的背,Harry避開,“啊!”

Hermione尖銳地叫“Ron!”

“抱歉。”Ron說,仍然笑顏逐開。

“Ron,你不能鼓勵這種行為!”Hermione繼續說,拍打著Ron。“暴力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啊!”Ron喊。

Hermione把注意力轉向Harry。“我們要把你送到醫務室。”

“我沒事。”Harry強調道,向她眨眼睛。

Hermione並不理會,開始要把他領到正確的方向。“Ron,扶著他另一隻手臂。我不知道你中了什麼邪要那樣做,Harry,但你在打架,你可能會殺了他。”

Harry想,就個人而言,那顯然太誇張了。畢竟,Malfoy還能自己站起來,(即使有人幫忙)而且他無疑還有足夠的活力向Harry的方向吐口水——一口唾液,夾雜著黯淡的血。

他的下巴很痛,他絆了一下而Ron抓住了他。

“難以置信,”Ron說,仍然帶著一絲敬畏看著他。他們都帶著一絲敬畏看著他,Ron和Seamus和Ginny和Neville 甚至還有安靜的Dean。只有Hermione怒視著他,臉上帶著冷酷,嚴肅,家長般的表情。

“我說過Harry贏的,不是嗎?” Seamus對著Dean低語。“其中的機率或許要看他的喜好,但錢就是錢,對吧?”

Hermione把她不滿的目光指向他們兩個,“我們甚至不討論一下賭博有多麼的錯誤!”

兩隊人馬都走向醫療翼,都小心翼翼地要裝作不認識另一組人,除了Pansy Parkinson偶爾射出殺人的怒視——那個很明顯實際上並沒在扶著Malfoy前進,卻像個上司般指揮著 Crabbe和Goyle應該怎麼做的人。

“小心!不要撞到他!”她說。還有,“小心護著他的旁邊!”還有“你要把他撞到角落裏去嗎?”

當然,Harry想,求之不得。

Pomfrey夫人看上去巴不得見到他們。近幾年Harry確實很少見到她,他甚至忘了她見到病號,傷患,死者時眼裏常常亮起的神采。

沉默地,兩隊人馬自動將他們各自的傷患送到醫務室的對邊,就像存在著磁推斥。

“把你那心理變態的殺手放到你那邊!”Pansy說著,懷疑地瞪著他們。

Ron條件反射地反擊。“是啊,如果Malfoy這麼無辜——”

“噢,是的,這次真的是Draco發起的!”她反駁。“這麼一種可怕的,下流的冒犯而他只是在做他自己的事,還有實際上他——哈——只是在跟我說話!那當然值得大打一場。我不認為這是可能的,但你甚至比你看上去還要蠢。”

“但你確實極之可惡而且可憎得令人髮指……”Ron開始還嘴。

Pomfrey夫人在第二輪對決:Ronald Weasley VS Pansy Parkinson 開始前回來了。

“通常我不會打女生。”Ron後來對Harry說,“但對於一個那樣的人,我想會是例外。”Harry不能怪他。“而且,”Ron補充道,“她是個斯萊特林,所以至少她與真正的女生不一樣。我很肯定Millicent Bulstrode是個清晨刮臉到傍晚就長出短髭的人。”

而當然Malfoy在這兒,裝出比實際痛上百倍的樣子。他臉上沾著血——但當然他看起來比他的實際情況要糟糕得多。Pansy Parkinson大驚小怪的,甚至Crabbe和Goyle看起來都在以他們遲鈍的方式表達著含糊的擔憂之情,Blaise Zabini走在Harry和Malfoy之間,在一張羊皮紙上寫下兩人身體的損傷造成的學院分數損失。

“一隻瘀黑的眼睛值十分。” Blaise裁定,“但一個抓痕值不了一兩分。”

“你在用我打賭?”當他們被放行時他聽到紮著繃帶的Malfoy激動地對Pansy說話,像嬰兒般抱著一隻斷臂。

“我當然沒有!” Pansy趕緊糾正他。“只有Blaise在做,還有Marcus,我只是借給Blaise幾個加隆因為他現時手頭緊張……”

“當我在保命時你居然付錢給Zabini做地下服務?□□!賤貨!卑鄙,缺德的女人!”

“Draco,親愛的,別這樣。”Pansy溫柔地低語。“你會弄裂某些部位以致再次流鼻血。”

“叛徒!”Malfoy哭喊,“忘恩負義!異教徒!”他噴出了幾星唾沫而Pansy正為他發愁,紙巾在他臉上拍動著像某種焦躁的海鷗,真誠地為那並不存在的鼻出血擔憂。Harry非常希望他真的弄破某些部位——最好是腦部某根靜脈,或諸如此類的。她愛撫他安慰他直到他平靜下來,他逼她做出了一個非常口頭的聲明以證明她的忠誠後才肯停下,她還當眾宣佈他是她所知道的最好看的男生,這些繃帶只是增加了他健壯的男子氣概。Harry認為他是反應過度了——很明顯他很享受眾人的關注——並且私底下增加了一條理由在他的為什麼Malfoy被迎面痛擊是應得的列表上。他非常樂意於提供這項特殊的服務,而他把這當作一項感化工作,實際上——是他個人的一項樂趣,也是其他人的。

那天晚上當Harry閉上眼睛,他看到紅色並感到滿足。他疲倦的肌肉陷入床裏,他睡得深沉,徹底而安穩。



Part 2

-“我感到有場葬禮在上演,在我腦海裏,哀悼者們來來往往,不斷地踩踏,踩踏,直到那種感覺似乎要爆發出來。”-

梳子悠然而有規律的輕撫穿過纖細的金色發縷,它們像月光般蒼白。
當Harry觸碰他時,Draco似乎在咕嚕咕嚕叫,或許用鴿子的咕咕聲來形容他發出的那些細微的聲響會更合適。他是如此安心於,如此渴望於得到觸碰和愛,Harry想知道是不是當他還是小孩子時就像這樣,他的母親是不是以這種方式去愛撫他,這種他自己的母親活著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給予的愛撫。他想知道他的父親,儀錶堂堂而冷酷的男人,是不是會帶他到公園裏,教他捉金飛賊,或者他會不會抱起他,讓他蹦上自己的膝蓋。他不能想像Lucius Malfoy會擁有任何接近於溫柔的東西;畢竟他幾乎犧牲了他的兒子,徹底把他引向殺戮,成為在食死徒巢穴裏的一隻可憐蟲。
(“他愛世人,甚至將之贈與他的獨子……”) 【注:改自約翰福音,原句For God so loved the world, that He gave His only begotten Son, that whoever believes in Him shall not perish, but have eternal life. 神愛世人,甚至將贈之與他的獨子,無論是誰,只要信奉他,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Harry決心要給予Draco最好的照顧。

星期二是吞拿魚日,整個病區彌漫著一股魚腥味。Harry更喜歡提供雞肉的日子,並不是因為對肉特別挑剔,鑒於提供的食物通常只有兩種顏色:船尾褐或是黏糊的灰色。

Draco暴躁地把梳子拍開,因為它被卡在發結裏下不來。有那麼一會兒Harry懷疑他會設法去咬它,就像一隻小貓。你在幹什麼,Potter,企圖要把我的頭髮拽下來嗎?過去他或許會這麼說。即使我禿了也不會難看。至起碼我的腦袋是完美的球形。你的很可能在你還是小屁孩時就被黑魔王讓你倒栽蔥時壓扁了。

Harry用梳子在Draco的鼻子上輕輕敲了一下。“要友好。”他責備道,同時他微笑著,只是小小地,撅著嘴。

“你不-不友好。”Draco告訴他。這並非如辱駡般嚴重,但Harry認為放到現在這具有同樣效果。

“你不想讓頭髮更好看嗎?”Harry問,同時把手擱在Draco的脖子後面,他的拇指安撫著皮膚下的骨頭。和這個Draco溝通要用一種不同的語言,一種不同的表達方式。
Draco似乎要在他的撫摸下弓起背來,就像一隻貓,而且僅僅那個動作就幾乎足以補償他那可憐的康復進度。幾乎。

“我當然想。”Draco嗤之以鼻,有點輕蔑地。他的頭髮像流水般滑過Harry的手指,而他的皮膚既柔軟又溫暖,以至於Harry抑制著要把他拉起放上自己大腿的衝動,因為確切地說那不是恰當的探病行為。

這個國家最好的醫生們都回饋著消極的病情預期。一個又一個醫生搖著他們的頭,“對他我們無能為力了,”他們說,而雖然他們的發色和口音各不相同,所說的話卻差不多一個樣。Harry曾一度為把Draco送去接受魔法界的療法感到絕望(一種被認為是新式的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未經臨床試驗的療法)。雖然在付錢接受的臨床一個小時的治療過程中Draco只是盯著牆上食物的汙漬,叫喊著動物的名字,但Harry仍然願意相信(那是治療的一部分,不是嗎?要樂觀。)並花錢買了兩個月的療程。他一直堅持著直到接受大氣球療法後——他不得不承認他受夠了。

去看麻瓜的精神病專家當然更不靠譜;他們不知道要對一個來自魔法世界的人的心智做什麼。更不用說當他們聽說造成精神創傷的根源是一個長著蛇臉的黑魔王時他們可能會讓Harry宣誓他沒撒謊。無論如何,Hermione依然給他寄來精神病學的課本,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她找到的其他精神類疾病的文章。

“無藥可救。”他們說。

“這無法挽回了。”他們說。

“我非常,非常的抱歉,但我恐怕……”

但我是Harry Potter,Harry幾乎要強調,悲痛地,而那之後他立即感到羞恥。他們對他的病無能為力,那並不是不去嘗試的問題。

“你有試過去查查腦部手術嗎?”有一天Ron這麼問。“我聽說過有關腦部手術的精彩資訊。他們就砍開你的腦袋,然後撥弄那裏面的灰質,又可能他們會放些填充物進去或者拿些東西出來然後你就被治好了,就像那樣!”他微笑著,全然的自信,鬼才知道他在講什麼。(with the air of one who knows exactly what he is talking about.)

“呃,我不認為腦部手術是那樣運作的,Ron……”Harry說。

“當然,甚至在沒有好好考慮它之前就完全否定它,”Ron說。“我認為這是個非常不錯的建議。至少,沒什麼方法管用了。另外,”他額外高興地補充道:“他們會剃光他的頭髮。想像一下他恢復心智後的反應!”

Harry並不認為這是個不錯的建議。畢竟,Ron從來沒喜歡過Draco,而且對於他,這是個雙贏的情形。

蒼白,柔軟而細長的發縷,糾纏在黑色的梳齒下,讓他想起從腦袋里拉出來放到自己的冥想盤裏的細細的記憶線。使腦海清淨——就像鄧布利多曾經說過的,然後過去變得完美而清晰,相比之下現實顯得太過迷蒙。有一次,他試過用攝神取念,去潛入Draco的腦海。想必那些記憶就在某處,無論它們會如何的混亂,被鎖得多緊。當他剛開始踏入,他想像自己要撞穿一堵巨大的磚牆。

那裏沒有磚牆,沒有帶鎖的門阻攔他。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人和場所的記憶,他被無數的氣味,顏色,感受還有思維記憶轟炸著。那裏不存在連貫性。思維在到處漫遊。那裏有很多人,有很多面孔,但沒有特定的場景和事件,或者有時會有錯誤的人出現在錯誤的場景裏。
如果他能把Draco的思維用語言表達出來,那或許會像是:

Draco最喜歡有Harry的日子。某些日子,星星看起來不那麼的絢麗,不那麼的明亮。但在Harry到來的日子,裏裏外外都變得溫暖,就像喝了一大啤酒杯的陽光。Harry有時候就意味著燦爛的笑容和溫暖的話語還有擁抱,有時意味著糖果,而且兩者都令人愉快,真不可思議。
Harry的眼睛是綠色的,就像青草和蛇還有青蘋果棒棒糖。這些東西Draco都喜歡,所以當Harry看著他就會很美妙,即使有時Harry的眼睛濕濕的。

但當然現實的記憶很混亂,所以他回溯至更久之前,前往更深遠更深遠的回憶,回到事情仍然有條理的時候。但那兒看上去就像覆蓋著一層滿是蜘蛛網和蛇的毒牙的幕布,佈滿了荊棘作為裝飾。

這個男人是壞人,他要來進行傷害,這傷害很嚴重而且Draco很不喜歡。

“NO NO NO NO!”Draco尖叫。

傷害傷害痛苦還有黑色而且它是暖的濕淋淋的而那不應該這麼濕有這麼多猩紅猩紅的眼睛濕淋淋的尖叫尖叫

他撤退得很快,跌倒了,他的頭很痛,而Draco睜大灰色的眼睛看著他,疑惑不解地。那之後,Harry不再嘗試了。畢竟,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了除了繼續探望Draco,繼續給他帶去糖果,還有繼續提醒自己這些日子裏砒霜漲價了,這不值得走那麼長一段路到藥店去。


-“和平主義只不過是赤裸裸的懦弱。”-

躺在葛萊芬多宿舍裏的床上,Harry夢到他潛入了Malfoy的腦海。

他鞋底下必定有大灘嘎吱嘎吱響的東西,潮濕而令人作嘔。或許他能感受到那些軟骨,皮膚還有骨骼正在折斷然後被碾壓成他腳底下的肉漿。那聲音順著他的腿上行,遍及他全身,在你解決掉翻湧的胃酸前它已一路延伸過來。這是最糟糕的愉悅,最美妙的恐懼。

早餐時他把所有東西都裹上一層厚厚的草莓醬。

Ron轉向他,開始談起他是如何懷疑家養小精靈們偷走他的內衣,因為他們不知怎的都消失了。他的嘴裏填滿了烤松餅,所以他說話時不斷噴著餅屑,Hermione看起來幾乎要為這種惡劣的餐桌禮儀又或者是話語裏對家養小精靈的歧視感到作嘔。

但松餅並未真的如它的噴射者所希望的那般被完全嚼碎,正相反它彈出來跳到Harry頭上。實際上這有點痛——家養小精靈們這些天來用什麼做松餅的?是麵粉還是磨滑了的磚頭?而且這讓他的頭髮沾上了黃油的汙漬,又黃又厚還把一些發縷弄得油光閃亮的,像塗了一層可食用的發膠。多麼令人吃驚的偷襲!在所有的鬼祟,卑劣的把戲裏……

他迅速環視四周,去看看,如無意外,有誰還會這麼做,除了——
沒人。

Harry依然不會因為那個人的缺席而停止他的懷疑,因為只有一個人會邪惡到在早晨這個荒唐的時刻做些諸如引發食物鬥毆之類的勾當。

“呀,Potter,”Malfoy說,很明顯,他已經從幾天前的混戰痊癒了。Harry認為,對於那些傷口而言,Pomfrey夫人真是一位神奇的女人,這合情合理。“我喜歡你的新潤髮油。”

Pansy竊笑著。Golyle大聲地在他耳邊問:“什麼是潤髮油?”並且期待著答復。

“謝謝。”Harry隨便地答道,令Malfoy吃了一驚沉默了。“或許你也想要一些。”

黃油覆蓋在Malfoy頭髮上果真比他的要好看多了。事實上,Harry把黃油抹滿了Malfoy整張臉。盛黃油的碟子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Malfoy甚至沒試著去痛打他。隨著一聲能把女鬼都震聾的尖叫,他把手覆到臉上,隨後,高挑的金髮男孩用大概九石重的力度掐Harry的脖子,幾乎要了他的命。

並不是說Harry能讓對方好過到哪里去。

在任何其他學校裏,在任何其他生活裏,Harry傾向於認為讓松餅蹦上腦袋的把戲會立馬引發一場食物大戰。但那是在其他學校,其他生活,和其他男孩的情況,任何人大概都不會像Malfoy般臭名遠揚,而這一刻他首要考慮的就是把那愚蠢的金髮腦袋撞到石板上去。

實際上,這進行得非常順利,棒極了,直到他們幾乎要被McGonagall教授拋離開。

“你們倆究竟有什麼毛病?”她查問道。

他們倆究竟有什麼毛病?Well,Harry或許會說,我是個孤兒而我已經被我那恐怖的伯父伯母虐待好多年了,然後在十一歲時我不得不面對這個時代最邪惡的巫師,那之後我得知我很可能要去拯救世界,而最近我以足夠我懺悔一輩子的方式失去了我的教父兼偶像。

那或許就是Harry有什麼毛病的一個提示。

至於Malfoy?Well,他只是一個小屎蛋。很可能因為遺傳或諸如此類的原因。

McGonagall繼續她冗長的訓斥。

“你們兩個都應該懂道理,說實在的!Harry Potter! Draco Malfoy!要知羞!”

Harry忍住揭發是對方發起的衝動。

“我不知道你倆中了什麼邪。” McGonagall教授責駡道,她的嘴抿成一條讓人感到不安的線——實際上是Harry見到過的最讓人感到不安的線。這是一場荒謬的指責,因為她真的應該好好瞭解到現在為止他和Malfoy之間都發生了什麼;雖然,他同意,他們從來沒試過在早上這麼早的時候發起衝突。“但這必須得停止。你們兩個各扣50學院分,如果下次再讓我逮到你們,你們倆都會被禁止參加魁地奇——無限期地!”

Harry吃驚地看著她;她當然不會這麼做,不僅因為他是隊長,他知道她需要靠他去贏得學院杯。隨著她表情嚴厲地點了點頭,他明白儘管基於Malfoy也會被停賽的前提,這對於兩支隊仍是一個殘酷的打擊。

可能Hufflepuff會贏得今年的比賽。

Harry點頭咽了一口唾沫,然後他看著Malfoy,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憎恨他並確信對方也知道這個。另一方面,Malfoy看上去僅僅在出神——不,實際上,他在搞陰謀;他不太擅長掩飾他的狡詐。

看著我,Harry幾乎要吼出來,但他沒有。

他們兩人都接受了一場冗長的關於違反校規的訓斥,還有他們在這個年紀應該怎樣表現得知書達理。她使這在輿論上盡可能地顯得具有羞辱性,引用了她對兩人的失望,雖然把物件換成Snape很可能會更有效,他會嚴懲Harry而Malfoy會啥事都沒有。學生們都回去吃早餐了,抱怨著Harry和Malfoy誰都沒贏,而只有Blaise Zabini猜到了“鬥歐會被權威人士打斷”的結果。

最後,遍體鱗傷又沾滿黃油地,他們都被送回各自的長桌,被命令用清潔咒把地方清理乾淨再去上課。

McGonagall教授以這種方式有效地終止了這場爭鬥。

至少是在公共場合。

Part 3
-“苦難從不溫柔地觸碰你。它總會在你身上留下它的指印……”-

今天在病房外面的告示板上有一則新的公告:一張粉紅色的羊皮紙在為春季交誼做宣傳。一場舞會,為病房裏的病人舉辦的,就好像他們也應該穿上他們最好的袍子彼此約會,也應該用輕鬆亮發魔藥柔順他們暗淡,邋遢,裹著食物殘渣的頭髮。海報上突出了絢麗的品紅色字體並且遍佈著曼舞的人物,以華爾滋歡度這一夜。Harry盯著它看直到他的眼睛要冒出淚水,那上面的人物變得模糊一片以至於看起來他們像在做著一些非法勾當,而這不大可能是與一隻駱馬發生肉體關係。(and physically improbable with a llama.)

Harry不能再耗在這裏。這些天他越來越頻繁地探望Draco——(他不像有更好的事情要做,實際上,連修女都不會妒忌他的週末夜生活)——但每次他都對此越來越難以忍耐。只要Draco在他懷裏,像一束溫暖的陽光,任何事情都會變好。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那之前的時刻必定是地獄的寫照。

當護士從另一邊解開門鎖,通往病房的雙層門大大敞開。Harry踏進並認為他嗅到了死亡的氣息。或至少是,瘋狂,伴隨著粘稠而不健康的空氣。

他真正嗅到的是,在午餐時間,那些加工過的冒著蒸汽的食物散發出的一股波浪般漂浮的混合氣味:在檸檬清潔液和消毒水掩蓋下的屎尿味——有些病人精神失常得太厲害以至於無法抑制地要弄髒自己。他能想到那個詞,精神失常,即使他不能講出來,因為這就是病房全部的真實,不是嗎?一間精神病院。

它像那些很久以前的精神病院,它們關押著被奪去自由的囚徒,用電流恐嚇他們,逼瘋他們並讓他們口吐白沫,又或許病人們會大約每月一次聚到一起理髮,他們的頭髮會賣去做假髮。【注:《理髮師陶德》有相關的描寫】Draco的頭髮或許能做一把漂亮的假髮,曾經,但現在它太暗淡了。這裏沒有理髮師,沒有上鎖的房間,當然也沒有把大串鑰匙套在一個環上的獄卒,但淒涼的氣氛是一樣的,那種飄無定所的迷失的錯亂的感覺。

這是,無亂如何,比阿茲卡班要好。至少他們在這裏是乾淨的而護士不會試圖吸你的臉。

好吧,不管怎說,就小方面而言,Harry並不完全信任值夜班的工人。

實際上,Harry不能再忍受的,是他們所有的空洞眼神。Draco比那要好,比那些空洞的眼神要好。

Harry不想去面對他們,不想去思考他們背後缺少了什麼,此外,他不想他們看著屬於他的東西。曾經他並不這麼介意,但現在這是他能想到的全部。他並不真能解釋它,但這想法就像,一群死物正盯著在這四面白壁裏唯一的活物,正盯著他喜歡看的東西……他不願意分享這種凝視。他不願意看著Draco的同時感覺到他們的眼神。

有個人讓他火冒三丈,那個如今滿身傷痕又有著粉色的泛著油光的皮囊的傢夥。那是Gilderoy Lockhart,和以往一樣衰弱。有時他過來試圖交談。
然而,他很開心,至少。或至少他看上去很開心,或許是歡欣雀躍的。

這讓Harry難受。

有一個人整天哭,他的臉滿布淚痕,眼睛沙白而脾氣乖戾。而也有個人碰到什麼都笑。Harry希望他能想像自己看上去也很開心,但有些事情甚至比整天笑,整天哭更恐怖。

這不是Harry所認為的適宜參加舞會派對的人群。

他們是幽靈,在這地方飄來飄去,藏在人的影子裏,穿著他們褪色發白的袍子滑行,有時袍子是溫和的淡藍色,那是在現實世界,人間生活裏你從來沒看到的。幽靈,像灰女士,總是安靜而悲傷,還有無頭尼克,會吊在一根繩子上打發他剩下的永恆。Draco不像那樣,這些幽靈,他是溫暖的活著的。他不是曾經的Draco Malfoy,他是其他人,不同的人,但至少他是個人,至少他是個活人。

他在走廊裏撞上某個人。“噢,抱歉!” 在他抬眼看向上之前,他很快地說。這個人有著枯黃的頭髮,黃褐色的雙眼,眼角還有黃色的污垢。

那麼,又一隻幽靈。“法國電影,”幽靈開口說。“法國電影,法國魚肉,新鮮魚肉,烹調醬,烹調醬——”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像回音,令Harry回想起另一個回音,曾經,在禮堂裏的某處——而如今,只有一些詞:笨蛋,哭鼻子,殘渣,擰。他聳聳肩快步離開,在他意識到他的筆在紙上快速移動著簽下“Harry James Potter”之前。一個內科負責人,戴著細框眼鏡,手拿橡皮印章還有一個紅色印墊,接過了紙。他可能以諸如“拒絕”“神經失常”“已故”等不吉利的詞蓋過章,而他能選擇其中任何一個蓋下去,那之中的任何一個都能再次徹底毀掉Harry,鮮血般的紅墨水,如果他想從中得到一些戲劇性的事情的話。(這些天他都感到有點戲劇性,他的音樂品味可以反映出來)返回的羊皮紙卷寫著“同意釋放”。

-“暴力是人類的終極退化。”-

小塊的羊皮紙上寫著:
Potter,你這蠢蛋——
三樓。在駝背女巫的畫像外面。你敢的話。Harry幾乎期盼著它說:“不見不散。”

他認識到這是一份挑戰書,儘管它或許很蹩腳,但他準備好去面對了。

他披上他的隱形斗篷以防這是一個陷阱,然後在察覺到並非如此時鬥掉了它——只有Malfoy站在那,他愚蠢的頭髮在月光下燁燁生輝。他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有點不耐煩,Harry站著觀察了他好一陣子,他看起來想要離開,就在那時Harry出現並阻止了他。
“你到底想怎樣,Malfoy?”Harry說,預料著會被Crabbe和Goyle突襲,即使這遊戲已經進行到這麼晚了。因為Malfoy就是Malfoy,他會按Malfoy的風格行事,諸如專門為了讓Harry襯托他們而佈置計畫等。

Malfoy看起來只是有些吃驚,而過了一會兒他的臉閃過一種——什麼?寬慰?驚恐?——的情緒,太快退去以至難以辨認。

“打我。”Malfoy簡單地說。

“等等,什麼?”

什麼?真的現在嗎,真的?Harry對金髮男孩眨眨眼,被這答復震退了一步。若是其他任何事情他都會大步向前——死亡威脅,對他的生命有所企圖,甚至是變相的巫師爭霸賽任務,例如Ron呆在湖底伴隨著所有那些在現實生活中異常醜陋的恐怖美人魚,他都會出贖金或做些什麼其他事去帶他回來。所有與邪惡相稱的Malfoy會做的事情。

但至於Malfoy邀請被打,這種自虐的要求出自一個曾經差點被鷹頭馬抓死,穿著破袍子像Pansy般(也是對著Pansy)哀嚎抽泣的男孩之口——難以置信。不是他的作風。

這一定是陷阱。

Crabbe 和Goyle很可能在角落裏,等著去記錄他毆打可憐的,無助的Malfoy,然後向McGonagall告狀好讓Harry被禁賽,為斯萊特林在這麼多年來最關鍵的一年贏得學院杯而制定的完美而邪惡的計畫。他們可能還偷了可憐的小Colin Creevey的照相機來記錄這場暴行。

Malfoy難以忍耐似的歎了口氣,就像Harry可能無法領會為啥一加一等於二,天空有時是藍色似的。“我最後是否成功了?多打了你的頭一拳你就聾了,又或許你只是傻了?我說,打我。”

“我知道你說什麼。”Harry反駁,憑本能地。“但你為什麼會——你怎麼能——你在瘋喊罷了。”Harry說。

“而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憐蟲,Potter。”Malfoy回敬道。

“我將不僅是……打你!”Harry說。這當然是多餘的,到這份上他毆打Malfoy完全沒問題。但那不是重點。

“不,當然不。”Malfoy同意。“附近沒有人在看,現在有嗎?你並非這麼勇敢,不是嗎?沒有了你的小粉絲俱樂部為你打氣?”

“你是談得上勇敢的人,在別人被施了石化咒時踩上別人的臉,”Harry回敬道。

一道微笑在Malfoy的臉上緩緩展開,像是在回味這段回憶,他的嘴幾乎要哼出小調來,就像這想法嘗起來特別好,像糖果般。“我從沒說過我勇敢,”聳聳肩,他的肩膀優雅地起伏了一下。“你或許認為年復一年地闖進鬼門關就是勇敢。這不是勇敢,這只是十足的愚蠢,和你過分渴望引人注意的傾向混雜在一起。”

Harry怒髮衝冠,他感覺到他的手已經握成拳頭,即使他的腦子還沒決定要這樣做。“這是請求被扁的聰明做法,不是嗎。”

Malfoy沒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冷笑,可憎的,好像他從來都知道所有秘密的答案。而Harry也有同樣的感覺,那是當Malfoy熬制出一劑完美的愛情魔藥,理所當然地受到了Snape的稱讚,而他自己熬的魔藥卻有令人討厭的會讓人在微妙的部位起瘤的副作用時。

突然,他覺得,為什麼Malfoy想讓他揍他,他是不是設法下了將Harry的攻擊十倍反彈回Harry身上的咒語,或者是他讓Rita Skeeter在醫療翼等候,像一隻牆上的甲蟲,去寫她的新報導如“Harry Potter,欺負金髮和無助者的惡徒,強姦嬰兒的罪犯”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Malfoy千方百計引他出來這裏做出這奇怪的,自虐的請求,而他才不會讓Malfoy得逞呢。

“你想不想打我?”Malfoy問,隨意地。

我想。“不想!”

Malfoy歎了口氣。“我知道我的要求對你來說太過分了,你就是做不來。”

但話又說回來,這或許是逆反心理。Hermione最近對Ron採用過。

(“或許我不想你去做你的變形學作業。”
“等等,為什麼你不想讓我做我的變形學作業?你認為我完成不了我的變形學作業嗎?我會讓你看看誰不能完成他們的變形學作業!”)

Malfoy當然不想被揍;他永遠是個趨向於保命至上的懦夫。這當然意味著Harry應該賞他一頓他幾乎是跪下來求他的毆打。

如果這是逆反心理,那意味著Malfoy真的不想Harry去打他(這就合理了)而通過不給他他想要的,Harry實際上恰恰得給他他想要的。

啊。他的頭很痛,現在還什麼都沒發生呢。這真是個邪惡的計畫。

“你腦子出問題了,Malfoy。”Harry說。因為某種原因,什麼原因都好,他沒有轉身走開。錯失這場挑戰或許並不在他關於自己的列表上。他很可能在生理上無法執行它,就像Malfoy讓人在生理上無法忍受。

“你什麼都做不好,你能嗎,Potter?”Malfoy繼續說。“原諒我不把我的生命交到你無能的雙手上。”

“是的。你寧可把生命獻到黑魔王長鱗的手上。”Harry說,他的部分理智深知他不該這麼做,但是,“這無疑能幫到你父親。”

灰色的眸子閃爍著,眯了起來。

“我父親會有出監獄的時候,Potter,而且他會完好無缺的。嚴格來講你的父母就不一樣了……或者甚至是你的小狗【指小天狼星,我看了好久才明白】,嗯?”

Harry忍不住了。

他打了他。

前一刻他還站在適當的位置,緊握拳頭但已經準備好轉身離開了,而下一刻,他的拳頭,非常結實地,撞在了Malfoy的下巴上。
他甚至不再能視他為一個人,無法組織語言也無法聯繫畫面來思考,他只能感受到接觸時黑色的激動,還有亮紅色的疼痛。

老實說,最近幾天Harry變得越來越暴躁。因為他們被明確地禁止鬥毆(至少,在任何他們可能被逮到的地方)Malfoy看起來為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特意刺激Harry而感到高興。他在走廊上撞倒他,還裝作看不見他。那細瘦骨感的肩膀戳到他的身體,像一把鈍刀,然而不,Harry一點都不想和他幹架,更不用說在過去幾個星期他們在大廳擦肩而過時,他幾乎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跳到Malfoy身上就地摧毀他的衝動。

Hermione有點,太過擔心了,當然——她說Harry變得孤僻了,她不能理解那場毫無預兆又無緣無故暴力秀。Harry幾乎無法理解自己,而他既不想被說教,又不想在被問到他是否還好時不停地告訴她:“是的,我很好!”每件事都似乎在惹惱他,當Malfoy惡意地稱他為一個等待失敗的定時爆炸式心理變態時,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並非有意因為Ron像往常一樣在早餐時悄悄拿走了一些他碟子裏的食物而對Ron發脾氣,他也不是有意因為Hermione寫筆記太勤快而斥責她。

Harry並不認為他該感到愧疚,真的,因為之前Malfoy確實叫他這樣做,而他從來不願意做Malfoy想讓他做的事。他沒有心情;你總不能像那樣把一個人拖入其中吧。

一旦他打了他,一切就會出乎意料地容易。一切都很簡單。很容易把他摔到地上,很容易去閃開瞄著腦袋打的拳頭,很容易把拳頭搗到他腹部,很容易感受到他自己的頭被摑到地板上。

沒有觀眾的捧場,這依然像以前那樣,儘管前兩次他都聽到人群的聲音,重要的是Malfoy在他的牽制下,咬著牙還擊。

他們持續打鬥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筋疲力盡,像被一層發亮的汗水拋過光。這次沒有什麼嚴重的創傷——他們付得起代價嗎?夜晚的這個時候在大廳外,Norris夫人隨時都可能經過。

誰都沒有放棄。Harry成功地設法將Malfoy四腳朝天地掀翻在地,但金髮男孩把他絆倒摔在地上。到目前為止,他們每一處都酸軟,耳朵鳴叫,他們都累壞了。

當他累了,(頭部鳴叫,嘴唇出血,盯著天花板)Harry不再感到那麼生氣了,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在經過這種事情之後該說什麼?打得好?我很抱歉沒能把你傷得更重些?是的,我在試著幹掉你呢,你這白癡?

Malfoy給他省了這個麻煩。在他們看起來達到了一種無言的靜止局面時,他只是站起來離開了。

Part 4

-“首先醫生告訴我好消息:我將要患上以我命名的疾病。”-

“Draco”Harry說,“Draco,你不需要再呆在醫院了。”

Draco應該討厭醫院。畢竟,Harry是的。而Draco應該想和他住在一起,被知道他需要什麼人來照顧。

或者可能,可能Draco對此求之不得,只要Harry注視他他就會很幸福,永遠開心,永遠易於滿足。
當然,真正的Draco不是那樣的,真正的Draco非常難以滿足,而且對於真正的Draco,Harry僅僅作為Harry是永遠不夠的。他對此非常懷念儘管他一度痛恨它,他懷念Draco那實際上難以相處的作風。上帝,他甚至懷念他曾經有多討厭。但他依然為這個Draco的微笑和迎合他的觸摸而感到一陣欣喜的激動。

“不-不在醫-醫院?”Draco結巴著。Harry為這打顫的聲音皺起了眉頭,突然沒來由地感到生氣,就像一隻藏在床上的無形蜘蛛引起的無法確定位置的瘙癢。

“不再住院了,”Harry乾脆地說,幾乎是苛刻地。

不再有無能為力的醫生,不再有不起作用的魔藥,不再有假花和廉價的漂白棉布床單,不再有瘋狂的室友和四周眼神空洞的幽靈。

不再有“吞拿魚日”,那是肯定的。

因為這不應該像這樣(沒有任何東西應該像吞拿魚日那樣——那是殘忍而不尋常的。)

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裏,當大樓下麵有個傢夥撒尿時,他能在吸入的下一口充溢了檸檬香味的空氣裏能嗅出被掩蓋了的微妙尿味。不應該是這個遍佈積塵假花的地方,只因為颯颯揮舞的魔杖使它們乾淨得令人心痛。它們因魔法而散發香味,就像真正的花兒,但仔細觀察,它們從不生長,從不改變。永遠不死。每個房間裏至少有一面牆點綴有這些鮮豔的色團,像孩童的繪畫,改變著形狀,時而是長頸鹿,時而是斑馬,時而是幸福的笑臉。它們被期望著能安撫人心,但Harry私底下認為它們令人作嘔。外面有個魚缸裏養著一個名叫莫里斯的格林迪洛。Draco的袍子是灰色的而他看上去毫無光彩,像被洗得褪色了,袖子特別寬鬆地蕩在他的腕邊。在他之前有多少病人穿過它們,之後又會有多少人穿?有多少人弄髒過它們,用食物或是什麼其他東西把它們搞得一團糟?就像那個在121B病房的傢夥一邊看著其他病人和他們的探病者一邊不停地手淫。Harry偶然聽說,護士們得在他的下體敷上軟膏,而他通常帶著同情回避開,他曾經有一次一天手淫7次然後因為發現自己開始長水泡而不得不停下來,他為此感到極其沮喪。

那裏有股算得上濃烈的咖啡味,那是Harry在街角一間時尚的咖啡店為Draco買的咖啡。樓下食堂的咖啡賣兩銀西可,但Draco總是厭惡它,說它“甜膩”,不管Harry勸他放多少奶油或糖。相反,花九銀西可買杯過貴的咖啡是種解脫,儘管銀幣在他手裏沉甸甸的。
Draco慎重地對著Harry微笑。

醫生敲門了。他就是那個說明“病況”的混賬醫生——就像這並非某種疾病或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而更是一件煩人的事情。就像他還沒去嘗試就已經放棄。他很年輕,褐發,戴著細框眼睛,帶著笑容。Harry去過他的辦公室,看到桌子上的銀色相框裏他那幸福而年輕的妻子和他們快樂的寶貝兒子都在微笑著,發出溫柔可愛的聲音,翩翩起舞。這就是他拯救了的人,他為之戰勝邪惡的人,所以那孩子能在沒有黑魔王的世界裏長大。所以這個醫生能夠回到他可愛小屋子,牽著他可愛的小老婆上樓到他們可愛的小臥室裏去享受一場可愛的小性愛。Harry把他們從邪惡中解救出來,把他們從某個長著蛇臉的爬蟲般的君主的奴役生活中拯救出來,而他們用什麼答謝他?用一句“我很抱歉,這種傷害是無法挽回的。”甚至救不了這一個人,Draco Malfoy——Draco,你知道的,到了現在——他永遠不像他所認為的那麼重要,他只是一場巨大陰謀裏毫不起眼的小角色,真的,像生命的沙灘裏的一粒沙,當然,只是上帝的魁地奇球場草叢裏的一隻螞蟻。

他們甚至不能為他做這件小事。

Harry敏感地把他的椅子調過來以便他的身體處在那個男人和Draco之間。

“你好,Draco。”醫生吹了聲口哨。叫他Malfoy先生。Harry被激怒了但他沒有糾正他。

畢竟,Draco沒有注意到他。Draco不會看任何人除了Harry。而這不是Harry一直以來想要的嗎,Malfoy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屬於他的?當然,現在處於這種徹底的專注下大概讓他困擾,但那不會嚴重攪擾到他。

“今天回家了,不是嗎?”醫生說,就像在和小孩子說話。Harry不喜歡,他的手握緊了Draco的手腕。

Draco以點頭代替回答。他的灰色眼睛看著Harry。Harry看著醫生本人,他臉龐的光滑線條,充滿虛偽笑意的藍眼睛,沒有關懷,他一邊的臉頰上長了顆巨大的黑痣。他希望那是癌症。

“現在,”醫生說,轉向Harry,“相信你已經被告知你將要注意的各種事項了,現在Draco可以回家了。”

他在這裏道別的,Harry猜。或許為不用再見到這個病人而表達寬慰,這個在這裏居住在這裏呼吸的病人佔據了空間並在技術上受他照顧,儘管他沒有表示過任何的關心。

畢竟,這有什麼關係呢?這不是一種折磨Draco的肉體疾病。再多的生骨藥也無法重新長出已經打碎的東西。他不需要帶任何的特殊魔藥,它們是安慰劑,真的,但不是給Draco的,更多是給Harry的,他總是堅持認為還有事情可以做。

Harry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呷了一口然後把杯子留在桌上。

Harry將要帶他遠離這一切,遠離那些嘗起來像渾濁的油又不見效的可恥魔藥,遠離那些可怕的令人窒息的氣味,遠離那些自從放棄治療後就不再戲弄和刺激他的醫生們。他仍然能拯救他,即使他的大英雄披風已經晾著七年了。

醫生把該做的和不該做的列了一張單。Harry三心二意地聽著,心裏更希望可以離開或打爆對方的頭,無論哪樣先上。當他說完後他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並伸出手想碰碰Draco或諸如此類的,或許想和他握握手?

這鳥人。

Harry擋住了觸碰並和他握了手,甚至在他靠近Draco的皮膚前。

“恭喜你,Draco。”醫生說,儘管這是一句相當不恰當的話。畢竟他似乎沒幹什麼傑出的事——但或許這就像那些重大事件之一,像一個婚禮或一個新生的嬰兒,那才是你該講“恭喜”的。“小心,保重。”

“謝謝。”Harry乾巴巴地說。“我們會的。”

-“在暴虐中,我們都忘卻了自我。”-

帶著滿身瘀傷睡覺,無論床有多柔軟,總不大舒服。Harry把這感覺當作類似於睡在一大堆石頭上,而事實上如果他不是感到既疲勞又滿足他是不大可能睡得著的。他睡著了,像一塊被一堆石頭包圍的石頭,而且石頭不會做夢。

早上他身子很酸軟,一觸即痛,像一塊被木槌搗過的肉。他避開了Ron和Hermione(前者睡得像一具死屍,更確切地說,是一具會呼吸的死屍,而後者正心煩意亂地超前預習命理學功課),反而被Pomfrey夫人截住了。當她問他出了什麼事時他說一道門打到他了,這是他在匆忙中能想到的最好回答。

“一道門。”她復述道,平淡地。

“它們非常危險。”Harry補充道,大概顯得有點太樂觀了。

黑魔王耍這種手段也太屈尊了吧,但嘿,這有可能發生的。先是邪惡的門,接下來是邪惡的椅子和桌子。在Harry可能還不滿六歲的時候,有一次一盞燈摔在他前面的地板上,擋到了他的大塊頭表哥的路,此後Dudley總覺得燈是邪惡的。

幸運的是,Pomfrey夫人對下了惡咒的傢俱這想法不屑一顧。好吧,不是那樣的話,就是她實在太高興于一個病人真的擔憂現實的厄運並且願意臣服於她的妙手仁心。

當她讓他露出他的傷口時,她的眼睛閃著邪惡的,只有黑魔王本人才會發出的光芒,她在擠壓每個瘀傷和擦損的同時看著他畏縮,並叫他評估自己的疼痛度,在一到十的範圍內。她甚至有一大幅的輔助圖表,上面畫著每個數字代表的臉孔,以免你說不出來或者是中咒失聲了或是怎麼的。一號臉是個含糊的笑容而十號臉流著淚。

但是Harry真的不知道那些閃著寒光的鋒利金屬儀器有什麼用。她不像要計畫用它們,對嗎?那就是魔法的妙處,不是嗎?

然後極之痛苦並紮滿繃帶,Harry搞不懂為什麼Malfoy要以那種方法接近他,找他出來只是為了打架。不過他確實知道,他沒有夢到死亡,沒夢到小天狼星,沒夢到紅眼的黑魔王或是他們要殺誰,怎麼殺。

把正確的人放到恰當的位置逼著Harry要對他身邊的人重新估計。Ron和Hermione畢竟只是想幫忙,但如果他們不花費大量時間的話是毫無幫助的。他看到Ron注視著Hermione在她最近的論文上飛快地潦草書寫後把羽毛筆貼到嘴唇上。Ron抬起頭遇上了他的目光,稍微緊張地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背,而Harry因為瘀傷只是稍微畏縮了一下。之後Ron會說服他去嘗試一下他的新式爆炸單元卡片並在過程中意外地點燃了Hermione的頭髮——“只是一場火災”,Ron聲稱,然後躲在櫃櫥後不讓Hermione發現。“她真的把它吹得不成比例了。只不過是一點焦糊而已。如果她的腦袋傾斜到適合的角度的話你就看不到它了。”

有朋友真好。Ron是好人。Hermione既聰明又勤奮還很親切。葛萊芬多們是好人。他不會介意Neville在草藥課上打翻了容器並最終讓他渾身爬滿香蕉蛞蝓。在Snape挑他出來給他佈置長得無法想像的功課時,他甚至沒有把他寫作業的羊皮紙撕碎的衝動。他還偷聽到Seamus和Dean談論他,說他要麼是經前抑鬱症終於結束了,要麼是他最終被人上了。

痛毆Malfoy讓生活變得更美好。不知什麼原因,Harry並沒感到太奇怪。

至於Malfoy,或許他私底下一直是個受虐狂。畢竟他活在地窖裏。或許這是所有斯萊特林不為人知的一面。當然,他那邪惡而奸詐的腦袋竟然變成Snape,Millicent Bulstrode,和用皮鞭和鐵鏈裝扮起來的Crabbe與Goyle還有其他的瑣碎事物的畫面,然後他開始明白頭部鈍傷的吸引力。(understand the appeal of blunt trauma to the head好怪啊= =)

說來也奇怪,事故之後Malfoy開始回避他。瘀傷漸漸變淡,Malfoy的出現也是,這看起來像,除去進餐時間——他往往被他(也許是古怪的)室友包圍著——他很少能見到他。

當他看著他,金髮男孩甚至拒絕眼神接觸。就像他不能迎面看著Harry,是現在,而非在他們的秘密被人知道後。走廊裏,食堂裏,課堂上——這個斯萊特林的某些方面顯得尤其鬼祟,比以往更甚——真是個困難的任務。

Harry從來搞不懂Malfoy,但並非全然的,他知道他在策劃著些什麼。

他鋪開活點地圖觀察他。以同樣的方式,年復一年,他在大廳裏搜尋斯萊特林長桌上的金色腦袋,他的目光集中在標籤上寫著Draco Malfoy的小點上。

他在幹什麼?他要去哪里?為什麼他表現得這麼奇怪?

一個深夜Harry把他逼到地窖下的一個角落裏質問他這些非常重要的問題,但Harry並沒有為他自己的言行得體或雄辯而感到自豪。相反地,他最終打了他。

這次,他們一起走去醫療翼。

“啊!”Malfoy喊,“啊!啊!啊!”

Malfoy發出數量驚人的哀嚎。

“定住別動。”Pomfrey夫人堅決地說,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並往傷口上傾倒冒著氣泡的藥水。

Harry忍不住大笑,儘管這使他肋骨上的瘀傷發痛。

“你想殺了我嗎?”Malfoy詢問道。“啊!那是什麼?用來做什麼的?”

“那是什麼?用來做什麼的——它會把你的皮燒下來嗎?”

“噢上帝這是什麼?是酸?這是酸,不是嗎?”Malfoy哭喊著,幾乎大吵大鬧地。“我的皮膚在溶化!救命!救命啊!”
這時Harry的肋骨真的痛死了。

“別告訴我你得幫我截肢。你得幫我截肢,不是嗎?”

金髮男孩現在盯著他的手臂好像它變成了一具他不認得的死亡僵屍的肉體,他盯著冒著白沫和氣泡的液體產生著變異,治療著傷口。“你打算為了你那變態的醫學實驗而把我溶化到只剩骨頭。”

Pomfrey夫人平靜地回答:“別開玩笑了。我已經有具骷髏了,他叫霍雷肖。”

Malfoy盯著她。“我希望你請到好律師。”然後他把怒視投向Harry。“你也是,Potter。這完全等同於殘忍與不尋常。”

“我們不能對他下消音咒或什麼的嗎?”Harry問。

“不行。”Pomfrey夫人回答他,拿起下一瓶藥水。

或許Malfoy是對的,她真的歹毒得難以忍受。

“等著《預言家日報》的報導吧,發生在走廊裏的虐待!”Malfoy大喊,他的手臂已經穩住了並被慢慢地綁上繃帶。“無辜學生被活下來的男孩襲擊!”

Harry激動地說:“是你發起的!”

Malfoy給了他一記徹底的鄙視,“沒有人要你加入。”

那種人真是難以忍受。

毆打Malfoy感覺很棒,後來去傷害他的感覺也很好。膝蓋頂到他肚子迫使他彎下腰的感覺,抓住他的金髮把他扯向後,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感覺。

當他的拳頭撞向——不是他的鼻子,是他那些尖得要死的顴骨,尖得像一片碎陶瓷——骨頭發出的討厭的吱嘎聲。只不過被割傷的是Malfoy,不是Harry。

他總是能逮到他獨自一人,在隱蔽而適宜的走廊裏,在一天裏教室入口都空了的時候。

下一次他們開戰時甚至沒說話。Harry不喜歡說話。Malfoy喜歡,他太囉嗦了——他的嘴裏湧出刻薄的話和謾駡,每一句都像帶著尖牙般向他飛撲過來。他是一隻黃蜂,一隻大黃蜂,這種討厭的昆蟲會蜇人,一次又一次。

因為是他應得的。因為沒有人能為小天狼星付出代價所以這得由Malfoy來做。因為他做出了錯誤的決定並且他很惡毒,儘管他與Harry同齡,而且在一半的時間裏,Harry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Malfoy的瘀傷非常漂亮,留的太久的話會變成深紫色,和茄子一樣的形狀。

Harry習慣了血的味道。

Pomfrey夫人,按照Malfoy的說法,是個危險的虐待狂。Harry告訴他他才是個瘋子,但她在施癒合如初咒之前長期戲弄並刺激他們的傷口和瘀傷是事實。

“一段沒必要的極為難受的漫長而痛苦的時光。”Malfoy插嘴,在Harry接受包紮時談論道。

“膽小鬼。”Harry說,然後,“啊啊啊啊啊!”
Pomfrey夫人開始期待他們。她在治療他們的過程中以一種無情的方式取樂,他們傷得越嚴重,越多破損和瘀傷,她越樂於見到他們。

他開始看起來像個被虐待的家庭主婦。

“你仍在和Malfoy打架嗎?”Hermione問。

甜蜜的Hermione,如此善解人意且正派,一個絕對持反對意見的級長。她根本不會理解。

“什麼?”Harry回答:“不,不。當然沒有。”

“嗯哼。”她說,戳了一下他臉頰上褪色的瘀傷,就在他眼睛下面。

“啊!”Harry喊。

“現在你還不承認?”

“什麼,那是?”Harry甩開她。“我摔倒了。”

她看了他一眼,但他很肯定她會買賬的。

他補充說:“我很笨拙。”僅僅為了圓謊。這是Malfoy給他的諸多形容詞的其中之一,還有癡呆,愚蠢,低能,白癡,殘忍,狗娘養的,混賬(當他顯得特別可憎的時候),還有傻子。

“你正是我生活的災星。”Malfoy說。“如果你母親還活著,她會為你有你這麼個孩子而自殺。僅僅看著你就讓我作嘔了。你的臉看起來就像是你的脖子嚼過之後反芻出來喂他年幼的小脖子的東西,還有黑色的毛髮突出來。你有你無法贏取認同的英雄情結,你很白癡並且通常很有狗屎運,你是所有巫師族群的恥辱,無怪乎你可怕的麻瓜親戚把你推進掃帚櫥櫃裏,我真的希望你去死,你很傲慢還有你的權力感是——”

Malfoy突然停下他的長篇大論,給了他一記好奇的目光然後簡單地說:“Potter,你這根屌。”

Harry認為這是個不公正的判決。如果有誰理應用男性解剖學的一個名詞來命名,他無疑是Malfoy。實際上,Malfoy不僅是男性解剖學的一個名詞,他是一整個生殖器。Malfoy不但是根屌,他還是根連著蛋的屌,很可能是整套器官,加上陰毛。
總之,Malfoy是一根巨大的□□。

這當然演變成了奇怪的畫面而Harry不得不痛擊他。肉體之間扭動,摑打,撞擊的聲音在他耳朵裏鳴叫。

之後Harry坐在課堂上舔著被打松了的牙齒,他需要Pomfrey夫人幫他修好,儘管他很害怕。他能嘗到牙齦裏滲出的絲絲血流,他吞下了。

Part 5
-“對家的渴望存在於我們所有人心中,那是我們能以真我示人並不被質問的地方。”-

歸途緩慢地進行著。Harry幫他換上給他帶來的麻瓜衣服——穿得越快越好,甚至沒敢多看幾眼那蒼白的軀體。因為Draco很久沒有得到真正意義的自由,所以他們選擇乘地鐵與走路,而非幻影移形。他為Draco挑了一件柔軟的灰色套頭毛衣(像貓毛般柔軟,就像它所標注的),使他的灰眼睛透著斜紋粗棉布般的藍色。

毛衣對於他稍顯得大了點——醫院的人沒有讓他好好吃飯,那些刻薄的混蛋,又或者是Draco不願意吃,然而Harry拒絕考慮這一點。Draco或許會說一些話例如 “哦,是的,我在欣賞自己的身材。真的,Potter,今年非常流行營養不良的囚犯裝。”

過大的毛衣使鎖骨暴露的稍多了一些。“別看,我可下流了。”Draco或許會拖著長腔說,即使他在擺著恰當的角度好讓毛衣再滑落多一些露出更多蒼白的肌膚。這個Draco只是隨意地穿著它,毫不在意,過長的袖子蓋住了他的手腕,遮住了半個手掌。

Harry曾經問過商店服務生的建議。這些天他更喜歡在麻瓜商店購物,鑒於售貨員們相對地不會因為奉承他而提供免費購物。當然,他自己也挑不出這種效果的衣服,而且他敢肯定即使他挑了,Draco也永遠不願意穿。儘管現在只有小孩的心智,他可能依然保留著他天生的衣著品味。

Draco抓著他的袖子,當他無法牽住他的手的時候。

當他們來到地鐵月臺,Harry走到他面前,把他護在邊緣之外,遠離那太過細小的黃色警告線。“注意地縫。”Harry說,或許是多餘的。月臺已經足夠禮貌地提醒他它的危險之處,而這種提醒只是出於形式。如果更多注意事項能隨告示牌掛出來就更好了。

他們隨著下午的人潮踏上了地鐵,這僅僅是夜晚歸家工程的開端。Harry時刻搭著一隻手在Draco身上,準備當Draco把其他人從他面前猛然推開時訓斥他。但這訓斥沒有必要了,所以他改而清了清喉嚨。

火車在倫敦城下的鐵軌上前後搖晃著行進。Draco的眼睛四處張望,觀察,記錄,一切他都是第一次看到的。火車鑽進倫敦腹地的隧道,像某種高速移動的腸道蠕蟲,車窗外射入的矩形光斑掠過他的臉。看板閃亮著卻沒有移動。真正的Draco也會是第一次見到這景象。Harry想,這是沒問題的,因為這種反應雖然談不上相同,但也如此相似,而且是真實的。

當然,人們正盯著他們。一個戴著破扁帽子眉毛濃厚的男人抬起額頭,並把他的報紙弄得沙沙作響——《泰晤士報》,不是《預言家日報》,然後把他的臉藏到報紙後面。一個穿著幹練職業裝的黑人女士打量著他們,雙腿時而交搭時而鬆開,只是變換交搭的方向。反之,或許根本沒有人在看他們。

車站裏有個男人想知道他們是否想買花:活者的花,新鮮摘下的,它們的莖很可能還流淌著綠色的汁液。Draco對買氣球更感興趣。花販子的眼睛遊蕩到他身上,用手碰了碰Harry給他買的大衣,眼睛盯著他過長的蒼白頭髮,他纖細的身軀(瘦,太瘦了,Harry覺得)Harry盯著Draco赤裸的後頸與咽喉上暴露出來的大片蒼白皮膚,還有鎖骨的曲線。當Draco對某些東西發出愉快的聲音時,他看到他的喉結微微跳動。Harry謝過花販子,然後去附近的貨攤給Draco買圍巾。
Harry把他完整帶回家了,對於他而言是個既偉大又渺小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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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痛苦意味著知覺的死亡;我們每一分樂趣都是與魔鬼討價還價得來的。”-

他們的打鬥不講究策略,很大程度上他們僅僅靠抓住他們能抓住的東西,在彼此的袍子裏搗拳頭,手擰在一塊兒。他的手正環著Malfoy的喉嚨,當Malfoy在他的身體下像一條巨大,蒼白,撲騰著的魚般掙紮扭動時。

Malfoy,當然,會抓緊每個機會耍陰招。

Malfoy甚至會咬。

這小混帳。

“我在盯著你。”Harry會咆哮說,充滿威脅地,“我永遠會把一隻眼瞪得大大的。”

主要是因為,這些天,經過他們幹的這些架,他常常會有一隻眼腫得睜不開。

Malfoy,當然,當注意到有一隻眼在癒合,就會狠狠打另一隻眼。他說,使之對稱,真混賬。

“我一直都是崇尚對稱美的。”他譏諷道。

Harry給了他一個血淋淋的鼻子回敬他的恩惠。

“看看你們兩個。”Pomfrey夫人說:“你們怎麼使自己一直保持一團糟的?”

“他幹的。”他們異口同聲,指著對方。Harry因Malfoy偷了他的臺詞而再度燃起對他的憎恨。

“你們難道不能離對方遠點嗎?”Prmfrey夫人說:“老實說,下次我無論如何不會再調製任何緩痛劑了。”

那是醫療翼的另一福利——舒緩疼痛。Pomfrey夫人最喜歡的消遣就是管理痛苦的治療並在他們成為“好孩子”之前拒絕舒緩他們的疼痛。

上帝,或許這學校裏每個人都是狂熱的虐待狂。

Malfoy說,緩痛劑是他最喜歡的部分。如果劑量正確可以使整個身體麻痹,什麼都感覺不到。Harry更喜歡疼痛,它如何使一切變得尖銳,如何讓他感受。他會弄得滿身大汗,渾身酸痛,然後莫名其妙地感覺更好。
Malfoy,相反地,很快灌下南瓜汁般的魔藥(坦率地說,這藥嘗起來像苦澀的黴菌,而且是濃稠粘液狀),之後他看起來極為愉快,甚至是幸福的。

“我認為你在製造麻煩。”Harry告訴他。
“我不是在製造麻煩,”Malfoy回答:“我已經有個麻煩了,它叫Harry Potter,而且它真操他媽的可惡。”

當Harry洗澡時,他的軀幹被各種顏色點綴滿了:憤怒的紅與暗淡的紫,癒合了的黃與綠。Malfoy看起來一定和他一樣,如果不是更糟的話,他那種貧血症般的外表會使瘀傷更顯深色。他為這想法感到高興。(那種孱弱,病態的蒼白面容一定來自於近親交配,Hermione說的。)無論如何,紅與紫的印記在蒼白的皮膚上往往更好看,就像染色的大理石。

“看看這。”Pomfrey夫人或許會對著Harry赤裸的身體說,發出帶著敬畏與難以抑制的喜悅噓聲:“沒有內出血真是奇跡。”她用魔杖戳著柔軟的部位,觀察他面部肌肉的抽搐,他著名的綠眼睛忍不住因疼痛而眯起。

無比真誠地說,這讓他感覺自己像砧板上的一片肉。

“好吧,我道歉。”Malfoy說,“但我討厭撒謊。”

“那本身就是謊言。”Harry指出。

“好吧,是的。”Malfoy承認,扯出一個惡劣的微笑。

令人滿意的一記重擊,一聲因劇痛而發出的窒息的哭喊。尖叫的謾駡隨著一股鮮血噴出。

“玻璃下巴”是它的定義,Harry瞭解到,是指你特別容易在一記壓倒性的重拳下受傷。但Malfoy,除了他給人的印象是一個脆弱的男孩,他並沒有“玻璃下巴”。他全身都是尖尖的,充滿棱角,即使Harry成功一拳打到他身上,他不會倒下,反而會起來再打,甚至比以往更強。這裏沒有弱者。

“你打起架來像個娘們。”Malfoy啐了一口。

“至少我看起來不像,”Harry反駁。

好吧好吧,Harry甚至要承認,他們都有點江郎才盡了。但這不要緊,因為當Malfoy緊抓著他的脖子,他鈍鈍的指甲陷進他的皮膚,唯一要緊的就是將金髮男孩扳倒在地然後他就可以傷害他了。

他們開始在敷衍Pomfrey夫人的籍口上發揮創意。

“我走進了樓梯欄杆間。”Harry說,在她懷疑的目光下他補充道:“它們……它們在移動。”

Malfoy的謊撒得顯然更高明。這估計,畢竟很可能是斯萊特林純血統的特質——Malfoy可能在他學會講話前就懂得撒謊了。Harry打賭他學會講的第一句話是:“那不是我!”

“我在玩魁地奇。”Malfoy可能會說:“俯衝去捉金飛賊時,一隻大鵬——不像一隻鳥,你知道的,像一塊巨石——半空中飛撲下來,企圖抓我去巢裏喂它的幼崽。當然,鑒於我是一個聰明,漂亮,閃耀的事物,它會被我吸引,並很可能想永遠留住我。我則十分專業地躲開了它的抓扯,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離了它利爪的鉗制,但過程中我掉下了掃帚,並且,當然啦,愚蠢的Potter捉到了金飛賊,因為他對因別人遭罪而得以保全自己的事實懵然不知。”

或者是:

“我在那裏,忙著自己的事情,突然被一大群熱情的姑娘緊緊圍住,她們都因相思病而陷入瘋狂。她們扯下我的袍子,拽著我的頭髮,企圖將我撕成一片片帶回家去。她們無情地調戲我很長一段時間。有些甚至想進行身體侵犯。但哎呀,不要責怪這些可憐的女孩,誰能責怪她們年輕而浪漫的心呢?最後,我還是九死一生地幸運逃脫了。”

“哦?”Pomfrey夫人疑惑。

“是的。”Malfoy回答。天殺的去他媽的混賬,他居然全程面無表情。

還會是:

“我在那裏,無辜地在前往神奇生物保護課的路上,我看到一群野生海獅在欺負一個倒楣的一年級新生。作為斯萊特林級長,保護他當然是我的義務。我英勇抵地抗擊它們,打掉了它們的爪子,牙齒還有指甲,但過程中我犧牲了無比完美的,我自己。”

“你被海獅襲擊了?” Harry問。這荒謬之極,即使是Malfoy講出來。“那些有鬍子有鰭的鼻子下面還長著對稱的紅色小球的動物?”

竟然是一群海獅。他想像它們帶著項圈穿著皮夾克踢來踢去。項圈當然是紅紅色的,好襯得上那些橡皮球。或許它們甚至會給自己的八字鬍上蠟好讓它們向上翹起。他肯定是跟Malfoy這瘋子混得太久了。

“它們是一種魔法生物,你這可憐的傻瓜。”Malfoy反過來譏笑道:“去查查吧。”

“Harry,一隻海獅?”Hermione後來問。“為什麼?是的,它們有與獅子相似的面容,網狀的前爪,背部有魚鰭,魚似的尾巴。你知道,這是其中一種刻在章紋上的生物。”

“該死。”Harry說。現在他欠Malfoy五加隆。

“為什麼?”Hermione問。“這是……你知道的……黑暗的東西?”

“呃……”Harry支吾道。

是Ron解救了他。“魚似的尾巴?”Ron問:“你的意思是指像那個被鯨魚吞掉的傢夥嗎?”

Hermione繼續給Ron講解相關的事。有關海獅的飲食,覓偶習性,與此同時Harry則滿足地沉浸在Malfoy被一大群海獅抽打的想像中,當它們吼叫時是怎樣把紅色的橡皮球彈到他愚蠢的金髮腦袋上。

然後有種被打中腹部痛彎了腰的感覺,空氣隨著急促的呼氣被逼了出來。

一小股血濺灑在石板地上,突如其來的恐怖場景。那灘深色的液體裏有一塊小小的白色物質,Harry認出是一顆牙齒。那一刻他覺得事情變得很可笑,而他衷心希望巫師界的牙科會比麻瓜世界的要好。Hermione很可能要就此發表一兩句意見了。

“麻瓜的牙醫會用鑽?”Pomfrey夫人懷疑地問。“好吧,我永遠不會這麼做!這是絕對的野蠻!”
她抽出一把手鋸。“現在,張大口。”

“你要知道,我想你們倆選擇互相鬥毆是誤入歧途了。”Hermione說。

“那很可笑,Hermione。”Harry說。“我沒有和Malfoy打架。”

“那是……”Hermione說,凝重地撅起嘴,而Harry點點頭。她張開口準備說些什麼——一場對峙,或可能是一場講座,但然後Ron過來抱怨他的作業幾乎沒做但明天就到期了,然後Harry為自己爐火純青的閃爍其詞策略而歡慶。

褪色的瘀傷確實不是無緣由地出現,但憤怒是這個悲痛的過程裏非常本質的一環,所以她無法理解這個問題。

他們開始在前往醫療翼的路上發起打鬥,僅僅因為方便。

他們一起坐在醫務室裏,Pomfrey夫人對著他們搖頭,試圖清楚地表達出她的失望之情但災難性地失敗了,相反地,她看起來有點太過滿意了。

有一次,Malfoy其實在前往醫療翼的路上吐了。那之前他臉色蒼白,略帶病態的青色。真的特別糟糕,Harry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對那灘午飯與晚餐的混合物施了一個清潔咒——他想他看到了越橘醬汁和一點烤餅。Malfoy用一隻顫抖著的手把幾縷發絲捋開他的臉,那裏已經因為用力而泛起紅暈。Harry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看起來既蒼白又潮紅,但他就是。這紅暈並不吸引人——這讓他的皮膚泛著紅點,像患病了或是發疹。當Malfoy試圖站起來時,他稍微絆了一下。他的腿顫抖著。出於本能,Harry走去幫他,如果他跌倒就扶住他,然而那薄薄的,殘酷的嘴唇扭曲成一個醜陋的冷笑,Malfoy用不知哪來的力氣把他推開了。

“留著你的憐憫給其他需要的人吧,Potter。”他啐了一口,即使身上還留著嘔吐後的沫星。

天才,真的,讓一個人想傷害你,即使在你最痛苦最脆弱的境地裏。當然,這確實不是什麼受歡迎的技巧,但Malfoy很可能已經找到訣竅了——他總那麼卑鄙。

整件事讓Harry感到不適。他想傷害他但他沒有。他的身體對疼痛已經習慣了,他甚至很少做噩夢。

下一次當他碰到Malfoy,他想把這告訴他。但那時Malfoy一上來就打他,不停不停地打,於是Harry反擊,直到他們再次完全投入到打鬥中。


Part 6

-“希望帶著羽翼,棲息在靈魂中……”
Harry想知道格裏莫廣場12號會不會激起Draco的回憶——畢竟它就像他曾經住過的那種老房子,特別是Kreacher到現在都一直每天打理衛生。當有一個Malfoy呆在屋子裏時,畫像們當然也不會尖叫著:“血統叛徒。”不,直到最後Malfoy血統依然保持著純淨,即使它變得鮮豔而猩紅。

當然,在戰後,在他搬回去之前,他就命令Kreacher藏好所有有關布萊克家族的證據(當然是為了保住小天狼星的屋子),所有與戰爭有關的東西也同樣處理;他還強調說如果他回來時發現房子還是像它作為作戰總部是那樣的話他會瘋掉的,他估計Kreacher會非常樂於收集那整套的美妙私藏品——依靠這個來築起他的家養小精靈小居或諸如此類的。回來後他發現他的命令已經被執行的差不多了——所有家俬都罩上了床單,掩飾成其他東西。Harry覺得他住進了一個裝滿棉布動物娃娃的充滿萬聖節氣息的屋子裏。所有動物都披著同樣的布料——馬兒,驢子,駱駝還有大象都像裹著床單的幽靈,露出兩隻剪開的眼洞。

他與這些動物幽靈們住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發現他懷念地圖的熟悉感與價值□□的古董了。於是床單被掀開,並且有段時間他過得很愜意——
除了每天早上醒來他都下意識地覺得要面對一場戰役。他想改頭換面:格裏莫廣場12號版。他做出妥協——以防家養小精靈吐口水甚至更糟地吐到他的食物裏——折中的方法是購買材料。有格調的椅子和在瑞士人開的麻瓜商店裏買的整套簡約,時髦的家俬。有即使他忘了正確的撫摸方式也不會猛然咬住他手指的衣櫃,有花哨的枕頭套和與紅色天鵝絨豎枕相配的精美繡花坐墊,有充滿了令人安心的老奶奶氣息的手織茶杯墊,還有動物外形陶制盛鹽瓶和獅子形的胡椒粉震盪瓶。諸如此類的。

一個寫著“家啊甜蜜的家”的牌子可能太常見了,但“戰鬥基地啊甜蜜的戰鬥基地”在某種程度上聽起來更順耳,於是這被允許留下來。

當他們踏進門,格裏莫廣場12號裏的一切都在歡迎他們,甚至是遍佈各處的刻在木板上的蛇似乎都在微笑,這實際上……令人不安。就像一隻長著笑臉的蠕蟲或是什麼的。

“家……?”Draco問,他平靜的聲音有點搖擺了,帶著少年般的疑惑。

“是的,Draco,家。”Harry說。

有一瞬間Harry見到了真正的Draco,他大概領會到——一切都非常不協調,繁雜的家居裝飾與花飾的窗簾還有傻裏傻氣的桌布嚴重不搭調。Harry能看到他眼中流露的不屑,如果那不是全然的恐懼的話——首先是驚恐的,然後皺起鼻子,好像有種既腐臭又討厭的味道。他能聽到他的聲音,冷笑著說,仁慈的上帝,Potter,你真的住在這兒嗎?這是什麼?恐怖展館?我看不下去了。我想吐。雖然Harry希望Draco喜歡,他希望Draco欣賞他的作品並樂意和他在一起。

這或許是一場試驗?對低劣品位的讚頌?你真的討厭我,不是嗎?

“真好。”Draco高興地說。“家。”

Harry不禁展露笑顏。

-“……縛繩在捆綁,綁啊,綁啊。”-

有一天他聽說Malfoy和Seamus還有Ron打架。這其中有些東西讓Harry的腸子扭曲翻滾起來——如果把他剖開,他的腸子裏很可能盛了一缸泥鰍。並不是說Malfoy不該被扁,依照他的為人,他很可能——給了Ron的家庭一個恰如其分的辱駡,又或許是一個偏執的死亡威脅,Harry不清楚。血統叛徒與混血麻瓜,太簡單了。甚至用不著專門針對他們。並不是說他沒有被沉重地擊倒——從Ron無比得意的吹噓中,那些令人屏息的細節,他一定變得類似於一個果凍甜甜圈,所有果凍都被打出來了。
Harry把Malfoy堵在角落裏,想知道他這麼做是什麼意思。好吧,事實更多是他把他推到了牆上,而不是堵在角落裏,但這些主意是非常相似的。

“你跟Seamus和Ron打架了,對吧?”

“什麼?”Malfoy啐了一口,把他往後推了一把。“為了捍衛鼬鼠的名譽來這裏幹架?他們贏了,你知道的,但又是二對一,我覺得只是勝利的天平稍向他們傾斜了一點。”

“你不是……你沒有……噢,操他的。”Harry挫敗地咆哮著;這不是重點而Malfoy顯然還沒明白。“誰讓你打他們了?”

“當他們說‘打我們啊,Malfoy’時我理解成是他們對我發出邀請,又或者是當其中一個試著抓住我另一個突然轉過來狠狠打了一拳。”

“你不該和他們打架!如果你想打人,就來打我!你的爪子離其他人遠點!”

“什麼?”Malfoy激動地說,面色因怒氣更顯蒼白。“我不是你的!你沒有權利告訴我該打誰不該打誰!我想打誰就打誰!”

Harry揍了他一拳,正對他的下巴。然而這只打到了他腦袋的側面,就目的而言,這達到效果了。

Malfoy咆哮一聲把他扳倒。他帶著一種病態的激情向他一拳揮去,拳頭結實地打在了Harry臉上,他有因此發出小小的作戰呐喊了嗎?可能是的,那麼愚蠢,瘋狂的Malfoy,因為他的瘋狂他們真的應該稱他為發瘋的Malfoy。又或許這只是Harry耳朵裏的鳴叫。

嗷。

沒關係,沒關係,晚些時間他們會一同回到醫療翼。Harry斜眼看著白得耀眼的陽光。他的鼻子又腫又破很可能脹成茄子那樣的形狀和色澤,因為Pomfrey夫人還沒處理它——受傷的赫奇帕奇魁地奇球員有優先權,僅僅因為他們少了那麼一點自毀傾向。

“那是偏袒。”Malfoy強調。“不公正的歧視。”他一隻眼腫了還有半邊臉像被蜜蜂蟄了一樣。

當Harry拿著冰袋敷他被打瘀了的鼻子,一切都隨著疼痛在跳動。他堅信他感覺好了點。

Part 7

-“苦難不再喜歡朋友。如今它堅持這一點。”-

讓自己感覺更好的訣竅是善待自己。

至少,這來自Harry手頭上許多關於克服戰爭陰影的書的其中一本。

家裏的書擺滿了一個又一個架子,藍色的褐色的還有紅色的,帶著它們燙金的標題向他閃耀著充滿希望的金光。其中的一本甚至試著要伸出手來——幾乎——在你每次撿起它的時候《有關幫助(你自己)的良書益友》。這些無實體的手從書頁裏浮現出來四處跟著你,嘗試幫你解決家務雜活。Kreacher很討厭它。

因為Hermione對一切問題的解答無一例外是書。最開始沒有多少戰後的文獻,為了改變這狀況,各種戰後援助小組成立了。有Hermione宣導的退伍軍人組織,支援平等。每個星期她都會在Harry面前揮舞一張新的色彩鮮豔的宣傳單,就像某種迷失了方向的巨大蝴蝶。

“Harry。”她說:“我真的覺得你該試一下這個。這是療程的重要一環;對你來說可是個好機會。”

為了表示誠意,她答應他她也會加入援助小組。為了表示更多的誠意,她逼Ron也去參加。

“為什麼我要去?”Ron哀嚎著。“我才不會在這兒做妖言惑眾的人呢!……呃,無意冒犯,夥計。”

“別介意。”Harry說。

Hermione打他。“我們的支持對Harry是很重要的!”她責備道。“提供一個支援系統。”她引用道。Harry聽到她強調:“讓你所愛的人支持你,幫助你,愛你。現在是時候讓他們被支援,被幫助,被愛了。你敏感一點解會死嗎?”

Ron揉著他臂膀上被摑的地方。“我確實敏感,特別是那裏!你打到我的戰傷了!我的支持,幫助,還有愛呢?”

“愛是傷害。”Harry說,一本正經地。

這距離Rose的出生有些天了,而他們兩個依然願意讓Harry和他們一起生活。Rose出生後,他們晝伏夜出的生活變成了晝出夜伏,用瓶子把寶寶喂飽後早早上床。他們鼓勵Harry繼續他狂野的單身漢生活(包括參加援助小組會議這種冒險行為)但Harry只是微笑著搖搖頭。相反他會以陪Rose玩耍或是幫Ron修理他的DVD機(壞了,又一次,因為Ron往裏面放了不該放的東西——“什麼?烙餅和DVD形狀很相似啊!”)來度過他的週末,而他們之中的一個總會時不時問起Ginny。

在援助小組會議上,Hermione會為小組領導人說的每一句話點頭,而Ron則一杯接著一杯地灌免費咖啡,他的小塑膠盤子堆著高高的有點變質的免費烘焙食物。

Harry心不在焉地在他的工作表頁邊空白處亂寫亂畫。上面寫著:“蜜蜂(Be)樂觀!”並畫著一隻蜜蜂,有著令人稍感不安的詭異笑臉。它有一雙瘋狂的眼睛——那是Draco曾經給它們的評價——它的雙眼充滿了瘋狂。

Harry為它畫了一個瘋狂的家,然後認定它必然很孤獨,所以他又畫了一些瘋狂的蜜蜂朋友。它是一隻蜜蜂,大概,所以它必然產蜜,雖然它很瘋狂,所以他把蜂巢裏滴下的蜜糖畫了進去。但這樣的話必然會吸引到一頭熊,邪惡的生物(有著紅熱的眼睛,那些討厭的紅眼睛)然後蜜蜂們遭殃了,鑒於熊如此孔武有力,於是他得為它們制定軍事策略,它們得組織起來——

“你在注意聽嗎,Harry?”Hermione問道:“這很重要。”

是的。重要。他得集中精力於手頭的工作。

始終保持警惕,就像他曾經被教過那樣,那之前老師已經掛了。

集中精神並不能改變Harry生活裏的任何事情。集中精神並不能使任何人起死回生。

George,失去了他的另一半而活得半生不死的。Angelina Johnson,他聽說她沒了一條手臂。Lavender Brown被燒傷了並留下了精神創傷,她漂亮的臉蛋被徹底毀容。而一般看來他們是“幸運的”一群,鑒於他們還屬於活人。

集中精神地聽那些穿著格子長袍的傢夥告誡他們說:“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大概沒什麼幫助。

對於Harry,開這些會的主意比什麼都更可悲。此外,他假設那些組織,會議還有集會或許能幫到某些人,就像鄧布利多軍曾經讓Luna Lovegood感到她有朋友。

有戰後倖存者支援小組。有退伍軍人支援小組,有為在戰爭受害者家屬開設的支援小組,為戰爭受害者家屬的朋友開設的,還有為戰爭受害者家屬的朋友的寵物開設的。

很可能甚至會有前食死徒支援小組。Harry料想。他們要經過12步的計畫。

步驟一:承認你有問題;你對變得邪惡的傾向無能為力。

步驟二:向更強的權勢尋求幫助並克服邪惡傾向。

步驟三:作出決定,你會去魔法部改過自新,步驟四:將所有令你變得邪惡的途徑列成清單,等等。

然後Amycus Carrow向他走來,他的頭髮光滑地梳到後面,看起來特別整潔光新。

“打擾了,Potter先生?”他說。“我處於計畫的第九步,我必須向每個人我得罪了的人賠罪,除非這會傷害到他們或其他人。”
當然了,Harry想不出能讓他做什麼來賠罪,於是Amycus Carrow跟了他一整天,發誓說他因他的過錯欠下了一大堆懲罰。最後Harry給了他一張雜貨清單並讓他在雜貨店來來回回地跑了至少十遍。事情結束後,他有了16加隆的牛奶,14打雞蛋,8磅麵粉,7瓶果醬,9磅肉,3件耶誕節火腿,還有一條鹽醃鯡魚。

他希望這讓他感到自己還是有用的。Harry試著想法子讓自己變得有用已經夠費事了,更不用說其他人。

Hermione是一個重要的團體宣導者是合情合理的。她一直都是——在家養小精靈保護協會裏,然後是在鳳凰社裏。現在是 “團結軍人與小心保持理智”協會。

走進一個團體,滿屋子的人都歡騰熱鬧起來,舞臺裝點得舒適而溫和,糕點與劣質免費咖啡的氣味彌散在空氣裏,注視著那圈悲傷的有精神創傷的臉;Harry不禁想起在打仗時他們也曾經以同樣充滿希望的目光注視他。

當然,打仗時,可沒有這麼多糕點和咖啡。

這簡直是一個毫無經驗的人在領導著一群瞎子。(a matter of the naked leading the blind)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盲人領瞎子【注:[諺]盲人領瞎子,兩個人都要掉在溝裏;一盲領眾人,相將入火坑。】 或者,更確切地說是盲人領著一幫精神病和殘廢人。好吧,瘸子除外。他們哪兒也去不了,除非有輪椅。

這理應是治療性質的,治療,與一群陌生人分享他的經歷(有的人並非那麼陌生,有的則僅僅是陌生人)。他們中的有些人失去了朋友,有的失去了愛人,其他的失去了家人。他們失去了肢體,骨頭,或是一些肉體和皮膚。

但是,他們之中沒有一個面對過黑魔王(面對過的也沒能活著在這裏講故事了),輪到他時整間房子靜了下來,他們的眼睛注視著他,對這具由傳奇構成的肉身充滿驚奇。他的傷痛或許並不能反映出他們的,並且救世主血管中流淌的血與痛必然很不同。

“當面對神秘人時,是什麼感覺?”

“你怕嗎?……不,你當然不會。”

“聽說你是騎在一條龍上僅僅用一個除你武器就打敗他了,真的嗎?”

“好啦好啦,那麼當報紙問你‘Harry Potter,你剛打敗了黑魔王,那現在會去做什麼’時,你真的說會去迪士尼樂園嗎?”

他是他們的英雄,勇敢而無畏,他的人生規劃會豁免一切苦難。那他在這裏幹嘛?

“我要去洗手間,”Ron對著Hermione耳語,大聲地。“都怪該死的咖啡。”

這個團體的名字叫過好生命中每一秒。

另一個Hermione可能希望他去參加的團體是:在漸增的消沉裏勇敢抵抗。

Harry認為這應該改叫,時間會使士兵內心漸漸痊癒。

一個憤怒管理團隊也被證實是有效的,Hermione說:控制脾氣的實用指南。

擁抱生命!他們說。

毀滅之後會有新生!他們說。

選擇生命!他們說。

治好你自己!他們說。

“Potter先生,我能在活動後見見你嗎?”小組領導說。

Harry料想是要接受提問。或許是涕淚交加地描述一下躺在戰壕裏的情景,看到屍體被泥土掩埋,睜得大大的眼睛空洞地凝視天空。

“我很高興您今天蒞臨這個小組。”領導人說,握著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擠壓著,好像他期待著如果他這麼做的時間夠長力道夠狠,Harry的口裏會開始噴出聖水。“我無法告訴您這是怎樣一種榮幸,多麼無上的光榮。您在這裏對剩下的組員意義重大,您知道的,而我真的希望您的再次精彩出場能帶給我們榮耀。哦,還有,順便說一句……能跟您合影一張嗎?”

後來,當Hermione問起他這件事時,Harry拒絕回去。Ron表示Harry不去他也不去——因為他非常正常並且能夠很好地適應社會生活,他強調道。好吧,還有就是那些咖啡讓他害怕,讓他整晚睡不著。當他最終睡著後他做了奇怪的夢,關於放在籃子裏的小鳥和蜜蜂。

Hermione被逼放棄了,但這並不能停止她繼續給Harry寄去她能找到的最好最有幫助的著作。

當她第一次發現Draco的事時她先是吃了一驚,她停住了步子把Ron烘焙的蛋糕弄掉在地上。(Hermione是個可怕的廚師,他們發現,於是Ron不得不向他母親請教一兩招手藝,最開始他對這主意持反對態度,但不久他堅信穿上她粉紅色的圍裙以確保每天晚上能吃到可食用的東西是一個公平交易。)一手抱著Rose,一手拿著蛋糕,當她看到Draco藏在Harry身後,緊緊偎依著他的手臂,她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並把蛋糕掉到了地上。

Harry想事情變得更糟了。她可能會把孩子都丟掉。

一個星期後她回來,帶著一盒餡餅和一抱書。

“《魔法疾病,A至Z》Melody Malady著。《咒語損害並非總是咒語損害》Destruction Dupree小姐著。《照顧腦損傷患者》Lockeroy Gilderhart著。《寫給蠢材們的關於如何應付你還念念不忘的患上不治腦損傷症的舊情人》
《給十足的蠢貨們的指導:關於如何照顧一個有成年巫師軀體五歲小孩心智的人》”

“《小男孩,大巫師》【注:可能類似于《花花公子》合集】……等等,這不是自我幫助的書啊,Hermione!”

Hermione紅著臉立刻把書搶回去。“呃,抱歉,這不是給你的。”

Harry盯著她,即使在面對黑魔王時都沒有令他這麼不安。

“呃,這不是我的,我是說,這不是給我的,不是給朋友的。”她紅著臉把書塞到一邊去。

“不要告訴Ron。” 她說。

“我不會的。”Harry保證,無力地。

她到底從哪里找來這些書,他永遠不會知道。但她是Hermione Granger,書籍的女主人。她像教鞭般嚴厲,只要輕輕彈個響指,書籍們就會紛紛跪下以表臣服,熱情地渴望滿足她每個吩咐。

就像那樣。

有方法去解決它,總會有辦法去解決它。即使他其實不知道如何治好Draco,但現在他已經把他帶回家了。他打開一本書,尋找方法。他大聲朗讀道:“你不能用權宜之計應付每一個你造成的爛攤子,有些人只是需要時間來治療……”

Draco把頭歪倒一邊,明顯感到疑惑。“權-權宜?”他結巴著。“爛-爛攤子?誰-誰有……有爛攤子了?”

Harry把書扔到一邊。它掉到鋪了地毯的地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晚餐你想吃什麼?”他問Draco,把一縷蒼白的發縷捋到他臉後。“我讓Kreacher給你弄。”

幫助,支援,愛,即使他令你痛苦。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他們說。

-“不要信任你自己,但要瞭解你的缺點。依靠你的每一位朋友和每一個敵人。”-

學期開始不久他們就被逮住了。

當然,這場架不可能永遠進行下去。事實是他們沒有給予Snape教授和McGonagall教授足夠的重視,因為不知怎的他們發現Harry和Malfoy頻繁造訪醫療翼。

“如果你們認為這能長期不引起注意那麼你們未免太白癡了。”Snape譏諷道。“Draco,我對你特別失望。我料想這種魯莽而愚蠢的行為只會發生在Potter身上,而你居然也有份?”

“這是自衛,教授。”Malfoy說,他總是熱切地推銷自己。“Potter是個瘋子,甚至是,危險的。我從來不會一個人去招惹他!”

Harry憤怒了。

“呀。”Snape說,好像突然明白了。“侵犯行為,Potter?欺負你的同學?我該料想到這一點,考慮到你的父親。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想。個別輔導可能會對你有所幫助,我保證我們會把它穿插到你的禁閉裏……”

“你們倆都該感到羞恥。” McGonagall插話道,在Harry準備抨擊Snape對他父親的辱駡前。侵犯行為?哈!見鬼,絕對不可能!

“Severus,你跟我一樣清楚,考慮到他們倆的結怨史,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

Malfoy做了個鬼臉。即使是Harry也不得不同意這是個蹩腳的說法,接下來他為自己居然同意Malfoy而感到心煩意亂

McGonagall透過杯沿給了他倆一個冷酷的眼神。“所以說。”

“是的。”Snape認可了這一點,令Harry非常驚奇。“Malfoy,在學校打架要扣50分,Potter,打架和誘惑Malfoy要扣100分。”

好吧,至少這不奇怪。

McGonagall有點被惹毛了,她的臉嚴厲起來。“Malfoy刺激Potter要扣50分。”

Malfoy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怒吼。

Snape的眼眯了起來。“Potter不聽警告繼續打架要扣50分並關一個星期禁閉。”

“Malfoy不聽警告繼續打架而且作為級長沒有起好的表率作用要扣50分並關兩個星期禁閉。” McGonagall對抗道。

“真不敢相信他們在用我們進行扣分比賽。”Harry悄悄地對Malfoy低語,唯一會聆聽他對於這場幼稚的對罵進行抱怨的人。

“這次我們會被關禁閉直到我們畢業。”Malfoy對他低語,兩位教授依然在為他們不公正的懲罰爭論不休。“我恨你,Potter。都是你的錯。”

“我的錯?是你發起的!”Harry嘶聲反對。

“好吧,如果你沒有一張長了醜疤的蠢臉的話……嗷!教授,Potter打我!”

Snape迅速轉過身,袍子打著精彩絕倫的漩渦。“再扣50分,Potter。你看到了吧,Minerva。”

“搬弄是非。”Harry喃喃地說。

“很可能是Malfoy在煽動他。” McGonagall教授說。Harry總是很喜歡McGonagall教授。她很嚴厲,但也很公正。

然後她和Snape又開始吵了。

就在那時候,Pomfrey夫人出現了,召喚出幾聲“噢!”。這幾聲“噢!”就像金鐘發出的鈴聲般歡送她的離去。(喪鐘為誰而鳴?)過去幾個星期她一直用她那病態的愛關照他們,Harry想,鑒於他們總是滿身瘀傷,破損不堪血淋淋地前來求助。她肯定也是,不出所料地,不捨得他們離開。她把他們當作她那些變態的,虐待性實驗的小白鼠。

這當然出自Malfoy之口。

“你其實更像一隻雪貂,如果你是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的話。”Harry提醒他。Malfoy咬了他一口作為答復,這只小雪貂。“呀!你咬下一塊皮了,你這混蛋!你到底有什麼毛病?”Pomfrey夫人把她的新藥膏塗到被咬掉了皮的傷口上,治癒的過程一樣痛得鑽心。

Harry突然不祥地想起Fred和George和他們對一年級新生做的實驗。他能想像Pomfrey夫人在做霍格華茲的學生時,追在年幼的學生後面尖叫著:“讓我治好你!”

如今對他倆的折磨是對其他人的救贖,一場諷刺的命運轉變——就像絕大多數的命運轉變般。

“他們的痛苦當然足以作為對他們的懲罰。” Pomfrey夫人說。她真是一位仁慈的天使。“畢竟,在這裏更重要的不是戒條而是他們的健康。你知道,男孩兒就是男孩兒。”

這是把兩位教授的理智召喚回來的最明智觀點。

“好啦,好啦。但如果今年你們再把彼此送進醫療翼,” McGonagall教授恐嚇道,“你們會被永遠禁止參加魁地奇比賽。”

“而無疑,”Snape補充道,總是熱衷於講閉幕詞。“我會關你們禁閉。”

他們再也不能這麼幹了。

這正式結束了。

到目前為止,這已經變成一種第二本能,下次他遇到Malfoy時就想打架。太渴望於打與被打,去撞與被撞,去造成疼痛去傷害去感受去把他的疼痛敲打出來。

Harry試著抑制它。只有Malfoy知道以正確的方式去看著他,去說什麼和怎麼譏笑他,恰到好處地讓他熱血沸騰。

就像是Harry對他明確亮出了閃光的亮紅色的按鈕,並告訴他要怎麼按。

打一場小架並不會傷到什麼。只是小小打一拳,他對自己許諾,只是一小拳。

Malfoy盯著他。一直,一直盯著他。令人毛骨悚然,那雙清澈的灰眼睛尖銳而閃著寒光,仿佛要把他穿透。

“你到底想幹嘛?”Harry咆哮。

“好像我想和你扯上什麼關係似的。”Malfoy冷笑,彎起嘴唇。他頓了一下,然後好像經過深思熟慮般補充道:“我討厭你因為你的氣味像發酵的嘔吐物,誰靠近都會死。父母,狗,等等。”

這還不是他的最高水準,但Harry太饑渴也顧不上了。他猛擊他,狠狠地,一次又一次,他感覺到直接撞進那蒼白臉龐的拳頭發出的令人滿意的吱嘎聲。

“混蛋!”Malfoy大喊,然後他翻身到他上面,令兩人都撞到了地上。Harry奮力想把他推下去但之後他感到拳頭像雨點般落下。“混蛋,混蛋,混蛋!”Malfoy每打一拳喊一聲。當Malfoy拽著他的袍子扯他起來又把他甩到地上時,劇痛在Harry的眼球後面炸開。但與預期發展相反的是,金髮男孩充滿厭惡地叫了一聲把Harry丟下,讓他瞬間震驚地倒在寒冷的石地板上。

“鼻子!”Malfoy說。

“你他媽出什麼毛病了?”Harry說,當他最終勉強站起來時,他再次感到牙齒松了。

“你打歪了我的鼻子,你這混蛋!”Malfoy說,用手捂住臉。亮紅色的血開始從他蒼白手指間流出。

“是啊,又怎樣?”Harry說,捂著他鳴叫的腦袋。“我做過更過分的事。”

“你這白癡!”Malfoy說,一隻手狠狠地把他推開,另一隻手依然捂著他的鼻子。“稚似(這次)不恩距(能去)醫療翼,如果我們不恩(能)陣(正)確使又(用)癒合如豬(初)咒它就畸信(形)了。”

“噢。”Harry說,但他發現這有一點棘手,鑒於他又嘗到血了。

“哦,癲(天),這稚(是)你一直以來邪惡計畫的一部分,稚(是)嗎?你嫉妒所以你卬(想)把我恁(弄)得現(像)你一丫(樣)難看?”Malfoy以帶著鼻音的高頻聲調哭喊道。他把手拿下來觀察,看到亮紅的血色,灰色的眼睛滑稽地瞪大了。“我搗(討)厭你!我摁(恨)你!屌你,Harry Podder!”

這糟透了。並不是說他真的關心這個小人渣,但如果Malfoy以這副樣子回到班上,他們倆肯定會受懲罰的。

“瞧。”Harry說:“瞧,冷靜,我會治好你的。”

Malfoy大笑,有點歇斯底里地,一聲古怪的爆破音從他蒼白的手指縫裏隨著幾星血滴湧出來。“你為枕(甚)麼認為我會浸(信)任你?”

“好吧。”Harry說,舌頭輕輕地探舔著他迅速腫起的臉頰內壁,“主要因為我不是你。”

“你會下毒咒把搭(它)弄壞的!不要以為我不瞭解你。還有我餘起(如此)口耐的鼻子。”Malfoy悲哀地說。“再見了,我抖鄒(擻)的美貌。再見了,悅目的對稱美。再見了,不又(用)和肘(醜)陋的攢(殘)疾住在一起的日子。”

Harry輕柔地用手指探了探他的臉,小心翼翼地檢查傷口。操,Malfoy在相差無幾的短時間內製造了大量傷口。他感到全部瘀傷都在腫起來。

“好吧,我也需要治療。”Harry說。“你是個混蛋,你知道的,是嗎?”

“好吧。”Malfoy說:“很明顯,只有一種方法可以做到。”

他頓了一下要製造一種戲劇性的效果。Harry等待他透露那偉大的計畫。

“我們間(先)彼子(此)背對,每人走簪(三)步,然後轉過真(身)來治療。”這明顯是由Malfoy那神奇的小腦袋才想得出來的,合理計畫。

“等等,什麼?”Harry問:“你的意思是像巫師決鬥那樣?”

“基本上是。”Malfoy說。

Harry歎了口氣表示同意。背對對方,他數到三,一邊轉身發出癒合如初咒一邊祈禱Malfoy不會對他發剜骨鑽心咒。

癒合如初,當然,並不是一種遠距離的咒語。實際上,它們沒打中。Harry的咒語打到了Malfoy身後的窗戶上,而Malfoy的咒語無效地彈跳著蹦到Harry身後的石牆上。

“哦,操他的。”Harry說。“這荒謬極了。”他歎了口氣。“我們應該治好對方。因為如果我們不這麼做我們都會有麻煩的。”

Malfoy發出一聲有趣的,窒息的竊笑。“我不會昂(讓)你靠近我的臉!即使我將近(相信)你——觜(雖)然我不會——你也會把額(耳)朵和鼻子搞反然後一團糟。”

“好吧。”Harry說。“醜陋而畸形地過你的下半輩子吧。好像我會在乎你似的。”

然後Malfoy發出了各種有趣的聲音,類似於低聲抱怨低聲咆哮和嘶喘之類的。血繼續沿著他的臉往下滴。最後,他說:“屌你,Harry Podder。”Harry把這當做是Malfoy式的應諾。

“我讓你先治我。”Harry非常寬宏大量地說,特別在那雙灰眼睛亮起來並因為邪惡的想法閃著光芒的時候。“但如果你詛咒我,”他警告道,“我就不治你。”

一聲艱難的歎息之後,Malfoy同意了,突然魔杖的尖端對準了Harry的臉。

Malfoy咧嘴一笑,頑皮地,即使那必定會把鼻子弄得很痛。

Harry屏住呼吸。

“別動。”Malfoy成功拖著長腔說道,儘管鼻子破了。

Harry繼續屏息。

然後他感到咒語熟悉的溫暖,破碎的毛細血管慢慢縫合的輕微刺痛,還有腫脹沉下淤血消散的感覺。他慢慢呼了口氣。

還有,與Malfoy所有的哀號相反,當他完成時,金髮男孩的鼻子恢復到初始狀態,(並不)可愛的狀態。

此後他們一直那樣做。


Part 8
-“人生有兩大悲劇。其一是丟棄你心中所愛,其二是去獲得它。”-

在屋子裏的第一晚,Harry忙著讓Draco安頓下來。

他們坐在一起吃飯。絕大部分是住家菜。Harry看著Draco用叉子戳起俄式牛柳絲,絞起滴著肉汁的麵條,他想那就對了,這起作用了。

Draco笨拙地處理他的食物。這真的一點也不麻煩,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叉子並去換把新的,坐在他旁邊喂他吃飯,看著他咬住食物的那些完美的皓齒,它們依然很完美,儘管如今其他所有東西的邊緣都有點破損了。

過段時間他會設法把這消息告訴所有人。

晚餐後,Harry準備好洗澡水。他想把他往瘋裏洗:把他身上所有死亡的,瘋狂的氣味,還有醫院裏帶來的像無形的紅色郵戳般粘在他身上的汙穢蕩滌乾淨。他幫Draco脫下衣服,首先是套頭毛衣,它很容易就滑下來了,而且它不同了,當它是在他的房子裏而不是在醫院那陳腐消過毒的空氣裏——當看到這具熟悉的軀體時他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在他體內猛烈地燃燒。他感到羞恥卻無法逼迫自己將視線移開。

上次他感到如此灼熱時是什麼時候?當然,那次之後他一直沒有這種感受了,那是很久以前,一些他不會讓自己記起也無法忘懷的事。

他的眼睛遊離在那光滑,蒼白的軀體上,突然下沉又重新上移,然後它們停在了他柔軟,稍稍開裂的唇瓣上。

他希望……他能吻他,輕輕地。僅僅是一點點,不會太多,或許是一個輕柔,羞澀的唇間碰觸,儘管在學校時他從來沒有輕柔地吻過Draco。但這種感覺會不錯,即使只是一點點,去讓另一個溫暖的身體靠著自己,去感受另一種心跳。他大概會成功的,不是嗎?不過是小小的一個吻而已。在他的一生中從來沒幹過稱得上“只是小小的一點點”的事,但他覺得他會試一下的。

直到水要溢出來他都沒能付諸實踐,這或許是許多餿主意之中第一條。

Draco站在他前面,用力扯他的毛衣,他的金髮因為這個動作亂成一團,有一瞬間,它們被羊毛衫的靜電粘住了,在他頭上豎起來。這讓Harry想起蒲公英,有點像,如果不是Draco對此表現出的嚴重焦慮讓他心煩意亂的話他很可能會微笑起來。蒸汽開始在浴室鏡子上聚集。他的皮膚變得完全的光滑而蒼白。

他的身體很完美,就像他記得的那樣。或許現在更瘦了,可能多了一點傷痕,現在,白色皮膚上突起的黑魔標記深色而輪廓鮮明,就像印在課本上的墨水印。然而,重要的是——他肩膀的弧度沒變,他下顎的線條,他脊柱上微妙的彎曲還有他所有柔軟的皮膚下的肌肉。再就是,他的眼睛……

他睜大的眼睛坦率而虔誠,幾乎是,充滿純粹的愛意,這幾乎讓Harry大笑。他的眼神完全不對勁。這幾乎讓Harry窒息。
他用顫抖的雙手解開了他的牛仔褲而這次他真的轉移了視線,他不想面對那個充滿欲望的部位。

他催促他走進浴缸,並在他被邀請一同進入的時候謹慎地指出浴缸太小了。其實並不是那麼小,但這個選擇會更好。另一個選擇非常危險就像把捲髮棒的插頭插在浴缸附近,並不是說這曾經危害到Petunia姨媽的生命,也不是說Harry曾經這麼做過。

Draco故意把水濺起了一點。Harry甚至沒想過要訓誡他,反之,他吸了口氣撿起一塊毛巾,用柔軟的纖維摩擦他的皮膚。他能感覺到水裏和他身體裏同時升騰起的熱量,輕輕地撓動著他的手指。他讓他的手指掠過鎖骨,這感覺既像他一直都很熟悉的事物又像一個新的發現,蒼白的皮膚延展著,緊緊依附在骨頭上。

“得洗洗你的脖子。”他設法說,而Draco只是笑著點點頭。

捏著毛巾,他看著水流順著蒼白的皮膚蜿蜒淌下。他輕輕地擦洗他,沿著平坦的胸部,感受著他肋骨的輪廓。當他吸氣時皮膚就像被貼在了那上面。(When he breathes in it is like the skin sticking in.)他的手腕很雅致卻纖小得奇怪。

Harry皺起眉頭試著回憶起Draco最喜歡的食物,如果他知道的話。他喜歡吃很多糖,他知道的,從他母親給他寄去的所有愛心包裹。還有如此多事情需要他們一起發掘,而幸運的是,現在,他們有的是時間。

現在他能撫遍他全身,曾經有些部位是被Draco拒絕的,而如今卻受到了歡迎。我知道我是漂亮並且充滿魅力的,他或許會說,但你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很討厭誒。感覺就像——啊——有東西爬滿我全身。把你那昆蟲般的手指停下來!這個Draco只會在被弄癢了的時候輕笑,咯咯地,幾乎是不安地,但Harry能忽略它,就因為他迎接撫摸的方式。這個Draco不會責怪他有昆蟲般的手指,也不會讓Harry停下撫摸。

當然,那個Draco也是那種會哀嚎,抱怨,然後把Harry推到牆上的人,而這個甚至不會記得怎麼做,但Harry想他能做出一些妥協。

當他回到床上時他猛烈地勃起了,而他貼著Draco似乎讓它變得更糟,儘管金髮男人沒有給出任何暗示他感覺到了。當Draco甜蜜而信賴地躺在他旁邊,他確定他睡著之後,他跑到浴室自慰。兩次,三次但這似乎還不夠,他震顫的雙手讓他懷念起他那用來裝紙團的廢紙簍,還有每一件他不確定是否應該嘗試的或從事的活動。(and everything feels too unsure for him to try and pick things up???)他又做了一次並花了很長時間才射出來,而當他真射出來時它只是一束稀少得可憐的精液。但隨著他的老二被摩擦得刺痛而疲勞,他終於可以爬回床上睡覺了。

當然,這不是整間屋子裏的唯一一張床。但剩下的已經很多年沒躺過人了。自從戰爭期間這裏被當成藏身堡壘之後。Harry從沒想過他會再次需要那些床——太多關於爛泥與鮮血的回憶——躺在被玷污的床單上會做有關這方面的好夢。Draco只有和他睡在一起才是合理的,對於他們倆都是。

他在這裏而他是真實的他還是順從並幸福的,他聞起來是Harry的香波和香皂的氣味,而這些事情是Harry以前從未想過擁有的——至少,在這輩子裏。

他設想兩人應該睡在床的對側,但Draco渴望偎依著他,明顯地,儘管他在學校時從不喜歡這樣。他只能忍受,只是,他總會想起,他過去曾經探向他,把臉挨在他脖子的曲線裏。

Draco在他的雙手下感到安心,以他身體曾經回應Harry痛擊的方式。

他們一起躺下並且Draco側身貼著他睡,Draco交疊雙臂,像以往一樣交疊雙臂背對著他,他無法擁有他。光滑的金髮逗弄著他的臉,他的鼻子,他的面頰。它們碰到的每一處似乎都在燃燒,在刺痛。

他的勃起,不知怎的又發作了,不管他有多麼地確定他已經使自己筋疲力盡,他仍擠壓進那身體的熱度中,追尋著快感,儘管他能感受到,他強逼自己不要動。

和他睡覺是種折磨。更糟的是,這並不是身體的疲倦,而是這種被吸去靈魂的痛。當他們實際上睡在一起的時候他或許可以依靠一隻手撐下來,而如今他的下半生都得那麼過。他希望這聽起來不至於太過不堪。

他可以虐待他,他會接受的。他可以傷害他,他會接受的。他可以拽他的頭髮,摑他的臉,他也會接受的,他甚至能接受Harry看著他淤腫的皮膚和裂開的嘴唇。他可以對他幹任何事而Malfoy會接受的,Draco會接受的。Harry會讓他接受這一切 。

Harry甚至能讓他喜歡上這一切。

在他懷裏的Draco溫暖而柔韌。他太美好了,太燙了,但依然不夠,不是Harry所希望的所渴求的。

他閉上眼,緊緊地偎依著他,呼吸者Draco皮膚的氣味,他的手溫柔地掠過Draco的大腿,沿著他臀部突出的消瘦的輪廓,想像著把他的手向下滑到裏面,當他的手指摩擦那皮膚,一遍又一遍……

“H-Harry。”Draco說:“癢。”

Harry猛然把手抽回去就像有人拿烙鐵割傷了他那麼迅速,就像Petunia曾經用電發棒威脅過他,他的臉啊耳朵啊一切都會燃燒起來。

他讓自己在夜晚的剩下時間裏完全,完全地靜止。

-“一般的苦難遠比一般的歡愉來得強烈。”-

Snape是幕後操縱者,Malfoy聲稱,他是一個特別邪惡的天才。

第一次,Harry傾向於贊同。

來往於Snape與McGonagall之間,他們看來要被關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的禁閉。

他們得到了一張任務清單:
1.收集蚊子翅膀。
2.壓碎甲蟲。
3.給配料瓶去垢。
4.整理儲物櫃。
5.清掃儲物櫃。
6.擦淨大鍋爐。
7.把蜘蛛絲繞在卷軸上。
8.把牛角碾成粉末。
9.把魔藥處方按字母順序排好。
10.弄亂美人魚的頭髮。
11.把蠑螈眼拋光。
12.將雞肉和蛙肉分開。

“都是要花費大量力氣的工作。”Malfoy哀聲說道,把一隻袖子捋到肘後,另一隻則只是漫不經心地捋到一半。“簡直不可能做得到,真是討厭得無法想像。”

Harry對此也只能表示同意。

“你是個葛萊芬多。”他提醒Harry。“所以你能披著獅子皮戴著獅子頭。”

“你有毛病。”Harry告訴他。“我是認真的,Malfoy,去看病吧。為了你好。”

當他們辛勤勞作,大汗淋漓並沾滿各種不同的粘稠物時,Snape一邊坐在他的書桌上批改學生的羊皮紙作業,一邊漫不經心地觀察他們,時不時用那雙老鷹般圓而晶亮的小眼睛掃視他倆。

他們甚至不能靠打架把這變得有趣點。

當Harry試圖尋找他能把什麼拿走並趁Malfoy不注意時粘到他頭髮上,觀察他的驚駭反應時,事情本身變得有趣起來。看到細小而骯髒的鼻涕蟲帶著黏液在柔順的金髮上緩慢爬行似乎就值得了。

“你在那裏偷笑什麼啊,Potter?梅林,你神經失常了是不是?魔藥的氣味損壞了你僅有的一點腦白質?”

擦洗大鍋時,他們的肘撞到了一起。Malfoy特別鋒利尖細,就像Harry所知道的,在他猛擊他的腹部或肋骨時已經領教過很多次了。

“看著點,你這蠢貨!”Malfoy嘶聲說,這當然只會導致Harry試著更兇狠地揍他。

當他們在儲物櫃裏,Malfoy為了這個找他算賬,他一寸寸地逼近直到Harry的背貼到了佈滿灰塵的牆上,皮膚和袍子都沾滿了粘液。Harry試圖把整罐的蠑螈眼睛倒到他頭上,只是礙於這麼做意味著他們事後要重新清掃。Malfoy不像他那麼充滿顧慮,他把時間花在如何讓蠑螈眼睛彈到Harry頭上。(它們真是彈力強勁,就像Dudley在他們8歲時熱衷了一個星期的超級彈力珠。)

而當然,任務完成後不久,另一項任務被添置到清單上。

“我討厭清單。”Malfoy情緒激動地宣佈道,當時他的手握住了一隻漏的配料瓶,把它拿開後他發現手指上沾滿黏液。“呃咯……噁心……我討厭它,就像Granger討厭護髮用品和Weasleys討厭貞潔。我幾乎像討厭你那麼討厭它!”

雖然他如此討厭他,不過,Malfoy不得不承認這些天他的鼻子看起來非常漂亮。

當然,他們倆都不許參加魁地奇訓練,但Malfoy在那些天不出所料地逃掉了禁閉,他答應Snape教授他會補回來的,在遙遠的不會發生的將來。Harry甚至懶得去過問,他不想一次又一次地看到Snape奚落他時臉上那種卑鄙的笑容。

然而奇怪的是, Malfoy奇跡般的說服Snape答應給Harry機會參加一次訓練。

“別說我從來沒有為你做過任何事。”Malfoy說。

“哦,哇,謝謝。”Harry說,真心地感到感激。他想知道是什麼激起了這種善意的舉動。

“而輪流地,接下來的四天你要替我完成所有的癡呆任務。”金髮男孩繼續說。“瞧,我為你保留了所有骯髒粘稠的大鍋爐。”

噢,是的,這才是他的作風。

“你人真好。”Harry說,乾巴巴的。

“看到了吧,你一直都誤會我了。”Malfoy說道,高尚地,他乾淨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你一直用不公正的態度評判我。在這裏我不是敵人。我只是一個試圖把你幹掉的朋友。”

有段時間他無比想把Malfoy海扁一頓。有段日子他的指關節一直被想撞向某些東西的衝動弄得刺痛,或者這種刺痛是來自前一天晚上肉體摩擦的回憶。其他時候他則驚奇於他竟然呆在他身邊這麼長時間卻沒有想著把他痛毆一頓。

當他渴望它時,他便尋找機會——有活點地圖真是特別方便。

Malfoy那只專橫而頗具辦事效率的貓頭鷹給他送信,上面只有一個地點還有潦草的時間。

“半夜魁地奇球場。”

“二樓級長浴室外,九點四十五。”

“大門外,1 am.”

Harry每次都想知道這是不是他設的另一種陷阱,就像一年級時,因為Malfoy今年不可能放過這麼多次設陷阱暗算他的機會。但每次,Malfoy都只是準時等他出現。

Malfoy本來有機會暗算他——嚴肅來說,在他虛弱的時候——而他沒有。反而,他會治好他,他甚至勞心地把工作做得相當好。整天Harry都在對很多事情感到疑惑,為什麼與怎麼會,大部分時候是為什麼,但他確信Malfoy和他一樣需要這個。

畢竟,他也需要掩人耳目。

自此之後他偷偷摸摸地和Malfoy打架。如果Hermione過問,他就告訴她他去圖書館了——總是要確保收集足夠的令人滿意的答復,足以讓她不介意接受謊言。他在查黑魔法但這沒什麼好擔心的,而如果那不能甩掉她,就說他在花時間調查Malfoy,那個他確信成為了食死徒的人。如果Ron問起,就說他自己一個人練魁地奇了,或者他去湖邊了,又或是去了什麼其他地方沉思了。Ron就會松一口氣,鑒於沒有聽到使他驚駭的消息,他也不能提起小天狼星讓Harry感到困擾。Harry從什麼人身上尋求幫助並不重要,只要他得到幫助,就行了。

事後他們會坐在一起,事情通常會變得極其糟糕。每次當山楂木魔杖指著他的臉,Harry都會屏住呼吸,他的生命和幸福就掌握在那個人手上,即使他甚至不喜歡他。

Malfoy的手指捏著他的雙頰把他定住,杖尖劃過他的臉,放出的從來不是毒咒。

信任是一種狡猾的東西。他回報好意時看進那雙灰眸,看著紫色的瘀傷在蒼白的皮膚上褪色,就像開花過程的倒放。Malfoy盯著他,挑釁地,不知道是不是在害怕,Harry不能分辨。

再說,Harry不像Malfoy般是一條不可靠的蛇,所以Malfoy理所當然沒那麼害怕。

“好了?”Malfoy通常會拖著長腔說,當最後一個可見的瘀傷被魔法消除時。

“是的。”Harry會說,通常他會對所有他看不到的瘀傷和疼痛感到奇怪。有時他也會保留那些瘀傷,主要是因為它們都處在尷尬的地方,而有時是因為他需要為發生了的事保留證據。

“哦,好吧。行了。”然後Malfoy會起身返回斯萊特林地窖。如果他那天脾氣特好,他會說一些諸如“再見。”之類的話。如果特幼稚,他會說:“回頭再找你,Potty。”

這很傻,真的,去期待他會說謝謝。根本不可能。

Harry對自己為什麼想要聽到那個而感到疑惑。


Part 9
-“牽涉到心的問題,自我欺騙往往是討論的重點。”-


早上,當Harry醒來時,Draco正帶著濃厚的興趣盯著收音機。它又自動啟動,把Harry叫醒去上班,儘管今早他並不打算去。Harry極感興趣地盯著Draco,他的真實正坐在Harry的床上,金髮男人的重量與溫暖正靠著他。

“昨天與歡歌的鳥兒聊天/帶我飛回不久前的過去/她是我心裏的一個小海盜……”

“噢。”Harry說:“你喜歡這個?”他伸手把音量放大。他觸摸Draco,只是為了確定他是真實的,不是那些欺騙性的讓他相信它們是真實的而實際上並非如此的夢境之一。

真正的Draco,他想,也會喜歡麻瓜收音機,並會裝作討厭它。這個Draco沒有理由去掩飾,某種程度上他更誠實。Harry欣賞誠實,而且當他把手臂環上Draco纖細的腰時他並沒有抽身離開。

這首歌結束後,下一首歌開始。

“這一刻你最好在音樂中放縱,
你想要它,最好永遠別讓它走,
你只有一發子彈,別浪費引爆的機會,
這機會一輩子只有一次——”【注:Eminem的《Lose Yourself》】

Draco似乎喜歡Eminem,太讓Harry高興了。

接下來的一首歌叫《苦澀的結局》

“我們步調一致,
每根破碎的骨頭,
都提醒我第二次
跟你回家的時候。”

“你讓我沐浴在搖籃曲裏
當你走開時
讓我想起虛度的時光——”

Harry伸手關掉收音機。Draco發出一聲失望的叫聲。

“我們還會聽更多廣播,以後。”Harry保證道。

他屋子裏真實的Draco正在發出惱怒的聲音,這曾經是他漫不經心地想像過的情景,直到過去幾個月他才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在他與Ginny分手之後。過去幾年裏,他們一直不斷分分合合。他有個感覺,這次分手會是最後一次。
Draco聞起來是他的香皂與洗髮露的味道,當Harry輕撫他的臉,他會閉起一隻眼睛。面容熟悉,但表情陌生。他的拇指擦過Draco的嘴唇,然後Draco笑起來,模仿他的動作,好像這是某種遊戲。

帶著隱約的噁心感,Harry拉開身子建議去吃早餐。Draco同意,非常開心地。他的表現已經比在醫院裏好多了。

Harry清楚他的決定是正確的。唯一一件事是盡可能不要放棄,要撫摸Draco。至起碼,不要連這一點都放棄掉。

Draco和Kreacher相處得不錯。Draco已經習慣家養小精靈了——他一定還記得那些,至少,從他童年開始。而Kreacher也習慣了來自布萊克家族的純血巫師,其中不乏瘋狂的人。想想吧,大體上Kreacher已經習慣瘋子了。

Draco有時故意把東西撞到,而Kreacher殷勤地跟在後面清理。他把他可以找到的液體都弄灑了。他在試著讓Kreacher拿燙鬥來懲罰自己。

Harry從沒見過Kreacher這麼開心。

Draco喜歡聽音樂和聽別人朗誦,而Harry對此再樂意不過了。Harry寄貓頭鷹快件給Hermione讓她忘了那些自我幫助書籍,如果她再寄過來他會把它們燒了並錄下它們的慘叫放給她聽,但他請她寄一些巫師界的兒童讀物來,他正試著重塑一些東西,在這裏。

“哦。”Hermione說。當他提起要把Draco接進來住時,她曾經“哦”過一聲,隨意地,然後把它忘到一邊,就像把麵包屑丟進湖裏——去喂那些不感興趣的胖鴨子。
他們曾經一起約去咖啡店,是Hermione的建議。他說完這些話後直接咬了一大口三文治。“並不是說……並不是說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我的意思是……我明白你這麼做的意圖是好的,Harry,但是……你真的認為這是當下最好的選擇嗎?”

她看起來如此憂心,如此關切。

Harry,嘴裏塞滿東西,狠狠地嚼著——以他最狠的力度,甚至不需要用海姆利希操縱【一種食物引起的窒息】進行急救。“我能辦好的。”Harry厲聲反駁,幾乎是立即的,然後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厲聲說,他咕噥著補充了一句:“這畢竟只是一個想法。”

Hermione的表情舒緩下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我懂,我懂。你是個好人,Harry。”

Harry回了她一個微笑。

那就是關鍵,不是嗎?他是個好人。這是——現在是——一件好事。

他完全沒有問過Ron的意見。畢竟,如果Hermione同意了,Ron也會同意的,或許她最終會說服他。即使不是這樣,別忘了——問一個你知道答案的問題有什麼用?

一個打碎東西的聲音讓Harry沖去看發生什麼了。看起來是一個他很討厭的花紋過於繁複的幾乎算得上醜陋的古董畫框在火爐前寒冷的石地板上碎成一片片的。不過這不只是一個畫框,因為地上遍撒著不是來自火爐裏的煙灰,(Kreacher一直讓它乾淨得像哨子般閃閃發光)現在小精靈正淚流滿面地哀嚎著“‘不知名’小姐”在客廳的地板上橫衝直撞。

Draco正高興地咯咯笑地看著Kreacher沖去為他的不知哪位曾曾曾姨媽找容器。

Draco的笑聲在屋子裏聽起來既單薄又尖細,並不像他曾經的譏諷性大笑,但Harry認為這同樣很悅耳。在醫院裏他從未真正大笑過,所以這必定是他有所好轉的標誌。

Harry清楚地記得有一個晚上,他躺在九月下旬冰冷刺骨的地上,和其他十二個人擠成一堆取暖。他望著天空,它看起來像一口上下顛倒過來的井,一口你永遠望不到底的井。他睡不著,感到背部正抵著石頭,只有薄毯子和他的衣服兩層布隔在他和地面之間。“我猜我的屁股撅起來了。”他咕噥著——而Ron向他看過來大笑,然後他也笑了——剛開始笑聲像冰霜般脆硬,然後變得活躍而親切,飄蕩在寒冷的空氣裏。那時他以為會聽到Malfoy的笑聲,或許還伴隨著一句評論:“而那不是你唯一豎起來的部位。”——但那只是他的想像。當笑聲消停後,氣氛恢復為一片死寂。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回想那一夜。

看著Draco開朗的笑臉,他很容易不去回想那段日子。看著Draco開朗的,微笑著的臉,讓他很容易就伸出手去撫摸他,把手沿著他的背安慰性地輕撫,然後他咧嘴笑著,以一種熟悉得令人心痛的方式看著Harry。與此同時,Kreacher正忙著找曾曾曾Som姨媽——諸如此類的名字——的最後一塊碎片。

當然細小的,安撫性的觸摸是可以的。Harry可以碰他的臉頰,輕撫他的頭髮,可以按摩他的背部並抱著他,觸碰他的手臂和手腕,甚至是那個可怕的凸起來的骷髏與蛇形紋身,這讓Draco感到不安,也讓他哆嗦。

Harry試著不去回想他們做過的一切,一切他現在可能在做的事。它們以其他方式相互牽連著不是嗎?在他去醫院探望Draco的所有時光裏,這些想法從未出現在他腦海裏,不是因為Draco太過蒼白並充滿藥味,也不是因為他錯亂的腦子裏錯亂的神經。
這為什麼會有所不同呢?和他空蕩蕩的房子,還有堆滿書房的時代久遠的,部分的頁角已經開始泛黃的檔和作戰計畫有什麼關係嗎?

一切都是絕對純潔的。他甚至不允許自己親吻他,更不用說親嘴。儘管有時他把他拉向自己,他的唇會擦過他柔軟的臉,他的鼻子會埋進他的發中。

Harry考慮列張清單叫:允許的觸摸和不允許的觸摸。只是一套時刻供檢對的準則。

在大腿以上的是允許做的,他決定。大腿裏面是最大的禁忌。

摸肚子是可以的,肚臍同理。低於那裏的任何部位?絕對不可以。

輕撫是允許的,愛撫也是允許的,甚至一些搔癢和擠壓都是可以的。不過某些部位不允許。

他做得到的。他可以勝任。

最開始,Harry認為和他一起住會引起不便,與一個病人同居一室的怪異,來自這位陌生人的怪異讓他擔心。而Draco使他松了口氣。他很聽話,總是微笑著,明顯很愉快。如果留在醫院裏,他會枯槁而死,當然,他會乾枯起皺,而不會像朵花兒般舒展。晚上他需要Harry和他一起睡,早上的第一件事是他對著Harry微笑,他在愛中綻放。

當然,真正的Draco不像那樣,所以Harry決定時不時思考真正的Draco會說些什麼辱駡他。如果它們太刻薄,好吧,這個Draco總會一笑而過。Harry決定訂購商品冊上的昂貴商品,讓它們運到屋子外面,美味的食物,沐浴用品還有護膚液,即使他不能分辨哪些牌子的品質更好。這是Draco所習慣的生活,而他知道他有能力滿足他。

Harry要做的一件事是糾正他的講話方式。Draco的結巴最讓他煩惱。Harry想知道Draco小時候會不會結巴,或許Lucius Malfoy讓他含著玻璃珠子練習講話——那就是他們會對孩子做的事,不是嗎?為了練就他們正派的發音。

Harry永遠不會對Draco做那種事,他比他父親好多了。

Harry永遠不會將褊狹的觀念或含糊的道德灌輸給孩子——孩子們是無辜的,所有行為都是學來的,如果在學校裏Draco已經是個混蛋那他實際上不應該是被責怪的人。Ginny曾經不止一次地讚揚過Harry會是個了不起的父親。Harry把這當作最高級的稱讚,考慮到他從自己父親肖像上瞭解到的唯一一件事是永遠不要把需要你照顧的人丟下不管。

Harry嘗試教他像真正的Draco那樣說話,但完全行不通。Draco曾經會憤怒地說:“Pot-ter”,每個音節都很清晰,他的憎恨完全詮釋在那完美的P,中間的轉音T與結尾分量十足的R上。

他寄貓頭鷹通知Hermione寄來關於發音糾正的書。他可以糾正過來的,他確信,時間充裕的話。

但是,當Draco在睡夢中輕輕呻吟時,他聽起來就像以前那樣。Harry總會全身凝住並咬住下唇,試著去想他能想得到的最不色情的畫面。

穿著丁字褲的Argus Filch和Norris夫人,穿著丁字褲的Argus Filch和Norris夫人……

他的生命中有十六年沒有碰Draco,那之後,他又度過了那樣的六年。他當然做得到。

Draco需要他,畢竟,作為他的英雄與救世主,因為沒有其他人做得到。

但話說回來,真正的Draco從來不對他抱有這種期望。真正的Draco希望他更少地表現出其他人所期待的模樣,他希望他只是一個有狗屎運的傻子。他希望他就是人性的黑暗面,他希望他死。

Harry閉上眼,為他那晚把呼吸控制到與Draco保持一致而感到欣慰。

當然,有些時候,他想要他。Harry在洗澡自慰時試著什麼都不去想,集中精神注意著手部的感覺,他光滑而緊繃的勃起。多年的練習使他深知怎樣的撫摸能使自己愉快,在他的腦子保持一片愉悅的空白之際將自己推上高潮,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他有許多年沒有想起Draco了,真的,直到……直到帶他回家。他不能讓自己以那種方式想起Draco,因為他們已不像那樣了。即使色情的夢境煩擾著他,讓他在揉皺的毯子上醒來,他底褲上黏糊糊的一團,而Draco,純潔的,就躺在他身邊。

他的自我意識認為,他在保持腦海一片空白。

但金髮男人就這麼平靜地睡在他的臥室裏,在他床上,和充滿他的味道的床單、毯子扭在一起,把頭枕在Harry原來睡的枕頭上……

這個畫面把他佔據了,他無法趕走它們。他的高潮通常來得太快,比他在戰後的這些年都要快得多,他感覺又回到少年時期。

他把頭壓在浴室的牆面上,很久之後都沒來第二次。

但這沒關係,完全沒關係,只要Harry不碰他。他不能毀了他,現在他是如此純淨而無辜,一切記憶與罪孽都被抹去。

所以他給他放音樂,為他朗誦,給他洗澡,替他梳頭。他躺在床上蜷在Draco身邊而且沒有碰他——至少沒以任何錯誤的方式——還有,是的,是的,他們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Part 9
“一個人不是一隻橙,你不能吃了果肉丟了皮。”-

合作設陷阱去捕捉一隻逃跑了的橙色的gloop使他們在某些方面同步了。

比恐怖更恐怖的是,Malfoy正變得......(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可以忍受了。

Harry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只是有一天當他和Ron還有Hermione吃飯時,Ron在抱怨女生們的校服裙有多麼的不討喜歡還有它們是怎樣沒有把更多的腿露出來。Hermione正準備要打他,而Harry,情不自禁地,思考Malfoy會說什麼來回答。

然後他立即對自己產生恐懼。

那時,Malfoy在大部分時間裏依然是個混賬,這是令人安心的。在魔藥課上,Malfoy嘗試把某種酸倒到他身上並成功地把他袍子上的部分袖子溶掉了。Harry後來以牙還牙,他拿起一片青蛙肝臟(從被肢解的青蛙的那團爛肉裏)並把它滑到了Malfoy的襯衫後面。

然後有一個晚上,當他們正在進行“日常鍛煉”時,突然有腳步聲沿著走廊傳來。

“媽的。”Malfoy說,在大廳裏四處打量。

“媽的。”Harry說,做著同樣的事情並意識到同樣的事實,這裏無處可躲。

“如果我們惹上麻煩了,Potter。”Malfoy低聲咆哮,拳頭在袍子裏緊握。“我會讓你死得慘到你死了的母親也認不出你。”

Harry認為這個恐嚇毫無道理,如果不是他們趕時間的話他會把想法講出來。他急速地思考著,當然他的隱形斗篷是最明顯的解決辦法,但那樣的話Malfoy會知道他有一件……腳步聲越來越近了,Harry在一瞬間下定主意了。

“一件隱形斗篷!”Malfoy得意洋洋地歡呼。(當然是低聲歡呼,不然會被聽見的。)“我就知道!”

“你怎會……”Harry想問。

“得了吧,Potter。”Malfoy說,翻了個白眼。“就因為你蠢得像塊磚,請不要認為其他人的智商都和你一樣只有磚頭水準。”

“噢,閉嘴,Malfoy。”Harry嘶聲說,抖開斗篷,把Malfoy摔到牆上,他自己緊緊地壓過去好讓斗篷罩住他們倆。

“一句……話……也別……說。”腳步聲靠近時他對Malfoy做口型。Malfoy翻了個白眼。Harry試圖對他做鬼臉但他們的臉靠得太近了,他這麼做會鬥雞眼的。再近一點他們的皮膚會靠到一起,那會很奇怪的。

執行夜巡的人除了Argus Filch還有誰呢?之前靠活點地圖,Harry成功避開了他,但這次他們真的太不走運了。
Malfoy的身體靠著他,溫熱的。斗篷下漸漸變熱了,他們的呼吸與體溫充滿了這個細小的空間。Harry感受得到金髮男孩心臟的鼓動,靠在他自己的胸口外面,他熟悉他身體尖削的角度。Malfoy的頭髮在他的臉頰上搔癢,他抑制著要把它掃開的衝動。Malfoy的呼吸掃到Harry的臉上而Harry抑制著讓對方停止呼吸的衝動,這讓他心煩意亂之極。

同時,Malfoy的表情看起來像心臟病突發似的。他時而撅嘴時而把鼻子弄得吱噶響,還像抽動鼻子,就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被香味吸引了似的。雪貂就會吸鼻子,不是嗎?他不確定。兔子會的,但Malfoy似乎不大能和邦尼兔好好相處,除非有嚴刑拷打牽涉其中,雖然他父親確實有那種毛絨絨的帽子而——

“你怎麼啦?”Harry做口型。Filch很可能只離他們五步之遙,靠著牆。

“癢。”Malfoy做口型回答。對自己的行為感到難以置信並極其荒謬,Harry伸出沒有抓住斗篷的手撓了撓那嬌貴(而且一點都不可愛)的鼻子。這導致Malfoy看起來幾乎要打噴嚏。

快速思考著,Harry伸手將Malfoy的鼻子和嘴捂了起來。灰色的眼睛滑稽地瞪大了,帶著憤慨和可能幾乎要窒息而死的表情。Harry看到他長長的睫毛是灰燼般的顏色,清楚得令人厭惡。靠在他手掌上的皮膚感覺很柔軟。

每分每秒都變得漫長,Filch緩慢地經過他們,以此打發他甜蜜的狗屁時光。Malfoy的呼吸噴在他手上又潮又暖——真糟糕。Harry整個身子都繃緊了,他們碰在一起的每個部位都太,太熱了。他的皮膚因斗篷下的熱量而泛紅,又因為他們的處境而極度緊繃,他倆的心臟正在進行激烈的“誰跳得更不連貫”比賽中。Harry感覺到他的眼鏡蒙上了一層霧,他能看到Malfoy的眉心滲出汗水,只有一滴順著一條細小而清晰的痕跡滑下了他的臉。

最後最後,腳步聲移開了並且它們的回音也漸漸消弭在大廳裏。Harry松了口氣。Malfoy怒視著他然後舔了他的手一下——柔軟的溫濕的糟糕的——讓Harry猛抽回手向後跳開,猛烈到幾乎要打到他自己臉上。

“呀!你真噁心。”Harry嘶聲罵道,在褲腿上用力猛擦他的手。

“你居然敢說。”Malfoy說,做出極其誇張的作嘔表情並在他的袖子上擦自己的舌頭,每擦一次都說一聲:“呸!”“呸呸呸呸!”他像做秀般對著空氣噴沫星子,讓Harry想起一隻不安的貓。“啊,真低俗。你嘗起來像……像……我甚至不知道。沒有詞語能形容這種厭惡感。”

Harry依然能感覺到他身體留下的溫熱痕跡,如此清晰。他注視著Malfoy好一會兒。

“你洗過手了對吧?”金髮男孩漫不經心地繼續說,依然板著臉。“呸,惡。上帝,求求你告訴我你洗了手。如果我因為不講衛生染病了的話……”

然後Harry抓住他,手指握緊在他纖細的手腕上,把它固定在他頭頂上,靠著牆。

Malfoy吸了口氣。

“什麼——你要幹——”

Harry拉下他的袖子並吃驚地發現它是完全乾淨無損的,只有一片平坦潔白,光滑的皮膚,完全沒有罪惡的標記。就像一張空白的羊皮紙,蒼白而純粹。

不知怎的這樣一切都變得好一點了。沒問題了。

“操你媽的混蛋。”Malfoy說,臉色更蒼白了——幾乎是透明的,當他明白Harry要檢查什麼的時候。他的手腕扯出Harry的鉗制並護在胸前,就像他剛剛被傷害了。“你他媽離我遠點。”他粗暴地把他推開。Harry打了個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很可能那裏瘀傷了。隱形斗篷披蓋在他的腿上所以他看起來只有一截軀幹,還有一雙不和諧的運動鞋從底部向外探頭探腦的。

Malfoy向下憤怒地盯著他,表情冷酷而僵硬。他搖了搖頭,充滿純粹的不齒與憎惡之情看了他一眼。

一言不發地,他鞋跟一轉大步走開。之後Harry在寒冷的地面上坐了好長一段時間,盯著金髮男孩曾經站著的地方。

Malfoy甚至懶得去打他。


Part 10
-“被欲望擒獲時,我們是如此無助,就像被網住的鳥。”-

當Draco只是站在那裏,呼喚他的名字是如此容易,去想像自己轉過身來被一個熟悉的冷笑問候,而不是這些天來他向Harry展示的那種開朗的微笑。當他們坐在一起,Harry為他朗誦時,金髮的腦袋會停靠在他的臉頰上,這很容易能感受到那些修長蒼白的手指向他伸來的方式,讓他產生想把對方手上的皮膚占為己有的衝動。有時,當他喂他吃飯時,他會注視著他的嘴,看著它裹住叉子,看著它咀嚼吞咽還有那粉色的舌頭掃過唇瓣的方式,他會很容易認為這是一種浪漫的奢侈而非日常必需。

這不是發瘋,對吧?他倒像是在回憶,儘管他記得的事情實際上從沒有發生過。

Harry習慣了一動不動呆在床上,讓自己像死屍般靜止。他晚上睡得越來越少,但這是值得的,因為靠在他旁邊的那具軀體上特有的溫暖與神奇的感覺。

之後他想起對這種感覺的回憶,他放縱自己的思想於是更多遙遠的回憶填補了剩餘的空白。Draco在他手下慣有的感覺,弓起身子向他索求,緊緊抱著他的方式,他刺激而草率的接吻方式,似乎一切都充滿攻擊性。

他的手在他的下體上移動得更快,用力迅速地撫摸著,拇指把鈴口滲出的晶瑩粘液抹遍整個尖端。

他如此全神貫注以至於沒有聽到浴室門慢慢吱嘎打開的聲音。

他太投入了,沉溺於誘惑與回憶的某處。他拋開一切,除了他的手握在分身上的緊繃感。閉著眼睛回想著插入Draco體內的感覺總是多麼美妙,無論是屁股還是嘴裏,其他什麼都不想了,直到他射出來,咬著下唇好讓自己不喊出來。在他停止震顫並讓理智重新控制自己的肉體前,他都沒有睜開眼。

他視線模糊,但依然發現Draco正看著他,帶著一點驚奇。

“Draco!”Harry急忙說。“你不應該看的!”

Draco奇怪地看著他。“Harry……你在……”

Potter,他聽到,不給我留點?

一切他都看得太清楚了,那嘴角狡猾地上翹,一種既諷刺又誘惑的表情。Draco或許會把他推到牆上,兩隻手滑上他的肋骨,一次又一次地逗弄他直到他又硬起來準備再幹一次。

有一瞬間他已經在伸出手了,而這個Draco迎向他,眼睛既明亮又充滿好奇,這會多麼簡單,多麼多麼的簡單,去觸碰然後採取——

Harry絕對被嚇壞了。

“Draco,不。”他用紙巾擦拭他的髒手並迅速把褲子穿好。

他不想回答任何有關性欲的問題。(他還要把那再解釋一遍嗎?就像對著一個小孩——鳥兒和蜜蜂,或諸如此類的一切,Harry甚至不知道,並不是說Dursley曾經給他講過那方面的事。他對Vernon舅舅嘗試跟他談論性的想法聳了聳肩。)他根本不想回憶剛才的事。他剛才的所作所為可怕極了,他覺得好像褻瀆了什麼,冒犯了某種信任。他想轉身對著他剛才坐過的馬桶嘔吐。

“H-Harry。”Draco設法說:“什-什麼是……”

“什麼都不是。”Harry說,飛快地。“絕對什麼都不是。”

-“說到酒精,對於所有生活問題,它既是起因,又是解答。”-

接下來的整個星期,Malfoy都在回避他。Harry沒有收到勞心而專橫的貓頭鷹飛信。在走廊裏他們不做眼神接觸,即使一起關禁閉他們也確保在課室的兩邊勞作。

Harry感覺糟透了,當然——他確實知道在清白的情況下被指控一些恐怖的罪名會是什麼滋味。所以如果是Malfoy,這個據他過去幾年的瞭解是個□□的混蛋的人,他會怎樣呢?在過去幾個星期他發現了Malfoy的另一面,當他把他的屎揍出來時,呃,那一面是,當然是作為人肉沙包。如果有機會誰不想宰了他?當然他依然是一個令人討厭的混蛋,但Harry,如果要說的話,願意去原諒他的敵人——出於某些原因。
當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星期並將要進入第二個星期,罪惡感變成挫敗感,爾後是正直的憤慨。Harry感到作嘔並他媽的厭倦極了。什麼時候Malfoy能放下架子給他表個態?他當然不知道Malfoy是無辜的——他怎麼會知道他沒有落跑去順從地加入他爸比的那幫親密的夥伴中去呢?

這真荒唐,畢竟。Harry本來就完全有權利用他曾經懷疑過他的事情去懷疑他。

Malfoy真的不需要如此惱火。

在第二個星期中段,Harry積累了足夠的挫敗與憤慨並準備好再次海扁Malfoy,不管金髮男孩是否會答應。他的夢靨回來了而Hermione提醒他他就像“沒喂飽。”Ron建議去買個飼料袋,針對Hermione的評價。

但Ron和Hermione的關係最近極其不穩定,所以結果,他們的建議也一樣。當然,並不是說他們與Harry的關係不穩定,但Ron與Lavender Brown公開了關係,而且這兩隻無論走到哪里都在進行攝魂怪之吻,嘗試著要把對方的靈魂從嘴裏吸出來。Harry對Lavender 抱有中立態度——她很漂亮,即使她不太上檔次,她正是Hermione所鄙視的那種女孩,所以這導致他最好的兩位朋友之間經常爆發爭執。

“Lavender還行,我想。”Hermione曾說:“如果你喜歡那種眼神迷離,頭髮豎起的,輕浮的女孩的話。”

Ron對這些暗示性的批評充耳不聞,眼睛裏閃爍著戀愛中的熱情。“對了!我的意思是,你對她的裸體有什麼看法?我暫時還沒見過,但我會知道的。嘿!Hermione,你會知道的不是嗎?Hermione,你要去哪?”

Harry曾經試圖去安慰她,但不知為何他的努力完全沒有效果。

每晚,Harry抽出活點地圖,花好幾個小時盯著名叫D.Malfoy的小黑點在城堡裏移動。他在幹什麼?他為了什麼?如果不是邪惡可怕的食死徒行為的話?他在與什麼人會面嗎?在惹其他人的麻煩?

他受夠這些胡想了。

抓起他的隱形斗篷,他穿過霍格華茲的走廊跟蹤過去,直到他來到一個空的休息室外面。這一定是一間古老的學院休息室——據他所知,沒人真的在那裏休息過。

Malfoy在黑暗的房間裏,蒼白的頭髮與皮膚對比著一片漆黑,看起來像張黑白照片。他坐在一張高背椅上,衣冠不整地晃著以玻璃杯的琥珀色液體——白蘭地?還是火焰威士卡?

“好嘛,好嘛,好嘛。”Malfoy說。“看看什麼廢物偷偷進來了?”他皺眉。“你明白我的意思。”

“Malfoy。”Harry說。“Malfoy,你醉了。”
“一個恰當的觀察,Potter。”Malfoy說,然後好像覺得他的名字有多搞笑似的,看上去一點都不像經過深思熟慮。“Potter. Pitter. Patter. Potter. Putter. Peter...Pickled...Pepper...”他大笑著:“金星!”

他從(非常濕的)玻璃杯裏呷了一口,咳嗽起來,然後做了個鬼臉。

“啊!上帝,辣死了。”他搖了搖頭。

Harry以震驚的目光看著他。不管怎說,要怎麼應付一個醉酒的Malfoy?……把他放到維京戰船上直到他清醒過來?

“我一直討厭你。你是人類悲哀,可-可憐的籍口,僅僅看你一眼我的一天就徹底毀了。”Malfoy說,呷了另一口,並再次咳嗽起來。

“你在幹嘛?在跟蹤我?你在跟蹤我,不是嗎?你有一種不健康的……不健康的癖好,那就是你的,一種不健康的溺好(癖好)。”

Harry歎氣。“瞧,我只是想說……呃。對不起。”

Malfoy眨眨眼,搖搖頭想清醒一點。這個,當然,使他頭痛,於是他猛然停了下來,原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斜視著Harry。“你在對我道歉?你?在對我道歉?”

“是的。”Harry說。做了個鬼臉並放下他的自尊。他的口腔裏充溢了苦澀的汁液,像咬了生澀的水果。

“喔,我從沒想過我能活到這一天!”Malfoy吟誦道,以宣讀福音般的腔調說:“偉大的Harry Potter屈尊步下了他高尚的神壇對一個渺小如我的人類道歉——”

Harry深深吸了口氣。“我在試著對你道歉。如果你讓我——”

“哦。”Malfoy說。“好吧,那麼,繼續。”

Harry閉上眼,又睜開。他看著地板然後又望向其他方向。“我對我認為你是個食死徒而道歉,儘管我有一切理由這麼認為。”

“什麼破道歉。”Malfoy宣佈。“不接受!”他傲慢地晃著玻璃杯坐回椅子上好像它是個王座,一隻手懶洋洋地放在把手上。他用持杯的手比了個不接受的手勢,在杯沿吸了一口酒。“退下。我對你厭倦了。”

Harry咬牙切齒。“好吧,對不起我錯了。”

“你……什麼?”Malfoy催促道。

“錯了。”Harry說,把詞擠出來。

“你需要有人教導你正確的道歉方式。”Malfoy歎口氣,悲哀地搖搖頭。“明顯你不具備這個技巧。”他滿懷憐惜地看了Harry一眼,“你這個可憐的討厭鬼。”
“我拒絕接受,Malfoy。”Harry說。他早該知道這是徒勞的。他怎麼會認為道歉是個好主意?他沒做錯什麼,如果不是Malfoy一直力圖讓Harry認為他是邪惡的,在那些所有的謾駡與打鬥中。“隨便。”他轉身離開。

“不,不,先別走。”他為Malfoy的反應感到奇怪。“別這麼玻璃心,Potter。過來跟我喝一杯。”

Malfoy總是不可理喻。Harry知道的,即使他沒喝酒也一樣。有一陣子他表面上不慌不忙的,但內裏怒火中燒而喝酒必然是有趣的。“好。”他說道,向王座走去。

Malfoy伸出濕淋淋的酒杯,他看起來優雅而高傲,同時也醉得一塌糊塗。他拿過杯子大灌一口,幾乎要嗆出來,馬上咳得口沫四濺。“烈-烈。”

它從喉嚨一直往下燒而它依然火辣辣的。

Malfoy咧嘴笑了。“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了,除了感到他媽的美妙極了。”

Harry呷了另一口,又咳嗽起來。

“不管怎說!”Malfoy說。“要適當地道歉,一個人必須先跪下。你或許要跪著向我爬過來。而我可能甚至會讓你吻我的戒指。”

“你沒有戒指。”Harry指出。

“那不是重點。呆子。大人說話別亂插嘴。”Malfoy說,Harry翻了個白眼。“我認為我希望看到有人對我三跪九叩,你辦得到嗎,Potty?三跪九叩?”

Harry發出一聲痛苦的歎息。“Malfoy,我是你的人格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不是說我——”

殺了你全家。他幾乎想說。但很快意識到那是個蹩腳得可怕的不合時宜的措辭。這幾乎等同於“把你父親投入監獄。”

“你什麼?”

“沒什麼。”Harry連忙地說。他呷了另一口酒。他需要它壯膽。

“我錯了。”Malfoy說。“講下去,告訴我你怎麼錯了。”

Harry歎口氣。Malfoy當然不會讓他輕易蒙混過關。“我很抱歉看錯你了。”

“因為什麼?”Malfoy刺激他。

“我錯了。”

“你什麼?”

“錯了。”Harry又說。

“還有呢?”

“對不起?”

“不是。其他的。”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上帝,你還想我怎樣?放血?”

“那不錯。”Malfoy說,滿意地微笑著。“不,不。你還是個鳥人,飯桶,徹頭徹尾的廢物。”

“我不會說的!”Harry咆哮道,怒氣衝衝的灌下另一口白蘭地——他堅信這是白蘭地,無論如何,這是那種只有Malfoy才會有的名貴東西,且不管他怎麼得來的。這讓他感到溫暖。

“好吧,好吧。”Malfoy歎氣。“我能再聽一次嗎?我要珍藏這一刻。”

“我為我想道歉而悲哀。”Harry咕噥。

Malfoy說:“啥?”然後。“不,不,等一下。我要調整到合適的心境。”他閉上眼深呼吸幾下:吸氣,呼氣,稀奇,呼氣。“行了。行了,我準備好了。再對我說一次。”

“很抱歉我錯怪你了。”Harry咕噥。

“非常好。”Malfoy最終說。“接受道歉。但你依然是個□□。乾杯!”他突然說,儘管他們只有一個杯子。他把他的杯子從Harry手上搶過來,做著手勢就好像他在和Harry手上一隻無形的而杯子相碰,然後他灌了一大口並在Harry喝下之前咳嗽起來。

Harry搖搖頭翻了翻眼睛,允許自己認為Malfoy不是這種亦正亦邪的人。但話說回來,這很可能是酒精作用。
在他倆之間來來往往,酒很快被喝光了。(Harry喝得更多,因為Malfoy強調他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跟進。)世界在愉悅地轟鳴。宇宙在他們周圍哼唱。Harry不記得上次他有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當然不是在小天狼星死後。滿足感對於他已經變得陌生。

“沒了!”Malfoy哀嚎,當他瞥進空杯子裏時聲音裏充滿失落,就像為他死去的愛人哀悼。“我們奧(要)再拿點。”

“我想你喝夠了。”Harry說。Malfoy搖搖晃晃地看著Harry,把他的眼鏡扔到地上,然後發現眼鏡還呆在Harry臉上時疑惑著他什麼時候或怎樣才能把它摘下來。

“不,你永遠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喝得夠。”Malfoy說。“因為我會讓你知道。我會告訴你的。”他皺眉。“那表達不恰當。”

隨著他眼神堅決地大喊:“更多!”他拖著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兩步之後他迅速地絆了一跤,倒在Harry身上,那個當時正想扶住他的人。由於他向前的勢頭很猛,倆人都摔倒在地上。Malfoy手裏緊緊抓著玻璃杯。

“那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主意。”Malfoy說,他的聲音在Harry胸前低沉地響起。

“不是,真的不是。”Harry說。他向下看,看到Malfoy的頭髮蒼白而模糊不清的一團,於是他用手指梳理它,撩起幾縷,在它們落下之前欣賞它們在月光下閃耀。

“……停下。”Malfoy責怪道,沒有惡意。他無精打埰地試著爬起來但很快就放棄了。於是他改而在Harry身上稍稍扭動了一下,換個舒服的姿勢。

“你很胖,是件好事。”Malfoy說。“是個令人……令人滿意的枕頭。”

“胖?”Harry囈語道。又一個新的形容。

“粗-粗壯,你喜歡的話。”Malfoy說完瘋狂地咯咯笑起來,煩人的聲音。他是個名副其實的神經錯亂的邪惡天才。

Harry感到憤慨,正要抗議他真的不是在介懷體型問題。但Malfoy的腦袋正頂著他的下巴,頭髮在他的脖子上搔癢。他的呼吸散發著白蘭地的氣味,溫暖,醉人,潮濕。

“如果我忘了這一切。”Malfoy含糊地說。“你會再做一次嗎?”

“嗯。”Harry說,在地面上完全放鬆,感受著軀體的溫暖和重量把他壓住,沒有感到不舒服。這就像被一張溫暖,結實的,有生命的毯子蓋著。大多數時候它讓你討厭令你想把它揍到投降,但現在它感覺不賴。“嗯,我還會再做一次。”

Part 11
-“如果我愛你,關你什麼事?”-

這些天,Harry很少出門——為什麼要出門呢?他已經擁有了他或許想要的一切,就在他想要的地方。Kreacher一直很友善,即使更多時候他寧願同Malfoy主人說話,但不知怎的Harry發覺他很難對此耿耿於懷。Draco說話時依然會結巴,但他在進步了。 “小步小步地”,他告訴Hermione,對著壁爐裏面。“謝謝你的書。”

當然,這就是問題所在,一直一直渴望著卻總得不到,但他所擁有的內心的平靜是無價的,那種知道Draco就在這裏和一直在他身邊的安寧。

“那真是了不起的消息,Harry。”Hermione說,她的聲音充滿真誠的暖意,伴隨著火焰輻射出來的熱量溢滿他的屋子。“你知道嗎,Ron和我會很高興見到你的。我們會把Rose留在Molly那……”

“噢,那好極了。”Harry說,掃了一眼身後。“等一下——什麼?”他往房間裏喊。“好吧,抱歉,Hermione,我要走開了。Draco需要我。我們以後再談,好嗎?”

還沒等到答復,他就起身離開了,往書房走去。

Draco並不真的在叫他,但並不是說他在對Hermione撒謊。畢竟,Draco需要他。Draco總是需要他。

“Draco,你在牆上幹什麼?”在他踏進房門的一瞬間,他問道。

“給它們……上-上-上色,H-Harry。”Draco說,聲音裏隱隱帶著自豪,幾乎是,和他曾經給出裝飾建議時一模一樣。

“這……呃……”這真的很恐怖,並不是因為這看起來像小孩子塗的。這很恐怖是因為這看起來像一幅戰爭場景,而Harry看到屍體被撕成碎片,從內裏翻向外,洩露出大量顏色。“我不能留它在牆上。”

Draco的灰眼睛——如今多麼的無辜,孩童的眼睛留在成人的臉上——僅僅流露出純粹的失望。Harry想知道他在畫畫時有沒有在思考,如果他知道他的草稿在畫什麼的話。如果他看仔細點,他可能會認出那些臉,名字,日期還有地點。所有Binns教授永遠不會讓他記住的有關魔法史的史實。除了這不僅僅是歷史,這是他的歷史,他的戰爭。他們的戰爭。

“Draco”Harry說,聲音溫柔但堅決。“你……你記得嗎?”他寧願他不記得這段日子,這些恐懼還有散亂的血淋淋的肢骸,但這是個好的開始。因為他確實記得,而那之後或許他會記起更多,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還有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有所有Harry想要知道,需要知道的理由,而他依然需要知道——

Draco搖搖頭,灰色的眼睛兇狠地瞪大。

Harry歎口氣,但他在一張紅色的扶手椅上坐下,伸出他的手好讓Draco過來坐到他大腿上。對於坐大腿——Harry不太確定這是合適的觸碰還是不合適的,所以他只讓這每兩天發生一次。

他已經很努力地試著不要……好吧,努力地,Draco臀部鼓起的地方壓到他的胯部,而他不確定那有多合適。很可能很不合適。
他繃緊了一點,但Draco的身體挨著他讓他感到滿足。

或許他該出去。他該回去工作。他已經請了一個“事假”——他們一直鼓勵他請這個假,很可能在……在過去六年。他們給他考試完後不久他就得到了一份當傲羅的工作,而那之後他一直沒休假。他積累起來的請病假的數量很可能夠他過一個兩年的長假,如果他想的話。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嘗試把自己丟在工作裏,把自己投入到案件和相關的文書工作中,總是申請新的任務。他的拍檔要不被他嚇壞了要不最終累壞了,或是兩種情況都有。睡眠是弱者做的事,Harry曾經認為,在戰爭的初期那些日子裏。

他是從Draco那裏得到這種說法的嗎?這聽起來像是Draco會說的話:“睡眠是屬於弱者的!”他會宣稱,揮舞著羽毛筆,眼邊泛著黑影眼裏滿布血絲,然後他會趴在他的羊皮紙上睡著還流口水。當他醒來,他的一邊臉上會沾著墨水印而事後他會抵賴。

這會發生的,儘管Harry不完卻確定這是否發生過。

即使現在,Draco在睡覺時依然會流口水,而有時候他會打輕聲呼嚕,非常輕柔地。當他睡了他只是Draco,既不是過去的那一個也不是現在這個古怪的孩子,而Harry用不著去區分兩者也不會為更想要哪個而感到不滿。

但真的,他應該使Draco適應社會生活,或許,再次慢慢地把他介紹給群眾。他可能又要去查閱療法了。他要替他請個保姆幫他洗澡並照顧他,他要讓他自己睡一張床。

他應該做的事情和他能讓自己做的事情有極多的區別。

當Draco睡著後,Harry把他摟近並溫柔地撫摸他,手指在他光滑的背上上下游走。“Potter。”真正的Draco或許會用喉音說,如果接下來他反過來對他做同樣的事。他會看著他,眼神柔和而惺忪,頭髮亂成一團(Harry不會對那做出評價,即使他知道什麼更適合他),然後兩人回滾到一起以便他能緊緊咬著他的喉嚨。“癢,Harry。”這個Draco可能會咯咯笑,有點喘不過氣,然後Harry會一直一直吻他直到他不再咯咯笑為止。

他可以這麼做,當Draco睡著後,純潔而一無所知地。然後他不必區分合適的觸摸與不合適的觸摸,甚至,他能為所欲為——他的手指在蒼白的皮膚上,探索著,發現著,描出那些峰尖與溝壑還有所有舊傷痕的重重鬼影。

Harry只有和——生命中的兩個人——分享過同一張床,字面意思,一個是Ginny,另一個是Draco。除了他們他和更多人發生過性關係,他記得那其中的時光,在Ginny之前,在Draco之後,或者在Ginny和Draco之間的那段時間,他的孤獨會把他送到一個酒吧或是一個金髮的人懷裏。酒吧當然是麻瓜的,那樣《預言家日報》不會突然對他充滿遐想空間的生活妄加猜測,至於金髮的人可以是任何人——在黑暗裏,當他摘下眼鏡,他需要的只是發色,相似的身材還有他的回憶。那之後他總是會對自己感到太噁心以至於不想留下它們。他曾告訴自己或許他只是喜歡這一類,但當他有時在行事時叫錯名字時他意識到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現在,在他懷裏的是Draco,儘管他不能為所欲為地撫摸他。和他睡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和Ginny睡時就是像事務性的,他倆睡在床的兩邊,這種共用只維持到早晨。有時她會把一隻手擱在他腹部或是把臉埋到他的肩膀裏,但和她睡是很艱難的因為她睡覺時會動來動去還會踢人。Harry知道和他自己睡也很艱難因為他常做噩夢,夢到自己醒來後置身於泥漿與屍體的泥潭中,他們全部約會的次數(一次),還有他們真正意義上睡在一起的次數,他扳手指都數得出來。

這些天Harry沒怎麼做噩夢,自從Draco回來住下後一次都沒有做過。這或許是因為他一直一動不動地摟著他而他的理智在對自己說不要以致於身心俱疲並且他的夢大多是春夢,就像回到少年時代。Draco絲毫不需要知道這件事而他也沒打算告訴他。

他觸摸他安撫他,確保他不會再想要更多的其他東西,他不能想到比Harry的觸摸更具安撫性的東西了。

Harry把他的撫觸掠過他尖突的臀部,感受它的輪廓並把他的手指稍稍往裏探,一次又一次直到Draco有點哆嗦並在睡夢中變了下姿勢。

Harry把他拉近自己。

-“我的激情積聚在一起,就像手指握成拳頭。”-

“就定住一會兒,行嗎,你真的想要另一塊醜疤?”Malfoy說,他的手握成杯狀捏住Harry的雙頰,同時他的另一隻手用魔杖指著他。

他們一起坐在其中一條移動樓梯,這一條正好移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充分擋住了他們好讓任何在這個鐘點經過的人都看不到他們。

Harry 盯著Malfoy的魔杖,在閉上眼之前差點變鬥雞眼了。他感到Malfoy的呼吸噴到他的皮膚上。他定住不動同時屏住呼吸,他不知道為什麼——習慣的力量,他猜。Malfoy……並不友好,但可以忍受,對於他,特別是自從那晚他倆一起喝醉之後,第二天他們在地板上醒來,頭痛欲裂開並許諾以後都別再提起它。
And now, while Harry still loved to hit him, he found it harder and harder to hate him. He still hurt him, of course, but found it less of a necessity to rip him apart.
而現在,儘管Harry依然喜歡打他,但他發現他越來越難去討厭他。他依然會傷害他,當然,但發現把他撕開的意圖變得不那麼迫切了。

手指在他臉頰上的灼熱感還有一種溫熱的刺痛感順著皮膚蔓延。他能感受到灰色的眼睛堅定地看著他,確保沒有瘀傷逗留在那裏。

“好了。”Malfoy說,然後觸摸感消失了。輪到他了,於是他們互換位置,Harry碰上Malfoy的臉頰一陣子,擠壓著好看的顴骨上瘀傷的汙斑。Malfoy因疼痛畏縮了一下,有極短的瞬間他的眼睛眯了起來,Harry固定好他的魔杖。

當他施治癒咒時他的魔杖發出亮光,而就像往常一樣,他喜歡看著蒼白的皮膚再次變得完美如初。瘀血往後退卻,它們聚在一起然後消失。他能想像毛細血管網怎樣再度粘合到一起,血液回歸到它的脈管中,在重新光滑無暇的皮膚下。瘀腫的眼睛不再腫脹了,眨一眨,灰色的眼睛又能睜大了。Malfoy唇上的裂口縫合上了,血液只在皮層下反射出亮紅色的光。

他們的視線碰到一起。Harry意識到他倆正在大眼瞪小眼。Harry清清喉嚨放下魔杖,往後退開。

Malfoy放下他的注視。

“我帶了水。”他說,他拿出一個被施了咒以保持冰凍的瓶子,小水珠裝飾在結了霜的玻璃上。“打你是一個耗水的工程。”

Harry翻翻眼睛。“你的意思是被人打得很慘是個耗水的工程。”他糾正道,帶著一點笑意。

Malfoy聳聳肩假笑著。“好吧,我敢肯定你也渴了。”

他舉起瓶子開始喝,眼睛閉著帶著明顯的迷醉。Harry看到一絲水流從他嘴角蜿蜒下來,吞咽時喉結的鼓動,纖細蒼白的喉嚨上肌腱的撓曲。幾縷金髮因為汗水而色澤變深,黏在他臉的一側。

Harry咽了下口水,感到他的口變幹了。Malfoy是對的,他為他們的活動會使他如此乾渴而感到驚奇。【你是因為某種衝動才乾渴啊口胡!】

“它像什麼?”Harry問,當Malfoy喝完後發出一聲幸福的“我又充滿活力啦”的歎息。

“像在遠古的涼爽的冰泉潛水,神秘的挪威。”Malfoy說。“你在期待什麼呢,Potter?這是水。它嘗起來像水。我好渴,所以特享受。”他又大喝一口,睜開眼,發現Harry又在看他於是彎起嘴角。“好吧,你想要點?”

“是的。”Harry說,向瓶子伸出手,Malfoy避開他的手,依然假笑著。

“別這麼野蠻,Potter。”他說,把瓶子保留在Harry手外一個幾乎夠得到的令人著急的嘲弄的位置。“如果你想要,就要問。”

“好吧。我可以要一些嗎?”

“我不知道,你可以嗎?”

“對於你,Malfoy,是要求,不是請求。”

Malfoy大笑。“同意。我想我該讓步,但你欠我的。”他優雅地把瓶子遞上去。

Harry僅僅猶豫了一陣就把瓶子舉到唇邊,他的嘴對著瓶口,他的唇就在Malfoy的唇碰過的地方。

這很涼快並讓人精神煥發,而Malfoy在看著他。

粗魯地,Malfoy突然伸手抓走瓶子,“別弄扁它。”

“我還沒喝到多少!”Harry抗議道,把它往回拉。

一場短暫的瓶子爭奪戰應運而生,他們倆的拔河比賽,濕冷的瓶子在他的抓握裏滑溜溜的。冰水灑了出來濺在樓梯上。
Malfoy把它拉了回來,把它舉高到頭上,之後Harry迅速反應過來並搶走了它。Harry舉起瓶子喝了一口,然後Malfoy在瓶底撞了一下,於是冰水灑在他臉上並滴到他袍子上。

Harry氣炸了並把瓶子倒過來對著Malfoy的腦袋倒水。

Malfoy被惹毛了,還滑稽地濕透了。他的金髮貼在他的腦袋上——鑒於他打架時脫了袍子——水被吸進了襯衫裏,粘在他的皮膚上。

Harry指著他大笑。

“你……看起來……像……”他喘不過起來。

“非常有趣,Potter。我將要用瓶子打死你。”Malfoy宣稱。他把瓶子擱在脖子旁邊就像扛著件武器,水灑得到處都是因為它不是空的。

“你真浪費。”Harry指出,然後Malfoy把水潑向他。Harry伸手護著自己,從另一邊把瓶子搶了過來。他把瓶子放在嘴巴幾寸之上喝水,水從嘴角的一邊溢出來。

當他再次看向Malfoy,發現他也在看著他。他把瓶子放在他伸手可及的範圍處搖晃。

“如果你想要,就要問。”Harry說,咧嘴笑著,聰明地把Malfoy的話還給他自己。

然後,因為他永遠無法知悉的原因,(尤其不是現在,他永遠不知道,現在)Malfoy傾身向前舔他,慢慢地,沿著他的下頜往上。

Harry僵住了。

紅色的舌頭延展著,非常仔細地舔。靠在他皮膚上感覺冷冷的濕潤的溫柔的,直到他猜它逮住了一絲水流才停了下來。

事情突然邁進了非常恐怖的範圍。他們在名叫更糟糕的街區裏迷了路,然後在名叫非常混亂的林蔭道上來了個急刹車。

Harry向後倒去,手拍在階梯上。“那到底是啥?”

Malfoy得意地笑。

Harry不知道Malfoy在玩什麼把戲,但這讓他很不安。這是新的分心策略?如果是這樣,它成功了,畢竟這個金髮男孩可能是個邪惡的天才。

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他回敬以他自己的策略——把拳頭搗向Draco Malfoy。這或許不是最英明的舉動,他真的從沒把自己當作一個戰略大師。

當Malfoy被打得向後倒下時他憤怒地咆哮著,在地上。一絲細細的血流從鼻子裏流下來,鮮紅的。

“你他媽的有什麼毛病?!你他媽的失常的廢物!你真的以為暴力能解決一切問題?!”

Harry想不到合適的答案,解釋不了他剛才舔他原因而他認為必須得是粗魯地舔才是合適的反應。他身體裏燃起怒火,火燙而激烈地。

“究竟為什麼,Malfoy!”是他想到的最好的話。“他媽的那是什麼!”

Malfoy咆哮著向他撲過來,即使他是錯的。“你他媽的有什麼毛病?”他問。他們扭打了一小會兒但Harry更憤怒,不久他就把金髮男孩釘在他下麵,胸口因用力而起伏。
後來他回憶起細節,那蒼白的顴骨上瘀黑的汙點,纖細的手腕被壓在他手下的感覺。Malfoy的手腕很瘦但裏面的骨頭很硬,像鋼鐵般,令人吃驚地硬。

在他上面喘著氣,他能感到他的汗把他的襯衫和皮膚粘到了一起。他的心臟重重地跳動而腎上腺素在劇增,而天殺的,傷害Malfoy總能令他特別有活著的感覺。

他立馬感覺到他硬了,而他們的姿勢呈現出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含義。Harry僵住了,他不敢移動或怎麼的以防Malfoy會感覺到它,壓到了他的腹部。Malfoy的腹部壓向他——Harry只瞥見過那平坦的肌肉,蒼白的遍佈紫色的瘀傷,紅色的抓痕,或者露出其他破損的皮膚,在他把拳頭搗進他的無袖套衫好像要把他撕裂的時候。

Harry屏住呼吸。

Malfoy從開始的生氣變得他疑惑,然後慢慢的,他身下蒼白的面容上那雙灰眼睛瞪大了。Harry想:靠,並知道這已經太晚了,但之前他還能把他推開——

令他生氣的是,Malfoy得意地笑了,向上壓向那根本不應該存在勃起。“我認為,這位淑女太矜持了。”Malfoy拖著長腔說,以他慣常的令人討厭的腔調,而絕對荒謬的是Harry想做出的第一聲抗議居然是高頻的‘我不是淑女!’

就像Malfoy看不出來似的。

或許感覺不到,對於他自己,對於那碼子事。

Harry忍不住想起那件,就像曾經在火車上,那是件骯髒,卑鄙,鬼祟的陰謀,就像Malfoy,在他的……呃……麻木狀態趁人之危。

Harry想死。他想殺掉他的大腦。他想殺掉Malfoy,然後是他自己——但是不行,那會看起來只會像某種兩個基佬雙雙殉情的鬧劇。或者是同性戀殺人案。同性兇殺(Homo-cide)。

Malfoy特別可憎地以不必要的方式在他身下扭動著。

Harry發出一聲窒息的聲音從Malfoy身上跳開,直接沖回葛萊芬多塔。

從鬥毆或危險的東西處逃開不符合他的本性,但他認為這特殊情形是一個可以接受的例外。

他風風火火地沖回葛萊芬多塔,希望他回得足夠晚以便他碰運氣直接躺回床上。當然,他沒那麼幸運——Ron和Lavender Brown正在長沙發上接吻,他們交纏的肢體像觸鬚般繞著彼此的身體。

Ron立刻把他從Lavender的臉上彈開問道:“嘿,Harry,什麼事?”很可能注意到了Harry淩亂而微濕的狀態。“一切還好?”

“很好,很好,一切都很好!”Harry迅速回答道,好讓Ron知道一切都很好,唯恐他會擔心。

“你感覺如何?”Ron問。

“非常的異性戀,謝謝!我意思是是,很好!”Harry說,沖上樓梯回到寢室。


Part 12

-“……這全部關乎於愛:你越愛一段回憶,它變得越強烈,越陌生”-

如果Draco不說話,那麼這就像他在和真正的Draco住在一起。Draco會為這個發笑,Draco會想吃這個。Draco會喜歡看電視,會喜歡讀這些書,會喜歡聽這種音樂。那之外的某處,存在著另一個世界,那裏他們倆都在戰爭中完好地倖存下來,而這會是他的真實。

Draco會侮辱Harry的家居品味。他會討厭這些窗簾,而且他會抱怨,除了辱駡它們與地毯不相稱以外還會使他的視力遭損傷。
他會極討厭他做的菜並對此吹毛求疵,還可能會讓Kreacher把某些菜重做。他們會為怎麼看電視而爭吵,Draco或許會迷上那些——一小時的電視劇,而Harry更喜歡情景喜劇。

回到學校,當Draco認定他想要什麼的時候Harry會感到討厭。當他意識到這混蛋真的試圖去得到它時,他會阻撓他。這不大起作用,但他不能停止去嘗試。

那時,他永遠無法理解,為什麼Draco會被寵壞到這種境地,為什麼其他的斯萊特林會甘願聽他指揮,甚至在那最初的幾學年他還只不過是個小不點兒,在他到達突飛猛長的發育期前。他苦思冥想苦思冥想最終認定這是他父母的錯——總是父母的錯,曾經,Hermione平靜地解釋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其他斯萊特林們僅僅是群懦夫。

而如今,現在,他會認為,他開始領悟到了。

Draco Malfoy會把你拖垮直到你投降,或是把你送給聖芒戈保管。

Draco是專橫,□□並令人操心的。

他想要除了婚禮或耶誕節,沒人會買的名貴佳釀。他想要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而他們能為任何事情吵起來。就像那時,在學校裏,他們圍繞毯子展開的討論。

“這些床單不是絲綢做的,Potter。你想幹嘛,殺了我?”Draco說,被他的床的狀態嚇到了。

“他們是學校的床單!對於霍格華茲的每個學生它們都足夠了!”Harry反駁道。

Draco昂起頭好讓自己能用鼻孔瞧他,這種故意讓Harry屈尊的方式。這是一種經他完善過的眼神。Harry確定他在鏡子前練習過,很多次。“Harry。”Malfoy慢慢地說。“你是在暗示我跟那些汙穢的,窮困的,不洗澡的傢夥是同一等級的?”

“我很肯定他們不汙穢也不是沒洗澡,Draco。這兒哪里都有浴室,你知道的。我想你注意過班級裏的味道。”

Draco會因為沮喪而發出有趣的聲響。而且,是Harry私底下認為Draco在發出有趣的聲音,那段時間。

Harry能想像他們展開同樣的對話,現在:

“如果你想我跟你睡,換了你的床單。”Draco要求道:“我的皮膚很敏感。我對貧困過敏。”

看,我已經開始長包了,他說。“噢,上帝,這是傳染性的!”

“我想這是雀斑。”Harry會反駁。然後他們會陷入一場爭吵,關於Malfoy們會不會長雀斑而Draco母親的美人印是否確實這麼來的。

“Malfoy們不長斑。Malfoy們是純血。我們特殊的養育方式確保我們不會遭受皮膚病。那是你的福氣。”

那天結束前,Harry會想痛擊他,更糟的是,這會導致無法做 愛。(有時。)然後Harry會情緒不穩,總想打人,而這也會導致他遭受不公正的不能做 愛的待遇。(有時。)
其他時候,當他們打架到最後無論如何會變成做 愛——那種情況最好。(大多數情況。)

最後,Harry會投降,並買下他媽的絲綢床單。他會投降,並給Malfoy買他一直強調的只有它們才配得上他的禮物。他會投降把相鄰的兩個房間合併成他們的一個臥室,而他的書房——變成Malfoy的衣櫃。他會投降並把屋子裏最好的房間作為他的私人書房。(只要後來問他怕不怕被窗外射入的燈光照出雀斑,他會被踢出房間兩天不許進去。)

但這其實永遠不像聽起來那麼恐怖,因為當Harry屈服於Draco的荒謬要求時,Draco恰恰會像Harry想要的那樣作出讓步。

Draco會有某種公務工作,他要穿著禮袍去工作。它們是名師設計的,當然。他會如此自負於自己穿著它們有多好看,而他們會在去“麻瓜地帶”(Draco的說法,當然)之前吵架。當然,當他發現他的屁股在緊身牛仔褲裏有多好看時他就不會再小題大做了。

他們會吵架,但他們會很幸福,在這種生活裏而不是在他的生活裏。

有Draco在身邊,Harry記得某些細節,現在,那些他以前從不認為自己會記得的事。例如,Draco曾經會以什麼方式說“預言”這個詞,又或許是當他在努力解決一個難題時他的舌尖在牙齒間停留的方式。

有時,這個Draco依然會那麼做,當他們在一起閱讀的時候。突然,這讓Harry想吻他,然後他記起他不能。他真的不應該。這個Draco有時依然是個混蛋,而Harry忍不住要寵壞他。他發現他難以拒絕他的任何事情。在飛逝的片刻,這個Draco依然擁有同樣的魅力與舉止。

Harry不能活在另一個世界裏,所以只好活在這個世界裏。

- “瞭解你自己?如果我瞭解我自己我會跑開的。”-

Harry為Malfoy沒有用活點地圖來跟蹤他感到慶倖。只要提起他的名字他就會臉紅,而令人遺憾的是,他會在晚上想起Malfoy的身體。

他不像Malfoy般擅長回避的遊戲,鑒於Malfoy有過多頻繁的練習,Harry試圖要反過來,在不應該的時候找他出來。

他在腦海裏一次又一次地思考那晚的事情,但想不到答案。他認為對於這個問題他可能要諮詢第三者的意見,但他沒理由去告訴Hermione或者,上帝的禁區,Ron。

他十六歲了,而這個年齡,不恰當的勃 起隨時發生。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整天想著Malfoy,他皮膚的觸感,他舌頭的觸感,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想和Malfoy打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夢到自己操Malfoy,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他醒來床單上黏糊潮濕的一團糟也沒什麼大不了。

因為真的,他十六歲了,在他這年齡,你會對任何東西發春夢。他清楚地記得有場夢裏除了掃帚和烤麵包機啥都沒有了。Hermione會稱它為佛洛德學說理論日所以他決定不對她提起這個夢。永遠永遠永遠。

Malfoy,當然,是他存在的一個陰影,而最終他在角落堵住了Harry,把他推進一間空教室裏。

Harry嘗試表現出憤怒,但他變得更克制了,鑒於上次發生的事。他試著揮出拳頭但那時Malfoy壓上他並把口湊到他喉嚨上,Harry不知要怎麼做。

好吧,他呻吟,一點點,彎起他的大腿,這不是他打算採取的行動,一點也不是。

Malfoy壓著他,透過褲子摩擦他。Harry顫抖著。而他媽的真的,他硬了。

因為他是他媽的十六歲,而這個年紀,什麼都感覺不錯。

“現在做愛吧。”Malfoy要求到,不耐煩地。“你可以稍後再考慮你的性取向危機。”

Malfoy的手到處摸——並不優雅也不是經驗老到,但也不是笨拙的。那雙曾經打過他,勒著他脖子,擠壓他的手現在正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撫摸他,這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Harry正拽著非基佬卡苦苦掙紮,但這恰恰是最艱難的反應,鑒於他碰巧對著Malfoy硬起來了而同時Malfoy的嘴和手在,巧合地,在他身上。並不是說這兩種情形相互之間有什麼關係,但對於一個再瞭解不過的細心的觀察者,它們確實可能是聯繫緊密的。

Harry試著去想一些不色情的畫面,這很困難,當某人在撫弄你的老二的時候——儘管隔著一層褲子的纖維。他回憶他的最愛,那些在不同場合一次次拯救過他的:McGonagall只穿著一件細線比基尼。Argus Filch穿著皮衣“寵愛著”他的莫里斯夫人。赤 裸的Flitwick教授在跳蘭巴達【巴西一種貼身舞】。Voldemort用閃光粉裝飾他赤 裸的身體。

而他依然硬挺因為Malfoy不但用力撫摸他還吮吸他的耳垂,Harry強迫自己停下來唯恐他把這些恐怖畫面和色 情的感受聯繫起來並最終發展成某種情結,癖好或什麼的。

而說到癖好,Malfoy明顯把他引向了預料之外的“對手/天敵到聯合的(好吧,蹩腳的形容)對手和程度有所削減的天敵最後到關係不太好的朋友”的墮落之路並使他們對以前從來沒有過疑問的性取向問題產生疑惑。

所以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同性戀議程。Malfoy是一個招聘人員。不單是黑暗一方的,還是黑暗的Gay的一方的,這讓他疑惑起所有蛇圖騰的含義還有伏地魔還有哦天呐他真的要培養成一種可怕的情結了——

而他希望Malfoy,至少,僅僅在逼迫他的對手陷入如此不舒服的境地。如果他對他的斯萊特林同袍們下手——
Harry被Crabbe和Goyle的畫面困擾了而,不,依然硬挺,上帝啊他必須停止折磨他自己。

他抓住Malfoy修長的雙腿把他推向後,之前他的手感覺那雙腿全是尖削的骨頭,他可能在很多場合在它們上面留下瘀傷。

Malfoy把一隻手環著他,迎向他的觸碰,把它誤以為是鼓勵——哈!他瘋了產生幻覺了,很明顯。潮濕溫熱的嘴在脖子和肩膀連接的部位吮吸,如果他保持這樣,牙齒會壓進皮膚裏的,那裏一定會留下印兒——混賬——同時他空著的手撫向上,像蜘蛛似的,滑進Harry的無袖套衫並隔著薄薄的襯衫纖維撫摸他的乳 頭。

Harry發出一聲極有男子氣概的尖叫。

Malfoy吻著他下巴的線條。“以前有人這樣摸過你嗎?”他問,並不是一句下流的色情臺詞但為什麼會使他發毛?

因為是在他媽的清楚知道答案的情況下問的,明顯。畢竟,這不是說 Harry每天都在Poufy Perverts的調 戲下過日子。他試著以那種程度的措辭去回敬Malfoy但然後在Malfoy的手解他腰帶時他的腦子忘了該怎麼說話了。

好吧,除了Oh. My. God.

Malfoy熟練地脫下他的短褲——他之前一定做過,母 狗……但話說回來,這或許因為他習慣了脫自己的短褲,咄——他的手掠過Harry腹部顫慄的皮膚。一聲拉鏈的聲響過後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兩根手指在沿著他的勃 起上下游走,他緊閉著眼睛直到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Harry射了,他整個身體隨著他突如其來的高 潮在震顫。

喘息著,Harry慢慢睜開眼睛。

“抱歉。”他咕噥道。

Malfoy低頭帶著與吃驚相類的神色看著兩人之間,停下了他的動作。“……就這樣?”

他媽的什麼事,Malfoy?Harry想把他狠狠推開但可能很難真正地暴怒起來,因為內褲還在某人手上。

Malfoy仔細地抽回他的手,帶著噁心的表情盯著上面的液體,在做出作嘔的表情之前輕輕抽了下鼻子。

“我的意思是,嘿……”他說,有點不確定地。“或許這個實驗性的行為不是像那些老一輩的人們所吹捧的那麼爽。”

好吧,那死亡呢?現在這肯定會真的真的非常爽。因為他十六歲了,他這年紀,這種事情常發生。Harry試著想說話,但是,更重要的,他在試著聚集所有魔力在他身下的地板上打個洞。或許他該抽出魔杖對Malfoy施個一忘皆空,因為這是他最不希望Malfoy散播的有他的傳聞。

“試些新鮮的,Draco。你只能活一次,Draco。”Malfoy說,搖著他的頭。不知道對他的髒手怎麼辦才好,他把它抹在Harry的襯衫上。

這足夠讓Harry震驚回原始狀態了——在眼前,所以說。“嘿!你在——”

“什麼?你做的!”

而這足夠讓Harry羞愧地閉上嘴。再次,他整張臉燒了起來——因為臉紅,當然。

“這就對了。”Malfoy大笑,往後退開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搖搖頭又大笑。“回見,Potter。”

他從來沒有比那一刻更憎恨Malfoy。

Part 13

-“或許你喜歡它並把它帶回家,但它不是總能跟屋子裏的一切相協調。”-

“Ron和Hermione要來拜訪一趟。”Harry說。“從現在起,你要規矩點。”他聲音裏帶著嚴厲的語氣,他曾經用這種語氣對舊時的Draco說話,去叮囑他不要辱駡他的朋友並顯得禮貌點。

“好-好的,H-Harry。”Draco答應。

如果他叫Hermione“泥巴種”他會用任何咒語懲戒他。

Hermione和Ron天天都給他打電話——大部分時候是Hermione,但有時候也會是Ron,因為Ron想練習他的打電話技巧。他們堅持要來探望Draco,儘管Harry不想讓任何其他人見到Draco,但這是他的朋友們,讓他們瞭解他的生活發生了什麼是十分重要的。

自戰後起這開始變得重要了,在他們的關係裏,愧疚與疏離紛繁交疊,如果他們在那一年更多地關心一下Harry 或許他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如果他們沒有結婚並生了女兒,他們就能有更多時間看望他,他就不會變成這樣。

Harry認為如果很多事情沒有發生他就不會變成這樣,但如今,那於事無補。

當他們來到他的房子,Harry幫他們放好外套。Draco藏在Harry身後,盯著他們看好像他們是陌生人。某種程度上,他們是的。他就像Hermione第一次來到這裏時那樣緊緊依附著Harry。Harry不鼓勵他這麼做,但他小心地掩護著他,用他的身體。

Ron表揚他的家俬品味。

“那盞燈很好看,Harry。”

“哦,是啊……我在減價優惠時買的。”

Hermione試著表現得溫柔體貼,但她表現得比那更多。

“他看起來很棒,Harry。”她微笑著,而Harry點點頭,有點殷切地,他認為。他想讓她看看Malfoy的表現有多好,想讓她說在Harry的照顧下他現在好多了。

他蒼白的手指帶著疑慮往外探尋,微涼而柔軟,而Harry緊緊地握住它們,以一種令人安心的方式捏了捏。然後他注意到Hermione看著他,看著Draco的手攀附著他的方式,看著Draco整個身子依附在Harry一旁,於是,Harry突然想把他甩開。

“他表現得很好。”Harry說,僵硬地。

“這張小地毯很好看,Harry。”Ron說。

“謝謝。”Harry說。“它和房子是一起的。記得嗎?”

“噢,對。”Ron說。“的確。”

他四處張望,手摸著這些家俬和牆紙。

“我喜歡這些窗簾。”Ron說。

“它們和地毯不相稱。”Harry說。

他們一起在桌旁坐下吃晚飯。

Harry認為Ron從來沒有完全接受他和Draco的關係。到他瞭解這個事實時,他們已經處於酣戰中,這話題也不再有意義了。戰後,Harry和他的妹妹約會過,而同時Ron也知道了他去聖芒戈探望Draco——可能只不過是聽到Ginny在為此抱怨——他很可能曾經總在想像Harry和他妹妹擁吻在一起並在不久之後會成為他家庭的一份子。

“那麼。”Ron打開話題。“記得你變成白貂的時候嗎?”

Harry皺眉。

Hermione在桌底下踢他的腿。

“嗷!”Ron喊。他又開始另一個話題。“我的意思是,記得每次Harry是怎麼踢你屁股的嗎?”

看起來這些問題令Draco既擔憂又疑惑。

Harry把手伸到桌底下捏了捏他的手,安心地。Draco對他露出笑顏,一個開朗,悅目的微笑。

然後輪到Hermione看起來顯得既擔憂又疑惑了。

晚餐在同樣的氣氛下繼續進行。Ron問:“記得你曾經怎樣在魁地奇比賽上作弊的嗎?”Draco必須開口問了,他的聲音搖擺不定:“什麼是魁-魁地奇?”Harry只是感激Ron沒有問:“記得你是怎樣變成食死徒的嗎?”。

“他是徹底瘋了。”Ron說,對著旁邊的Hermione。

“Ron!”Hermione責駡道,就像Harry所期待的那樣,但他能看見她看著Draco時眼裏的恐懼。她憑什麼,去那樣看著他?

僅僅因為他不記得過去並不能不把當人來看待,僅僅因為他不是個正常人並不意味著他是壞人。

現在,可能他甚至是個更好的人。

“瘋狂得像臭蟲一樣。”Ron說,後來,Draco重複道,當他們離開之後。

“瘋狂得”他說。“像臭蟲一樣。臭蟲。”

“停下。”Harry說。“停下。快停下。”

-“性不是答案。性是疑問。(答案是:對的。)”-

有好幾天Harry四處徘徊,感覺想自殺。他對進餐失去了興趣(同樣也對胡蘿蔔,香蕉,蘆筍,玉米棒子和某些麵包失去了興趣。)

睡覺也很危險因為即使他在做春夢,他也懷疑他會太快迎來高 潮。

更糟糕的是他越是回避Malfoy,那個斯萊特林就越是要找他出來。

那件事發生之後,Malfoy有更多手段奚落他了。

Malfoy所需要講的只是:“就這樣?”

而Harry會a.)臉紅,b.)結巴,c.)逃跑,或者d.)以上全部。

這是個多項選擇題,無論他怎麼選都是負分。

誰知道三個小小的字會有如此大的力量?它幾乎就像奪命咒,永遠能把Harry砍到。Malfoy,當然,他是根刺,把它發揮得淋漓盡致是他的能力。

Crabbe和Goyle總是帶著更令人啞然的敬畏盯著他們的頭領,就像他一夜之間得到了一種新式的更強大的而且很神秘的(當你說這個詞時請擺動你的手指)力量,一種只用三個字就讓Potter徹底萎了的能力。Pansy看著他,傻笑著,充滿愛意地靠在他的手臂旁邊。Harry憎恨他,憎恨他,想把他打到地裏去。

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如果Ron沒有那麼癡迷Lavender,他會問Harry為什麼Malfoy只在走廊上說一句:“就這樣?”就能讓他從路上一直頹到課室。Hermione會更擔心Ron,他很肯定,但每次那對情侶在全世界的人面前表演他們的章魚秀時她大多只會說:“真作嘔,不是嗎?”

那種特殊事件依然很糟糕很公開。他們花大量時間坐在一塊兒,練習著怎樣吃掉對方的臉。Hermione沒有約會但Ron用她寫給Krum的那封言辭過激的信刺激她,於是他們經常吵架。

Harry對此很討厭,有時他抑制著想要大喊:“媽咪,爹地,不要吵啦!”的衝動。

“我不想在Harry面前做這個。”Hermione會對著Ron發出鄙夷的噓聲。

“Harry知道怎麼回事!”Ron會說。“我甚至不明白你為什麼總那麼煩躁,可能你實際上是被你寶貝的Viktorrr甩了——”

當然,Hermione甩了他一耳光。

人們都在做愛,Harry很肯定。他們是少年,而那就是他們所做的。梅林知道Ginny擁有微型火藥桶的讚譽,不管在男孩的談話裏提及她的名字時,Ron會怎樣捂著耳朵走開說:“啦啦啦我聽不到,我聽不到!” Seamus正在做一個叫“腳踏兩船”的實驗,他說,結果美妙極了,真他媽的美妙極了。

“我不是個花心蘿蔔。”Seamus說,非常嚴肅地。“我只是太多情了。”

沒有人,Harry很確定,會像他那樣有個這麼尷尬的問題。

這種折磨持續了一個星期,Harry甚至不能以痛毆他來懲罰他,怕那個畫面會再次浮現,怕他們倆滾到一起,他們的身體緊緊地擠壓著對方,汗水沾滿他們的皮膚。

很可能這種事情在一直發生。為什麼沒有任何人來告訴你打架會使你這樣?他問過Hermione相關的問題但她後來手裏拿著本《性的歷史》向他走過來,又或者小冊子們是另一個噩夢般的版本。

於是Harry忍耐,他理應如此。Harry忍啊忍啊忍啊直到他忍無可忍,於是,他去尋找問題的癥結,以真正的葛萊芬多的樣子。

他攤開活點地圖找出Malfoy的所在。

準確地講,實際上他不知道他計畫著要幹什麼,但他想去證實一些事情,他認為他不能再逃避,因為那是懦夫才做的事情,要去迎頭直面問題……呃,可以這麼說。

他以Malfoy曾經突襲他的方式突襲Malfoy,拽起他把他拖進掃帚間裏,施咒關上門並讓它在他身後鎖緊。在黑暗裏這顯得容易些,因為他不用看到Malfoy的臉,於是他能集中於他身體的感覺,且不理會搭在他背上的拖把。他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發熱,他的皮膚,能想像到他們的肉體和骨骼擠壓在一起的情景。這是由於在黑暗中的關係。

“地點挑得不錯。”Malfoy說,他的聲音充滿強烈的愉悅。“這根本明顯不是一個暗喻。”

“閉嘴。”Harry咆哮,感覺和當初他痛毆並傷害Malfoy時十分相像。他的手在Malfoy的袍子上握成拳頭,猛然把他拉向前,吻住他。

至少,那就是意圖所在。

最後實際上他是吻在了Malfoy的鼻子上。這是由於在黑暗中的關係。

Malfoy先說了一句:“喔。”然後笑了起來,而Harry只感到一股叫上帝我恨他的熱流沖刷過他全身,於是他用雙手找到對方的臉並把他們的嘴對到一起,那之後Malfoy閉嘴了。

之前除了張秋Harry從沒吻過其他人,那種感覺既糟糕又不舒服,羞澀並且猶豫的。這一點都不像和Malfoy的吻,雖然仍有一點既糟糕又不舒服的感覺但絕對不存在羞澀,他們的貼在一起並且他的牙磕進了對方的嘴唇,而Malfoy把他拽得更近了。私底下Harry認為Draco是個極其糟糕的接吻者但然後他們的袍子都被抖下來了,他的手碰到對方背部光滑的皮膚,於是Harry覺得這還是可以忍受的。

在某種程度上,他的身體感覺起來就像他一直知道的那樣。出於某種原因,在大概最近一個月,他已經瞭解過Malfoy的身體了,它瘀傷變紫的方式。現在他正學著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去撫摸他,儘管這樣,他仍然是在撫摸他。

他驚奇於Malfoy沒有對此大驚小怪,考慮到在這麼多地方裏唯獨選這種雜亂的地方做這些事,灰塵把他的頭髮衣服還有皮膚弄得骯髒不已。他喜歡弄髒他這個主意——沒有人有權利總是保持內裏卑鄙卻外表光鮮——他靠在Malfoy的皮膚上微笑,想像著這事結束之後對方會多惱怒,然後他咬了下去。

Harry在勾引人方面不大在行,但他硬起來了而且有副饑渴的軀體靠著他。當他擦過他時Malfoy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呻 吟——不完全是故意的,別忘了,考慮到隔間的狹窄程度——而Harry哆嗦了一下。

而然後這突然變得容易起來。

其中的細節驚人地清晰。當它發生時你沒注意到的在之後會浮現於你的腦海,每一縷光滑柔順發絲的良好手感,還有蒼白的耳廓。他還記得他皮膚嘗起來的味道,就在他的舌尖上。

Malfoy的嘴在他的嘴上,在他的脖子上然後在他喉嚨上,然後Malfoy修長蒼白手指輕撫他的腹部,再然後它們向下滑去而上帝,他不能重蹈覆轍,於是Harry反過來模仿他的動作,伸出手堅定地把他裏裏外外摸個遍,聽著他的呻 吟並且,哈!這次,他可不會輸給金髮男孩了。

這一刻就像他們至今為止生活中的方方面面,Harry用不著打敗他自己,他所要做的是打敗Malfoy,而這其中有個可怕的雙關語他當然不會去深究。【Harry didn't have to beat himself, all he had to do was beat Malfoy, and there was a horrible pun here that he was certainly not going to make.這雙關語是啥?征服小龍?】

這姿勢很糟糕,他的腕很痛但這是值得的,他的手漸漸包住那根像他的那樣溫暖又堅挺的勃 起,雖然角度不同,但趨勢是非常不言而喻的。

(這就是陰 莖的一個好處,它們非常“直白”。在Seamus有時傳閱的色情雜誌裏他見過陰 道,他常想,這東西的操作說明在哪?)

當Malfoy對他做同樣的事情時——撫摸撚捏著他灼熱,堅挺的勃 起——他很難集中注意力,因為這門技術很難而且這感覺起來妙極了——這沒理由感覺這麼美妙,但它真的是——當他高 潮時他咬住了那蒼白的肩膀以壓抑住自己的喊聲,他咬得很使勁,Malfoy在他身下震顫著喘氣。

然後就結束了。

接下來的時間留給這對相互憎恨的前死對頭性 愛之後的一片狼藉。

前戲,一切都他媽的爽死了,一切都很棒而除了去感受和追逐那灼烈,完美的高潮以外什麼都不用做。

現在Harry意識到他是在掃帚隔間裏,而不是在其他地方,被掃帚,拖把,還有清潔溶液包圍著,和Draco Malfoy,而不是其他人,像倆沾滿塵埃的兔子,而——哦上帝啊——他的手濺滿了精 液。

他幾乎要為此發瘋了,然後Malfoy施了個清潔咒,一切再次恢復正常。

“我們或許不該再這麼做了。永遠。”

“真的,Potter,你不認為那有點誇張嗎?”Malfoy嘴唇扭曲著,惱怒地。“這畢竟不過是一些手 淫。”

Harry差點要反駁說那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的意思是……”

“我不會說永不。”Malfoy說,從鋪滿塵的地板上撿起他的袍子。“下次,或許挑個乾淨點的地方。跟我欣賞這個反諷差不多。”

“永不。”Harry強調說,然後Malfoy聳聳肩說:“好吧。”而Harry想抓住他給他一個吻,狠狠地,作為他如此輕易就答應他的懲罰。


Part 14
-“當身邊空無一物時,我告訴你,愛上一個人會如此簡單。”-

Harry曾經和Ginny約會過一段時間,在戰後。他認為他們是真心要在一起。畢竟,在愛上Draco之前,他喜歡過女孩兒,並不是說他是Gay或什麼的,而且Ginny出落成一位美人,亮麗的紅發十分適合她。他們做了一對正常的情侶應做的一切:一起晚餐,野餐,購物甚至看麻瓜電影。相比起浪漫喜劇,Ginny更喜歡動作片,而Harry很喜歡她這一點。

她一直喜歡他,甚至在認識他之前,她在他們的第二次約會時就向他坦白了。很明顯她把這當作一種信號:他們是命中註定的一對。

他們做愛,Harry高 潮時,她也是。對於他這是一種令人滿意的性 高 潮,而他沒什麼好抱怨的。事後他翻過身就睡過去了,而有時他會抱著她。當他和她睡在一起時他試使自己想著她,就絕大部分而言,他成功了。

她時不時會叫Harry去操她,但不知怎的,這不大一樣。或許是請求的語氣,或許是粗 野的程度。並不是說他不喜歡粗 口,而他懷疑如果她叫他把她像火箭弩般虐 待,他的反應會好一點。

他和Ginny在一起理應會幸福。他們會結婚,養一堆孩子,把他們送到霍格華茲。他們就會像他的父母一樣。一切會回到原點,除了黑魔王的崛起不會重現。

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他很難有機會探望Draco。Ginny不樂意,她說這會使他沮喪,於是,她也會沮喪。他得放下過去,她說。他要繼續向前,放眼未來。(參見:《學會放手【戰後】》,第三章)

“所有那些瘋了的人。”她聳聳肩。“我不明白你怎麼忍受得了,Harry。”

他忍受不了,但他不會告訴她,不會以她見過的方式,就像蜘蛛和優酪乳。

“我知道……你依然……在意Malfoy。”她慢慢地說。“但你不能幫他做什麼,Harry,你已經盡力了。”

然後她擁抱他並親吻他,好提醒他去清點他得到的祝福。

過了一會兒他讓自己相信了。

他不去探望Draco因為這會讓Ginny感到不安。他牽著她的手,一起在公園散步,而她會挨在他身邊歎氣,滿足地,她的呼吸溫暖而甜蜜,愛 撫著他的臉頰。他從她的頭髮裏夾起一片落下的枯葉,在指間碾碎。這不像在學校時和Draco在一起的感覺,但話說回來,一切都變了。當他吻她時他以不同的方式吻她,他們的嘴唇溫柔地粘合在一起。他不會努力閉上雙眼而是會看著她的臉,但這樣一來他也就永遠不會想要殺了她,所以或許這是個公平的交易。

“我不再以同樣的方式看待它了。在那些日子裏,它可堅硬了,記得那個時候供給跟不上,而我們生了一場大火……”Harry開始說,回憶著他們全部人抱在一起時的情景,他們每個人都抱得緊緊的。他們把傢俱撕開好把火生得更旺,砸爛桌椅,然後用桌腿椅腿去砸爛更多東西,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臉並在上面搖曳不定。在裏面他們會感到很溫暖,儘管他們又餓,又冷。

“不,我不記得了。”Ginny說。她的聲音既陰鬱又生脆,像咬了一口生蘋果。之後Harry不再提起戰時的事。

他提起Fred和George或者霍格華茲時她也是同樣的反應。他忘了他是否講過Draco的名字,那幾乎相當於說伏地魔不日回歸。

而且,對了,她也不喜歡他講伏地魔。

大部分時間他們是很快樂的。他們開始相互約會時她還住在陋居。自從Fred的事情發生後Molly不允許她的任何孩子離開,但Ginny渴望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地方。她也不太喜歡在格裏莫12號廣場過夜,鑒於它曾經是他們的戰時軍事基地。約會兩個月之後,他們一起簽署了租契並搬到倫敦鬧市裏的一套溫暖舒適的公寓裏。

Ron很高興,當然。Hermione恭喜他並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說Ginny會很適合他的,她是如此的活潑。Harry趨向於認為Hermione只是對紅發的人特別迷戀。

但至少他們有一樣說對了。有伴侶時人們似乎能活得更好,相比起單身漢,還有那位焦躁不堪的他認為有朝一日會反咬一口並把他們都殺光的戰爭英雄。有個女孩兒在他懷裏時他感到神奇地安穩,就像他正需要雌性激素去平衡一下他瘋狂的在睾醇驅使下的殺戮需要。他是一對正常的,幸福的情侶中的一員,有著滿口袋的夢想與希望。

每天當Harry在她身邊醒來,他都祈禱著他能在愛情中醒來。

當然他不懂什麼是愛情——沒有人會把他和Malfoy曾經的那碼子事稱為愛情,那大部分是痛苦與傷害,笨拙的摸索與淫 欲,他們還要自欺欺人地掩飾戰爭逼近而他們也將相互廝殺的事實。

當他看著Ginny他感到很親切,以那種溫柔而美妙的同時也是奇怪而痛心的方式。他知道她不需要保護但他想保護她,保持她的甜蜜和安全。

他們以平靜的談話度過晚餐的時光,詢問工作和同事的情況,家庭新聞然後有時是一陣沉默。舒適的沉默,Harry逼著自己思考話題,無論這看起來有多麼諷刺。

在他們的公寓外面長著一棵太靠近窗戶的樹,它需要修剪了。但對此他們倆都沒經驗。在某段大風的日子裏,樹枝不停地刮啊刮的,就像有人想闖進來似的。

這通常是件好事。Ginny不喜歡去劇院但有時她會去給他們買魁地奇球賽的門票。她和Harry總會給同一支隊加油,而在特別冷,風特別大的日子裏,他會用一隻手臂環著她而另一隻手臂揮舞著一條橫幅。

她向她的朋友們介紹他,她很受歡迎,並有眾多粉絲。Harry在這麼多女孩的包圍裏不一定能感到自在——他從不感到自在,但為了滿足Ginny,因為他希望這能起效果。

“你好,Sarah。”Harry說,微笑著。

“我叫Marissa。”Marissa說。

很多時候,就是這種情況。但至少,你得給Harry嘗試的機會。

-“推辭是致命的拒絕形式。”-

這不會再發生了。這不能再發生了。

Harry為這件絕對不希望再發生的事下過很多次決心。他也下定決心不去看Malfoy,因為那會變得很奇怪。

很明顯,當你一旦……和一個人……做了那些事,很難再去用同樣的方式看待他,即使在穿著衣服的時候。他看著他講話時他會情不自禁地想起吻他是什麼感覺,聽到他的聲音會回憶起他呻 吟的聲音。當他在洗澡時自 慰他會情不自禁通過自己身體上的撫摸想起那個名字和那張臉,而當他擠壓著自己並撞入自己的拳頭裏時他會想起特定的畫面並帶起高 潮。但Harry認為自己只是太孤單了。

性 改變了一切,如果那甚至是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

Harry甚至不確定這是否,好吧,算數。畢竟,大部分時間性包括把一件東西塞到對方身體裏,不是嗎,那根本沒有發生。

他周圍的人是怎麼辦到的?他們怎麼能去實行並吹噓他們的征服行為又不感到好像有條蛇怪永久盤踞在他們的胸口,有時還會出去到他們的腸子裏進行管道探險呢?

話說回來,他們一個也沒有做任何不正常的事(雖然Seamus是“八面玲瓏”,據稱)。任何人都沒有和Malfoy攪和到一起——那個人,Harry至今認為,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不看Malfoy,當然,會帶來相當多的不便。在走廊裏為了不看他Harry故意看其他方向並因此撞上了其他人,在魔藥課上為了不看他導致Harry打碎東西並錯過了Snape的講話,在魁地奇上為了不看他——好吧,那是不可能的,但Harry改為專注于捉金飛賊,然後當然葛萊芬多贏了。

之後在魁地奇更衣室裏遇到了麻煩。他聽夠Seamus的關於《巫師界奇聞淫事》的陳詞濫調了(他不看,多謝關心)並發現那些設定非常值得懷疑。

並不是說他真想留下來。

不管怎樣,還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他要去處理。魁地奇隊長的責任與義務,就是要把設備放好,事實是有兩個浴室最近壞了(其中一個水溫不是太熱就是太冷,第二個與其說是朝你身上噴水還不如說是在噴霧)——這發展成一個時間相當充裕的推延讓Harry成為唯一一個留在房子裏的人。

他一點都不想留下來,同樣他真的不打算去解決有關Malfoy的事,像上次那樣,但有時事情就是那樣解決的。
溫暖的噴霧裏他顫抖著,他閉上眼睛再次回想發生過的事,很難相信它真的發生過——不止一次,還是兩次。他回想時感到一絲勃 起的抽動於是執意要把它壓制下來——在空蕩蕩的更衣室裏自 慰簡直是應該回避的。

到他把抹到身上的皂泡都洗乾淨後,他小心地回避著那個部位,他完全硬起來了。而仍然,沒有人前來攪事。(nobody had come to initiate anything with him.)

Harry從鼻子裏呼出一口氣——寬慰?是的,這是寬慰。他洗完澡,擦淨身子,穿上衣服,時刻盯著門以防有入侵者,特別是那些穿著斯萊特林顏色的,在輸掉比賽後來這裏煩擾他。當他重新穿上他的毛褂,他的頭髮蓬亂而濕潤,他判定,實際上,沒有人會來了(【come就是射】這個詞的弦外之音——他討厭自己會聯想到那些,但他十六歲了,而正常的十六歲少年每六秒就會想一次性,他只是碰巧比大部分的十六歲有更多問題而已。)。

感到難得地滿意,甚至根本沒有被拖延【譯者注:洗澡的事,他用壞掉的浴室洗了?】Harry回到宿舍,斜倚在他床上的私人空間裏,專注於不去回想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好彆扭= = concentrating on not thinking on what didn't happen at all.)

Part 15

-“有個說法是,你知道嗎,多愁善感的人認為事情會持續下去——而浪漫主義者卻孤注一擲地自信它們不會。”-

“你又生氣了,不是嗎?”Ginny詢問道,即使她的紅發像火焰般明亮,而她看起來充滿活力並漂亮得令人著迷,他卻不想看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說,雙肩塌落。他把手滑進口袋裏,以便把在裏面找到的任何東西握進拳頭裏——例如一把零錢,一張舊收據。

“你在生氣什麼呢,Harry?!”當她生氣時她的聲音會扭曲,嘶啞而刺耳,這讓他惱怒。

“沒什麼。”Harry說,雖然‘一切’已經在他舌尖了。我為你死了的哥哥生氣,我為那破了的窗戶生氣。我為我的前戀人生氣。我為地毯上的木屑生氣。我為你不做家務而生氣,還有我找不到果子醬,還有我某天打碎了碟子,我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為我沒有幹掉那個男人而惱怒。

對城裏那幫人生氣。對擁擠的地鐵生氣。對他自己生氣。對早餐生氣。

談話使她心煩。提起老地方成為禁忌。Harry咬緊牙關把毛巾繞在手上好讓自己冷靜下來。火爐上,壺裏的水燒開了,蒸汽使它吹起口哨,一種微小高頻的尖叫。

他們越少交談,Harry越容易胡思亂想,而當他腦子開始胡思亂想,他的身體也開始這麼做了,後來。

他的心不在這,Ginny能感覺到他的心不在這,所有女人都有這種能力,同樣的直覺讓她們想懷孕並編織毛衣。Ginny不是一個手巧的織女,但她在笨手笨腳地嘗試,這是Weasley太太曾經教過她讓她準備好過家庭生活的技巧之一。她會送他圍巾作為禮物,儘管它不是太長就是太短,毛衣則寬鬆下垂或是兩邊袖子不對稱,好像她能以這種方式把他編織回她的生活裏,拴得緊緊的,就用一束束顏色各異的毛線。

Weasley太太渴望抱孫子,無論他們什麼時候來探望她都會充滿熱情地看著他們,而Harry總是盯緊了Ginny的茶以防她往裏面放生育魔藥。

並不是說他不想要孩子。他想要,極其想要,真的。Ginny總說他會是位了不起的父親,在沙發上蜷在他身邊,捲曲的紅發擦過他的臉頰和脖子。然後他摩 擦著她平坦的小腹,好像在愛 撫著已經在她裏面生長的孩子。

同樣,這嚇著他了。他從不瞭解他自己的父親,而坦白說,他不認為一個曾經被法律判處死刑的逃犯和一個乾枯的熱衷於改變世界的老巫師是他效仿的最佳人選。儘管他會寵愛他的兒子、女兒或其他任何人,並且照顧他們,保護他們免受世界的棱角傷害。而且他永遠不希望他們去拯救世界。

他想要孩子。他太愛Ginny了以至於他不忍讓她做這種事。

Harry愛Ginny,這是真的。他愛她並且愛她的家庭,他們都是很棒的朋友,他們倆之間的性 愛也不錯。他從來沒想要打她或傷害她,所以那肯定就是愛情。

只是有一天,Harry想去某個他能講出內心想法的地方,一個總會有觀眾願意聆聽的地方,儘管不會總能有交談。當他回到家他也感到消沉遠遠甚於快樂——他不太肯定他怎麼表現出來的,但Ginny看得到,在他臉上——當他把外套掛在門後面時他嘴角那種微小而悲傷的彎曲。

他有好幾個月沒有去那裏了。他想念Draco並感覺他尤其溫暖。他依然能從這裏感受到溫暖,除了大風,冰冷的天氣,令他剛踏進太過溫暖的房間時他的皮膚依然感到麻木。

“你去了聖芒戈,不是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不太生氣。Harry以同樣平靜,不置可否的語氣回答她。

“為什麼你還要去看他?”她問。“你確實知道這是無望的,不是嗎?”

她真是無望了。僅僅因為環境是無望的並不意味著那裏沒有希望,希望總是存在的,Harry認為。

於是,終於有點生氣了:“你沒有義務對他那樣!就像我所知道的,他背叛了你!”

Harry無言以對,他習慣了把Ginny不喜歡聽的話消音,僅僅聳了聳肩。

“就這樣,我們結束吧。”接下來,她說,於是他被甩了,就那樣。他認為一個男人處於他的境地會調頭去借酒消愁。他應該呆在家裏為此沮喪,或許一個人吃頓孤獨的晚餐並唏噓不已。相反他去散步了並發現自己正乘地鐵去聖芒戈。

Draco總是歡迎他回來,無論他離開多久。或許時間的流逝對於他有所不同,而那些時光無所謂,它們其中的一段已經模糊成未來。Harry不願意去思考時間是否放慢了的可能性,它整個看起來就像永遠無法結束的一天。或許,對於Draco,那些日子相當於沒有發生,他沒能真切地記得或真的去進行它。這是一個好得多的選擇。

Draco需要Harry,以Ginny所沒有的方式。Ginny以她自己的方式需要他,當然,但她的那種需要讓Harry感覺像被編織進去的:一棟房子一份工作一些孩子一位漂亮的小老婆一個美滿的生活。

那些紗那些線他不知道他在哪一條上,不知道那些毛線是否足夠把他鬆散的另一端一起編織完。

他們分手後兩個月已經又到了十二月。Ron邀請他到Weasley的家庭派對。沒有什麼比讓他一個人過聖誕更令Ron和Hermione沮喪了。他害怕這會很尷尬,Ron向他保證會沒事的。

“畢竟,”Ron說:“你永遠是家裏的一份子。”

Ginny穿著深綠色的連衣裙,在它襯托之下她看起來極為漂亮。Ron和Weasley太太相視一笑,Harry認為他們都是骯髒的陰謀家。

在蛋奶酒的酒興下他開玩笑地在槲寄生下親吻Ginny,蠟燭和家的氛圍(homelife)在他們周圍閃著金光。她用她的雙臂環著他,把他擁向自己。

“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分手?”她問,輕柔地,漂亮的紅唇印在他的耳邊。

Harry低下頭向她微笑。“我甚至不知道。”他說,在禮物,食物和火光還有笑聲環繞下他們決定複合。

有幾個月一直過得好好的,直到Harry想到Draco一定掛念他到無法忍受的地步,於是他去小小探望他一下——一次小小的探望不會有什麼傷害的。
Draco用雙臂環著他,緊緊地,開朗地微笑著,掙紮著試著用語言表達自己。Harry輕柔地摸著他的臉表示他懂的。

那位護士,那位漂亮的,Amanda,向著他們微笑。“他對你如此放得開真好。他見到你總會很開心。”

而那一刻,Harry認為他能化不可能為可能。畢竟他一輩子總在嘗試做不可能的事。他可以把他帶回家並治好他。他能拯救他。

他能讓他活得更好,把他變回他自己——即使曾經的他就像一顆疹子,誰都覺得討厭。他很可能會惹惱Harry所有的朋友而他們會為此痛恨他,因為Malfoy呆在這裏真的會更順從更令人愉快,但他們可能至少會為Harry的高興而感到高興。

當Harry回到家他對此沒有隱瞞,他明確地向Ginny交代了他到哪兒去了還有護士說了什麼。他對她微笑——因為她愛他,所以他高興的話她也會感到快樂的。這是個冒險的舉動,畢竟那時她正握著一把廚刀。但那時她僅僅微笑著,她的刀把一根香蕉切片,然後是一隻蘋果,完美而均勻地切割著,刀剁在砧板上發出俐落的聲音。她說:“Well,不那麼好。”

當然,他們絕對不是在為Draco的事爭吵。絕大多數時候他們根本不吵架,於是他倆的關係化膿了。

他們各得其所地分手了。Harry回聖芒戈探望Draco。兩個月之後他會偶然遇見Ginny,而她會對他微笑,溫柔地,悲傷地,並訴說她有多麼想念他。Harry看著陽光投射在她火紅的頭髮上,還有她褐色的雙眸,他看到和她還有她的家人在一起的未來。他告訴她他也掛念她,最後他在她的地方過夜,之後重歸於好。

只過了幾個月他們又散了。

有段時間他們的關係維持得比其他的要長。有一次維持了八個月。也有些時段他們分開得比其他的要長,而Harry會在這些關係中斷期更頻繁地探望Draco。

當Hermione懷 孕了,每個人都問什麼時候輪到他們。

當他們剩下的成年朋友也開始結婚時,Ginny會歎息道什麼時候能買新裙子。

他們學校的朋友全部要麼就死了要麼就結婚了。Harry不知道那裏才有地方容納所有這一切。

最後一次分手並不特別糟糕,並不特別暴力。實際上,很大程度是它被淡忘了。這感覺像在看一場重播的電影,就像他以前已經看過並記得這個結局,縱然他對導致這個結果的情節只有模糊的記憶。

而Draco在那裏,Draco是如此美妙而體諒他還會哦多麼高興能見到他。Draco不會對他有任何奢求,不會要求他承諾,他會滿足於他能得到的。

然後,Harry比正常情況更頻繁地探望他,而最終他不能再忍受醫院了但他不想停止探望Draco。

所以,他帶他回家。

-“友善是和自己和諧相處。紛爭是被逼和其他人和諧相處。”-,/strong>

Harry心情不佳。Lavender愉快地向Ron暗示他那天早上從錯誤的一邊下床了於是他斷定Hermione是正確的,她真的只是一條愚蠢,輕浮的母 狗,而Ron很可能只是因為太過饑渴才跟她在一起,理論上,這根本不是和一個人談戀愛的正當理由。

“是起床。”Harry糾正道,暴躁地。再說,什麼是床的“錯誤”的一邊?他處於這種狀態好幾天了,同樣地,床的兩邊他都試過了,所以也許他的整張床都是錯誤的。

他憋了滿肚子說不出口的話,一切都他媽的亂透了錯極了而更他媽亂的是當他認為他開始想要……不,他甚至不會去那裏。

他沒辦法去告訴Ron。某個脆弱的瀕臨崩潰的時刻他想把這告訴Hermione,但他甚至還沒告訴她有關小天狼星的事,她從她的魔咒論文上抬起頭,可愛的、聰慧的、友善的Hermione,於是這個時刻過去了。

“有什麼事嗎,Harry?”

“什麼?不。什麼事也沒有。為什麼你這麼說?一切都很好啊。”

這一年他沒有去見鄧布利多因為他過去幾年一直在徵詢他的意見,五年級的事在他們的關係之間撕開了一個參差不平的裂口,無論老人提供什麼超乎尋常的安慰給他,他現在都不願意接受了。他不想聽關於小天狼星之死的陳詞濫調,他不想被進一步地提醒會有多少人死於即將來臨的戰爭,他不想被逼感覺好一些。他這麼快忘了他,儘管他才和他呆了這麼短的時間,這似乎會讓這位他父母曾經愛過的,他也敬愛過的男人蒙羞。這看起來就像他對他的敬愛還不夠,這對小天狼星不公平,他在阿茲卡班以叛徒的名義蹲了十二年,沒有任何人愛他。

沒關係,事實上他從沒夢到過因這樣的事情去見鄧布利多。

他要不是培養了某種情結要不是永遠不再能想起有關性的事,好像他的自尊還沒有因為他的,呃,“缺點(早 泄shortcomings)”而殘破不堪——他也不需要用陽痿這個詞給自己貼標籤。

當然,Malfoy是他問題的根源,永遠好不了的傷口,永遠撓不到的癢,永遠治不好的瘟疫。

Malfoy完全令人憎惡而Harry想咬他。

他不能想起他,想起它,他的生活要繼續。他想捶牆直到他的手臂酸痛,直到他的關節刺痛。他想痛毆Malfoy而他不在乎Malfoy是否會放棄他的受虐般的幹架傾向,他不再在乎後果。

這是在關禁閉時發生的——幾個月以來他們首次倆人在一起而Malfoy在盯著他,兩邊袖子捋了起來(他左臂的皮膚光滑而蒼白得像雪,就像雪花石膏制的柱子)而Harry不知道他該做什麼於是他猛推了他一把。

“Potter,他媽的到底怎麼——”

“閉嘴,閉嘴,閉嘴。”Harry說,然後拽著他,不在乎有沒有傷到他,因為傷害Malfoy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他把他拉倒身前大口咬下,就像Malfoy曾經咬他那樣令人討厭。

“再來。”Malfoy抽了口氣。“現在。”像往常一般的索求口吻,當然,寵壞了的混蛋還有一根刺還有二世祖還有一切Harry能想到的不敬的辭彙,全部砸到他頭上。

他把他的臀 部猛推向上並顫動著,而Harry發出嘶聲,讓空氣從他牙縫間慢慢排走。

Snape有可能在任何時候回來——那門鎖了嗎?一陣意料之外的興奮沿著他的脊柱來回低語著。那麼,好吧,速戰速決,這讓Harry的手抓住Malfoy的毛褂,用力把它拖著甩掉了,然後是扣著鈕的襯衫,接下來,露出所有光滑潔白的皮膚和消瘦的肌肉組織。

“你認為怎樣?”Malfoy說,挑眉,就像所有恰恰瞭解自己看起來怎樣的人般充滿自信。狡黠,厚臉皮,恬不知恥。他不穩地吸了口氣。

“我想我們不能這麼做。”Harry說。彌天大謊,當然,因為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不是準備好“這麼做”了麼?

Malfoy咆哮著,把Harry猛推向後。“操你媽的,Potter。你那麼操 蛋我都可以列張單了而我還不知從何開始。”Harry可以看到他臂上隆起的肌肉,他那纖細的,幾乎透明的頭髮豎了起來。

他伸手拿起他拋下的襯衫套回去。

“我是個令人驚喜的愛 人。”Malfoy說道,傲慢地,是的,但也講得很快。“你不知道你在錯失良機。”

“好吧,道理擺明瞭,我怎麼能拒絕……?”Harry回答,有點喘不過氣。對方蒼白的臉上一片愕然,口微微張開所以Harry看得到裏面有多麼紅多麼濕潤,那值得。

“操 你的。”Malfoy啐了一口。“你以為我真的想要你啊?你對於我只不過是個便利,而你將不是便利了。”

然後Harry把他拉了過來印下一吻,穩穩地抱著他儘管他在掙紮,準備著要抵抗,他把舌頭伸進他的口裏並把他壓倒後面的桌子上,他很肯定力度大到足以造成瘀傷,隔著衣物他摩擦著金髮男孩的欲 望。他的手指陷入了他的皮膚,吻著他直到這虛弱的掙紮停下來,Malfoy向他張開口,直到他感覺像咽下了所有的呼吸然後吻得更深入些。


Part 16

-“我借酒消愁,但這該死的憂愁懂得游泳……”-

這很可能不是最聰明的主意。

Harry出去買必需品和不那麼必須的用品(布丁)而他遇到了一些同事。他們說,他們要去泡吧,於是他就加入了。他們不把“不”當作回答——很明顯,這是一個朋友的生日派對,他們答應了要把Harry Potter送過去。

Harry點了幾杯火焰威士卡,沒有在家和Draco一起躺在床上讓他感到難受,同時也為自己在浴室裏自 慰這麼低級得難以置信的嗜好感到沮喪。有人搭訕時他就講話,然後他們切了蛋糕,他找了個藉口回家了。
只是幾杯火焰威士卡,他厭惡喉嚨裏的灼熱但歡迎胃裏溫暖的感覺。他血管裏有足夠的毒素讓他變得絕對危險。

這是個糟糕得令人震驚的主意。它真是個糟糕得令人震驚的主意。依然,當Draco在門口見到他對著他胸前的襯衫咕噥著“我想你。”時,Harry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事可做。

Harry的身子很暖,酒精讓他暈乎乎的。Draco那麼暖,真實可靠地挨在他懷裏。而他是他的,他不會再離開他。

在黑暗的走廊裏,他把他拉近。然後他吻他,永世裏的第一次,在所有的一切發生之後的第一次,一個既心痛又脆弱的吻,先是溫柔的,然後是濕潤的。

Draco像是出於本能回應著他——他記得嗎?金髮男人以一種稍帶羞澀的方式回吻他,如此不同,不同於他曾經的極不友好的攻擊性的吻。Harry喜歡這個。他還記得他曾經喜歡用什麼方式親 吻Harry嗎?

Draco可能會嘗到他舌上的酒精,但他沒有為此而害羞地回避所以Harry也不在意。

“我也想你。”Harry說。“天呐,我想你。”

黑暗裏,他不用看到他的表情,他為此慶倖不已。

他把他推到牆上再次親 吻,一次又一次,他的呼吸隨著每次的親吻變得愈加沉重而灼熱。他擠壓著這具脆弱,纖細的軀 體而Draco沒有反抗,一點也沒有。

好吧,至少,沒那麼激烈。

如果他抵抗,這就像回到重前不是嗎?他們曾經的相處方式,曾經都是怎樣的,只不過這是現在,過去的已經過去了。(only it's the present, and the past is now.)他把他領到客廳,坐到沙發上。一根彈簧在吱嘎作響地表示抗議把他稍稍彈了起來。他覺得他裏面的內臟像在顫抖,好像它們要震出他的身體。

“你知道什麼會令我高興嗎,Draco?如果你碰我這裏我會很高興的。”Harry拉過Draco的手放到他的胯部,在那下麵鼓脹的勃 起上。

他喝得有點太多了,感覺房間既溫暖又模糊,Draco按在他勃 起上的手太熱了。Draco看著他,那些該死的淺灰色眼睛寫滿疑惑,Harry鼓勵他去觸 摸,當他伸手摩擦它時向他微笑。

“繼續。”Harry輕聲說,鼓勵性地,生怕這恍惚的狀態被打破。它不會咬你,他耳邊飄過Malfoy的聲音。

害羞的,疑惑的手指掃過它的外沿。Harry嘶聲咬緊牙關,已經太久,太久了,即使是這麼輕柔的撫 觸都讓他感覺幾乎要爆發。Draco愛 撫他就像他在愛 撫一隻貓,沿著他的外沿輕撫,順著一個方向摩擦,一次又一次。

“很好。”Harry嘶聲說。

他笨拙地解開褲子,醉酒後手指太笨拙以至於花了好一會兒才解開腰帶。拉鏈的聲音讓他感覺好像有人解開了他的身體,拉出了他的腸子。他顫抖地吸了一口氣,在Draco柔軟而毫無防備的唇上迅速印了一個吻。

"H-harry?"

談話會毀了這場幻想。但他對於他如此灼熱,過了那麼久沒做過而如此饑渴。當然,有酒精在推波助瀾,讓他集中於他有多渴望而不是所有他不應該這麼做的理由。

“噓噓,沒事的,Draco。”Harry安撫道,拉著他的手放回到他的欲 望上,流著液體的刺痛。他張開手掌稍稍摩擦了自己,讓它沾上一些透明的液體。

“只要摸,記得嗎?”他說著,當對方的觸 摸變得輕柔而猶豫時,研究著他的感覺,修長的手指好奇並充滿探索性。

他們的手指交纏在一起,蒼白的皮膚靠在他自己的深色皮膚上,他用那只蒼白的手撫摸他自己,上上下下地。

“看-看見了?”他輕喘著。“很簡單,Draco,你記得,不是嗎?”

然後他靠過去吻了一下。

這個吻很開放並更用力了一點,他把舌頭推進進去似乎試著要把他找出來。

Draco發出一聲呻吟但由於Harry用一隻手握著他的臉頰和他的一邊下頜,手指張開控制著他,他不能離開。

看著他們的手指在他的陰 莖上盤纏,看著Draco的臉,如此留心並充滿關懷,他維持不了很久。他插入了由他們的手指組成的溫暖的管道裏,把吻按在Draco的皮膚上。

很快,他射了,白色灼熱的液體噴到了他和Draco的手上。

Draco把他的手抽開拿到面前,稍微嗅了嗅,做出作嘔的表情。

Harry笑了:“是啊,那時候你也總是認為這很惡劣。”

回到他還年輕時。或者年紀更大點,實際上,鑒於他現在這麼年幼【指Draco的心智年齡】,真的。他們如何前進最後又如何逆行,想得太多已讓他暈乎乎的腦袋疼痛不已,所以他不想了。他把Draco拉近一點,再次親吻他,緊緊抱著他直到他哄出了一個答復。

“這會感覺不錯的,我保證。”Harry輕柔地說,他看到清澈的灰眼睛裏充滿了絕對的信任,於是他伸手捂著他穿著短褲的胯部。Draco看起來很疑惑——對於Harry是完全陌生的一種表情——所以他換上他曾經的熱切的充滿欲望的表情,他知道,幾次撫摸後,這金髮男人會變得灼熱而饑渴。

他很軟,現在,當Harry解開他的褲子時,但那不是什麼要緊的問題。他擁著他吻他的喉嚨,當Draco顫抖著發出一聲咽嗚時,他的勃 起也慢慢地在Harry手裏成形了。

出於本能地,當修長,纖細的雙腿為他張開,他知道他贏了。“很舒服,不是嗎?”他低語,吻著他粉紅的耳廓,幾縷銀色的發絲。

Draco沒有用語言回答,但用聲音回應。溫柔,悅耳的聲音,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從他身上剝落,因為他的身體記得,他的肉 體記得這種撫觸,即使他的腦子應該不記得了。這皮膚,這些肌 肉,這些神經末梢——它們都有自己的記憶而當他顫抖時它們都恰恰以正確的方式興 奮起來。

Harry充滿神聖感地撫 摸Draco,依然不敢相信這麼久之後他還能感受那皮膚的觸感還有那種溫暖。某段恐怖的兩個月時間裏讓他相信自己死了,而某段恐怖的兩年時間裏他希望他已經死了。Harry想那樣的他太蠢了。

他一邊用手撫 弄他一邊觀察他的表情,看著他的眉頭蜷到一起而他的口張開,鮮紅而潮濕的。輕 撫他時他俯下身吻他,把舌頭探進他的口,充滿它並一邊加大按在他陰 莖上的力度,拇指把把尖端的濕潤塗勻而Draco為這種感覺而咽嗚。

Draco必須得溫柔地摸,小心對待。他沒那麼脆弱,Harry有經驗,但他忍不住往那方面想,尤其是當他現在幾乎要燒起來,這些柔軟的皮膚細瘦的肢 體還有光線。

他把他推到地板上,跨坐在他身體上。Draco在他下面的反應非常靈敏,妙不可言。他剝 開了他的衣服,脫下。他想看他,他的全部。客廳的光線投下了他的陰影,他的身體立即放鬆下來,老爺鐘發出的哢噠聲大聲得不可思議。

Harry用手用牙用唇還有舌頭重新瞭解他的他的身體,所有曾經讓他叫喊,弓起乞求得到更多的部位——那種驚喜的表情,那種愉悅,Harry從沒見到過,甚至他們第一次做時都沒見過,Malfoy總是小心翼翼地嘗試掩飾他的表情,只有在最激烈的時候釋放出來。Harry品嘗這些新發現,現在如此不同,如此開放而心甘情願,就像他對他下了咒語把他的表皮剝下,或用某種魔法刀小心地解剖他。

他吮 吸著一個粉色的乳 尖,當它硬起時他咬了下去而Draco看起來不確定他該弓 起來還是試著避開,他的手搭在Harry的肩膀上擠壓著,承受著同樣的掙紮,不確定他需要更多還是更少,在這裏。他的牙齒擦過脊背的肌肉和骨骼,用力吮 吸不同的部位以留下紅印,因為他太久沒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留下的印記,他想知道這是否依然可能,他是否還能那樣撫 摸他。

沿著他的身體曲線,摩擦著他的勃 起讓他發出咽嗚和呻 吟,還是那些不確定的聲音,不同於Draco曾經的自信,但本質一樣。Harry被這些聲音陶醉了,他把他的陰 莖放到手裏撫摸,把黏滑的液體塗滿尖端並看著金髮男人在他下面顫動,喘著氣說:“H-Harry……什麼……”

然後他舔他,濕潤的舌頭品嘗著,捲曲繞在尖端上並向冒出液體鈴口衝擊刺探,嘗著他腥鹹但熟悉的味道。回到那時,他從來不想對Draco做這些,雖然一開始他感到屈尊,但這也是一種掌控,一種權利,而Draco是他的,他的手把Draco過瘦的臀 部固定在地板上,以免他忍不住要進入。他舔他直到他的分 身脹起來,灼熱,脹紅的,他的舌頭攀摹著上面的紋理並吻向他的臀部,他腿間的深處——向他張開了——是本能還是記憶?——他咬著他內裏的敏感點並留下記號。他能把他吃光,他可以的。

他給了他脹紅的淌著液體的勃 起一個充滿歉意的吻——如此濕潤,wet with precum,Draco多麼渴求他,想念這種感覺就像他一樣,這些年之後——他終於在口裏嘗到了他,聽著Draco口中發出刺耳的咽嗚讓他再次硬了起來,他的手緊緊地握住自己。

他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拳頭裏,同時他舔他吮 吸他,他的另一隻手擠壓著Draco的陰 莖並不介意試著含住它,他滿足於品嘗他,吮 吸他,感受他,隨著一聲窒息的叫喊Draco射了,就像他一直所希望的那般漂亮,就像回憶裏那般完美。Harry吞下了其中一些,苦澀而腥咸,依然那麼熟悉,即使過了這麼久以後。

他揉著自己,試著讓自己射,他跪下來把自己的陰 莖和Draco那滑溜濕潤並筋疲力盡的陰 莖摩擦。Draco發出顫抖的呻吟因為他的分 身過於敏感,剛剛釋放完他也無力反抗。他用一隻手把Draco柔軟的分 身擠壓在他硬挺的勃 起上直到他最終到達高 潮,震動並依然噴射著,他白色的精 液濺灑在Draco光滑平坦的小腹上。

Harry馬上吻他,草率地而他的嘴裏依然有精 液的味道。Draco做了個鬼臉但Harry無論如何要吻他,定住他的頭好讓他不能閃避。

這可能,是他曾經有過的最好的餿主意。

-“不要做愛。這會導致接吻而不久之後你得向他們交代。”-

性 愛,就像Malfoy所關心的其他事情般,變成一種競賽。

“你吻起來像條魚。”Malfoy曾經指責過,帶著一絲輕蔑——不公平,Harry想。

“我怎麼吻的?”他反駁。“別讓我評價你的吻技。”

這發展為爭吵與辱駡還有推搡卻一個吻都沒有,於是Harry認為這不是個聰明的策略。不管怎樣,這很難預測,因為有時推搡會發展為接吻,這完全取決於那天Malfoy有多麼喜怒無常,他會以一個因接吻而腫脹的嘴唇還是一隻因幹架而腫脹的眼睛收場。

至少這一年開始時他們所做的所有偷偷摸摸的實踐練習都是為了更好地……偷偷摸摸。

在黑暗的空教室裏,另一種幻想復活了,Harry的手停留在Malfoy的堅挺的勃 起之上,這是他第一次赤裸裸地見到它。這突然看起來顯得很可怕。畢竟,在更衣室外面,他極少見過其他男孩的,更不用說正面看。不是說那就像Malfoy(And wasn't that just like Malfoy),他的每個部位都一覽無遺。

“他沒有牙。”Malfoy拖著長腔說。“雖然現在,我真的希望他有。”

“這是……唔……”Harry說。

“是的,是的,壯麗而了不起的。你也有一條。當然,你的可能沒我的那麼好看,我們不可能都是贏家。”

Harry告誡自己不要害怕,它不會傷害他,試驗性地把他的手指環上他的勃 起,並驚奇於它一開始感覺起來既熟悉又陌生。可能Malfoy有種技巧能讓自己一瞬間變得既一樣又不一樣。就像陰和陽,或者其他玄妙的東西。

這反映是暫態的——一聲急速的喘息,灰色的眼睛緊緊閉上,稍微有點哆嗦。這種控制人的方式感覺很奇妙。“嗯……?”Malfoy問,聲音稍微顫抖著。“你是要和它握手呢還是要做點其他別的?”

他慢慢把手移到根 部,Malfoy纖細而蒼白的金毛纏著他的手指,然後他慢慢把往回它拉,稍稍用力擠壓著並把他的眼睛凝在Malfoy的臉上,斟酌著他的表情。
這舉動使它變得不一樣,變得真實。

這很神奇,多麼簡單,一旦他克服了其中的新鮮感,他感覺就自在多了而同時它變得如此不同——角度換了,而Malfoy看起來比他更苗條一點,他很肯定他永遠不會發出那種聲響,他看起來也永遠不會那樣。當Malfoy抓住他親吻他,牙齒磕進他的唇的時候,這也已經不顯得奇怪了。

當他改變擠壓Malfoy分 身的速度和力度時,Harry想知道他是否能把他的吻技訓練得好一些,不會像喝醉了那般完全失控地把他倆的嘴撞到一起。他可能發出了些聲響,或許這又是Malfoy的,但他嘗到血而他並不太在意,他把舌頭伸進Malfoy的嘴裏,他的另一隻手環上他的後背,以防他往後退去並把他拉得更靠近。

Malfoy,當然,是不會被超越的,摒除令他分心的因素,他成功解開了Harry的短褲並把手滑了進去。

這是一種無言的規則:誰先射誰就輸。

這比打架要好,Harry想,雖然有時他依然想狠揍Malfoy,去傷害他。另外找日子吧,他想,這比什麼都要好。


Part 17

-“如果你開始考慮你的身體和道德狀況,你往往會發現你病了。”-

Harry第二天早上頭痛欲裂地醒來,Draco緊緊地蜷在他身邊。

他爬起來走去洗手間,抱住洗手盤幹嘔。

他依然感到作嘔,準確地說,他不清楚他的宿醉有多嚴重。

昨晚他被一場聲、色、味的暴風驟雨般的感官體驗強暴了。

他不信任自己,呆在Draco身邊——Draco不應該信任他,但他卻這麼做了。

Harry不想再做這種事了,永遠。只可惜他做了,當然,但那不是重點。

他走回床邊而Draco在那躺著,放鬆而滿足地沉睡著,他看上去並不顯得被傷害了。不像回到學校時,Harry傷害他,並在他身上烙滿印記。

Draco看起來還好。

畢竟,他曾經喜歡這樣,他會迎上Harry的觸摸而他的身體會乞求得到更多。

不,不,這種想法是不允許的,像那樣利用他是錯的。Draco很可能不知道——除了他確實知道的那一部分,不是嗎?他記得那一部分,他甚至渴望這。

Harry的感到頭昏目眩。

Draco醒了,灰色的眼睛裂開縫兒。Harry想道歉,而他不知道從哪里開始——Draco永遠不會懂。

"H-Harry...?"

“Draco,昨晚,我——”他搖了搖頭。

Draco好奇地看著他(求知性的陌生的好奇),他的腦袋微微歪向一邊。之前他從沒有那樣看著Harry,回到學校時他會在早安吻之前要求Harry先刷牙因為,唔,因為口氣,最後還是會放棄而接吻。回到學校那時,他會說:“當然啦,早上練練肺活量也不錯。”

“你喜歡這個。”Harry說。這不是個疑問句。

Harry把他的手拿到手裏捏了捏。

“你喜歡這個。”他重複道,點點頭,回憶著Draco曾經有多麼美妙多麼渴求。畢竟,他不像有傷害到他。

Draco,看著他,看著他熱切的表情,看著他點頭,最後也點了點頭,慢慢地。他的皮膚嗅起來有麝香的味道就像他們的床單——他們的床單。Harry深深地松了口氣。

-“吻是一種可愛的把戲,由本能設計,為了堵住不必要的話語。”-

Malfoy的吻技遠非他自己想像的那麼出色。

問題在於他總是濫用他的牙。親 吻Malfoy就類似於把嘴唇往硬物上撞——他也許應該直接就那麼做。他總是那麼好鬥。有時他對此敷衍了事,而事情進行得很糟糕,於是你會想或許有過開始幾次的經驗之後倆人會相互習慣,但他們看起來似乎總是以瘀傷收場。

關於他吻技非凡的傳聞大概是誇大其詞了,而很可能這就是他自己散播的。

Malfoy是個卑鄙的混蛋,而他能熟練地操縱人們往他希望的方向去想。明顯地,他很邪惡。

接吻明顯是種邪惡的活動,尤其是在Malfoy接吻時——即使看起來他的吻既惡毒又殘酷,邪惡到甚至他本人根本不擅長於此道,但無論如何Harry還是想要。

赤 裸的Malfoy是Harry的關於Malfoy的邪惡行為列表裏新添的一項——它之所以邪惡僅僅是因為他那樣看起來很有趣,所有光滑蒼白的皮膚還有他腿間那個迷人的部位。

Harry也清楚他的脖子是邪惡的。它很蒼白,就像是用某種珍貴的大理石雕刻出來的,染上一點顏色會令它看起來更像人類為所有。它漂亮得過分,令人意亂情迷,有時它令Harry憎惡,如果他不是將要親吻這個愚蠢的飯桶的話,而他最終還是想著他愚蠢的咽喉,他嘗起來會有多美妙,當他的牙齒咬合在那美妙的皮膚上。

他像水果般被碰傷,皮膚顯露著退色的深色印記還有表皮下軟化而敏感的肉 體。(這裏有個雙關語而Harry不會指明。)【flesh 肉體 也指下體】

雖然,不是說瘀傷有什麼不好。好吧,不是所有時候。唯一不好的是有很多時候你得說:“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什麼。”來讓Ron相信你。

“撞到你脖子上?”Ron有一次問。
“是一根低懸著的東西。”Harry解釋道,非常快地。
“哦,好吧。”

Ron從來不會問過多問題。他是最好的朋友,從來不問太多問題。

有時他想知道Malfoy的朋友會對那些瘀傷說什麼,但聯想Malfoy說話會導致他聯想到他的嘴,聯想到他的嘴會聯想到他修長的手指擠壓進他深紫棕色的瘀傷,然後呻 吟。

這種聯想令他對床簾施咒好讓它們緊緊閉上,然後在他發出呻吟前施多一個消音咒。

“這一個看上去像非洲。”Malfoy注意到,戳著一處瘀傷,狠狠地,以至於Harry畏縮起來。“而這個看起來像一隻燕子。”他按得更用力點兒,擠壓著,疼痛穿透了Harry的手臂。“我不確定這只燕子是非洲品種還是歐洲的。”

“如果你眯著眼睛看,這個看起來像一隻斑馬。而這會像一隻長頸鹿。”他拉回身子,認真地注視他。“其實,你的身子像一座動物園。”他的手指沿著Harry軀幹的線條向下游走。“各種有趣的展覽品。”

“你是個神經病,你知道的,是嗎?”Harry曾經問他。“你絕對被認證過了,怪異的精神病人。”

“我不會承認的。”Malfoy回答。“只因為你是個失去了所有想像力的毫無創意的蠢材,也並不意味著你能把我生活裏所有的樂趣吸走。”他起身要離開,而Harry為了哄他開心只能把他拉回來,答應他他會吸除了樂趣之外的其他東西。

Malfoy的身體很迷人,一幅瘀傷的地圖。Harry也喜歡擠壓它們,只為了看看在Malfoy因疼痛喊出來時他能做到哪種程度,然後在那程度上再用力一點點。

事情不應是那樣的,你所考慮的事情。但這是合理的,不是嗎,那樣殘酷地扭曲著的會說出如此恐怖話語的嘴同樣難以吻得下去。

“你對於我並不意味著什麼。”Malfoy強調。很好,Harry想。因為Malfoy什麼也不是。“好像我會在乎似的。”他嗤之以鼻。

Malfoy是邪惡的最好表徵,只因為他在Harry摸他的小腹,臀還有更低處時他發出了那些細小的聲音卻在事後孑口否認。他的牙齒會撞上Harry的唇,或是他的牙,他的舌頭,而Harry會嘗到血卻不在乎去找出那是屬於誰的。

“我恨你。閉嘴吻我吧。”Malfoy會說。

然後Harry會被推到牆上,他的肩胛骨戳進了寒冷的石面,他的唇被咬住,一根舌頭伸了進來而——

真的,Malfoy這個戲劇皇后。


Part 18

-“現在,噓,寶貝,別哭了。媽媽要把你所有的夢靨變成現實。媽媽要把她所有的恐懼灌輸給你。”-

當Draco做噩夢時Harry會很愧疚。

這讓他的喉嚨稍感不適,他試著靠吞咽緩解那裏形成的怪異壓迫感,然而不起作用。

在他舌尖的第一個詞永遠是“你”,接踵而來的是“記得”,一個他用了那麼多次的詞,一個他問了那麼多次的問題,以至於Draco開始討厭它,只是因為當他不記得時Harry看起來那麼的失望。Draco永遠記不起他們從前的生活,他能記起的是他睡著後湧現的痛苦和尖叫,那段記憶裏混亂的鬼影——所有重要的事件已經逃逸,剩下的全是情感,像烙印般灼熱,在他的身體裏和皮膚裏燃燒。

最後,Harry放棄了。取而代之他輕輕地抱緊他,低語著:“噓,噓……”還有“沒事的,沒事的……”安心的聲音還有無意義的話語只為了安撫他,就像那些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的話。他的手指篩過那些潮濕的金髮,吻著他的臉,濕潤的除了鹹鹹的汗水之外還有淚水。

而儘管他讓情況有所好轉,他無論如何還是感到這都是他的錯,什麼時候,然而如果這過錯該落到哪個人頭上,那就是Draco。

他搖不走這種感覺,後來,他感到他在顫抖。

-“如果人們被允許提出他們想問的任何問題,沒有人會得到他們的答案。”-

和Malfoy交流是不可能的任務——任何事,真的。對話總是不久被砍斷或被轉移,說話的思路被不斷重複直到完全迷失了最初的目的。

“Pansy怎樣?”Harry曾經問,突然地。

Malfoy轉向他,蒼白的眉挑起一個明顯帶有輕蔑的弧度。“Pansy怎樣?”

Harry眯起眼睛,這次他可不會讓金髮男孩輕易蒙混過關。“為什麼你用問題回答我的問題?”

Malfoy只是冷漠地注視著他,他灰色的眼睛像金屬般毫無感情。“為什麼你要問一個不想得到答案的問題?”

Harry歎氣。“為什麼你就是不能給我一個直接的答復?”

Malfoy的表情沒變。“為什麼你就是不能給我一個直接的答復?”

“Malfoy,你不是問問題的那一個!”

“正確!”

“那甚至不可理喻!”Harry大喊。

“你才不可理喻!”Malfoy說,然後討論結束了。

“你沒有權利問起Pansy的事。”後來Malfoy說,他的手指壓進Harry臀部的曲線裏。“我不知道你對此的認識是什麼或者你認為你能做什麼,但Pansy的問題不屬於我們倆人的範疇內。”

有時候,Harry看見他們倆一起坐在庭子裏顯眼的地方,一個淺發色一個深發色,彎在一起。當Draco對她說話Pansy會大笑,在大廳裏在走廊裏,她的頭前俯後仰,而Harry想打斷她的骨頭。她看起來如此幸福,他們看起來如此幸福。

她就是這樣的一條母 狗,哈巴狗般的臉醜陋之極而Harry卻不被允許對此說些什麼。很多年以後,當他和Ginny幸福地在一起,他會微笑,並想到他們看起來是怎樣,幸福歡笑著的。他從不會叫她一起去醫院,但有時候,當他們手牽手走進倒角巷或公園,他會想起這件事。

幾年前,Malfoy曾經帶著Pansy Parkinson參加聖誕舞會。幾年之後,Pansy在她父母死了之後自殺,她的兄長被判以攝魂怪之吻。當然,那之後Draco已經忘了她,但如果他還記得,他也不被允許問起她,因為Pansy的問題不屬於你我的範疇之內。

Part 19

-“弱者的憤怒從未遠去……它只是發黴了。它黴變成黑暗裏一塊漂亮的藍紋乳酪,變得更強大更引人。”-

Harry希望伏地魔還活著。他能再幹掉他一次,而這次他會好好處理,這次他會慢慢來,精確細緻地,從乾癟的屍體上剝下那些腐爛的青色皮膚,把拇指滑進紅色果凍般的眼球上挖下去直到它們爆裂開。

他的報應,不是嗎?

他向他自己和Draco同時保證他醉酒時發生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但Draco喜歡,而他憑什麼拒絕他想要的事?Harry觸碰他,緊緊抱著他,讓他高 潮——因為愉悅中的他很漂亮,身體不由自主地震顫。Draco需要細心呵護。Draco需要有人照顧,哄他開心。

儘管有段時間Harry討厭Draco。真切地,確實地,深切地。除了這不是他所憎恨的Draco。又或者確切地說,他恨的就是這個Draco。他什麼都不再知道,打他就像打一隻小貓或一隻玩偶,像任何柔軟的無抵抗力的有著大眼睛的東西,所以他改為走進一個房間裏一遍又一遍地尖叫。

頭一次,他忘了施消音咒。

Draco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灰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恐懼,而Harry只能勉強控制住把雙手握住他的咽喉用力收緊的衝動。

當然,他從來不傷害Draco。他最肯定的是,他永遠不會以Draco曾經傷害他的方式傷害Draco。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Harry承諾道,在黑暗的臥室裏嘗試說出這句話——他們的臥室,他們一起,共用的。Draco準備睡著了嗎?這真的不要緊。話語在黑暗裏顯得豐滿,Draco暖暖地窩在他身邊呼吸者。

“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我永遠不會讓你孤獨一人。”

他想叫Draco親愛的,那些當他還小的時候希望他們會對他說的話,但他們沒有,因為他們不夠愛他。愛,寵兒,親愛的,寶貝。他自己的父母拋棄了他,他實際上是個孤兒,他們也一樣。他不會說這些,因為Draco永遠不會像他在學校時那麼感情愚鈍(moronic sentimentalities),或者他曾經給它們的類似稱呼。

在夜裏他緊緊抱著他對他低語,依然是毫無意義的話語。

他進入他,狠狠地,觀察他每一個表情,他哭喊出來時口的形狀,是愉悅還是痛苦。他意識到他在懷念一些他不知道在懷念的東西。

他身體的某些部位很適合抓握,為了把他拉近。細瘦的手腕或纖細的腰。他貼身地契合Harry身體的曲線,明顯地意味著他該被抱在那裏。
從小到大,在Harry的生命裏,他從未被人擁抱過。Draco很可能也沒有——Lucius當然不會,而Narcissa從來沒有以特別母性的方式撫摸他。她當然愛他,但她如此冷淡——至少,在Harry對她的記憶力裏。

“沒事的。”Harry告訴Draco。“現在,我會是照顧你的那個人。我會照顧好一切。”

他的雙臂緊緊環著他,Harry知道Draco很感激儘管他無法表達。他輕撫金色的頭髮而Draco望向窗外,望著窗外的樹和鳥兒。

-“軟弱的人在做決定之前疑慮重重,堅強的人的疑慮存在於做出決定之後。”-

“Potter,這外面很濕。”Malfoy氣憤地抱怨。他總能找到可抱怨的事,但草地在夜裏無緣由的寒冷使這裏變得潮濕是真的——一隻青蛙在上面棲息,像一隻濕漉漉的幽靈躺下休息,僅僅歇一小會兒。

“還很冷。”Malfoy繼續說。“我會得感冒死去而你會為此遺憾。當然,除非你有戀屍癖。Potter,你有戀屍癖嗎?你這個變態的小孩。你還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古怪又令人不安的癖好?”

Harry捶了一下他的手臂,輕輕地。“別聽起來充滿希望似的。”

可悲的是實際上在月光下他看起來非常漂亮,這是Harry除非受到死亡的威脅否則不會承認的可怕事情。

理論上,夜裏來魁地奇球場是個不錯的主意。Harry把Malfoy拉過來堵上他的嘴,Malfoy哆嗦了一下假裝抵抗,然後跌落到他身上。

夜空,稀星,月朗於空,在他們比賽的場地上,儘管Malfoy總是作弊,而無論如何Harry都會贏。

Malfoy假裝打了個噴嚏。

“我快死了。”他聲稱。“是肺炎。”

“才不是。”

“是的,我是!我還要帶上你,我真的希望我具有傳染性,我還希望你得忍受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的折磨。”

Harry想知道如果他提醒Malfoy這只是他的想像會不會毀了他的興致。

“我幾乎被分到了斯萊特林。”Harry告訴他,好像他應該在意似的。

Malfoy感興趣地挑眉。“哦?”

“是的,但我一點都不想。我一直在想,不要去斯萊特林,不要去斯萊特林,不要去斯萊特林,不要去斯萊特林。”

“真可愛。”Malfoy翻翻眼睛。“是的,因為我們都是邪惡,恐怖,卑鄙的人。”

“是的,你絕對是卑鄙的。”Harry欣然同意。

“那就是為什麼你會充滿恨意地愛 撫我。”

“不是愛 撫。”

“好吧,是摸。”Malfoy糾正自己。“我得補充,是敏感部位。”

“無論如何,閉嘴,我在試著把這理清頭緒。就是那樣,我想它就是那樣運作的。像是,如果你真的強硬地想要它,分院帽會滿足你的。”

“Potter!”Malfoy說,發出明顯震驚的噪音。“先是屍體,然後是帽子?你的性 幻想沒有邊界的嗎?”

Harry的臉燒得亮紅亮紅的。“閉嘴,Malfoy。”

“帽子不去那裏的,Potter。”

“除非它是一頂屁帽……”Malfoy接著說。不忍拒絕辱駡的機會,他繼續說:“順便說一句,你分辨不出它和你肘部的區別。就這樣,你知道的。”

“謝謝你的衷告。”Harry說。

“我活著就是為了提供重要資訊。你的談話結束沒?”他問,開始吻Harry的脖子。

“如果某人停止打斷我我會這麼做的。”Harry告訴他,儘管沒能像他企圖的那麼尖銳,主要是因為這些親 吻讓他意亂情迷。他把Malfoy往回推一點,親 吻他像受到不公平待遇般的表情。“我想說的是,總會有選擇的機會,不是嗎?即使有些你認為在你著手之前就已經註定了的事。”

“好吧,當然。”Malfoy說:“命運只是用來給那些具有戲劇性後果的選擇命名。”

Part 20
-“一個吻會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潤 滑劑的盒子在Harry的手裏異常沉重,不考慮它內裏的輕巧。它實物外殼的重量,這個,也是可以改變的。現實可以改變你,記憶還有過去還有當下。重要的是這裏和現在。當他打開它,盒蓋的爆裂聲就像暗房裏一聲響亮的鐐銬聲,而突然Harry想把燈打開。

他想看著他,他的全部,很可能是以,多年前他們的第一次時他沒有用的方式。他想研究他身體的紋路,把他重新標注,重新安排他自己世界裏的定位。

他親吻Draco的脖子而Draco發出一些小小的聲音,他愉悅地哼哼著。那種聲音必定是出於愉悅,咽嗚也不會是痛苦,不可能是其他感情。

當他吻他,他嘴裏的熱量如絲綢般柔軟,天鵝絨般潮濕——如今溫柔得讓人心痛,如此不同。發絲在他的指間像羽毛般飄動。

他喜歡Draco的手。修長,潔白而優雅的手指,他親吻每一根,舔舐那之間敏感的皮膚。他順著他的手臂往上舔而他的手抓住它其中的一邊肋骨,手指停在骨間的皮膚上,繃得緊緊的。在Harry無微不至的關心下,他的體重增加了,但並不是很多。

一隻手停在他胸口,他能感覺到他的心跳,迅速的跳動。然後它順著去幹往下探,沿著他中間的一條線,就像這條線是用來為剖開他做準備的。

在他的撫摸下Draco硬了,在他的輔助下,所以他輕輕地撫摸他,只用一根手指沿著一邊上來然後從另一邊下去,看著他的分 身在抽動。

旅途在繼續,來到這個最神秘,最私隱,最骯髒的地方,打著轉兒感受它的突起,玩弄著那裏敏感的皮膚。

他的手指,潤滑過的,擠壓進緊繃的洞穴,他溫暖,柔軟而脆弱的內裏。Draco像雛鳥般張開口尖叫。

“噓,噓。”Harry溫柔地安撫他——他不曾這麼溫柔而Draco也不曾這麼脆弱得像空心骨頭似的。

他堅持打開他,在他裏面延伸,他震顫著哆嗦著所有的安 撫 性話語都不能使他安定下來所以Harry不再嘗試了。他吻著臀 部的曲線,他大腿的間的私 密處,他灼熱的勃 起。他用震顫的手潤滑了他自己,然後他把他定位好,慢慢往裏推進。

他很可能被碰傷了,在他的臀上,烙下的指印,每個觸摸都留下紫色的印記。

Harry壓近了並依然在推進,好像要深深地進入他的內核,進入他靈魂的岩漿。這感覺像他攀附在他皮膚的底下,盡可能深地挖掘,某種程度上他希望這能成為永恆。

然後他幹 了他——既溫柔又像他們第一次時那樣殘酷,所有的那些年以前。拉出來又撞進去,觀察著他每個表情,閃現出他忘了的每一種激情。他很肯定他射了——殘忍地愛 撫他,撫摸還有榨取還有耗盡。那種緊緊裹著他在他周圍抽搐的感覺十分完美,他的高 潮來得如此猛烈幾乎要把他穿透。

後來,Draco顫抖著啜泣。Harry不能想像為什麼Draco甚至不瞭解他自己,但Harry抓著他搖晃直到他所有的眼淚都流幹。

-“性是激情裏的激情。”-

“總是和你做 愛,不是嗎?”Malfoy頑皮地問道,美麗得讓人想吻他——去他的,他的唇一點也不讓人想吻,只是平平的嘴唇——彎成一個冷笑。Harry想抹掉他這副嘴臉。

用嘴和牙還有舌頭。

(然後Malfoy的唇會變成明亮的櫻桃紅,濕潤地閃著光,然後他喘氣時他的嘴會稍微張開,再然後他會呻吟。)

“看到了?我打賭你在想著一些關於我的污穢得可怕的畫面並想把我像草莓醬般立馬吞掉。全寫在你臉上了。你不知羞恥是嗎?“

Harry不認為這是個非常公平的判斷。畢竟,一開始是Malfoy不斷地索求索求而他屈服了,Malfoy才是教唆他塑造他(把他放在車床上鑄打搗鼓,十分不適宜的畫面)使他異化的人。Malfoy的建議不久也變得不十分公平,他馬上開始想起草莓醬,更不用說其他早餐調味品。

“到底怎麼啦,Malfoy。”Harry開始咆哮,變得充滿防禦性因為他身體裏所有的燥熱必須轉化成怒火否則他不知道他還能怎麼辦。“你是說你半夜把我叫到這裏而我還不能期待性 事——”

“你多麼典型,Potter,總是跳進愚昧的信念裏。”金髮男孩打斷他,非常粗魯地。他居然想和這樣的人做 愛?拜託。

不,非常想,他的另一部分非常熱心地反對道。

他忙於與他身體裏的這一部分爭辯甚至沒有留意到Malfoy開始走近他直到他們靠得如此之近,近得令人痛苦,距他只有“伸拳拽他的袍子猛然拉下”的距離。

Harry感到一隻手優雅地環上了他的下 體,他吸了口氣。

“你像一隻聾了的大象般不懂得聆聽的技巧。”他說。“我有說過我介意嗎?”


Part 21

-“打倒怪物的人必須要提防自己變成怪物。而如果你盯著深淵太久,深淵也在窺視著你的內心。”-

Draco在塗畫。顏料在他的手指處打著旋兒,在皮膚和紙張之間感覺既冰冷又粘稠。他鼻子旁邊有一點橙色和藍色混合的污漬,Harry按壓著用餐巾紙把它抹掉的衝動。他的塗畫很粗糙,孩子氣的,然而在生硬的塗畫裏透著些世故,就像人類最開始在岩洞裏的壁畫。他畫的生物——有著邪惡牙齒的鷹頭馬身獸,巨大的黑狗,黑灰色的幾滴顏料印在藍色的天空上。曾經,他寫過一個光滑的綠色“S”,還有兩顆紅點當作眼睛。

“把你變成石—石--……”他停下了,沮喪地。“岩石。”

Harry盯著這些畫。“Draco。”他說:“你記得?”

Draco對他眨著雨雲般的眼睛。

“你為什麼畫這些東西?”Harry問。

“我喜歡蓋物(怪物)。”Draco解釋。

怪物,如果那能解釋一切,而或許它可以。

-“一個仰望星空的人無疑會對前路的水坑毫無辦法。”-

占星塔,淩晨兩點。地上鋪著張柔軟的毯子。

他們的舌頭像鱗片般交疊著,一同反著光。頭髮在汗淋淋的手指裏沾滿灰塵,他喘了口氣,對著肩膀,臀部還有一切尖起的東西,喘氣。他聞起來像煙而嘗起來像一些你不應該放到嘴裏的東西,酸腐的並很快變得苦澀。

他會用他建一個籠子,由荊棘和帶刺的骨頭做成,用月光來打磨。他會把他的皮膚緊緊覆在上面,把他的皮膚做成最柔軟的手套。

Malfoy在試圖培養一種陋習:性 交,酗酒似乎還不夠,他還開始吸煙——試著要像他名字上的生物那樣吐出煙圈,卻以嗆得要吐出來而收場。Harry發現他喜歡煙的氣味但並不特別喜歡吸煙,而作為它們冒犯了Malfoy懲罰,整包煙都被燒了。

月朗星稀的天空下一切似乎變得可能。時間不是時間,只存在著此時此地還有感覺。月亮甚至不是圓滿的,更像是上弦月,僅僅是滿月割下的一彎碎片,Harry更喜歡這樣,因為這意味著總會有明天。

Part 22

-“愛永遠不瞭解自己的深度,直到經歷分離的流年。”-

“我要去工作了。”Harry說。他不是認真的,他這麼說只是因為他想看看Draco的反應。

他喜歡看到灰眼睛裏的失落,喜歡看到它們變成石板灰,喜歡看到他撅著嘴,嘴唇微顫。

然後是他溫柔的哀訴:“一定要嗎?”

他能永遠呆在家裏,對於Draco,一切都是一種發現。突然,Harry妒忌他,看著他帶著巨大的熱情盯著一棵室內植物,伸出蒼白的手指去撫摸那些上蠟的,深綠色的葉子。Harry妒忌他,他已忘卻一切,回歸純淨。

他輕撫Draco,手在光滑的皮膚上愛 撫。他曾經那麼懷念它,特別在那些後來的日子裏,當他認為他不能再次觸碰到它,而那時還沒有說再見。他記得他如何在戰場上偵查,檢查所有的屍體,還記得無論何時他看到金色頭髮掩埋在泥裏都會有種像被人打了一拳般的作嘔感。還有他把屍體翻過來好好看看它的正面之前那恐怖的一瞬。

Draco突然大叫起來,痛苦地。Harry捏得很用力幾乎要弄出瘀傷了。

這維持了漫長的一秒,懲罰性的,幾乎是,然後Harry意識到他在做什麼並抽回手。

“我很抱歉。”他低聲說,摩擦著他發紅的肉 體。Draco因疼痛小小地咽嗚了一下但他還是伸出了手臂,Harry把它抬到唇邊親吻,然後他吻他,手貼著他的臉。

他能讓一切好起來。他總是讓一切好起來。

染血的蒼白皮膚真的不應該讓他如此興奮。

Draco因疏忽而割傷了自己。Harry不清楚這怎麼發生的,真的,但在Rose學走路的時候Ron和Hermione說過類似的話——你一轉過身她就那樣了,跌倒在地上大哭著。

“噓,Draco。”Harry安慰她,即使回到那時,Draco渾身佈滿傷痕和瘀腫,他會不斷抱怨以博得注意和同情。有一半時間Harry會取笑他。

沒有用癒合如初咒,他去拿創可貼,突然渴望這種關懷的行為。

“讓我把它吻好,嗯?”

Draco咬著下唇,那雙漂亮的灰眼睛噙著淚水。

Harry在創可貼上面親了一下然後親吻Draco,他的舌頭滑進濕潤柔軟的口裏。他固定Draco的臉好引導他親吻,渴望能整個人爬到那纖細的身軀上面。

他不能想像比這更渴求的畫面。Draco在他身下充滿渴求。他總是知道他在哪里,不需要有絲毫顧慮。不再需要了。

Harry又在家裏多呆了一天。

Part 23

-“真相,就像光明,熄滅了。謊言卻是強化一切目標的美麗的曙光。”-

夜裏在床上蜷在一起,被褥纏在他們的臀間,Harry輕撫著Draco的頭髮並告訴他所有他該記得的事。

“你討厭你的父親。”他輕聲說,嘴唇擦過蒼白的臉頰。“但我從他手上拯救了你。”

Draco皺起眉:“他很壞嗎?”

“他是個很恐怖,很恐怖的男人……但我總是知道你一點都不像他。”

Draco點點頭,把他環在Harry腰上的手收緊了點。

“謝-謝謝你,Harry。”他說,把頭埋進Harry的下頜。“有-有你我很幸運。”

Harry想他也很幸運。他把Draco的臉抬起來親吻。

-“文明史上可能不存在比這個更恐怖的時刻——你發現你的父親是一個擁有人類肉體的男人。”-

“不要評論我父親不然我親自閉上你的嘴。”Malfoy嘶聲說。

那天《預言家日報》出來了:Lucius Malfoy因神秘人的崛起事件被審訊,他拒絕談話,當然,但由於這些陳詞濫調依然傳播著,總會有辦法讓他開口的。

Harry不是發起它的人,但他看不出有什麼理由去避免這場談話。
“他是名食死徒,Malfoy——”

“他是我爸爸——”

這是意料之外的,讓Harry不知所措。他一直知道Draco Malfoy有一個父親,一個父輩領袖,卻從不是爸爸。這是親密程度的問題,非正式的,他無法理解。

“他做了錯誤的決定。”Harry說,雙臂交疊在一起收緊。他認為他開始理解Malfoy最近幾個月的行為了,但或許還沒有。

“瞧,這不是他媽的那麼簡單。一切對你來說如此容易,哦哦,我是Harry Potter,活下來的男孩,他們是好人而他們是壞人就是那樣!”

“就那麼簡單!”Harry爆發了。“你要麼希望麻瓜和泥巴種去死要麼不是,你要麼希望一個神經病的黑巫師統治世界要麼不是,還有——”他抓住Malfoy的左臂,手指蜷曲著陷進那熟悉的軀體裏。他想標記他。他把Malfoy拉向他。“這,這就意味著你不像他們,你不會去成為一個白癡一個殺人兇手——”

“別碰我!別他媽的碰我!”Malfoy對他尖叫,粗暴地猛然扭開他的手。

他拍著地面。“我會殺了你,我會的,你甚至不知道我有多想殺了你。不要表現得好像你瞭解我,Potter。”

“你是一堆狗屎,Malfoy。”Harry說,嫌惡地搖搖頭。

“而你他媽的幼稚得可笑。”Malfoy說,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Part 24

-“我不喜歡他列單子發出的聲音——就像在學校裏做太多筆記,好像你收穫了好多但其實一無所獲。”-

Harry在列單子。那些支援小組都提倡這個。Hermione的書都提倡這個。這一天的令人愉快的想法。活下來的理由。為什麼Harry Potter拯救全人類真的是件非常好的事。

甚至是雜貨單。任務單。

規則是很重要的。回到學校他們只會打破規則,但如今Draco需要為他的生活做些安排。這一次,他們要做好它。

——不能單獨出門。
——做你的功課。
——沒有我的同意不許看電視。
——要按我所說的去做,不是要模仿我所做的。
——最重要的是,我永遠是對的。
——如果我錯了,參考上面各條。
——我總是知道什麼對你是最好的。

他不確定Draco讀不讀得懂,但無論如何他把這寫下來了,他對著Draco反復朗誦直到他能把他背下來,就像他們當年背誦“斯內普十二戒條”時那樣。

Hermione在他廚房裏倒茶。褐色的液體在他的杯子裏冒著蒸汽。“他很粘你,不是嗎?”

Harry咬著下唇,看進他杯子裏的茶,擠出一個微笑。“哦?”他問。“你真這麼認為?”

“是的。”Hermione說“他的眼睛根本離不開你。就像你是唯一存在的人。”

就像回到學校的時候,Harry堅信。他們會隔著大廳對望,在人潮裏,只能看見彼此。

“這是好事。”Hermione說,果斷地。她慢慢把奶加到茶杯裏,先放進一顆冰糖,然後是第二顆。“是的,這是。我的意思是,他現在只有你了,不是嗎?他需要有人照顧他,關心他。”

“對。”Harry贊成。

“對於有人需要你照顧也是件好事,有人需要你。”Hermione接著說,她攪動液體時金屬湯匙碰在茶杯的陶瓷壁上,一圈接著一圈。“我知道,Rose降生後,你和我們感到有點距離了但是——Harry,你知道你能隨時來找Ron和我聊天的,是吧?隨時恭候。”

“我知道,Hermione。”Harry說。他慢慢呷了一小口茶。茶杯上有退色的花瓣,鑲著的金邊也有點磨損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他讓她恢復自信。“你和Ron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對。”Hermione說。“還有……我們支持你,Harry,你知道的,還有,好吧,我們只是想讓你幸福。”

“嗯-哼”Harry點點頭。

Hermione僅僅給他一個小小的微笑,極小的抖動。她深呼吸了一口然後又一個微笑。她拿起茶杯,茶匙還在杯裏,她沒有喝。

“Harry……”她說,過了一會兒,“你不記得你做過什麼了,是嗎?我是說。和Malfoy。”

“什麼,打架?”Harry問道。“Hermione,你傻了?看看他。”

“不是的,Harry,我是說,呃……你和……你和他一起睡嗎?”她問,讓聲音保持輕柔。

Harry微微皺眉然後把它過度成一個淡然的表情。“他當然和我睡。他害怕一個人睡。”
“不,Harry,我不是那意思而你明白的。你是否和他——”

“什麼?”Harry問道,突然用他那雙被認為是著名的令人恐懼的綠眼睛盯住她。

“沒什麼。”她歎口氣把茶杯放回桌面。“沒關係。”

“他有夢靨,你知道。”Harry為她提供臺階。

“我敢打賭。”她說。

-“對惡魔的致歉:必須承認我只聽說過實情的其中一面。書全是上帝寫的。”-

深秋,葉子都掉光了,它們擦過石地板時發出噝噝的聲音。

“訓練之後”

紙條上沒有多餘的話了,優雅的草書。有些字母黏在了一起,好像寫信人很匆忙似的。黑色的污點點綴著頁面,真實地反映了在墨蹟沒幹時紙就被折起來了。

在微微出汗的手掌裏羊皮紙很容易就被揉皺了,像一片乾枯的樹葉。

Harry在魁地奇球場和他碰頭,他穿著整套防護衣,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Malfoy說:“拿你的掃帚。”Harry知道那就是原諒了。

他不會說“接受道歉”之類的蠢話——畢竟,畢竟在他道歉時Malfoy給予他的儘是難堪,他懷疑說這些話是不是真的會達成什麼好處——雖然這會令人感覺良好。最後,它還是不值得。

他們花了幾小時追逐金飛賊——Harry讓Malfoy打敗他,5比3,讓他知道他也已經原諒他了——然後他們走進更衣室去滿足那淘氣的淫蕩的狂野的或什麼的巫師幻想。

事後,Harry看著Malfoy穿上衣服,他總是對此一絲不苟。這是他們任何一場會面裏最糟糕的環節,主要是因為他們彼此沉默已經是默認的原則,於是他們沒有彼此交談,在這整個會面裏一次也沒有。

拉直了他的斯萊特林領帶,Malfoy說:“我父親給我買了第一把掃帚。當我六歲時,他教我飛。”

Harry不說話——不確定他還想不想聽下去。Malfoy聳了聳肩,然後,沉默讓他氣餒,他放棄了這個話題。

Harry把金髮男孩拉近親吻,用力地,把他的背壓在寄物櫃寒冷的金屬門上。

Hermione給Viktor Krum寫信。Ron和Lavender接吻。Harry想知道他們是否都過度了這一時期並準備好了去承認他們都陷入了瘋狂的戀愛中並認真地要廝守一輩子。

Harry堅決認為他沒有陷入到任何一場關係裏去,他不打算要,而且不,他沒有變得越來越依戀Malfoy。

“你沉溺其中無法自拔了。”Hermione說過。

那意味著什麼?他甚至對此一無所知啊。

Harry想以“Malfoy說……”來開始一句話,但勉強阻止住自己。

Part 25

-“K是被斧子襲擊了的Kate。L是吞下了大頭釘的Leo。M是被扔到海裏的Maud。N是死於無聊的Neville。”-

Harry不能永遠不工作——誰說的?邏輯上,他的帳戶裏還留著大把錢夠他花好多年,甚至足夠讓他過完他的下半輩子。

他有錢,他不用去工作。無論如何他的拍檔會幫他保留收據。有一段時間他把自己扔進了案件和文書工作裏去,但他現在不需要了。有什麼問題?
好吧,很明顯一個飽受精神創傷的退伍軍人沒日沒夜地把自己和他那位破損的只有小孩心智的前任戀人鎖在公寓裏不去尋求任何外界接觸並不是心理狀態正常的徵兆。

“當然,如果你把它精簡成這樣聽起來確實很恐怖。”Harry對Hermione說。“這甚至不是完全真實的。我有時也會和外界接觸。要不我從哪里來的食物?”

依然,看起來曝光率還是得保持的。某種程度上,這值得,當他回家Draco向他打招呼時,雙臂緊緊地環著他,臉埋在他脖子的弧度裏。

一隻家養小精靈不足以陪伴一個小男孩——一個心智受損的男人——一個小男孩。

Kreacher和Draco相處讓他找到家的感覺。這讓Harry突然領悟到他的童年是怎麼過的,只和家養小精靈在一起。
Harry能給Draco更好的。

或許Luna能照顧他,鑒於她在戰後到處找奇怪的工作——非常咬文嚼字地說,她一直在找一份古怪的工作。但當Harry想到這一點,他皺眉了。他喜歡Luna,她是他的朋友,畢竟,Draco大概很大程度能跟她友好相處,現在——他們具有某種相同的特質了。但他會很放心讓Luna照顧他的貓,而不是他的Draco。

找個專家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他在報紙上登廣告。

為了合適的措辭他斟酌了好一會兒。“保姆”聽起來不對勁。“褓母”聽起來更糟。“鐘點工”也不對。“育兒員”這稱呼簡直讓人不安,還有女家庭教師,雖然Draco可能在某段時間有過,(或許沒有,這取決於巫師家庭的運作)但都不是他要找的。育嬰女傭,那聽起來簡直荒謬。

最終廣告寫著:
招聘:處理特殊情況的看門人/護士。有在醫院工作經歷者優先考慮,但不是必然條件。

他寫下報酬,她來應聘的日期,聯繫方式,沒有了。畢竟,他最不希望的就是一大堆人爭先恐後地來為Harry Potter服務。為了保險,他在麻瓜報紙上也刊登了廣告。

有一位麻瓜姑娘回復了。她說她是一位家庭護士。她不會因為Draco已經24歲但行為屬於五歲小孩的事實而躲避。Harry認為她會對Draco有不錯的影響,所以這一次,他能夠正確教導他,他不會學到“泥巴種”之類的髒話。

開頭幾天很順利。Draco喜歡她因為她聞起來很香,而她說他很可愛。但Harry回到家時仍然有把她送回家的衝動,如果不是為了彌補他的離開給Draco造成的寂寞。

一切看起來好像行得通,直到有一天她偶然遇到Kreacher,當然。

Mindy Miver很有希望。她19歲,會把小玩意用線連起來做成腰帶。

她認為Draco要學習(兒童)“跳房子”遊戲,這沒問題直到有一天他決定要往她頭發放把火。這不是她的錯。她怎麼知道Draco討厭“跳房子”呢?

Mary Lee。她有著亮麗的橙色頭髮還喜歡吃Bertie Bott's的怪味豆。
她不讓Draco吃,除了那些味道不好的。
“這很美味,你會喜歡的!”她說,然後把嘔吐味和耳垢味給了他。

一個星期之後,Mary Lee患了一種神秘的病,請了病假。某種腸胃病,她說,會不停地嘔吐或者不斷上廁所。她甚至沒有再回來。

那還不包括那些上門找他面試但在他們能見到Draco前就被送走了的人。他會就他們參與戰爭的情況問問題還會看看他們對食死徒的有待證實的態度。他看著他們難為情地坐在椅子上,隨後他說:“感謝你的到來,我會給你回復的。”

這個人聞起來有西梅汁的味道,讓他想起Figg太太。鑒於Harry對Figg太太既沒有主觀上的反感,也沒有關於她的美好記憶,他只希望Draco能和他留下美好記憶。

年輕女孩們似乎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短期內,至起碼。漂亮的,生機勃勃的小妞們分外努力地工作想給他留下深刻印象,因為他是Harry Potter。這或許有助於他們發現Draco的吸引人之處,而看著她們有多麼不關注時事或政局,只要Harry讓自己的一隻手紮上繃帶,就沒問題了。

Angie Holt。她不相信Draco已經忘了基本原理,帶著書來讓他學習。她看電視,被節目迷得不行,而Draco要閱讀那些書。她的下場是不斷把頭往牆上撞直到爆裂開,漸漸滑倒在門廳的地毯上。她去了聖芒戈,再也回不來工作了。

Lynn Craig,一個神秘的渾身穿著黑色衣服的女孩,在面試的食死徒部分表現得有點過於積極。但是,她看起來友善並體貼,所以Harry決定給她一個機會。她的下場是被火爐燒傷了,沒人知道怎麼回事。

“A……A是一個-我的,掉下了樓梯的人。”Draco背誦道。“B是B-Basil,被熊-熊襲-襲擊。”

Harry嚴肅地看了他一眼。“如果這本書是你的靈感來源那我就不為你朗讀了。”

Draco看著他,完全無辜的表情。

Dana Hayner用貓頭鷹給他寄去了履歷,這讓人非常印象深刻。她既接受過麻瓜的護士培訓又接受過魔法藥物培訓。她在聖芒戈樓層做過義工,而任何自願去參加安撫鬼魂工作的人必定有個高尚的靈魂。

她喜歡孩子和小動物。對她還能奢求些什麼呢?

Harry敢肯定她會是個完美的人選——直到那一天Dana現身了並發現,她不是個紮著麻花狀髮髻的漂亮小妞,而是個滿身肌肉的手臂有濃密毛髮和紋身的猛男,站在他的門口擦鞋墊上。

“你是位男護士……?”

“你有疑問嗎?”男人質問道,他的聲音粗啞渾厚帶著愛爾蘭土腔。

“好吧,Hayner先生……”Harry開始說。

“叫我Dana。”Dana粗聲說。

“好的,呃,Dana……”

不過,Draco似乎喜歡他,不知什麼原因。話說回來,他總是喜歡孔武有力的人,他能奴役粗野的事物。他想起那兩座肌肉組成的山,如今,他想起他們是怎麼死去的。

就憑這一點Dana被聘用了。

-“當我想起冬天我的心裏感到有點溫暖,我的雙手戴著父親的手套。我逃出了積雪變深的地方——睡美人卻用一個顰眉顰把我絆倒了。”-

耶誕節前的三個星期,雪把一切都覆蓋了。Harry想知道斯萊塔林地窖裏會不會變冷。那裏一定很冷,全部都是石頭,處於結冰的湖底。他幾乎想問問Malfoy是否多穿了一件毛褂,但這讓他覺得自己像老媽子。

Malfoy令他想起冰和雪,他那麼蒼白。如果他不鄙視詩歌他幾乎要寫一首詩了,而不管怎麼說,如果不押韻它就不是詩了。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意象化手法,他希望想像他被困在冰層下面,在嚴冬臨終劇痛中,像一個漂浮在玻璃缸裏的醃制胎兒。(就像一種被儲藏起來的作為魔藥原料的噁心東西。)Harry可以把他的手放到Malfoy的手上,掌心對著掌心,指尖對著指尖而他們卻永遠無法觸摸到對方。

憎恨嘗起來像冰塊,融化在口裏使你麻木。

他會被凍傷的。

‘冰很冷’他可能會寫,‘但它像火焰般燃燒,你能觸摸到’他覺得這行詩非常惡俗,他完全不是當詩人的料,那種娘娘腔的東西根本難以上手——所以當然,把他留給Draco Malfoy吧,他會喜歡詩歌的。

耶誕節假期來了又走了,Harry和Draco回到各自的家庭裏——Harry和Ron還有其他人在一起,Malfoy回Malfoy莊園,當然。

臨走前,Harry吻了Draco兩次。Draco剛從外面進來,他的嘴冰冷的。他飛快地在Harry唇上擦過一個吻,它燃燒著僅僅維持了一秒,像一片雪花融化在他的嘴唇上。他拉開身子而Harry把他拉回來,親吻他直到他的嘴暖起來。

Weasley家的耶誕節總是溫暖而洋溢著節日氣氛。那裏堆著很多食物,很多飲料。Harry,喝了蛋奶酒稍稍有點醉了,在槲寄生下開玩笑地親吻了Ginny,而Ginny,即使她很美麗並且和男孩兒交往的經驗不少,她還是變成和她頭髮一樣的顏色。

當他們返回霍格華茲後,Draco變得陰鬱而安靜,他有好幾天回避著Harry而Harry知道他回的是一個不完整的家。

當貓頭鷹最終來臨時Harry覺得它大大地延期了,至少,距他們返校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他離他的名字永載史冊只有一寸之遙。他可能會成為新一代的英雄,一個穿著紅藍色緊身衣帶著面具的偉人並懂得在相機前擺款。

他真的需要他自己的主題曲。(但是,他不懂得自己去譜寫。)

他在斯萊特林地窖外面遇到Draco,他披著隱形衣跟蹤他到了他的私人房間——之前他們可能在這裏做過一次,以同樣的方法。Harry私底下認為這裏有點冷得難受,或許他該說服Malfoy去多蓋一張毯子?他不像買不起,畢竟。

Malfoy沒有浪費任何時間,他把Harry推到床上並爬到他身上,嘴已經在搜尋他皮膚的氣味。

“幹 我。”他說,他的聲音既輕柔又粗糙。Harry吞咽了一下問他:“你確——”隨即被一個粗魯的吻打斷了。

他露出了一點皮膚,他伸展身體時它緊繃著,因為他必須這樣把毛褂一點點往上脫出來。欲望在Harry的肚子裏變稠,一路延伸到他的下面用力拉扯。

Harry的手指沿著他雪白的肌膚往下游走,而Malfoy——Draco——如此灼熱,讓他感到寒冷。

他呼吸困難,他所能做的只是點頭。

雪白如新的床單和醫院供應的床上用品在某種程度上都很像雪。Harry突然想再次傷害他,讓他遍體鱗傷,佈滿紫紅色的痕跡,那樣他就能讓他躺在純白色的床上了。

甚至是他的汗水嘗起來都像冰柱融化的徑流,到了夜裏那些水會在冰柱表面的頂點凝固,把它拉得更長,更薄,更尖。

Harry手指的肉墊緊緊抓著他的後頸,陷入皮膚裏留下了痕跡,指印留遍了他的身體。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對於倆人都是。

Part 26
-“愛情如此短暫,卻需要如此漫長的時間去遺忘。”-

Draco忘記了,這不公平。Harry從惡夢中驚醒,他看看Draco,看著他平靜地睡在床裏。他有時也會做噩夢,但只要他一醒來看到Harry,他似乎會把它們全部忘記。

他用一個粗魯的吻把他弄醒,還有手——用盡一切,除了溫柔。

他咬他而Draco哭喊出聲,受傷,疼痛,而Harry沒有停下來。

事後他抱著他,低語著:“對不起,對不起。”

但儘管Draco渾身酸軟,他的身體被Harry的手和牙烙滿印記,他沒有抱怨,更不會發牢騷。畢竟,他射了,他喜歡這個。Harry總是恰如其分地知道怎麼給予他所喜歡的,他所想的所要的。

他緊緊攀附著Harry,埋首於他頸脖的曲線裏。於是Harry有一個星期沒做噩夢。

那星期之後的一天Ron給他打電話,用他珍愛的電話機。

“嘿,Harry,是我。瞧,Hermione說……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說……我替你高興。”

“哦。”Harry說。然後,更加真誠地,更充滿暖意地:“謝謝。”

Ron繼續說:“我想你對他有好處。你不再孤身一人了,這很好。”

“是的。”Harry說。他們總是那麼擔心他,關於他的單身問題。好像單身和孤單是一回事。

“我是說……我真的希望你和Ginny能成為一對兒,你知道嗎,但事情並不像我們所設想的那樣,不是嗎?”
“你做的事真的很好。我知道我做不來。你是不同的,Harry。”

“噢。”Harry說,熱心地。“謝謝,Ron。那對我意義重大。”

-“要寫一封好的情書,開頭你應該不知道要說什麼,然後在結尾時你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麼。”-

一百份寫著“你想被我吃掉嗎”的卡片在他面前散開,一片狼藉。(The carnage of a hundred 'will you be mines' laid spread out before him.)廝殺之後是一片孤寂,桃心從被撕碎的白色紙信封裏扯出來。紅色的,粉紅的還有白色的安靜而絕望地躺著,無聲地乞求得到青睞。他的愛慕者會將一切當作愛的材料,閃亮而單薄起著褶子的金色錫紙包裹的巧克力碎屑依然留在裏面。紅色與粉色相互衝突。情場如戰場。

他撿起一片糖醃的桃心但上面的“我愛你”已經被塗抹成一塊暗淡的深紅。溫熱的唾液被留下來了,從雕花的槽裏溢出來。

(通常,大部分時間,你會對自己感到厭惡。)

雪花飄揚就像白色的紙屑,又像那些小塊兒的從漂亮的紙桃心上撕下來的蕾絲裝飾物。在這種場景裏不存在紅色,當然,因為那會顯得不自然且不正當。但是,他能看到紅色,突兀地出現在白色旁邊,深色的鮮亮地生機勃勃地盛開著。他還可以以那種方式看見紅色,如果你把拳頭搗進那張完美的臉蛋讓他的鼻子滴血,就像被撕爛的花束裏湧出的花瓣般鮮豔。

(你不想要他你不想要他你不想要他但你確實想要。)

桃心在他的牙間被碾碎。

回味,就像在他舌頭上逗留不去的欲望,稍微苦澀而令人不快。

Malfoy想進行一場比賽看看誰在情人節那天得到最多情書。

他以壓倒性優勢取得勝利。

“你不能給自己寫情書!”Harry說。

“為什麼不?”Malfoy說。“這一天,這個節日是用來慶祝一種美麗飛馳的情感,而它叫做愛情。我希望給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歡慶節日。”

Harry最開始歎了口氣但然後他笑了起來,儘管是在笑他自己。為什麼要給人寫信來許諾愛和不朽的忠誠?這不像能意味什麼,把它寫出來它也不會變成現實。

Part 27

-“歌劇有多輝煌就有多討厭。”-

某個星期一Ron打電話叫他起床。實際上,很多時候都是Ron打電話叫他起床。九年之後,他終於掌握了電話的用法,而且他很自豪。Hermione給他買了部手機作為生日禮物,而現在他一有機會就打電話給Harry。

(“喂?Harry,是我。你有空嗎?我方便過來一趟嗎?”
“喂?Harry,是我。我現在準備飛路過來了。”
“喂?Harry,是我。我在你的客廳裏。”
“喂?Harry,是我。你有什麼喝的嗎?”
“Ron。”Harry會說。“當你在我的廚房而我就在走廊裏還有必要用我的電話call我嗎?”)

“喂?Harry,是我。”Ron 說,好像Harry會把他錯認為其他人似的。“你的歌劇又在倫敦舞臺上演了。”

大概在戰後第一年,Harry收到貓頭鷹郵件請求得到他的授權好把他的形象和故事搬到歌劇裏。

這是一大堆本質上相差無幾的郵件洪流裏的其中一封。戰後,人們想把他的臉印到各種商品上:午餐盒和帽子,鞋,襯衫甚至是內褲。企業打電話請求他代言他們的商品並以金錢和免費樣品作為交換。廣告通常會這麼寫:
Harry Potter斷言我們的清潔咒會把你家居裏的神秘塵(Moldemort)永久去除乾淨!!我們還能令你的笑容潔白閃亮!(用於浴室、廁所和牙齒!)

用我們的鯊魚衫打敗黑魔王吧!(別擔心——Harry也不知道那是用來幹嘛的。)

Harry Potter代言我們的通便劑!從這一刻起你就不用生活在便秘人的威脅之下了!他保證令你上廁所,即使稍微過量服用,也不會有副作用。

感到雄不起來?不用擔心!Harry Potter說;“這種魔藥會打敗陽痿人!”做一次,做兩次!直到贏得你心儀的女孩!你還可以帶它去秘魯。如果你有不正常的性欲,在動物園裏使用它。無副作用.

只是舉幾個例子。

有人想要寫書授權。有人想開博物館。戰時哈利波特博物館。哈利波特戰爭博物館。他們叫他捐贈私人物品去展覽。(“什麼都可以,真的,Potter先生,校袍,帶筆記的課本,你的舊論文,私人物品,內衣……”)

Harry正式變成現金牛。他有名義上的參選權,而他幾乎沒有發言權。

大部分時候他會拒絕那些要約,無論它們看起來有多賺錢。(說真的,他要一輩子供應的通便劑來幹什麼呢?Hermione才是那種精打細算的人,不是嗎?……而不,他永遠不會感到雄不起來,非-常-感-謝。)無論如何,人們不顧一切地把他的名字印到各種東西上。在其中一間戰爭博物館裏,他的運動鞋被擺出來展覽,很明顯是在戰役中從他腳下飛走的。(真有代表性,Malfoy會說,鑒於他如此草率以至於沒有留意到他的鞋帶沒有綁好。)這只特別的運動鞋,塗滿了塵埃並因戰爭奔波而殘破不堪,當然,鞋碼太大了,而上面黃色的汗漬甚至不是來自救世主的腳。並不是說這對於來參觀人有多重要,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其他物品被認為在那場偉大的戰爭中為Harry Potter高尚地貢獻出一份力量。

但是,這部歌劇,是經過他本人同意的——音樂和歌詞由著名作曲家Stephanos Songheim編寫。後來,他不記得為什麼了。很可能是當他處在一個特別敏感,特別容易動感情(標注:醉酒後和人鬼混的意思?tits over arse pissed on Firewhiskey = =)的時期簽的合同。僅僅因為他曾經上過某個傢伙(只有一個,請注意)並不意味著他有什麼秘密的豔情史可以擺上劇院作為歌劇。

奇怪的是,報紙的輿論一片叫好聲。“HARRY POTTER通過歌舞拯救世界”

“HARRY POTTER震撼巫師界”

這是一部混雜了悲劇和成就的包羅萬象的史詩。是對他英雄行為的致敬。這是關於他生活的故事,濃縮為持續三個小時的音樂和羽飾戲服秀。

明顯,在環遊世界之後,現在它回到倫敦了。

“Hermione慫恿我去看。她覺得這很有文藝氣息,如此之類的廢話。”Ron說。

“哦。”Harry說。“真的?不會很奇怪嗎?你們這些傢伙會出現在裏面的,你知道嗎?他們把劇本拷貝寄給我看過了。”

“他們給了你劇本?但現在你就知道所有情節了!別告訴我,Harry。”

“Ron,你已經知道所有情節了。你知道這怎麼結束的。”

“好吧,是的。劇透:Harry Potter戰翻了神秘人。”

“劇透:Snape殺了鄧布利多。”

Ron笑了一陣,Harry想確定這聲音是不是表現得心神不寧。“劇透:死了他媽的大堆人。”

Harry咳嗽了。“瞧,我要去看看Draco了。我把他留在樓上了,他可能會打碎東西。”

“好吧,嗯,瞧,我其實是來問……”

“什麼?”

“Hermione給我們訂了包廂。所以我想叫你一起吃晚飯,如果你想去看的話……”

“我不認為我真的想去,Ron。”

“來吧,這會很有趣的。雖然對於我是折磨。”

“你甚至不想看它。”

“有難同當,諸如此類的。”

“我不能把Draco留在家裏。”

“那就帶上他吧!Malfoy可能甚至會愛上它,嘿,它可能會對他有好處,你永遠不知道。”

Harry歎口氣——他不想把精力完全浪費在這些不可靠的療養巫師歌劇上,但Ron可能是對的。可能。或許。“再問一次,幾點?”

實際上,Harry不確定Draco會不會喜歡這部歌劇。依然,好事情是終於有個理由打扮好外出了。他把Draco黑色禮袍上的紐□□好,理順了他的頭髮——這樣的他好看得讓人心痛,就像再次變回了以前那個無瑕疵的他。就像舊時的Malfoy,只要他不說話,就是完美的。Draco站直了點,他的姿勢很熟悉,步履穩定。當Ron看到他的第一眼不禁乍舌,做出了一個不安的表情。Hermione微笑著說:“你看起來非常好看。”而Draco,愛慕虛榮的傢伙,實際上他對她微笑著,充滿真誠。

只有當他們處於人群中時他才會緊緊挨著Harry,而Harry走得稍快了點。

當他們躲進劇院時燈光已經變暗了,關門後,領座員把他們領到包廂裏坐下時一直沒給他們好臉色,直到他認出了誰是Harry Potter。Harry同意在他的領座員帽子上簽名。

Voldemort由一個高大,苗條的男人扮演,他喜歡甩袍子並看起來經常旋轉發出颯颯的聲音。他的風姿令人印象深刻,他還有副非常振奮人心的嗓音。Harry從沒想過他會遇到比真正的黑魔王更恐怖的事物,但他認為這位舞動的黑魔王十分精准地表演出神秘人的形象。

“哇。”Ron說,被富麗堂皇的場景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耶。”Harry說。

Harry由一個高大,深色皮膚,英俊的演員扮演——所有救世主被期望具備的元素。而他是,順便提一句,比Harry更高,更黑,更英俊,但在記分數的是誰?

他看起來有點像超人。雕鑿出來的輪廓,岩石般堅硬的軀體,完美,閃耀,具有藝術美的亂髮。他的假眼鏡沒有鏡片以便更好地秀出那雙妙絕的綠眸。他歌聲洪亮,吐字清晰,是頗具英雄氣概的男高音,還有他潔白的露齒一笑讓人眩目。

他畫上去的疤閃耀著。Harry堅信他們在上面撲了閃光粉。

“哇。”Ron說。“你是個傀儡。”

Harry,悲哀地,傾向於贊同。“還會更糟。”Harry說:“還會出現緊身衣。”

Ron和Hermione對他們的選角更不滿意。

“我的頭髮從不像那樣的!”Hermione大喊。

演Hermione的歌手穿著一頂巨大濃密的假髮,在她頭上放射狀散開就像由毛髮和麻繩繞成城的光環。如果蜂窩炸開了應該就是這樣子。

“我臉上那些畸形的斑點是怎麼回事?”Ron說。“我看起來像個骯髒的無業流民!”

Ron很不幸運,顯然帶雀斑的歌劇演員是不存在的。為了彌補這一點,這個演員在臉上畫了巨大的褐色斑點作為代替,就像他把手指沾滿巧克力往自己的臉頰和鼻子上猛戳。

“你看起來不髒。”Hermione好心地安慰他。

“我其實覺得這看起來更像患了某種病。”Harry幫忙補充一句,Draco大笑。

Draco Malfoy也是劇中的一員,Harry在流覽劇本時掃過一些東西但自然而然就忘了。
這個情節與真實的生活時間太不相符以至於不能激起任何回憶。

劇裏Draco是個悲劇式人物,被形勢和錯誤的選擇所迫害的受害者,而且劇末他死了,有一段悲劇的獨唱。

表演結束後,Hermione想去和演員會面。他們詢問Harry對他們的表演作何感想,Harry撒謊告訴他們他們演得太精准了。

“我真的認為我很好地捕捉到你抖擻的英勇精神。”演Harry的歌手說。他的笑容真耀眼。

“呃,是的。”Harry說,斜眼看著他的牙齒。“你的表現棒極了。”

簽名交換了。內衣也被拉出來了。Hermione把她的頭髮纏在一根手指上對所有的女演員皺眉頭。

後來,Draco敬畏地看著他。

“你-你真的拯救了世界?”他問。

“就-就像-像那樣?”
“好吧,不完全是。基本上。”Harry把一隻手臂環上他的肩。“沒有這麼多詠唱。沒那麼閃耀。”

回家的路上Draco一直在哼歌。他能唱上一天,有東西逗樂他的時候就是那樣。Harry寵溺地對他微笑,卻沒有留意到Ron和Hermione從另一個角度看問題。

“你死了。”Ron對Draco說,高興地。“多精彩不是麼?”
“Ron!”Hermione急忙說。

當Draco Malfoy悲劇地成為戰爭的犧牲品時,那個角色有一段宏大的死亡獨唱。Draco大聲地唱,把詞配上旋律,而Harry很討厭它,所以他讓他停下。

Draco繼續唱,低聲地。

-“華麗的承諾總是值得懷疑的。”-

這是暑假前的最後一夜而Harry知道接下來的早晨他們不再能說早安。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像這實際上就像一起坐在霍格華茲列車上並像普通人般在月臺下車,然後他為自己居然從一開始就抱有這種想法而感到恐懼,於是這一瞬間過去了。

“我會寄貓頭鷹快件的。”Harry說。

“你最好。”Malfoy說。

Harry低頭看著地面,然後抬起頭,並決定,哦,靠。

“我會想念你的。”他脫口而出,迅速地。聽起來就像“喂線你。”

Draco翻翻眼睛。“看在上帝的份上,Potter,只是幾個月而已,不是永遠。我想我們都會設法活下來。”


Part 28

-“羽翼讓我飛翔,把我引向忘卻之墟,讓我飄浮在凡塵的流年外。”-

Draco總是想要,當Harry想要時。他需要有人把他撫摸個遍,向他表明他是被愛的。

“你記得這個嗎?”Harry溫柔地問他,心照不宣地。他不需要聽到答案。

Harry的思緒就像老鼠,匆匆向前又急急後退,多毛而迅速,帶著令人發癢的小爪子。

“更多。”Draco說,幾乎是害羞地。“還要更多,H-Harry。”

“你會對我好嗎?”Harry立即行動,手在光滑的皮膚上遊移。

而Draco會閉上眼睛點頭答應一切,一切只要和他在一起。當他進入Draco身體裏,他的內壁緊繃,敏感並美妙極了。事後他會感到疲勞,好像他所有的骨頭都融化並被果凍取代了。

Harry盯著他背部白色的曲線,聆聽每個深沉均勻的呼吸。他的手指遊蕩在Draco脊柱的凹槽裏,陶瓷般的皮膚底下的椎骨清晰可見。

他閱讀他的皮膚,他隆起的地方像盲語。

Draco苗條而溫暖,完好無損地靠在他身邊,手臂環著他的脖子,好像害怕有誰在企圖把他搶走。

在天氣好的時候,Harry會帶Draco去飛,因為這應該是他記得的東西,風吹在他臉上的愜意,當世界離他遠去。

Draco雙臂鎖著他的腰,緊緊靠著他。他很高興並且太高興了。Harry能感覺到他靠在他背上的熱度,他們在天空的海洋遨遊。

Harry在這輩子裏從沒感到過這麼棒,這麼開懷。

Draco不需要他自己的掃帚,Harry認為。無論如何,他要掃帚來幹什麼呢?

-“背叛是唯一不變的真相。”-

七年級的秋天,Harry沒有回霍格華茲。

Malfoy也沒有。

Part 29

-“糟糕回憶的好處是一個人能在第一時間享受幾次同一樣的好事。”-

他們一起回到霍格華茲。它重建之後Harry可能回去過一兩次——一次是為破土典禮發表演講(他一路“嗯嗯呃呃”,他從來都不是有口才的人,對演講懷有的厭惡更甚於頌辭,但似乎沒有人介意他的結巴。)

空蕩蕩的教室和走廊很熟悉,儘管跟它們被毀壞前稍稍有點不同。

Harry領著Draco參觀,就像進行一場通往過去的畢業旅行。牽著他的手,他向他展示他們在哪里打架,在哪里接吻。

“你被擦傷了,就在這裏。”Harry說,輕撫他的臉。

由於舊時光的緣故,他把他帶進魔藥教室,告訴他關於他們在那裏關禁閉的故事。Draco點頭,把他的手指掃過所有木制的桌子,窺進大鍋爐。他走到他曾經坐過的座位,坐在桌子上,雙腿隨意地搖著,踢著。

Harry把他壓在他的舊桌子上親吻,脫下他的衣服就像他曾經做過的那樣,脫下毛褂,解開他的牛津襯衫。他沒有戴領帶但如果他有,Harry會用它綁起他的手或者塞住他的嘴,他不確定他會做哪一樣。
當他進入時Draco大喊出來,弓起身子迎向他。Harry看著他的臉並想起當他們第一次這麼做時,Draco一如往常般美妙。

“你踩過我的臉,記得嗎?”Harry事後問道,友善地,把Draco的手握在他手裏。

“那很-很蠢,Harry。”他皺著眉頭重複那個詞。“蠢。為……為什麼我會那麼做?”

“你想傷害我。”Harry告訴他,撫摸著他的頭髮。

Draco看起來被這想法嚇壞了。“永遠不傷害你!Harry!永不!”

“不。”Harry說,他慢慢笑了起來。“現在你不會傷害我了,以後也不會,是嗎?”

“永不。”Draco承諾。Harry知道他是認真的。

有時Draco的臉似乎有一絲熟悉的察覺閃過,但那可能只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Part 30

-“戰爭是死亡的盛宴。”-

即使天氣不冷,空氣卻感覺很寒冷。

他們都希望Harry去做點什麼,他們不明白他為什麼什麼都做不了。充滿希望的臉龐和目光全都轉向他而他只有十七歲,他甚至不知道怎麼自救,更不用說去拯救世界。
他的第一次死亡並不像他所預期的那樣——但什麼是死亡,是你能預期的嗎?Harry生命裏見證的兩次死亡都很乾淨,沒有血,Cedric在他腳邊死去,小天狼星墜入帷幕。他期待過那樣的死亡。

或許是因為咒語的意圖——Harry意志不夠堅定,他沒有足夠的憎恨去正確施展它——但當一個食死徒威脅到他時(他甚至不知道那是誰,那個面具,那白色的,恐怖的面具,他能看到的就只是面具)Harry瞄準他吼出咒語。

它擊中了男人的胸口,但他沒有立即死。這不像所有他看到過的死亡那麼俐落而完美,這不像他這一刻還活著下一刻就死了。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死,有多久,Harry不知道,他不能停留——不能停留——要去檢查。那個人咳血,尖叫著尖叫著,而柔軟的,血紅的,內臟般的,果凍般的碎屑,從他口裏蹦出來。

這很恐怖,很恐怖。Harry的手抖了三天,他在戰略地圖上做的每個標記都變成歪歪扭扭的線。

他的第一場戰役,他看到一個男人渾身燒焦,他的臉無法辨認因為沒有一塊皮膚是完好的,甚至是頭髮下面的。他以為他們只會用驚嚇咒,甚至是一個小小的俐落而不可饒恕咒。當然,情況並非如此。

每個接踵而來的死亡都把洞擴張得更大,他們把你越挖越深而最終你依然無法填補任何東西。Harry刮抓著牆上的騎縫號,來打發時間——一個又一個,一套五個,它們沒有任何意義。他撕下格裏莫廣場12號的牆紙並發現裏面有層不同的牆紙——他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是一項成就。

Ron繪製地圖,因為沒有更好的事情可做了。當他們坐在一起吃飯時,他把戰區分成一個個小塊兒,用X和O標注,漩渦和箭頭,餐巾紙上的作戰計畫。

“我想往裏面畫些水。”Ron說。“但我們都缺藍墨水。”

他給人一種頗具生產力的錯覺卻根本沒有生產出什麼有實際用途的東西。地圖變得越來越精細,有房子有地下管道,通道還有森林,岩地還有山嶺。房子帶著窗戶和門,森林裏有單獨的樹,有些甚至有枝葉。

“安靜!”Ron讓大家安靜下來。“我在我的地圖上添地點呢。”

他們都有點迷惘,夜裏他們一起擠在收音機旁,收聽新聞和襲擊報導,關於失利和勝利。沒有時間為亡者哀悼,甚至很少有時間埋葬死者。Hermione記錄道。

Ron不停地談論他的地圖,他提起他標記的地點,基地的方位,為Harry提供他的戰略計畫。

“你還有你那可恨的地圖。”終於有一天Harry說道,然後他甩門暴怒地沖出房間。

-“如果問起為什麼我們會死,告訴他們是因為我們的父親撒謊了。”-

Harry在莊園裏面對Lucius Malfoy,在Draco長大的庭院裏,他很可能曾經在那裏和他的母親喝茶並學習飛翔。

他們曾經是個幸福的家庭嗎?瞭解這些事情很重要。Draco是否伴隨著球賽和魁地奇長大,歡笑著去瞭解關於終有一天東山再起的黑魔王的事?

“Potter。”Lucius Malfoy冷笑著。“Draco很頻繁地向我提起你。”

這很容易理解。

Harry後來能記起的其中一件事全是那些金髮,曾經一絲不苟的,那時披散在Lucius Malfoy的臉上,像一堆交纏在一起的又長又細的金屬絲,又像被拔掉了鉤的魚線又或許那些鉤全插進他邪惡的腦袋裏了。他曾經造工精良的長袍如今印滿泥痕,邊沿破碎。他看起來很蒼老,臉上的皺紋因為凝在紋間的污垢更顯突出。戰爭對他也不仁慈,再說,戰爭很少會仁慈。

他的凝視裏充滿冥頑不化的瘋狂,就像那是帝王的披風。(瘋狂的眼睛,Draco會說,瘋狂的眼睛,充滿瘋狂。)

他眥目欲裂,Harry想把眼睛瞪到那種程度一定很痛。某個滑稽得恐怖的時刻,Harry以為它們會蹦出他的腦袋,滑稽地,連著彈簧。就像Fred和George賣的惡作劇玻璃,看起來像真的眼球,就像那樣。

某一刻他看起來像Draco然後他又一點都不像,兩重影像似乎要重疊到一起,可能是因為光線又可能是因為Harry的心。Harry想撕下他的臉就像撕下他的食死徒面具。他高頻的聲音讓Harry哆嗦,切割著他的脊椎,一絲不苟地,把它們切成細細的薄片。

有些當時似乎不重要事情,現在不知怎的變得重要了。他在向東還是向西?

Harry想讓他在死之前受折磨。第一個咒語砍進了Lucius Malfoy的手臂,下一個砍在他的肩膀上。他甚至沒有因為疼痛而嘶喘,於是Harry意識到他能把他一片片地撕裂,他可能還沒留意到。
溫熱的血液濺潑在平坦的小徑上。Harry發誓他能見到伴隨的蒸汽。

他是如此地衣衫襤褸,殘破不堪(而他不戴面具時他依然有著Draco的面孔,而Harry想把那些皮膚全剝下來。)他想親手把他撕開,聽他慘叫,使他皮肉分離,刮肉削骨,但他不能,他不能那麼做。這種懲罰是留給Draco他自己的,最私人的謀殺。

後來他抬頭用那雙幾乎是熟悉的冷酷的灰眼睛看著Harry,空白而無神。Harry跪在他上面,他可以挖出那些眼球,輕而易舉——他可以把Lucius Malfoy分屍。但他反而伸出震顫的手把他的眼皮合上,永遠鎖上它們。Harry想,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後來他沖到漂亮的花園裏,不斷地吐吐吐。一切都給種子作養分了。

Harry會把這一切再做一遍,如果他可以。

直到後來他才意識到他忘了問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他愛他嗎?

Part 31

-“要是他們發動了一場無人參與的戰爭又怎樣?”-

有時這使人很疲憊。在一開始,這讓人十分疲憊。

是一場最糟糕的戰役的開端,實際上。僅僅是開端。Harry總是認為,他瞥見了一頭金髮。這不要緊,真的,因為那時他處於酣戰中,殺或被殺,而如果他碰上了Draco,他會連他也殺掉。

他們已經失去了Oliver Wood。Harry那位從不犯錯的隊長,可以預料他畢業後會去參加職業魁地奇比賽延續他的精彩。他們也失去了其他人,有些Harry遇到過一兩次的人,現在卻永遠記不住他們的名字了。Ron受傷了——為了擋住惡咒他的手被切開了,血流如注。如果他的反應不是如此迅速,誰會知道發生什麼。他尖叫,這個Harry記得很清楚,撕裂空氣的慘叫聲而他自己的呼吸窒住了。被切開的手臂多麼像一片肉,淌著這麼多血。

Harry把他的臉埋進手裏。Hermione走進房間,她完全累壞了,而她說:“Ron會好起來的。”

Harry抬起頭,他淚濕的臉頰能感覺到寒冷的空氣,儘管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哭泣。“我上了Draco Malfoy。”

Hermione發出一聲窒息的聲音。她說,平靜地,“什麼。”

Harry笑了一下。“當然不是最近發生的。但,是的。上一年,整年。”

她只是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她的臉既憔悴又蒼白。疲倦。他們都很疲倦。某種程度上,她一定知道了——Hermione是怎麼知道的,她為什麼總是知道?如果她如此聰明,如果她知道這麼多,她能告訴Harry需要知道的所有答案嗎?她能預知這件事的發生嗎?這整件事是一開始就註定的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她不警告他?

Harry當然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糟糕的主意,但有那麼一瞬間他允許自己去相信……

從那時候開始他下定決心要做個悲觀主義者。

Hermione說:“在Ron痊癒之前別告訴他。”

Harry說:“好。”

俗話是怎麼說的?如果你喜歡某樣東西,放它自由……如果它重投你懷抱,那麼它就永遠屬於你了。如果它沒有……

如果它沒有……

如果它沒有,無論如何要折斷它的腿把它留住。

Harry知道那不太對,他想不起真實的版本了,目前。

當他下班回家後,Draco在家門口等他,張開雙臂擁抱他。不由自主地,他靠向前親吻他,溫柔而甜蜜。

Part 32

-“我見過戰爭……我看到血從傷口裏往外湧。我看到有人幾乎要把他們脫氣的肺咳出來。他看到泥地裏的屍體……我看到饑餓的兒童。我看到母親和妻子們的悲痛。我討厭戰爭。”-

在某個明媚的日子裏,Fred和George帶來了雞,是供應給他們的食物的最後殘餘,他們在它們的羽毛背面塗顏色讓它們比賽。他們想讓它們打架,但這讓Ginny煩擾不堪——煩擾到的不僅是她,當然。

“為好日子而咯咯咯。”Fred說。

“為你咯咯咯。”George說。

第二天,他們失去了Fred。每個人都哭了,而當Harry閉上眼睛,總會聽到有人在哭泣。George沒有哭。就像他裏面已經是空了的,他沒有足夠的力氣去哭。

他們還沒準備好應付戰爭的暴行。Harry知道他要去殺死伏地魔,但沒有人告訴他還要殺其他人……他必須要殺人。想起沒有臉的食死徒曾經使他好過點。現在,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有一張臉,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是他【指Draco】。

而當這發生,如果這發生了,他還是會殺了他,因為任何能毫不猶豫地把你胸腔裏象徵性的心撕裂的人在現實中依然會毫不猶豫地照字面意思付諸實踐。

他們睡不著,他們變得消瘦。Molly Weasley從她的頭髮裏拔頭髮,慢慢地,一條一條地,說她只是把白髮拔出來。Ginny不斷咬指甲。而Ron不斷地畫地圖,越來越多地圖,充滿了他們的房間並開始蔓延到新房間的牆壁上。

Harry終於掌握了在看到一個人的心臟爆裂,血漿從眼睛裏滲出後依然有胃口吃午飯的訣竅。

Harry在做他要做的事情。

而當這結束了,這世界也該完蛋了。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預言實現了,他們抱在一起不斷地哭啊哭啊。

那時,Harry所想要的只是他剩下的人生。或許還有洗個熱水澡。然後他聽到新聞:

他們找到他了,渾身是血,頭髮被染紅了,皮膚也是,像羊皮紙上溢出的墨水。這比Frank和Alice Longbottom還要糟糕,因為他們永遠不必看到他們所愛的人被殘酷地糟蹋,在他們面前被撕成一片片。奪命咒已經顯得太仁慈了。

一開始他們不知道他是否能醒來。後來傳來了關於事情始末的消息。它們是冷漠無情的,就像在那些日子裏一切到來的壞消息。

Lucius Malfoy死了。Narcissa Malfoy 被拷問並殺害,Draco被逼目睹他母親被虐的全過程,在他自己接受拷問之前。

噢,行了。

報告收到。

繼續。

Harry甚至沒有去想像那種情景,痛苦的慘叫。這就是他們錯誤的忠誠獲得的獎賞。

有很長一段時間,Harry忍受不了醫院。他太害怕自己會做出可怕的事。在那裏的不是Draco,甚至不是一個Malfoy,它只是擁有Draco Malfoy的名字、樣貌和身體來嘲笑他的東西。
在某種程度上,他被認為和Draco有幾分相像。

他出現過,僅僅一次,而他依然昏迷不醒。看著那熟悉的臉,如此蒼白如此乾淨地躺在醫院的床單上讓他更加崩潰,但他沒有哭。戰爭時他流了太多淚。他的內心已經乾涸了,就像乾枯的骨頭,像沙漠,像昆蟲的外殼般單薄脆弱又或是,一片秋葉。

“我本可以保護你。”Harry對他咆哮。“我本來可以的,但你不信任我。你從來都不信任我,是嗎?”

“你真愚蠢,愚蠢,你這該死的白癡,他媽的白癡,我知道這會發生,你怎麼會不知道?”

在他做出任何傻事之前他離開了,他想殺掉這混蛋。

有一年他都沒有回醫院,儘管他無時無刻在想念他。他在報紙上讀到他將不會被送去阿茲卡班,鑒於他的精神錯亂。Draco Malfoy 是無害的,如今,一個被拔掉尖牙的小食死徒。

當他最終回到醫院,Draco已經忘了他。不知道他就是獨一無二的Harry Potter,活下來的男孩,巫師世界的救世主,就像其他人所知道的那樣。

Harry感到好像某個人已經死了,他只是不確定究竟是倆人中的哪一個。

他的下一次探望隔了兩個月。那之後他一直去探望,既有規律又無規律,取決於季節。在冬天他會去得更勤,春天也是。夏天他一點都不想去——最開始他不想去,無論如何。
不久他就僅僅是Harry,Draco的朋友。他其中的僅剩的一位朋友,在戰後——不是因為他不受歡迎,而更多是因為他的朋友多半都死了。

不久他便成了Harry,Draco在世界上最好的朋友。Draco毫無保留地信任他,完全愛他,他總是很開心很溫暖充滿柔情,甚至在Harry盯著他,沉思著我是想慢慢地殺了你呢還是永遠照顧你的時候。

Harry只有滿肚子的疑問,而他知道Draco不能給他答案。

Part 33

-“我們需要時間去做夢,需要時間去銘記,需要時間去達到永恆。需要時間去存在。”-

“畢業後你會去做什麼?”Harry問,回避了去上戰場這個最明顯的答案。

“我有一些錢……去買塊地……”一起這個詞沒有被提起,但兩個人都聽得到。

“一個愛的小窩,多古怪。一個多姿多彩的單身生活還是一間公寓,我想。很好。記得要為女士們安裝一個十字旋轉門。”

“養寵物嗎?”Harry試探道,高興地。

“我想我會喜歡養只大象。”Draco沉思著說。“我在動物園見過它們一次。它們可有趣了。但話說回來,我喜歡愚蠢而粗野的事物。”

他給Harry一個緩慢的微笑,想到什麼了於是補充道:“我猜你可以說,我也喜歡東西掛——”

“別說完那句話!呀!”Harry大叫,用手捂著Draco的嘴好閉上它。

Draco舔他的手而Harry迅速把手抽回去,大笑著。然後他打他,一點都不痛。

接下來是一場小小的扭打,Draco的背摔到草地上,Harry停在他上面往下看,用一隻手把他的金髮掃回耳後,金髮在草地上散開,像一個光環。

“呀,現在我敢肯定草沾滿我的袍子了。”Draco說,他沒有動。

“說真的。”Harry問,“我們要去做什麼?”

Draco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下來。“我們。”他說:“都要去做我們必須要做的事。於是,事情結束後,我們會做我們能做的最好的事。”

心靈是一隻夜鶯,在它那由骨頭搭建的籠子裏跳動著。

又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或許今天,Harry能帶Draco去飛翔。這是那些完美日子裏的其中一天,世界上可能沒有什麼是不美好的。蔚藍的天空延展著,無窮無盡。當他早上醒來,鳥兒在他窗外歌唱,於是他知道這是個適合外出的好天氣。他們一道去了公園,在那裏Harry從沒試過這麼愉快。野餐籃還有一半沒打開,糕點隨意地散在地上,有些是店裏買的,有些是Ron捎來的。Harry把Ron的挑出來——鑒於Hermione,他在用新的餅餡做試驗,而他認為草莓辣椒夾心是一種新時尚。

Draco坐在涼爽的綠草地上,把草片拔出來並在手指間纏繞。他蒼白的手指沾上了汁液,Harry知道稍後他可以在他身上聞到這種氣味,空氣、陽光、潮濕的土地、青草還有天空,一切都歸他所有。一隻松鼠靠近了,小心翼翼地,不過又輕輕彈動著尾巴逃跑了。

Draco看著鳥兒,看著他膝蓋上的一隻螞蟻,而Harry看著他,然後他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把他摟入懷裏。

“愛你,Harry。”Draco說,他聲音清亮,發音非常完美。“我愛你。”

Harry緊緊地抱著他,把頭埋進他絲綢般的頭髮裏,有那麼一秒他假裝他們都還是曾經的樣子。他的手環繞著他,呼吸著他的氣息,於是這一秒過去了,偽裝也一同逝去。

“我也愛你。”Harry說。“是的。我愛你。我確實。是的。”

-fin-
  1. 2014/05/24(土) 12:5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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