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書庫;

一世浮華,只一瞬,看盡繁華;一樹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HP [DM/HP] 時光失格

By. Lazier_tan

一次魔藥事故,Harry Potter退回到幾歲的孩童。
面對眼前畏懼卻不退縮、寂寞卻依然挺直脊背的--更重要的是--深深依賴著他的孩子,
Draco Malfoy又當如何對待?


時光失格
By. Lazier_tan



01


Severus Snape的臉臭得仿佛剛剛中了大糞蛋,眉頭糾結成一團,嘴唇抿出一條不快的折線。
  “Mr. Potter!”眉角顫抖得太厲害,以至於他不得不伸手把它按住,“如果你能向我解釋清楚為什麼你做的魔法增幅藥水會產生這種…

…該死的返老還童的效果,或許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你本周第二次在魔藥課上炸毀大釜的行為,嗯?”

尖刻的問句激起一群Slytherin扭曲的笑聲。而站在教室正中,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得太多的Harry Potter只是咬緊下唇,試圖把頭埋得更低。

但是這一逃避嘲笑的行為卻使得勉強掛在臉上的過大的眼鏡滑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左側的鏡片裂開了。
  Harry小小的肩膀清晰地顫抖了一下,但是沒有作出其他行動。
  從最初的震驚回過神來的Hermione Granger推開身邊的男友——已然還在石化狀態的Ron Weasley——扯著嗓子向正熱衷於新一輪幸災樂禍

的Slytherin們尖叫:“該死的你們在幹什麼?!趕快給我閉嘴!!”
  Harry又是一顫。仿佛十分習慣於這類不合身的衣服一般,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緊了緊身上鬆鬆垮垮的袍子——它有一半拖到了地上—

—試圖把自己縮得更小。
  Draco Malfoy甩了甩他白金色的頭髮,帶著十足Malfoy的傲氣和假笑,在Harry面前蹲了下來,然後誇張地皺了皺眉,仿佛無奈於自己不得

不蹲下才能與Harry對話的狀況。當然引起Slytherin們又一輪新的起哄。
  “Hey,小矮子Potter!”
  “黃金袖珍男孩!”
  “活下來的小鬼!”
  Ron一凜,搖著頭喃喃地重複“袖珍……袖珍……”,顯然還不在狀況。Hermione則試圖向每一個起哄的Slytherin尖叫以維護她的摯友。
  Draco挑了挑一邊眉毛,豎起一根手指,Slytherin們立即安靜下來。他在Hermione戒備的眼神中把目光轉回面前的Harry。
  “Hey,聖人Potter,你今年幾歲了?”
  Slytherin們比之前更為瘋狂的笑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但是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一直低著頭的孩子慢慢抬起臉,小臉上沒有羞憤也沒有屈辱,只是做錯事般的畏縮和委屈。碧色的眸子裏一片清明,以屬於小孩子的過大

比例鑲嵌在臉上,閃著令人心疼的水光,可是並沒有哭出來。他縮縮脖子,放開了緊緊咬著的下唇。
  “對不起,先生,”純淨的雙眼毫無惡意地、甚至是懷著愧疚地直視著面前的宿敵,“我的姨夫他們從沒有告訴過我,所以我……我不知

道。”
  站在這裏的是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從裏到外、從心到身體、徹徹底底的年幼的Harry Potter。
  Draco的臉上空白了好幾秒鐘。也許有什麼事情可以改變,這個念頭一時之間佔據了他的腦海。隨後他在心裏向自己惡意地抽動嘴角。真是

愚蠢。
  Hermione在此間隙叫喊著“哦,梅林啊”沖了過來,抓住Harry的雙肩前後搖晃:“你確定嗎Harry?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得不承認好學生Granger有時候實在有些歇斯底里,就如同膽敢扇一個Malfoy巴掌的那個時候。Draco不滿地挑眉,厭惡地拍開了她的手


  “Malfoy!你怎麼敢!”
  “我認為在你把Gryffindor的驕傲搖得散架之前放開手去醒醒腦子才是明智的選擇,還是說泥巴種的孩子身體總是特別……”他嘲弄式地

挑了挑眉,“堅固?”
  雖然刻薄但是正確無比。Hermione吸口氣試圖令自己在Slytherin們的嘲笑聲中平靜下來,脫離現在的——儘管和Ron的形式不同——混亂

狀態,然後向Harry伸出手。
  “好了,Harry,過來這裏,我們必須去見一見Dumbledore校長。”
  Harry因這個剛才還在持續尖叫的女孩的話而瑟縮了一下,轉頭望向視線與自己平齊的Draco。這個小動作另Hermione的眉頭皺緊了,她下



意識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Harry,過來!我說我們必須去見校長,就現在!”
  Harry終於還是望向她,乖順地點了點頭:“是的,小姐。”
  他轉身向Hermione走去,Draco卻伸出三根手指從背後扯住了他袍子的後領。過大的襟口扯開了,露出孩子的一片肌膚,泛著蜜色的溫和光

澤。
  “Malfoy!”
  “我認為,”Draco一臉Malfoy式假笑。儘管以他現在的姿勢不得不抬頭和對方說話,臉上的表情卻仿佛俯視著對方一樣。“和一個不停尖

叫的失去理智的泥巴種比起來,我們的聖人Potter更願意和我這樣有禮的紳士待在一起。”
  “給我閉嘴Malfoy!要不是同組的你使的壞,Harry的大釜怎麼會爆炸?!更別提出這種該死的事故!”
  Draco不快地挑了挑眉站起身,同時滿意地發現Harry下意識拉住了他長袍的一角阻止他離開。梅林在上,這確實令人心情愉快。
  “我不得不提醒你,Miss Granger,這同時也會影響同組的我的魔藥課成績。”
  Hermione幾乎氣結。漫溢的怒氣無處發洩。她重重地咽了一次口水,試圖更加溫柔地呼喚Harry——他小小的心看起來已經開始遠離自己—

—出口的卻是違背意志的尖叫:“Harry!”
  “是,小姐。”
  Harry的顫抖明顯到了令人心疼的地步。顯而易見地努力忍著哭,並且等待著承受和忍耐某種傷害,扯住Draco長袍的手指捏到發白,然後

放開。
  下一刻卻又被握住。
  “Hey,泥巴種,沒看到你那扭曲的醜臉嚇到小孩子了麼?”Draco厭惡地皺著眉頭,並沒有等待回答,直接把頭轉向沉默地揉著自己眉心

的魔藥課教授。“Snape教授,我可以請一會兒假,以便帶著某個自食其果的小鬼去見見Dumbledore那個老……校長麼?”
  這是很符合邏輯的事情。握在他手心裏的那只小小的手柔軟地顫抖著,儘管它的主人為了減小這種顫抖已經把下唇咬得腫起來。不管他原

本是什麼活下來的救世主還是Gryffindor可笑的小黃金獅子,現在他看起來是該死的那麼脆弱,逞強著,並且下意識地依賴著Draco Malfoy—

—不帶任何算計和功利地。
  所以作為一個Malfoy……哦,作為一個Malfoy他甚至根本不需要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找什麼該死的理由。沒錯,就是這樣,根本不需要。
  Snape定定地看了他好幾分鐘,把他犀利的雙唇抿得發白。最後疲憊地閉了閉雙眼表示准許。
  “這該死的和你無關!Malfoy!”Hermione幾乎是躥了起來,拉過她僵硬的男友,“該去的是我!還有Ron!”
  “Gryffindor因你而失去15分,Miss Granger,因為毫無淑女風範的大呼小叫、對師長的冒犯以及對待他人好意的輕蔑態度——作為距離

最近的目擊者,Mr. Malfoy當然是最適合並且足以完成這一任務的人選。另外,我恐怕以你們兩個現在的狀態很難在這次會面中起到什麼正面

作用。”
  Snape踱到教員桌前,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每個人聽見。
  “5秒鐘,每個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是的,你可以帶著Mr. Potter離開了,Mr. Malfoy。”
  “Snape教授!你怎麼能……!”
  “Gryffindore失去5分。回你的座位,Miss Granger!”
  以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表情掃了一眼憤怒地坐回位子的Granger,Draco扯著嘴角昂首闊步地離開教室。Harry不得不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02、


  Dumbledore已經在吃他的第二支檸檬雪糕,他看起來有點——你知道——意外。
  “那麽,”他丟掉雪糕的棒子,“Harry?”
  Harry在椅子上微微挺直了脊背——他身上的袍子已經被縮小成比較合適的大小,至少看起來不那麽可笑——吃著檸檬雪糕,留了一把看上

去很有趣的長鬍子的老者,很難不令一個小孩子心生好感:“是的,先生?”
  “我想,唔,你似乎對我的鬍子很感興趣?”
  小男孩露出有些羞郝的表情,但並沒有轉開視線:“是的……我是說,我可以摸摸它們嗎,先生?”
  Dumbledore眨眨眼:“哦,為什麽不?”
  Harry高高興興地爬下自己的椅子,踮著後跟跑前兩步,興致勃勃卻又小心翼翼地向直拖到地面的花白鬍子伸出手。它們意外地並不柔軟,

但也不紮人。他試著捋了兩下,然後——被就著後領提離了地面。
  他疑惑地回頭,看到黑色的袍襟和一片白金色的頭髮。
  Draco面無表情地退回自己的椅子,把手裏提著的——考慮到自己此時的做法,他更樂於稱之為——東西,擱在自己的腿上。
  人體並不能構成真正穩定的平面,又或者雙方對這件事情都沒有經驗……Harry小小的身體左右滑動了兩次之後,有點受驚地抓住了Draco

長袍的前襟。
  Dumbledore的眼鏡瞬間反過一道白光。但它逝去得太快,以至於在場的另兩人——沈浸在某種類似於報復的心滿意足中的Draco和手忙腳亂

地想穩住自己的Harry——都沒有發現到。
  “我想你是對的,Mr. Malfoy,”Dumbledore看上去並不為Draco方才的行為生氣,反而有些……興致勃勃?“比起看著小Harry用我的胡

子編織聖誕短襪,我們應該首先來仔細地回憶一下整件事的過程,不是麽?”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哼。
  “那麽,讓我們再來確認一次。你們的大釜爆炸時濺出的,是魔法增幅藥水?”
  “我猜想他曾經為此努力。”Draco看著懷裏的孩子,後者還在盡可能小心地調整姿勢。他的用詞並不客氣,不過語氣是軟的。
  “一鍋也許並不成功的半成品魔法增幅藥水,”Dumbledore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炸開並濺了出來。然後發生了什麽,先生們?”
  Draco看起來稍稍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但那顯然並不怎麽愉快。
  “我剛從原料架取回阿蔓達塊莖,轉身就看見原本在大釜裏咕嚕冒泡的魔藥正在向四處飛散,因此不得不感歎自己的魔藥課成績,同時抽

出魔杖施了個清潔咒。”
  “一個清潔咒?”
  “是的,一個清潔咒。”說到這裏,淡色的眉蹙起了,“可是有兩個人和我同時出手。我確定自己看到了一道銀色和一道紅色的光。”
  “銀色和紅色的光?”
  “是的,銀色和紅色。我甚至不清楚這是兩個什麽樣的魔法。要知道,校長,那是無杖魔法。”
  “無杖魔法……你肯定沒有看到第二個人掏出自己的魔杖?”
  Draco翻了個Malfoy式白眼:“哦,當然有,校長。有些蠢貨總是遇到一點小事就掏出自己的魔杖,但是當他們真的握著它時卻又不知所措

了。但是我能肯定Potter的……異變開始的時候,沒有第二個人使用過魔杖。”
  Dumbledore陷入沈思。此時一個意外的人打破了沈默。
  “魔杖和……魔法?你們是魔法師嗎,先生?”
  Draco低下頭去。Harry接觸到他質疑的目光,原本閃著好奇的光彩的眼神黯淡下去,臉色變得蒼白:“對不起,先生,我並不是……”
  “……你不知道?”
  Draco的語氣充滿了濃濃的難以置信和無法認同。就算記憶退回了看上去只有幾歲的大小,作為活下來的男孩,作為巫師世界的該死的希望

,他怎麽能犯下把巫師稱作魔法師的錯誤?
  “對不起,先生。”Harry向這樣的Draco道歉,聲音哽在喉嚨裏。又說了不該說的話令他人不快。隨之將來的慣例的暴力使他忍不住顫抖




——儘管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弄清自己說錯了什麽的機會。
  “不需要向我道歉!”
  “是……是的,對不起,先生。”
  Draco掰開握住自己袍襟的那只手。小小的手用了太大的力氣,以至於令他覺得下一刻不是他的袍子被扯破,就是Harry弄傷自己的手指。

而這兩者恰巧都是他現在所不樂於見到的。
  失去令自己安心的支點的Harry下意識伸出另一隻手,卻在抓上對方前襟之前被握住引導回自己的膝蓋。在他表現出慌亂或者不滿之前,

Draco的雙手從背後環過來,交握在他的腹部。沈穩而令人安心。
  Draco Malfoy的確並不擅長把別人抱在自己的膝蓋上,但這麽簡單的事情又怎麽難得倒一個真正的Malfoy?
  “你的麻瓜親戚們難道從來沒有告訴你,你是一個巫師的事情麽?”
  Draco把語氣放得儘量輕柔,並在心中為自己驕傲。Malfoy的自控能力如同Malfoy的學習能力一樣優秀,決不是忍不住對自己的,好吧摯友

,尖叫的泥巴種能與之比擬的。
  Harry的整個後背都被固定在了Draco的胸前,緊密而不留一絲縫隙,以最大程度地確保他的身體不會往下滑或者向一邊歪倒。他抬起頭,

以有些艱難的角度仰望著Draco的臉,帶著點疑惑或者說誠惶誠恐。
  “先生……?”
  “什麽?”
  “你不打我麽?”
  “……什麽?!”
  哦,梅林,感謝Malfoy的自製力……去他的該死的自製力!
  Draco知道現在的眼神足以把任何小孩子嚇哭。但是他甚至根本顧不上。
  “我是說,你……”小喉嚨動了一下,咽了一次口水,“你不用皮帶抽我,也不用平底鍋燙我麽?”
  淡色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他把腿上的人轉過來,讓他面向自己,並直視著他的眼睛。孩子的雙眼裏並不見惡作劇時的狡黠和撒嬌。他

是真的在認真地作出建議,好早一點結束身體的痛苦,以期至少減低恐慌帶來的心理的痛苦。
  兩潭碧綠如無波的湖水,平靜得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隱忍和痛苦全都掩飾在如鏡的湖面以下——以他的年齡來說,已經算是

隱藏得很好。
  眼看淡色的眉毛擰得更緊,Harry咬緊下唇低下了頭。
  Draco並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的波瀾。那一種“果然所有人都是一樣的”的無聲譴責,不知為何使他的心臟冰冷地瑟縮了一下。
  他伸手托起Harry的下巴——尖得有些扎手——使之與自己對視。那幽深的綠色催動著他的唇舌。
  “不,”他宣誓般地,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絕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
  Harry的笑容就那麽近距離地、毫無預警地漾開了。綠色眸子彎起來,嘴角向兩邊勾起。是朝陽升起的欣喜,是新雪初融的快慰,是春華秋

實的甜美。Draco一時間根本無法以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感覺。他也沒有試圖這麽做——這會令人覺得褻瀆。
  “先生……”
  “Draco。”他幾乎下意識地開口糾正。
  “好的,Dra……Draco。”小小的臉紅了一下。
  Draco發現這種羞澀與他長大之後面對大眾每每表現出的不擅言辭如出一轍,可是現在自己居然絲毫沒有嘲笑這份笨拙的欲望,反倒覺得這

很可愛。他因此相信自己此刻有些頭腦發熱,不過這並不重要。
  “很好。那麽你想說的是什麽?”
  “我、我是說,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Draco挑了挑眉,伸手就著小男孩的背把他按向自己。Harry顯然愣了一瞬,不過很快伸出雙手攀上對方的背,用全身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松了一口氣的。欣喜而感激的。信任而依賴的。決不摻雜一絲負面的成分。
  白金色頭髮的Slytherin突然意識到在Harry身上發生的時光倒退,並不只是給了他本人另一個機會重新體驗某一段人生,同時也給了周圍

每個人另一個讓這個男孩接受自己的機會。
  就比如這個決不傷害的保證。從剛才的對話中他能夠大致猜出幼年Harry的生活狀態,大多數人——比如那個聰明的Granger——自然也是

同樣。而一旦明白到黃金男孩所遭受的苦難,任誰都會給出同樣一個決不傷害的保證,然後順理成章地得到男孩最大的信任。
  Draco此時很高興自己像一個稱職的Slytherin那樣抓住了機遇。如果讓他人搶先……他低頭緊了緊環在男孩身上的雙臂。那難以想像。無

法接受。該死的不能忍受!
  他暗下決心,哪怕只為了此刻的這個柔軟的擁抱,也決不違背自己的諾言——儘管他一開始就沒有違約的打算。
  “咳哼。”
  被忽略了良久的Dumbledore不得不輕咳一聲強調自己的存在。
  Draco按住了懷裏想要鬆手的男孩。從臉側傳來的溫度是燙的。Harry臉紅了。
  不耐煩地向那個據說現存最強的巫師送去一個白眼。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在這裏攪局。
  “咳哼咳哼。”Dumbledore又咳了兩聲,這次少了幾分尷尬而多了戲謔,“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你的心情,Mr. Malfoy,但你實在

不應該試圖把一個可憐的老人趕離自己的辦公室——只為了與Harry獨處。”
  Draco神色鎮定地回了一個假笑,以掩飾微微發熱的臉頰。Dumbledore的用詞太過曖昧。他想與之獨處的物件是這個伸開柔軟的手臂緊緊抱

著自己的小Harry,而不是Gryffindore那個冒失的聖人Harry Potter。沒有這個前提的話,之後的一切都不會成立。
  不過他的確有這麽一瞬間忘了自己在哪兒。


03、


  Draco躺在床上,望著自己的帳頂陷入了沉思。
  
  因與Dumbledore談話而錯過了晚餐時間,他原本打算直接帶著Harry回Slytherin地窖,半路卻被等候多時的兩個Gryffindore堵了個正著。

他們甚至帶上了兩個院的院長——在黃金男孩面前一向以民[百度]主而嚴厲的祖母形象出現的McGonagal教授,以及顯然不吝于在讓聖人Potter遠離

Slytherin這件事上義務援手的Snape教授。
  當Granger堂而皇之地向他提出“作為好友”對Harry應得的所有權的時候,他不得不感歎這個好學生在審時度勢上的聰明才智。
  Harry站在Draco的身後,慌亂地、努力地把自己小小的身體藏進他袍子下擺的柔軟褶皺裏。
  Draco因這近似于鴕鳥的行為而哭笑不得。他伸出手——寬大的袍袖掩蓋了他的動作——拍了拍Harry的頭。後者因這動作終於安定下來,

躲在他身後,並緊緊地拽住了黑色袍子的一角——就像初次見面時那樣。
  歇斯底里之後是強制分離。Draco毫不掩飾地向令他不齒的泥巴種扯動一邊嘴角。多麼令孩子們愛戴的Granger。
  人生閱歷豐富得多的McGonagal教授在Hermoine開始對Draco惡語相向之前制止了她有些失控的行為。她溫和而不容質疑地向他們解釋將因

為魔藥事故而變小的同學帶入其他學院的寢室過夜是多麼不智的行為,並且在看到Draco蹙起的眉毛時建議至少應該由教師——她或者Snape其

中的一個——照管這個孩子。
  Draco根本不用特意抬頭去看就能立即想像出教父此時的表情。但是在他表現出自己的不屑之前,Snape簡短地回應了一句:
  “可以。”
  這下連McGonagal教授都神色大變地看向他。而Snape只是抿緊嘴唇略微皺了皺眉,然後語調平靜地重複了一遍:“Mr. Potter可以住在我

那裏,直到我查清他身上發生的該死的魔藥事故的真相。”
  哦,梅林啊!Severus Snape正向他的教子、他的同事以及兩個他所痛恨的Gryffindore表達自己願意與Harry Potter分享生活空間並在此

期間提供無私幫助的意願!
  這是多麼地異常,或者說……詭異,但卻又無法提出異議。考慮到事故的起因是魔藥,而單論在魔藥上的造詣的話,全Hogwarts無人能出

其右。
  Severus Snape之所以不受大多數人所喜愛,並不僅僅是因為他那雙銳利的黑眼睛能輕易看透他人身上的庸俗和愚蠢,並且毫不吝於以

Snape式語言剖析一切黑暗而令人羞恥的部分。而且在被他以極致的毒舌淩虐了一遍之後,卻又偏偏找不到他話裏的錯誤——換言之,很不幸地

,往往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
  
  Draco翻了個身,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以便更好地入睡。
  
  Snape教授在整件事當中的表現都很異常。哦,是的。原本從他沒有因為炸掉大釜而扣Harry的分數開始自己就該意識到的——雖然

Gryffindore最後還是丟了分,但那是因為Granger的歇斯底里。
  而在他帶走Harry的時候,Draco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教父表現出的不情不願的執著。帶著自我鞭策和自我否決相交織的矛盾的天人交戰

,仿佛一旦碰觸就會坍塌的某種脆弱的平衡。
  這才是他最終沒有開口反對,只蹲下身體向那不安地再三回頭的小男孩保證明天一早就會去接他的原因——Malfoy做事可從來不管什麼為

世人所共同遵循的邏輯原理。
  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思路,弄明白自己的教父在為什麼而掙扎。是的,掙扎。這裏顯然有什麼很不對勁。



  屬於魔法的銀色和紅色光芒劃過腦海。
  溫柔深邃的銀色光芒,屬於聖潔的治癒系或者時間系魔法;而那抹紅色的……並不是攻擊魔法那種鮮烈的血般的紅色,帶著些鎮定的陰影

的……也許是個簡單改良過的攻擊魔法?
  時間系魔法。
  這個詞突然跳出來,固執地盤桓不去。是的,他想他找到了答案。
  現在只差找出那個把咒語投向Harry Potter的兇手。也許他明天應該去見見Dumbledore——那個似乎什麼都知道的老傢伙——然後事情就

能得以解決然後Harry就會變回……
  小小的、柔軟的、順從的,愛著Draco的這個Harry,就會變回愚蠢的、邋遢的、冒失的,恨著Malfoy的那個Potter。
  啊哈,梅林。你真有幽默感。
  
  Draco第二天一早站在Snape的地窖前,對著大門咬牙切齒地念出通關語。
  “蛇的毒牙。”
  他的語調也帶上了某種洩憤般的嘶嘶聲,但並不是爬說語。Slytherin王子,優雅的貴族Draco Malfoy,決不會承認早晨起床不得不對自己

的臉施下的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咒語是為了掩飾眼睛下方由整夜失眠帶來的陰影。
  那條蛇的雕刻看了他一眼,風格沉鬱的大門無聲地打開。
  Draco走進去,看到自己的教父正坐在扶手椅上走神。他擱在腿上的手裏握著魔杖,頂端閃耀著青白色的光——那是能照亮夜路的,“螢光

閃爍”咒的光芒。小Harry一臉新奇地站在他身邊,一隻手撐著椅子扶手,另一隻手探出去小心地觸摸那團光亮。
  他原本設想過很多情形。小Harry因為懼怕教父冰冷的眼神而縮在牆角啜泣,或者如Granger所擔心的那樣已經被熬成了一小瓶祖母綠色的

魔藥(……我說你們倆|||),甚至已經做好了門後站著聖人Potter的心理準備——他會用手耙過那一頭看起來亂得不能再亂的短髮,用噁心的

真誠語調說嘿Malfoy,雖然我恨你但還是要謝謝你昨天的幫助。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該是現在這樣的。所以他有點發愣。
  但是Harry很快地發現了他的身影,發出小小的愉悅的歡呼然後盡力邁開雙腿向他跑來。
  “Draco!”
  “好了,我在這兒,該死的別跑這麼快。”
  Draco蹲下身體張開雙臂,擔心著他會不會半路撲倒在地上。但是比起留著魔藥味道的地毯,男孩顯然更喜歡眼前白金色頭髮的Slytherin

——他準確地撲進了Draco的懷裏。
  “Draco,Draco!”他像個獻寶的孩子般——啊,好吧,他就是個獻寶的孩子——急切地說著,“Sev讓我看了他的魔法!你說過我也是個

巫師的,我也能做到嗎?”
  Sev?Draco越過Harry的肩膀,把疑問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教父。
  “來得正好,Mr. Malfoy。”Snape已經從扶手椅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裏面的房間走,“快點把這個把別人的名字念成Sev-loss的愚蠢

的Gryffindore從我的房間帶走吧。”
  雖然Snape圓滑地解釋了昵稱的由來,Draco的眉頭依然糾結在一起。
  Snape這個單詞可並不難念。除非他曾經試圖讓Harry稱呼自己為Severous。
  “拜拜,Sev。”
  Harry向著Snape的背影道別。他看起來並沒有在他冷淡的態度面前畏縮——也許小孩子的直覺總是比成年人的審度更容易分辨他人是善意

還是惡意。
  而且這個孩子比起尖叫更習慣於面對冷漠。
  “Draco?”
  Harry的聲音把他從思考里拉了出來。
  “怎麼了,我迷路的小獅子?”
  男孩只是一味地拉著Draco的袍子,看上去有些吞吞吐吐。Draco好笑地拍了拍他的頭,一邊還在思索著教父的行為。
  “我們快要錯過早餐時間了,Harry。也許我們可以邊走邊說?”
  “早餐!Sev說的是真的!”Harry小小的臉上一瞬間籠罩著期待的光芒,“那麼,我真的可以坐在桌子邊上吃嗎,Draco?”
  Draco的腦子瞬間被憤怒淹沒了,他覺得自己的頭髮都快要燃燒起來。冷靜,Draco,冷靜……梅林啊!那些愚蠢的、低劣的、卑賤的……

該死的麻瓜!
  拿出你Malfoy的自製力!深呼吸,Draco!
  他最終溫柔地把小男孩抱了起來,露出一個微笑。
  “嗯,是啊,坐在桌子旁邊的凳子上,”微笑轉為狡黠,Draco以惡作劇般的口吻巧妙地轉移了問題的重點,“或者,你更喜歡坐在我的腿

上?”

04、


  好動永遠是小孩子的天性。或者說,冒冒失失的聖人Harry Potter,即使變成了擰個門把手都需要踮腳的小鬼,依然跟安靜乖巧這個詞無

緣。
  “Harry,喝完你的南瓜汁,就現在。哦,夠了,吃早餐的時候不許站在凳子上。”
  Draco以盡可能克制的動作把Harry按回自己身邊,覺得自己像個可笑的保父。
  “Blaise Zabini,如果你再使用‘螢光閃爍’或者‘滑稽滑稽’或者該死的任何一個類似的魔法影響他吃飯,我以Malfoy之名發誓會把你

石化後掛在占星塔上!”
  接到警告的Blaise抓著頭髮聳聳肩,收起自己的魔杖並且把注意力轉回擺滿食物的餐桌,悄悄地向Harry吐了吐舌頭。Harry沖他眨眨眼,

也吐了吐舌頭回應。
  皺起眉頭的Draco決定把這個令人討厭的小交流無視掉,一邊把一片蘋果派放到Harry面前的盤子裏。然後他抬頭看見了愣愣地看著Harry的

Pancy Parkinson。
  “怎麼了,Pancy?”
  他暗下決心如果這個Parkinson家的小姐也試圖在早餐期間逗弄一下活潑的Gryffindor男孩,那麼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她石化掉——不過,

也許不會掛在占星塔上——考慮到她是女孩子這個事實的話。
  “我只是覺得奇怪,”黑髮的女孩眨了眨眼,視線沒有離開努力解決早餐的黃金男孩,“Harry Potter正坐在Slytherin長桌吃飯。對此任

何人都沒有提出異議。”
  Draco挑了挑眉毛,警戒起來:“哦,然後呢?”
  Pancy的目光滑過Blaise,慢慢地轉向Draco:“而我居然覺得愉快。”
  “……”
  Draco在心中深呼吸三次。
  “現在,繼續吃飯。”
  Pancy點點頭,開始解決她面前還沒有動過的早餐。
  Draco以眼角餘光瞟了一眼Gryffindor餐桌。Weasley家的小兒子漲紅著臉瞪著這邊,好像終於從連日的恍惚狀態解除,回歸現實開始躁狂

。Granger正努力說著什麼。其他無關人員被Draco自動遮罩掉。
  感受到他的目光,Granger轉過頭面向他。Draco從口型上認出了她要說的話。
  ——我們談談。
  不是“我們必須談談”。Draco挑了挑一邊眉毛。看來好學生Granger終於找回了一點冷靜。
  他點點頭,以優雅的紳士風度沖Gryffindor長桌舉起盛滿南瓜汁的杯子。


Draco早晨的課是Trelawney教授的占卜學,而帶著一副可笑的大眼鏡,脖子上層層迭迭地掛滿珠串的Trelawney教授喜歡以死亡驚嚇Harry

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原先的Harry尚且對此心存芥蒂,現在的小Harry更是難保不被嚇到。
  他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把一刻都不能令人放心的活潑男孩帶在身邊,並且比平時提前離開了早晨桌。
  果然到達陰暗的占卜學教室的時候裏面幾乎還沒有人。Draco坐在自己的軟墊上,在Trelawney教授出現之前掀起綴著流蘇的桌布,把Harry

藏到了矮桌下面。隨後到來的Blaise捂著嘴笑起來——哦,虧你想得出——他嘀咕了一句。
  Draco斜了他一眼,沒有搭理。
  “現在,男孩,我需要你在下課之前安靜地待在這裏,不要被任何人發現,能做到嗎?”
  Harry定定地看著他。
  “Harry?”
  男孩最終點了點頭。
  “好孩子。”
  Draco摸了摸他的頭,鬆開手指放下厚重的桌布。層層流蘇紛擾著落下之前,他依稀見到翠色的眸子裏有什麼動搖了一下。


然而在他就此深入思考之前,Trelawney教授走進了教室。他不得不儘量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水晶球上——儘管他整節課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定定地凝視那張桌布——直到占卜學教授繞到他的背後。
  “Mr. Malfoy,”Trelawney教授從後面把手搭在Draco的肩膀上——後者為此嚇了一跳,不過掩飾得很好——溫和地問,“能告訴我們你在水晶球裏看到了什麼嗎?”
  Draco帶著不容質疑的Malfoy式自負和自信拖長音“嗯”了一聲,仿佛在措辭形容他所看到的東西,順手看似無意地整了整桌布。
  “我想是一隻幼獅,教授。”
  坐在桌子對面的Blaise無聲地趴倒在桌面上,雙肩顯而易見地顫抖著。惱火的Draco開始認真考慮將其石化後掛到占星塔頂這一計畫的具體

步驟。而Trelawney教授對Draco的回答似乎很滿意。
  “幼獅,是的,Mr. Malfoy,”她無意識地瞪大了眼睛,透過那副眼鏡的放大作用,它們更是大得駭人,“那代表著‘未成熟的力量’。我想你……”
  “謝謝,Trelawney教授。我想通過查閱書籍得到答案會使我對此加深印象。”
  在她作出更多解釋之前,Draco彬彬有禮地頷首結束了話題。他一點都不想因此被預言將要死去或者別的什麼,更何況還有一個笑得震動了桌子的Blaise趴在對面。


Trelawney教授點了點頭,雖說顯然還有些不甘。然後她轉過頭看到了趴在桌面的Blaise。
  “Mr. Zabini?我能否知道你在做什麼?”


Blaise慢慢坐直身體,依然顫抖著肩膀,露出一張完美地混合著悲傷憂愁的臉。
  “哦,Trelawney教授,我只是太傷心了。我想我剛剛看到自己即將死亡。”
  投其所好的高超演技。

在占卜學教授所看不到的角度,


Draco對著“失落的”友人做了個“F~ u~c~k Y~o~u”的口型。
幸而下課鈴不久便響起。Trelawney教授留下二英尺長的論文作業之後離開了教室。
  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門口,Draco迅速地掀起了桌布。
  Harry趴伏著,腦袋擱在手背上,閉了雙眼,安安靜靜地蜷縮成一團。
  “Harry?”
  男孩沒有反應。
  “我想,這也許不是個好主意,Draco。我們似乎都忽略了一點,”Blaise靠過來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桌子下面狹窄黑暗,對一個孩子來說也許,嗯,並不那麼愉快……”
  Draco愣了愣,張了張嘴,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他捋開流蘇,卷起桌布擱在桌面上,略微伏下身體。
  “Harry,我很抱歉……Harry?”
  然而男孩陷入了某種自我狀態,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他依然沒有反應。
  Draco挪開了矮桌。沒有了障礙物,教室裏的光線環繞上男孩的身體,儘管昏暗但是柔和溫暖。
  他伸手輕撫男孩的背。後者輕顫了一下睜開雙眼,綠眸朧著一層迷惘。Draco把他抱到自己的膝蓋上。
  “Harry?”
  Harry迷蒙地眨了幾下眼,對準了焦距。
  “Draco?”
  “是的,我在這裏。”
  小男孩很快地伸出雙手摟住了Draco的脖子,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裏。Draco輕柔地從上到下捋著他的背。
  “我很抱歉,Harry。我不會再這麼做了。”
  Harry埋著臉搖了搖頭,柔軟的頭髮隨著這個動作蹭在Draco的脖子上。
  “不,Draco,我只是以為自己回到了碗櫥裏。”
  “碗櫥?”
  沒有回答。Draco不得不輕輕扳過他的肩膀,看到了一張委屈的臉。
  “不要怕Harry,我在這裏。慢慢說給我聽。”
  他的聲音充滿了鼓勵。甚至一旁的Blaise也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
  Harry扁扁鼻子,眼圈紅起來。他攥緊了Draco袍子的前襟,有些艱難,但是依然努力地開口。
  “附近的鄰居……來玩,姨夫讓我回碗櫥裏,睡覺,並且不許被任何人,發現,就像我,不存在,那樣……”
  Draco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話,有些僵硬。
  ——現在,男孩,我需要你在下課之前安靜地待在這裏,不要被任何人發現,能做到嗎?
  哦,梅林,這是多麼地愚昧!屬於Gryffindor的愚蠢冒失出口傷人不計後果怎麼能出現在一個高貴的Malfoy身上!
  Blaise歎了口氣,Draco仿佛突然驚醒般猛地把男孩的頭壓回自己的肩膀。柔軟的小身體開始抽泣,語言也更為支離破碎。
  “黑黑的,然後,睜開眼睛,就,到了,這裏……見到,Draco……剛才,也是,黑黑的,我不敢,睜開,眼睛……害怕,一睜開就,回到了,碗櫥,……”
  比起對Harry那些麻瓜親戚再次的憤怒,此刻更為激烈的是他的自責。Draco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會了Harry,我保證。不管是把你留在黑暗的地方,還是回到那個該死的碗櫥。”
  Harry點點頭,嗚咽著把Draco的脖子摟得更緊。
  耳邊聽到Blaise再次的歎息。兩個Slytherin都很清楚這個保證有多麼蒼白。一切遲早要回歸本原,等待著令人疼惜的小Harry的依然將是那個黑暗的碗櫥。
  今天必須去見Dumbledore。還有Granger。
  Draco深切地希望時間該死地再流得慢一點,更慢一點,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溫暖懷中小小的身體。


05、


  Hermoine找上他們的時候,Draco正一臉不耐煩地對著校長室的雕像報出各種糖果的名稱,試圖找到正確的口令。Harry抱著他的脖子,越

過肩膀同後面的Blaise交換著一些諸如“什麼是小魔怪彈跳糖”之類的對話,眼角瞥到她的出現,下意識往Draco懷裏蜷縮進去。
  紅頭髮的Ron幾乎就要跳起來了。但看起來事前受到過相當程度的警告,憤憤地握緊了拳頭卻沒有開口。
  Hermoine昂首闊步地走上前,以毫無芥蒂的口氣打招呼。
  “Hi,Malfoy。Hi,Zabini。”
  雖然不到Blaise那種目瞪口呆的程度,Draco還是因為Granger在友好地向兩個Slytherin打招呼這個事實挑了挑眉毛。考慮到現在的情況,

這樣的進展並不壞。
  “Granger。”
  不親密但至少並不針鋒相對,總算是建立了互動。Draco伸手輕拍正在埋頭裝鴕鳥的某個小男孩的後腦勺,鼓勵他試著面對——因為好學生

某段時間的小小失控而在Harry的心中留下某種陰影這種事,可並不令人愉快。
  Harry抓著Draco的前襟,小小的雙手握成了團,以一種兒童式的小心翼翼抬起臉看向兩人,帶著些許迷惘地眨了眨綠色的雙眼。
  女孩一捋蓬鬆的捲髮,感激地向白金色頭髮的Slytherin點了點頭,換來後者一聲冷哼——別搞錯了,這可不是為你——他挑了挑眉。
  Hermione內心強制自己將其當作Malfoy的害羞表現,對此沒有作出反擊,反而露出了了然而溫柔的笑,看得兩個Slytherin頭皮發麻。幸而

她很快把溫柔的目光轉向了正打量著她的Harry:
  “Hi,Harry。今天過得好嗎?”
  “是的,小姐。”
  Harry點點頭回答了一句,有些局促不安地咬著下唇,鍍上一層潤澤的水色。
  沉默在幾人之間動搖了一下。
  “Harry,你……”
  Ron搶前一步想要說什麼,被Hermione伸手攔住。她從長袍口袋裏拿出一副眼鏡——左側的鏡片上有清楚的裂痕——正是昨天落在魔藥教室

的那一副。
  Harry小小地顫抖了一下,沒有轉開視線,但是身體已經下意識向Draco貼了過去。
  “對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打破它的……”
  “打破了?”Hermoine愉快地勾起了嘴角,是個壞壞的惡作劇式笑容,抽出魔杖發出一個“回復如初”,鏡片上的裂痕隨著細小的摩擦聲

消失無蹤。然後她轉向Harry眨眨眼,“我怎麼沒看到?”
  男孩的眼睛睜大了。他的注意力徹底被吸引住,心裏的那點疙瘩早不知被遺忘到那個角落去了。一伸手接過了修復一新的眼鏡。
  “哇哦~這實在太酷了~!”
  Hermoine臉上掛著自信的開朗笑容,眉眼舒展,下頜微收,昂首挺胸地握著她的魔杖仿佛握著女王的權杖,在小男孩的眼中無疑充滿了英

雄式的氣魄。同樣從麻瓜世界來到魔法學校的Hermoine太清楚如何使一個小男孩產生好感——果然Harry看她的眼神漸漸帶上了閃亮的星星。
  Draco有些不快,矯枉過正並不是他樂於見到的事情。他不再理會兩個Gryffindor,轉回頭對著校長室前的雕像報出了幾樣新品種糖果的名

稱——他答應跟他們“談談”,但是要在他見過那個仿佛什麼都知道的老頭之後——但是後者依然無動於衷。
  “你要去見Dumbledore,白鼬?”
  Draco挑了挑眉,鄙視地看了一眼紅發的Weasley,繼續搜腸刮肚地挖掘糖果名。Ron正想反擊,毫無防備地受了Hermione一記肘擊,短促地

悶哼一聲,抱著肚子彎下腰。
  “我想,也許你可以一個人去見Dumbledore校長,Malfoy?”
  面對皺起眉頭怒視著自己的Slytherin,Hermoine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以盡可能真誠的語調,試探著重複了一遍。
  “我是說,在你去見Dumbledore校長的期間,Harry可以和我們留在一起……哦,別瞪我,你也知道,也許有些事會……不方便。”


  在Draco開口之前,Harry作出了行動——他緊緊摟住了前者的脖子,表達了明確的拒絕。感到Draco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Harry埋在對

方有著清新氣味的頸窩,發出悶悶的細小聲音。
  “我想跟你在一起,Draco。”
  站在後面的Blaise咳嗽一聲,輕笑出來。Harry鼓著腮幫瞪他一眼,又很快地伏回去,左右蹭了幾下鬧著彆扭。
  “嗯……”Draco沉吟一聲,作出了令最初提議的Hermoine都有些意外的回答——她最初只是希望以此作為一個過度,讓兩人潛移默化地接

受她們接回Harry的意願,並不指望實質性的進展。
  “嗯,我覺得這提議不錯。”
  男孩聞言把他的脖子摟得更緊,Draco不得不把他從自己懷裏撥拉出來,額頭抵著額頭——這個親密的動作引起Ron一聲驚叫——以柔軟的

語氣作出商量。
  “你看,Harry,我現在要去找白鬍子的Dumbledore校長談一些……呃,大人的話。”他向Harry眨眨眼,試圖鼓動起男孩的好奇心,“在

此期間,你可以跟Miss Granger和紅頭髮窮……我是說Mr. Weasley一起,去城堡的一些地方作一番精彩的探險。”
  Harry低頭擺弄著手裏的眼鏡,顯而易見的不情不願。
  面對一個鬧性子的小鬼,Draco知道自己是應該煩躁的,但心裏泛起的卻是違願的喜悅。這柔軟的小東西一刻都不想離開他,並且為了爭取

留在他身邊的權利不惜弱弱地違抗他本人的意願。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滿臉“哇哦,你是來真的啊”的Blaise,算計地勾了勾嘴角。
  “而且我想Blaise會很樂意跟你一起去。”
  “喂,我可不……”Blaise的抱怨在Harry探詢的目光下嚥了回去。他無奈地撓了撓頭發,退後一步,手按前胸行了個戲劇化的禮,“好吧

,好吧,您忠實的僕人Blaise Zabini時刻願為您效勞,我尊敬的小王子。”
  Harry被他逗得咯咯笑起來,連Hermoine和Ron都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嘴角。Draco滿意地點點頭,蹲下身把Harry輕輕放下地,後者卻突然再

次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Harry?”
  “我哪兒也不去,Draco。”小男孩悶悶地說,“我會聽你的話,不影響你跟校長的會面,也會好好地跟Miss Granger和Mr. Weasley交談

。”
  Draco挑了挑眉。Harry實在是個聰明的孩子,在短短的交談裏完全地掌握了自己的目的。在他這麼思考著的期間,小男孩放開了他的脖子

,臉對臉放出一顆甜蜜的糖果炮彈。
  “但我不要去探險,我要留在這裏等你。這樣的話,你出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只能是我了。”
  這其實跟直接說出“你是我一個人的”沒什麼不同。在諸如“第一眼見到的人”這樣的細節上堅持要求小小的權利,並且當著自己的面宣

告了他的獨佔欲。Draco的思維有些恍惚,視野有點渙散,站起身的時候,腦子還是暈乎乎的。儘管如此,他還是朦朦朧朧地意識到,自己剛才

似乎、好像、確實地被眼前這雙清澈的、寫滿認真的翠綠眸子擊沉了。
  他有些搖晃地再次走向校長室的雕像。啊,該做些什麼,糖果,還有什麼糖果來著。
  Hermoine在他背後作出了提示:“通關密語是‘天人交戰’。”
  Draco幾乎是機械地重複了一遍。雕像輕移,迴旋樓梯旋轉上升。
  天人交戰。他突然苦笑出來。這個無所不知的該死的老頭。


06、


  Dumbledore依然啃著他的檸檬雪糕,Snape跟他面對面坐著,眉頭皺得很深。儘管各自保持著招牌動作,兩人之間卻有些山雨欲來的壓抑,

仿佛剛經過一場爭論或者別的什麼。
  Snape聽到門聲,轉頭看了看面帶茫然走進來的Draco,依然擰著眉頭,露出一個假笑:
  “一個完美的清潔咒,Mr. Malfoy。Flitwick教授完全應該給Slytherin加10分。”
  黑色長袍衣角飛揚,全校知名的可怕教授冷著臉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Dumbledore不得不擔心地——好吧,狀甚擔心地從後關照了一

句:
  “哦,慢點走,我的孩子。記得通關密語。”
  通關密語——天人交戰。
  依然沒有從糖果炮彈的攻擊餘韻中完全回復過來的Draco,眼睜睜看著教父冷洌高傲的黑色背影踉蹌了一下,內心揣測著什麼樣的事情能夠

讓他失態至此。也許……聖人Potter當著全校的面飛撲吊上他的脖子表達愛意……之類?
  哦!梅林的鬍子!為什麼身為一個Malfoy的我會想到這麼愚蠢的事!!
  “咳咳。”Dumbledore適時地咳嗽兩聲喚回了他的神智。Draco猛然回過神來,於是強忍著沖回寢室沖冷水的衝動聽他解釋“因為你所施清

潔咒的完美作用,Severus花了一晚上時間也沒能從Harry身上找出那鍋魔藥的哪怕一點點線索,脾氣難免會因此有點急躁”。
  他皺著眉不說話,明白現在急需一些緩衝的時間——關於自己與小Harry的之間的一些糾葛,以及教父的……感情?哦,但願不要。
  Dumbledore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整件事依然沒有什麼頭緒。也許,你是來告訴我們什麼好消息的,男孩?”
  Draco神色鄭重地搖頭,表示自己除之前交代的之外確實一無所知。一個Malfoy決不會在事情沒有任何眉目之前將自己手裏的底牌全部亮到

對方面前。也許這個白鬍子老頭很聰明,但親眼看見那兩道魔法光的畢竟還是自己——若非親眼看到,只憑自己那籠統的形容,是絕對無法推

測出“那銀色和紅色的光極有可能是一個時間系魔法和一個改良過的攻擊魔法”這樣完整的結論的。
  “我只是想知道新進展,以及請求您的許可。”Draco彬彬有禮地頷首,“既然Snape教授的調查結束了,我希望能帶Harry回Slytherin地

窖過夜。”
  Dumbledore圓形鏡片後的雙眼眯起來。但透露出的只是疑惑,並沒有算計的感覺。Draco於是補充了理由。
  “這孩子,我是說Harry——您知道——他很黏我,而且很不安,我只是想……”
  白鬍子老人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的孩子。我很高興你自願對遇到麻煩的同學伸出援手,Slytherin加10分。”
  Draco一瞬間皺了皺眉。之所以照顧小Harry只是因為自己想那麼做,他並不想在這種匪夷所思的相處上加諸其他多餘的意義——比如說功

利的學院杯爭奪。
  但是他很快恢復恭敬的表情,頷首致謝之後告退了。
  
  旋轉樓梯把Draco送回平地的時候,他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紅頭髮的Weasley笑得不懷好意地伸手左右扯開Harry的腮幫,然後被好學生

Granger一記肘擊彎下腰……再然後他可愛的、柔順的、純真的、羞澀的Harry……一手捂著腮幫一手對著他豎起中指仰頭喊了一句“梅林的蛋

蛋”!!!
  梅林的蛋蛋!不對,梅林的鬍子!!!這裏到底該死的發生了什麼?!
  他憤怒得頭髮倒豎,幾步沖了過去,幾乎是用拎的把Harry提離地面,一把圈進懷裏,朝有點尷尬地站著的男孩女孩大吼:“誰該死的教他

這些的?!!”
  Blaise和Hermoine同時回過頭去,看著——Ron Weasley。
  Ron的臉刷地漲紅了:“嘿,我說!你們兩個怎麼能這麼出賣我!”
  Blaise聳了聳肩,Hermoine則翻了個白眼。
  “Ron……Weasley……”
  咬牙切齒、低沉陰狠的聲音從Slytherin王子的牙縫裏擠了出來。在場三人齊齊打了個寒戰。
  “呃,Malfoy,我只是……嘿,我幹嘛要向你解釋?”
  Ron在這種氣勢裏下意識地想要服軟,卻又馬上回過神來嘴硬地針鋒相對。Hermoine為他這種愚蠢而頑固的敵對思想和近乎叫板的行為做了

個禱告——哦,願梅林保佑你。儘管無論發生什麼都完全是你自作自受。
  白金色頭髮的Slytherin抬起頭筆直地看著粗魯的、低俗的Gryffindor男孩,下一刻臉上的怒意如清晨的薄霧般翩然消散,恢復了Malfoy式

高傲表情——甚至還勾起了嘴角。他以流暢的動作,側身、揚手——抽出了魔杖。
  揮舞魔杖,行雲流水。
  “蘭花盛開(Orchideous)!”
  “Malfoy你幹什……”
  魔杖再揮,高傲非常。
  “門牙塞大棒(Densaugeo)!”
  “Mal……嗚嗚嗚嗚……!!”
  最後一次優雅地揮舞……
  “塔朗泰拉舞(Tarantallegra)!”
  “嗚——!!!”
  在一瞬間完成接連三個的惡作劇魔咒之後,連結果都懶得看地,Draco懷抱著Harry轉身離開。經過正讚歎著觀賞Ron齜著一對海豹牙,頭頂

盛開的蘭花不停地跳著滑稽舞步的Blaise身邊,還不忘甩個白眼補上一句:
  “廢物!”
  Blaise垂淚……


07、


  午餐之前還有一些時間,足夠去湖邊的草地上曬曬太陽。下午沒有課程,但是有一場與Hufflepuff之間的Quidditch比賽——原本是對抗

Gryffindor的,但鑒於Harry這個重要的找球手目前的實際情況,才不得不更改了預定——大概不得不把Harry交給Blaise,但必須要他作出保

證,絕不能讓那個粗俗的Gryffindor再接近懷裏這個純淨的孩子一步。
  邊這麼打算著走到湖邊的時候,Draco察覺了衣服上的牽引感。Harry正在拉他的前襟,並且這個動作似乎持續相當久了。
  “怎麼了,我的小獅子?”
  Harry歪過頭看著他的臉,眨了眨眼,表情有些不安。黑色睫毛忽閃著,翠綠瞳孔映出面前Slytherin精緻的樣貌。Draco清楚看到自己的倒

影,陽光在白金色頭髮上灑出聖潔的光之輪廓。
  他無法也不想控制此刻的表情。映在翠綠中的倒影微笑起來,眉眼輕垂是柔和的收斂,嘴角上揚成一個溫暖的弧度。可以毫不嫌自戀地說

,自己完全有成為天使的資本——尤其是映在這一波翠綠中的時候。
  “Draco,”Harry又眨了眨眼,陽光被這樣的動作剪碎成了灑落瞳仁深處的細小光點,“我以為你生氣了。”
  “不,我沒有。”看到小男孩因此上挑的一邊眉毛,白金色頭髮的Slytherin放棄了掙扎,“哦,好吧好吧,我的確生氣了。”他的口氣柔

和下來,“但絕不是對你。”
  “不是生我的氣?”
  “那當然。我幹嘛要生你的氣?”
  不安一掃而空。小小的Gryffindor黃金男孩就這麼挑著一邊眉毛露出笑容。頑劣的,狡黠的,充滿靈動生氣的Slytherin式——或者不如說

,Malfoy式笑容。
  他顯然想到了Ron最後的那副樣子。
  “那就沒關係~”
  “嘿,你這個幸災樂禍的小壞蛋。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Slytherin?”
  小男孩聞言洩憤般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才不是小壞蛋。”
  他不滿地小聲囁喏著,引來Draco控制不住的笑聲。
  “不,你是,”他最後忍笑著說,盡力去無視兩人之間硌人的硬物——那是躺在Harry口袋裏的,Hermione早前還給他的眼鏡——那代表著

某些他不願意去想的事情。比如需要這副眼鏡的那個Harry Potter,以及一向以來透過那副眼鏡所看到的帶著厭煩不屑的綠色眼眸。
  “你是我獨一無二的小壞蛋,Harry。”
  小男孩伏在他的頸窩發出狀似不滿的一聲哼,但從這鼻音裏洩露出藏也藏不住的單純的高興。
  Draco找了一片樹蔭坐下,伸手去撫摸男孩的頭,黑色發絲在蒼白指尖的映襯下竟也顯出些許鮮豔感來。
  細心的Granger既然連Harry的眼鏡都記得收起,必然也不會遺漏Harry的魔杖。她們應該是正要去見Dumbledore,所以才會在那種地方撞上

了他們,何況她還知道校長室的通關密語。
  事情其實很容易串聯起來。
  除非高強的魔力所不能掌握的無杖魔法,以當時的場合又有幾人有能力並且有必要施展?所以更合理的推測是,一個偷偷施展的無聲魔法


  所以Harry的魔杖才需要被送交Dumbledore檢查。而遞交人恐怕正是在自身的混亂中也不忘收起Harry落下的東西——包括眼鏡和魔杖——

的Granger。
  而這一切的目的,則是為了找出答案,糾正這個——是的——錯誤。
  Draco收緊了懷抱。再多的猜測也只是猜測,而懷裏這個能夠碰觸的寶物才是一切的真實。
  “哦,這東西可真硌人,”小男孩稍稍掙開他的懷抱,從口袋裏摸出那副眼鏡,“我可以把它扔到湖裏去嗎,Draco?”
  “我恐怕不行,Harry。”
  年輕的Slytherin巫師那銀藍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他歎了口氣。
  “也許我們很快就會需要它了。”
  
  天氣晴朗,風力適當。Draco坐在自己的飛天掃帚上,視野開闊而清晰。



  他滿意地看到Slytherin看臺上Harry興奮的身影,正揮舞著銀綠相間的圍巾沖他的方向喊著什麼。坐在一旁的Blaise脖子上空空蕩蕩的,

表情有點無奈。
  “哦,梅林啊……”
  身後響起帶著深切的難以置信的嗓音。
  “那個是……Harry?”
  Draco把不滿的目光投向身後不遠處的Hufflepuff。Cedric Diggory濃密的黑色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很有質感地遮住了光潔的額頭。白金

頭髮的Slytherin按下掃把,移動身形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嘿,Malfoy,你這是什麼意思?”
  Draco眯了眯眼睛,旋即揚起一邊眉毛,挑釁般不屑地看著敵對的找球手。他沒有答話——事實上也的確沒什麼好回答的,他只是對那句“

Harry”感到單純的不滿而已。聖人Potter和Slytherin以外的每一個人都是親近的,但小Harry只屬於他Draco Malfoy,任何人都無權不經他的

允許直呼這個名字。不過面前愚蠢的Hufflepuff根本沒必要知道得那麼清楚。
  Cedric同樣移動了自己的位置,Draco立即毫不遲疑地跟進。
  儘管Hufflepuff的特點是堅忍以及誠實,但這並不影響這個高大的英俊男孩同時具有智慧和敏銳。他擰起了濃黑而形狀分明的眉毛:
  “Draco Malfoy,你這個卑鄙的投機主義者。”
  掃帚上的男孩挺直著脊背,Hufflepuff標準色的Quidditch戰袍下擺在風中獵獵飛揚,希臘神祗般的英俊容貌雍容而莊嚴,漆黑的眸子暈染

鄭重的神色,語氣高傲猶如判決。
  Draco愣了一瞬,旋即了然地勾動嘴角。白金頭髮,銀藍眼眸,天使般精緻的容顏上,殷紅唇瓣罌粟般綻開,毫不留情地吐出毒素。
  “Cedric Diggory,不敢承認自身失敗的偽善者。”
  誰都不是傻子。
  兩個找球手就這麼在半空中互相瞪視,直到Hufflepuff男孩首先移開視線。
  Draco冷哼一聲,回身用目光尋找看臺上的小身影。Harry正跪坐在臺階上,神色認真地和Blaise進行交談。在他對此表達不滿或者別的什

麼之前,金色的光線從視野邊緣劃過。
  ——金探子!
  勝負只在一瞬間。
  Slytherin們歡呼著勝利,Hufflepuff們歎息著失敗。因為分神而慢了一步的Cedric只是神色複雜地目送Draco手持金探子筆直向看臺飛去

,把手心裏的東西交到小小的Gryffindor男孩的手上。
  Harry小心地張開握在一起的雙手,金探子在他的手心展開銀色的翅膀仿佛花開,然後在男孩大大綻放的快樂笑容裏一飛沖天。他看到周圍

的Slytherin們望著那條連接天幕的纖細金色軌跡,眼神裏竟都帶著虔誠。
  Cedric轉開視線降落到地面。
  回來吧Harry。回來吧Harry Potter。你從來不屬於Slytherin。
  
  他沒有看到Snape靠近了那個小團體,以及白金發Slytherin隨之黯淡下來的臉色。


08、


  “是的,進來吧我的孩子。”
  Dumbledore的聲音從門那邊傳來。Draco收回敲門的手,整了整長袍前襟。
  他很清楚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他抬起臉,以一種君臨的姿態傲然地揚著下巴推開面前的木門。
  仿佛撕開了什麼的包裝般,光線從打開的門扇後湧出來。霎時房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熱地聚焦過來,想方設法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Dumbledore透過他的小圓鏡片望了他一瞬,隨即指了指離自己最近的椅子。
  “過來這裏,孩子。”
  Draco挺直了脊背走進去。目光一路從對面棕色捲髮的女孩和紅色頭髮的男孩——臉上帶著有些矛盾的安心神色——臉上滑過,輕頷首向身

側目光複雜的教父致意,一振長袍下擺落座在唯一的一個空位上,然後把視線轉向慈祥地——至少他一直是努力這麼表現的——微笑著的老校

長。
  “這樣人就到齊了,我們開始吧。”Dumbledore向臉色不豫的魔藥學教授示意,“Severus。”
  Snape保持著他慣有的那種看上去有些僵硬的坐姿,抿了抿唇,終於還是以平靜無波的音調開口:“眾所周知,Mr. Potter先生最初沾上的

魔藥因為Mr. Malfoy的,是的,完美的清潔咒而抹消了一切痕跡。我因此不得不在Mr. Potter先生身上使用了數種現真劑和還原劑,但遺憾的

是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效果。”
  “我猜他不是真的覺得遺憾,”Ron壓低聲音向坐在他身邊的Hermoine嘀咕道,“除非他那個魔藥天才的名頭其實是假的。”
  Snape冷冷地橫了他一眼。
  “如果你試圖不讓我聽到,我認為你應該克制你的大嗓門,Mr. Weasley。另外,作為——很不幸地——你的魔藥課教授,我不得不提醒你

,並不是每種測試魔藥都適合用在一個小孩子身上。”
  Ron漲紅了臉,似乎還想要反駁什麼,Hermoine搶在他開口之前低吼了一句“看在梅林的份上,給我閉嘴”。Snape仿佛沒看見這一切一樣

,嘲笑般地勾了勾嘴角。
  “忽略現在的情形的話,我實在很想為你的無知給Gryffindor扣五分,Mr. Weasley。”
  Dumbledore揚了揚手按下試圖跳起來的Ron,示意安靜:“好了,孩子們,讓我們停下無謂的爭鬥。繼續吧,Severus。”
  Snape略有不滿地收起了自己的毒舌,疑惑的目光悄然滑過過分安靜的Draco。他的教子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銀藍色雙眼冷然地望著這一

出鬧劇,甚至連個嘲諷式的假笑都沒有露出。
  “所以我的結論是,Mr. Potter沾上的是某種初級測試魔藥無法顯示的高級魔藥,”他望向冷靜地喃喃著“那幾乎不可能”的Hermoine,

眼中難得地帶著一絲贊同,“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他根本沒有沾上任何魔藥。”
  三名學生一時之間都愣住了。沒有沾上任何……魔藥?那麼Harry身上的異變究竟是……?
  然而Snape突然像蚌殼一般閉上了嘴巴,任憑落在臉上的視線帶著如何的焦慮探詢都沒有再多說一句。Dumbledor清了清嗓子,順利地把眾

人的注意力拉回他身上。
  “那麼我們不妨假設,發生在Harry身上的變化並不是因為沾到了什麼魔藥的緣故。”他溫和地說,“目擊者Mr. Malfoy曾經告訴我,在他

使出清潔咒的時候,曾經見到過銀色和紅色的兩道魔法光,並且當時沒有見過第二個人使用自己的魔杖。”
  他的目光轉向Draco,後者略一頷首表示事情的確如此。
  “儘管這可能是兩個無杖魔法,”白鬍子的校長向Draco眨眨眼,“但我個人推斷這在當時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所以我更傾向於那是兩個無

聲魔法。”
  他的目光滑過在座的每一個人。Ron盡力地在椅子上往前探著身體,大睜雙眼等待著答案;Hermoine皺著秀氣的眉毛,同樣等著結果並且顯


然準備隨時就聽到的東西進行思考;Snape抿緊雙唇,望著前面並不特定的某個方向,看起來像在發呆;而Draco,以一個高貴的古老家族繼承

人該有的姿態,收斂表情傲然地坐著,既不急躁也不分心地聽取每一個人所說的話。
  小圓鏡片上反光一閃而過。
  “我檢查過Harry遺留在教室裏的魔杖,”他看到Hermoine望了Draco一眼,有些尷尬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身體,“發現它最後發出的咒語是

一個短期復原咒。”
  Ron試圖把自己的眼睛瞪得更大:“一個無聲的短期復原咒?”
  “是的,一個中級的時間系魔法。所以,那道銀色的魔法光正是來自想要悄悄將一切復原到幾分鐘以前狀態的Harry本人。”
  “哇哦,這可真是……呃,意外啊,”Ron咋了咋舌,“那麼那道紅光呢,校長?”
  Dumbledore的眼睛愉快地彎起來。
  “我想我們還是去問發出那個魔法的本人比較好。嗯,這其實並不難猜到,孩子們。只要想想當時在場的人中,有能力瞞過Mr. Malfoy使

用無聲魔法的又能有幾個呢——在除去了Harry之後?”
  三個學生各自思考了幾秒鐘,同時換上震驚的表情,猛地向同一個方向轉過頭去。
  Severus Snape!
  Snape的嘴唇已經抿得發白了。在令人刺痛的注視中,他也並沒有收回渙散的目光,只是毫不帶感情地——那讓他看起來有點像是在夢囈—

—回答了一句:“反彈壁。”
  “我相信那是一種防禦魔法,Severus?”
  “確切一點來說它屬於攻擊魔法。”Snape回答得有些不情不願,“只不過我做了一些改變。”
  “使它能同時反彈一些輕微的物理攻擊?嗯,比如說……正向學生身上飛濺的滾燙魔藥?”Dumbledore笑得愈發慈祥,“因此Harry沒有沾

上魔藥的事情,你一開始就不那麼吃驚,我的孩子?”
  Snape平靜地閉上了雙眼,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哦,梅林啊,我想我需要暈一會兒……”Ron誇張地扶著自己的額頭,作勢往Hermoine身上倒去,自然換來慣例的肘擊。
  完全沒有留意到Gryffindor們耍寶般的反應,Draco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驚訝——那道紅色的光,一個改良過的攻擊魔法,或者不如直接稱

之為保護魔法——他的目光在黑袍的教父臉上遊移,劃過冷硬的眉角和筆直的唇線,試圖找出某種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的跡象。
  “那麼,我們現在可以嘗試著拼接事情的經過了,孩子們。”
  Dumbledore依然微笑。在突變面前,這種了然的慈祥與Snape刻意營造的冷硬疏離和Malfoy們天生的高傲不羈,作為鎮定或者說自律性的一

種,其實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Harry的大釜因為某種原因而爆炸,Severus使用反彈壁試圖擋住這些飛濺的液體,而事主本人的短期復原咒同時發出,打在這層保護壁

上反彈回自己的身體,而接下來到達的Mr. Malfoy的清潔咒則將一切的痕跡都抹去。”
  房間裏一時安靜得針落可聞。
  “所以說,造成Harry的年齡縮減的,是他自己的短期復原咒。”Dumbledore給了眾人足夠的消化時間後,繼續了他的陳述,“雖然這個魔

法只能使被打中的物品時光倒退幾分鐘,但是人體與物品畢竟不同……而且我們有理由相信,那鍋魔法增幅藥水也起了一定的作用——畢竟加

入艾曼達塊莖只是令它更穩定以便保存,實際上在此之前它在效果方面已經達到了完成的狀態。”
  他十指交握支撐在桌面上,微笑著作出了最後總結。
  “現在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複雜版本的‘咒立消’。”
  Hermoine和Ron的臉一瞬間發出光彩來,低聲念著“梅林啊”互相擁抱。那是摯友將要回歸的喜悅。
  Snape將收回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教子,那裏隱隱有著擔憂。Draco對那個小男孩的疼愛程度早已經超過了限度——那幾乎變成一種依賴——

互相的。而當這種共生般的關係的一方被強制剝離,很難預計被留下的一方身上將會發生什麼——也許是瘋狂,或者是崩潰,但絕會不是任何

一個令人愉快的結果。
  Draco略低著頭,掩飾了自己咬著下唇的動作。他暗自慶倖將Harry暫時托給了Blaise的明智決定——免除了現在的自己將任何負面情緒傳

給小男孩的可能性。
  什麼樣的選擇對於Harry才是最好的,或者說什麼樣的發展才是自己所希望的。他不禁嘲笑起如此無望的掙扎,因為不論答案為何,自己都

沒有選擇的權利。這種權利可以屬於聖人Potter的摯友們,愛著他的教師和校長,甚至任何相信“活下來的男孩”的民眾,就是不會屬於他—

—Harry Potter校內公認的敵對者,Slytherin學院的現任領袖,向黑魔王臣服的Malfoy家族的繼承者,Draco Malfoy。
  眼前是被Snape牽走時小男孩一步三回頭的身影,耳邊有破碎的童音在抽泣——我不敢,睜開,眼睛……害怕,一睜開就,回到了,碗櫥,

……
  心如刀絞。疼痛,伴隨著疼痛而來。乾澀的,斷然的,無機質的,經過蒸餾般純粹的疼痛。
  他抬起頭環視整個房間,認真地看每一個人的臉,最後鎖定無所不知的白鬍子校長。
  他站起身,俯視著所有人。毅然的抉擇,悲鳴的高傲。
  “至少,最後一個魔法,讓我來做。”
  所有人都定定地看著他。如同對待初次見面的人般,審視,評斷,繼而在心中重新劃出定位。
  “Malfoy,你是真的疼愛他,”Hermoine真摯地望著他,“我為自己心中一直以來的質疑向你道歉。”
  銀藍色的眼睛傲然地望了她一眼,Draco以一聲冷哼作為回答,旋轉身體離開房間。袍子在他身後劃出優雅弧度,張揚更甚於他的教父。
  作為一個合格的Malfoy,一個稱職的Slytherin,決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同情和憐憫。
  他不需要。

09、
  Blaise靠坐在Slytherin休息室柔軟的長沙發上伸展身體,修長的雙腿交疊,一隻手隨意搭在靠背上,另一隻手裏拿著一本兒童故事書——

“精靈艾米莉的睡前故事”幾個燙金大字在封皮上灼灼生輝。
  Harry的雙肘支擱在他的大腿上,撐著腦袋聽著,不時仰頭催促他繼續。
  “……最後,媽媽給了Danny一個甜蜜的晚安吻,為他蓋上了暖和的被子。”
  “真是個好故事呢。”小男孩滿足地歎息著,“可是Blaise,什麼是晚安吻?”
  Blaise有點困擾地撓了撓半長的頭髮:“晚安吻就是……呃,親吻他人的臉頰,以此來祝福對方安眠……嗯,我想應該有感激這一天內的

陪伴的意思在裏面……”
  “一天內的陪伴?那麼我猜並不是只對一個人?”
  聽到這輪對話的Draco無奈地搖了搖頭。
  “並不是對單一的對象,但也不是每一個人。事實上,是只對你最喜歡的人的一種魔咒。”
  “Draco!”聽到他的聲音,Harry跳了起來。
  “好了我求知欲旺盛的小壞蛋,上床睡覺的時間到了。”
  看著那原本散發光輝的臉上扁起的嘴,Draco好笑地加了一句。
  “今天你跟我睡一起。”
  “耶~”
  Harry在沙發上高舉雙手小小歡呼著,然後對白金髮的年輕Slytherin伸出雙手要求抱抱。在Draco的雙手搭上腰際的時候卻又突然掙開了。
  “等一下。”
  小男孩略側過身,在沙發上踮起腳尖,搭著正準備收起故事書的Blaise的肩膀,在他一邊臉頰上輕輕地啄了一口。
  “晚安,Blaise。祝你有個好夢。”
  因為第一次做這種事,Harry的臉帶著一些羞澀的紅暈。不過完全驚呆了的Blaise完全沒有注意——連故事書從他的手之間掉落,他也沒有

意識到。
  Draco的動作一瞬間停住了,然後他再度伸手把小男孩抱了起來。而後者有些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袍子。
  “Draco,Draco,Blaise他怎麼了?”
  “沒事的,這傢伙只是太高興了,Harry。我們走吧。”
  一直坐在角落沒作聲的Pancy靠過來,望著一大一小離開的背影,捅了捅還呆在那裏的男孩,以毫無惡意的詢問語氣開口求證。
  “你真的那麼高興嗎,Blaise?”
  Blaise機械地轉過頭,終於能伸出手捂著臉頰。那半邊的耳朵有點紅。
  “怎麼可能!……我只是感覺,你知道,有點意外……”
  Pancy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少不是被長大版Harry Potter親了嘛。”
  “Pancy Parkinson!”
  Blaise Zabini,今晚的表情出現了龜裂。
  
  Draco苦笑地看著Harry歡呼著撲上床墊,在墨綠色天鵝絨柔軟的表面上打滾。他縱容了這種行為——儘管那曾被自己的父母定義為“沒有

教養”。
  明天早餐後,教父會暫時接走小男孩。而Draco,可以不用去接受早上的課程,因為他要去校長室向Dumbledore學習那個複雜的魔咒——人

稱無所不知的白鬍子老頭曾向他保證過,以他的天賦和悟性,那甚至用不了一個上午。因此午飯之前,“一切”都會恢復如初。
  ——詛咒那該死的天賦和悟性。
  大概是最初的興奮終於過去,Harry伸開雙手趴在床單上,眨巴著綠色的雙眼愉快地看著站在床頭的Slytherin。後者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真難以想像Snape教授看到你在他床上打滾時的表情。”
  “我才沒有在他的床上打滾。”小男孩豎起兩條小腿在空中晃悠著,“雖然那上面有好聞的味道,但是Sev看起來絕對會生氣的。”
  Draco按了按額角,苦笑。這孩子很聰明,大概是那些遭遇逼著他學會了怎麼會審時度勢。
  “好了,小壞蛋。把外套脫掉,去洗澡。”
  
  Draco剛擦幹頭髮鑽進大床,身下的床墊立即波動起來,小男孩帶著Malfoy家小精靈手制沐浴露的熟悉味道蹭進了他的懷裏。



  “還沒睡著?”
  沒有回答。Draco疑惑地挑了挑眉。
  “Harry?”
  黑髮亂翹的小腦袋左右磨蹭了兩下,Harry抬起頭注視著Draco。朦朧的光線經過銀綠床帳的過濾,以奇妙的角度把綠色的瞳孔折射得異常

清澈。
  “Draco,從前我們……嗯,就是你和長大後的我,是敵人嗎?”
  驚訝使Draco沒能阻止下意識皺起的眉毛。這是個一直被回避的問題——不但是被他本人,還有他身邊的Slytherin,Dumbledore和教授們

,所有的學生甚至是一眾Gryffindor。然而現在它被Harry本人提了出來。
  近距離看著小男孩甚至帶著企盼的目光,他覺得說話有些艱難。
  “……誰?我是說,誰告訴你的?”
  Blaise麼?Draco想起抓住金探子前無意看到的,Harry認真地和Blaise交談的樣子。一場Quidditch,該死的他為什麼沒有想到,這是個太

容易涉及兩個敵對學院的找球手往日“友情”的場合了不是麼?Blaise那個多嘴的廢物!
  Harry環住了他的腰,搖了搖頭,帶著仿佛全身都被抽光力氣而跨了下來的失落。他看出了年輕巫師眼中的憤怒。
  “別生氣Draco。事實上Blaise告訴我,我們是更勝於‘朋友’的存在——我們是互相認可的‘對手’。”
  年輕的Slytherin閉上雙眼。他的小男孩敏銳而聰慧,所以他決不能放任自己洩露出更多的焦躁了。
  “也就是說,你不相信嗎?”
  “可是Draco,”Harry低下頭,把腦袋埋進他懷裏,“Miss Granger和Mr. Weasley說他們是我長大後的摯友,但是他們——特別是Mr.

Weasley——顯然非常非常討厭你。”
  Draco伸手摸了摸懷裏沮喪的小腦袋:“別擔心,Harry。我們之間,我是說我和長大後的你之間,只是有些誤會。”
  是啊,橫亙在兩個學院之間那些個糾纏不清的陳年誤會。他不屑地皺了皺鼻子。雖然不是造成我們兩人關係僵化的根本原因,但它確實是

個好藉口——不管是對以前的他們,還是現在的自己。
  然後他感覺小男孩環在他腰間的雙手加重了力道,小小的腦袋隨之在他懷裏埋得更深。
  “可是你那麼美好。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討厭你呢?”
  悶悶的如抱怨般的語言,如同消炎噴霧般撫慰著Draco腫痛的心。他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混雜著喜悅、悲傷、疼惜、無奈以及自嘲。
  屬於Draco Malfoy的小Harry明天就會消失。
  他閉上雙眼,說起摩金夫人長袍店的初次相遇。Harry顯然被吸引住了。
  “我能去摩金夫人長袍店看看嗎,Draco?”
  “……”
  “Draco?”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開始慢慢講述他們之間的一切,生澀地轉移話題。從Hogwarts特快上被拒絕的友情,到Quidditch場上的一爭高下

……所有,他記得的一切。
  小男孩由始至終安靜地聽著。Draco不能肯定他是否已經睡著了,並且哪里有著不妥的感覺。他只是不停地繼續說著,細細回憶一切——那

帶著賭氣般惡意的敵對關係。不管Harry是否在聽,此時此刻,他只是單純地想將一切告訴他——直到最後他的意識開始朦朧,甚至不確定自己

是否囁喏過那句“睡吧,我的小獅子”。
  仿佛一會兒又或者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懷裏的男孩移動著坐了起來。儘管動作盡可能地小心翼翼,但那屬於孩子的踉蹌不穩,還是驚醒了

迷迷糊糊的Draco。
  他感到環在腰上的柔軟小手抽離,然後從頭髮到肩膀,很快受到羽毛般輕柔的撫觸。在他睜開眼發出疑問之前,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他的

鼻尖。
  心臟冰冷地緊縮了一下。Draco一動也不敢動,並且祈禱著年幼的Harry不會發現他此刻突然的僵硬。
  他柔軟堅強的小Harry,初到的時候,即使低著頭,也還是在嘲笑的混亂的人群中挺直了脊背。事實上,在此之前Draco只見過他的淚水一

次——在他為了戒備一個嘩眾取寵的占卜學教授,而無知地使小男孩陷入那些黑暗的記憶中的時候。
  他曾經發誓決不以任何方式傷害這個惹人疼惜的小生命,卻隔天就不得不在那哽咽的耳語中懊悔自己的愚昧莽撞。而現在他又在做什麼?

即將親手把他推回那個罪惡的碗櫥,並且——因為膽怯或者該死的別的什麼自己也說不清的理由——以偽裝的睡眠吝於給予最後的溫暖。
  落在臉上的水滴滾燙地燒灼著他的心,屬於嘴唇的濡濕觸感輕撫眉心,隨之而來的帶著強忍的鼻音的低語讓他幾乎忍不住跳起來把那小小

的身體按進懷裏。
  “我知道……我們就要說再見了……最最親愛的,Draco,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年輕的Slytherin終於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並且在之後的幾個小時裏依然緊閉雙眼,清醒地感受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意味著離別的到來。


10、


  當Snape抱著表情空洞的Harry走進校長辦公室的時候,Draco幾乎忍不住向自己的教父投去一個死咒。他咬著牙握緊拳頭直到能夠感覺到清晰的刺痛,而旁觀的另兩個Gryffindor已經沉不住氣。
  “Snape教授!你怎麼能對一個孩子使用‘一忘皆空’!”
  Snape抿著嘴唇,由上往下睨了他眾多學生中最用功的那個輕蔑的一眼,把懷裏的男孩放在房間正中間的地板上,後退了幾步。
  “找回你的冷靜,Miss Granger。你難道認為應當讓他帶著對Mr. Malfoy的回憶回到那個憎恨的家庭嗎?”
  這是正確的。被撿回家又丟棄的貓狗往往不能再次靠自身存活。Draco閉上雙眼。不知道愛為何物,才能在全然的憎恨中保護自己的心靈。
  深呼吸,Draco。你可以做到。
  複雜版本的‘咒立消’。完全的魔法增幅藥水和幾個疊加的回復咒語的複合作用。
  魔藥紫色的軌跡和數道深淺不一的銀色光芒在空中匯合成一張溫柔的網,小小的黃金男孩在光之網下蛻變。四肢伸展,肩線拉長,五官比例細微改變,預先套上的寬大長袍漸漸被柔韌的身體撐起。
  躺在那裏的,已經是“活下來的男孩”,Gryffindor勇敢的黃金獅子。
  Harry Potter。


Harry在巨大的頭痛中找回了意識,撐開雙眼是白色的房頂。他認出醫療室熟悉的味道。
  “怎麼……?”
  爆炸的坩堝,幾道交錯的魔法光線,和被什麼魔咒打中之後的虛浮感覺。失去意識前一刻的回憶紛繁湧入,剛蘇醒過來的腦袋嗡嗡作響。

他不得不伸手按住了額頭。
  “哦……該死的……”
  “你醒了?我是說……Harry?”
  Harry撐起身體望向聲源。模糊的視野中認出了蓬鬆的棕色捲髮——它們在他的眼中是模糊的一整塊。
  “Moine,我睡了多久?”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他的兩個摯友發出小小的歡呼——“是Harry!他回來了!”——抱成一團,這使他陷入了難以言喻的不安。在他昏

睡期間,似乎有什麼發生了。而無法看清任何東西的現狀加深了這種不安的程度。
  “Moine?我說,出什麼事了,Ron?……該死的我的眼鏡在哪兒?”
  什麼東西從側面遞了過來。他艱難地調整焦距,發現那是自己的眼鏡。伸手去拿卻撈了個空——距離感隨著視力的降低產生了偏差。在他

變得更為焦躁之前,對方無奈地拉過他的手把眼鏡直接塞到了手心裏。
  “謝、謝謝,呃……Malfoy?!”
  一瞬間冷場。
  Harry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尷尬地咽了一次口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環視房間。
  在場的每個人都神色複雜地看著他。Hermoine,Ron,Dumbledore,Malfoy……甚至是遠遠站著的Snape。
  在他成功地組織語句提出任何問題之前,白金色頭髮的Slytherin冷哼一聲,旋轉身體離開了房間。黑色校服長袍在他身後揚起銳利弧度,

毅然地切斷了虛空中的什麼東西,讓Harry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他愣愣地看著那個離開的背影,錯過了Hermoine喃喃的一句“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斷了念頭應該不是壞事”。
  Ron上前拍打他的肩膀,試圖喚回他的神智:“歡迎回來,夥計……嘿,你怎麼了?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我……”Harry看起來依然有些迷惘,“我覺得自己好像撞壞了腦袋……”
  居然覺得那個高傲的Malfoy在悲鳴……
  Dumbledore的小圓鏡片劃過反光。他慈祥地笑起來:“歡迎回來,我的孩子。我想我們可以去找pornfrey夫人來給你作個檢查。”

  走過Snape身邊的時候,他拍了拍魔藥教授的肩膀。後者的身體僵了僵,抿著雙唇跟了出去。
  “既然身體已經恢復了,那麼你該得的勞動服務,Potter。明天傍晚五點,我的辦公室。”
  “哦,他不能這樣!”
  Ron對Snape黑色的背影抱怨著。
  他沒有發現Harry的心不在焉。


一大早開始,Harry就感到有哪里不對勁。
  他一踏進大廳,包括Slytherin長桌那邊在內,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他。他不明所以地環視眾人,看到雙胞胎的擠眉弄眼Cedric的苦笑,結

果發現只有Malfoy神色自若,正優雅地解決面前盤子裏的蘋果派。
  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全校皆知的大事。這個認知使他感到坐立不安。
  Hermoine和Ron顯然知情,但任憑Harry花費了整個早餐時間也沒能問出什麼來。現在他唯一知道的事情是距離他在魔藥課上炸掉大釜已經

第三天了,因為Ron一大早指著課程表告訴他今天早上又是魔藥課。
  梅林。真是地獄。
  很快他發現了更不正常的現象。
  Malfoy在無視他。不,準確來說,整個Slytherin都在努力視他為無物——在他因為分神而失手把沒有切過的整塊蔓越樹根掉進大釜,因此

被Snape扣了5分的時候,甚至沒有一個Slytherin發出嘲笑!
  梅林!這太異常了!難道就沒人願意告訴我這裏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Ron無力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算我拜託你Harry……你要是繼續用這麼熱情的眼神凝視著Snape,我們今年就要跟學院杯無緣了……”
  比起這個,你們不該首先給我一個解釋麼!
  下課鈴適時響起。Harry把所有東西捋進書包,憤憤地起身就走。
  Snape冰冷的聲線在背後追加了讓他的憤怒更甚的一句。
  “別忘了勞動服務,Potter。”
  
  Snape的辦公室如他的人一樣陰冷。這只是一種主觀的感覺。事實上這裏乾燥整潔,並且有著好聞的、各種草藥混雜的味道。
  但是作為被罰勞動服務的學生,Harry實在欣賞不起來。他環視整個房間,卻發現Snape不在,這使他終於有了觀察四周的餘暇。
  壁爐,搖椅,放魔藥的櫥櫃——裏面的瓶瓶罐罐中他只能認出大約一半,大釜,木架還有上面的冥想盆……
  ——冥想盆?
  Harry不由自主地走過去。他Gryffindor的那一半總是驅使著他的探索精神,而Slytherin的那一半又使他對忠於自己的欲求毫無罪惡意識


  那的確是個冥想盆,和曾經在Dumbledore那裏見過的一模一樣。但是直覺有哪里不一樣。
  下意識地伸手去觸摸。
  “啊——!”
  什麼東西抓住了他。仿佛突然踏空了一格階梯般,身體猝然下落,卻在半路溫柔浮起。
  
  銀藍眼睛嶄然張開,堅定的凝視讓心中的不安落地。
  ——不。
  他宣誓般地,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我絕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
  陽光在白金色頭髮上灑出聖潔的光之輪廓。
  銀藍眼睛的天使微笑起來。眉眼輕垂是柔和的收斂,嘴角上揚成一個溫暖的弧度。
  那笑容就這麼擴大。
  決不陰暗決不冷傲,天使笑出聲來,灑一地透明的陽光。
  ——你是我獨一無二的小壞蛋,Harry。
  他們一起看金探子在小小的手心展開銀色的翅膀仿佛花開,然後一飛沖天劃出連接天幕的纖細金色軌跡。
  有著神聖的信仰的味道。
  
  三天份的記憶巨細靡遺地席捲而來。心靈深處有什麼在覺醒,如同沉睡了整個冬天的花枝,撥開厚重雲朵灑下銳薄光線,伸展花萼,張開

花瓣,抽出雙蕊是天使羽毛的形狀。
  
  最後他看見年幼的自己站在鏡子面前,場景是地窖的樣子身後站著面無表情的Snape。
  小小的男孩對著鏡子笑得淚流滿面。
  ——Dear Myself。我是多麼想去一次摩金夫人長袍店。
  
  記憶到這裏嘎然而止,漂浮感退卻,場景切換。Harry愣愣地任由魔藥香氣重新環繞身體。
  白金頭髮,銀藍眼睛,精緻的容貌。怎能忘卻。
  下一刻天使闖進門來。
  “Snape教授Blaise傳話說你把Harry的……梅林啊……”
  一時兩無言。
  “Dra……co……?”
  “好吧,好吧,我獨一無二的小壞蛋。”
  怔仲只在一瞬。Draco靠過去,抬手觸摸黃金男孩的臉頰。不知何時滑下的淚水濡濕指尖。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就現在。”
  
  他從一段冗長的夢魘中醒來,迎接他的是柔和的晨光和清甜的露水。
  
  ~End~


番外 尊嚴、家庭與愛的非完全共存關係

01、
  晚風拂面,夕陽微煦。佈滿視野的大[百度]波斯菊輕輕搖盪著花盤,融成層層漾開的金色波浪。
  
  少年站在花田裏,任憑黑色袍腳輕盈飛揚,仿佛隨時飛升不見。他伸出手靦腆地耙過那一頭看起來亂得不能再亂的短髮,綠色眼眸清瑩流

轉,溫柔的真誠語調翕動粉色嘴唇。
  
  ——嘿Malfoy,雖然我恨你但還是要謝謝你這些天的幫助。儘管,你知道,那看起來實在挺傻的。
  
  “唔——!”
  Draco Malfoy猛地坐起身體,被子隨著他顯然過大的動作從前胸滑落到腰間。不知什麼時候被薄汗浸透了的後背,因為森然鑽進床帳的一

陣冷風的關係掠過麻痹感。
  
  梅林的鬍子!這是什麼該死的惡夢!
  
  而且場景居然還是菊花田!!!
  
  他微微顫抖著伸出蒼白指尖,把完全囧化的臉揉回高貴的、冷傲的、Malfoy家的繼承人應有的樣子,呻吟著咒駡了一句,然後重重地倒回

枕頭上。
  
  ×××
  
  Hogwarts又一個平靜的午後,偌大的Quidditch球場,被溫煦的陽光所包圍的年輕人們反射出健全的光芒,投入地進行著平日的常規練習,

只除了……呃,詭異的學院組合。
  
  Gryffindor VS Slytherin。紅金與銀綠之間華麗的撞色。
  
  很難想像兩者之間的共存會如此存在於對抗之外的時間,但他們確實地和平共處著。好吧,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因為唯一看起來與主旋律

不甚和諧的小插曲們,只發生在兩個找球手之間。
  
  Harry Potter與Draco Malfoy坐在各自心愛的飛天掃帚上,正並肩追逐著金探子滿場飛舞。不時互相發出的肘擊、側踢、衝撞以及其他,

再再強調著這兩個保持著驚人同步率的年輕男巫之間的矛盾。
  
  然而看在Gryffindor新上任的守門員、身為當事人之一最親密摯友的Ron Weasley眼中,則似乎完全不是那個意思。因此紅發男孩此刻正伸

出一隻寬大手掌捂住佈滿雀斑的臉,在自己的掃帚上仿佛忍耐著什麼一般略低著頭。
  
  Harry很快發現了好友的異狀,放棄了追逐著的目標金探子。按下掃帚靠近過來,並且略降低了速度。
  
  “Ron?夥計,你還好吧?”
  
  “算我拜託你們……”
  
  Ron沒有改變他定格般的動作,低聲喃喃著似乎是回答的語言,聲音裏有濃濃的疲憊。Harry顯然沒聽清。
  
  “什麼?”
  
  “他是說他那貧窮的腦袋需要來那麼一下,好時刻保持清醒。”
  Draco優雅地——天知道他怎麼做到的——打橫滑行過視野,停在不遠的地方,回頭挑起一邊眉毛給了兩人一個嘲諷的笑,勾起嘴角露出白

森森的牙齒。
  
  “你給我閉嘴,Malfoy!”
  Harry皺起眉頭,驅動掃帚靠過去給他一個肘擊,打在Draco的手臂上。
  
  “粗魯,Potter!”
  Draco則伸出長腿回以一記側踢,踢中了Harry的後腰。
  
  金探子從視野邊緣掠過。兩人同時追了上去,一邊還在不停地互相攻擊著。
  
  被留在原地的Ron深深、深深地歎了口氣。
  
  微妙的對話夾雜著風聲傳來。
  
  “梅林的蛋蛋!Draco Malfoy,你該死的撞疼我了!”
  
  “注意你的用詞,Harry Potter!你明知道我討厭那個!”
  
  “別妄圖以什麼用詞蒙混過去!我說你撞疼我了,該受詛咒的混蛋!”
  
  兩個找球手面對面停在空中,看起來僵持著正滿懷仇恨地互瞪。然後響起某人放軟的語調。
  “……好吧,算我失手了。你向我保證再也不說那句,就讓你撞回來如何,Potter?”
  
  Ron終於抬起頭仰望蒼穹,放下捂著臉的手握緊了飛天掃帚的長柄。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滑下臉龐,他神色悲壯地長歎。

  “白鼬啊,你身為Slytherin的自尊究竟哪兒去了……”
  
  不遠處兩人完全沒有聽到他自語般的喃喃。金紅的那個靠過去結結實實地給了銀綠的那個一下,然後露出愉快的笑容,調頭再次跟上神出

鬼沒的金探子。
  
  “做夢吧,Malfoy!”
  
  “出爾反爾,Potter!你Gryffindor的自尊在哪兒!”
  
  又一滴淚水滑下臉龐。Ron保持著仰頭望天的英雄主義姿勢,擰起的眉頭是深沉的糾結神色。
  “該死的居然一片雲都沒有……”
  
  算我拜託你們,至少不要在如此健全的Quidditch球場上演如此肉麻的打情罵俏好不好……這裏又不是哪片屬於熱戀的夏威夷海灘……
  
  ×××
  
  Slytherin看臺上的某個身影捏緊了自己的蛇頭手杖。某種微妙的無力感給他鑲著華麗毛皮的長袍鍍上一圈深重的陰影線。


02、
  
  Lucius在Slytherin級長室裏來來回[百度]回地踱著步——煩躁地。Draco則靠在壁爐邊上,好整以暇地環抱著雙臂。

  相信敬愛的父親大人需要一些足夠的時間來消化,因為他剛剛把從某節魔藥課上發生的——改變了太多人太多事的——那個異變以來的所

有事情,大概地闡述了一遍。此後Malfoy家高貴華麗的家主就一直保持著這個麻瓜打字機般的運動軌跡,算來足有二十分鐘了。
  
  但是Draco臉上始終掛著胸有成竹的Malfoy式假笑,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他手上有足夠多的籌碼。哪怕以最消極的立場去考慮,他的人生也會比父親剩下更多的時間——換言之,除非Lucius在死前再弄出第二個

繼承人來,否則即使現在什麼都不做,時間也會將最後的勝利帶給他。
  
  何況Draco很清楚自己的母親Narcissa絲毫沒有關於第二個孩子的打算。而父親若執意不惜背叛越怒越優雅的母親,去向外面的其他女人尋

求他的第二個繼承人……啊哈,那麼很好,Draco將會提前繼承Malfoy家——不要小看Malfoy,尤其是Malfoy家的女人——哪怕是嫁進來的也一

樣。
  
  因此Lucius的態度絲毫不會影響他已經規劃成形的未來家庭計畫。“未來家庭計畫”,Draco愉快地勾起嘴角,真是個令人愉快的咒語,不

是麼?
  
  這時Lucius終於停下了他單調的繞圈,揚起一邊眉毛動了動嘴唇。Draco搶在他之前開口。
  “我相信您並沒有任何類似於讓我轉學,像個心虛的泥巴種一般逃離幾乎成為高貴血統證明的Slytherin學院的愚蠢念頭,父親?”
  
  Lucius正要出口的一句話咽回得如此之急,使他看起來有點被噎住了。他帶著怒意瞪視自己唯一的兒子,一邊眼角顯眼地跳動了兩下,經

過精心打理而散發優雅光澤的金色發梢仿佛快要爆開來。
  
  “很好,很好……”
  
  他筆直擦過Draco的身體,抓了一把飛路粉灑進壁爐,對著騰起的綠色火焰喊出一句“Malfoy莊園”。擁有同樣白金頭髮的年輕巫師對著他

的背影意義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您這是急著回去向母親哭訴的話,我會鄙視您的,敬愛的父親。”
  他在Lucius踏進火焰的那一刻發出最後的暴言,並且滿意地看到父親高大的背影踉蹌著摔進了壁爐。
  
  梅林在上,他決不是因為意識中跟某個踉蹌的黑色背影重疊而刻意地,嗯,欺負自己的父親。但他的確很想要一個解釋——關於Potter再

一次被魔藥教授留下來勞動服務的事實。
  
  而不是兩人停駐不前的關係。決不是。
  
  ×××
 
  當塵埃落定,空氣便會回復到它原本的存在方式——不可或缺但並不時刻被重視,所以得回了摯友的情侶當然有權利單獨享受久違的甜蜜

。當Draco遠遠認出了湖邊那個垂手靠著樹幹的纖瘦身影的時候,果然,他是獨個兒的。
  
  這棵有著濃密樹蔭的喬木佔據著記憶的一角。在那下面,曾經有個年輕的巫師痛心地懷抱著即將失去的寶物,為了能夠不動聲色地無視一

副眼鏡造成的動搖而作出過近乎可笑的努力。
  
  Draco靜靜地靠過去。父親的突然到訪所帶來的悸動心情隨著距離的縮減慢慢沉澱。
  
  擁有了短短三天卻無比珍貴的寶物,無法阻止地離開生命,然後在下一個晨昏交界間失而復得——雖然形式上有些不同。

  一切是那麼地不真實,幾乎到了虛幻的程度——如同眼前的這個身影。
  
  Harry微側過頭避開有些強烈的陽光,黑色的睫毛垂下,將其過濾成鏡片後跳躍的細密虹色光點,次第暈染在淩亂不羈的黑色發梢仿佛天使

的光圈。如此耀眼而不確定的存在。
  
  那些相信從Long long ago開始就一定能走到Love forever大結局的童話故事的,都是些不知所謂的蠢貨。難道沒有看到Draco Malfoy和

Harry Potter之間有什麼依然頑固地無法越過。
  
  這個頭髮亂糟糟的Potter花費了一個Malfoy太多的精力和時間。明明除了長相還算清秀魔法還算強大心靈還算純潔什麼優點都沒有,何況

他還……該死的他有什麼缺點來著?
  
  幾步之遙的Harry察覺到他人的靠近而警覺地站直了身體,轉頭發現是Draco之後露出鬆口氣的表情,懶洋洋地把脊背靠回了身後的樹幹。

當某個Slytherin發現僅僅這樣的小動作都使得某種喜悅湧上心頭的時候,他幾乎忍不住洩露出無力的呻吟。
  
  Draco Malfoy,你完了。他對自己說。雖然感覺其實也不算壞。


03、
  “我說,那兩個……究竟是怎麼回事?”
  
  Ron的臉頰微微抽動著,使得上面的雀斑看起來仿佛在以某種頻率跳躍。Hermoine不必抬眼就能猜出他在指什麼。隔開一排座位的大釜邊,

被分到一組的黑髮Gryffindor和白金發Slytherin正互相使絆子——準確來說,魔藥教授的針對物件Harry Potter正愉快地搞著些無傷大雅的小

惡作劇,而他的搭檔Draco Malfoy則頂著顯而易見的青筋努力不讓他們的課堂作業變成一鍋無用的泥漿。
  
  並且時不時交換著這樣的對話。
  “夠了Potter!給我適可而止!”
  “誒,你指什麼?Malfoy?”
  
  Ron以餘光瞥了瞥面色陰沉的魔藥教授,心中默念老蝙蝠你要看清楚啊那個眨著明顯在忍笑的綠眼睛一臉無辜的男孩絕對不是一個

Gryffindor,所以千萬不要扣這邊的分數,拜託了。
  
  “比起研究那個,你的手停下很久了,Ron。我可不希望給Snape任何理由來扣除Gryffindor的分數。”
  
  “……那個的理由的話,我相信他已經有很多了……”Ron撓著頭喃喃地抱怨了一句,投入了切碎原料的工作,“我原本以為他們已經是確

定的一對了。哦,說出這句話可真有點……噁心。”
  
  Hermoine專心攪拌著大釜裏的半成品,回答得有點心不在焉:
  “哦?那麼說你從哪里看出他們不是了?”
  
  “可是他們依然互相稱呼姓氏!”
  
  “除此以外呢?”
  
  “……沒有。”
  
  “很好。那麼請收回你的目光看著手裏的東西。你快要把苜蓿草切成苜蓿草果醬了,Ron親愛的。”
  
  “呃……”
  
  事實上他們誰也不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從Snape的勞動服務回來的Harry踏進休息室就緊緊抱住了Hermoine,並且在後者“Hey,該死

的Snape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的詢問裏一味地搖著頭。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他們在大廳前遇到Draco Malfoy,他和Harry在安靜下來的學生中間對視了很長的時間,一個挑眉一個推眼鏡,然後同時

出手給了對方一拳,在推搡中互相挖苦著走進大廳。
  
  明明是跟從前一樣的光景,可是總令人覺得味道有點不對頭。
  
  那時有人從背後拍了拍僵立在原地的Ron的肩膀。
  “還不明白麼~?”Blaise優雅地迴旋身體,手撫心口以戲劇式的語調吟詠道,“這就是愛的表達方式啊~”
  
  終於成功石化過去的Ron腦袋裏只剩下一句話。
  
  梅林啊,誰來告訴我這個白癡一樣的傢伙是誰吧……
 
  ×××
  
  Lucius看到他們拐過廊角的時候,Harry和Draco正以極為沒有營養的方式爭論著“Gryffindor的勇氣和Slytheirn的智謀哪個在Quidditch

比賽中更有實用價值”。
  
  然後兩個男孩停下來,以相同的角度一半明媚一半憂傷地仰望他的臉。這使Lucius清楚地感覺到額角細小的抽痛。但他還是以成年Malfoy

自豪的控制力無視了心中處在下風的壓抑感覺,高傲地昂起頭,以充斥著淡淡諷刺意味的曲折語調叫出其中一個男孩的名字。
  
  “Harry……Potter。”
  
  蛇頭手杖以優雅的角度撥開男孩淩亂的前發,Harry標誌性的閃電傷疤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成年男巫的視線裏。
  
  “我兒子的新……”他挑眉,帶著幾分貴族式的輕蔑,“朋友。”
  
  Draco抬起手背架開了蛇杖——它已經開始輕浮地描摹那條傷疤的輪廓,這使得年輕的Malfoy很不快。
  
  “不是朋友。”
  
  Lucius清楚地看到黑髮男孩的身體聞言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原本就並不寬厚的肩膀,顯得有些楚楚可憐。他環抱雙臂挑起一邊眉毛。



這可有趣了。
  
  “不是朋友,親愛的父親。”
  Draco停頓了一下,微皺眉頭,然後像下了某種決心般開口。
  “是伴侶。”
  
  他的頭無所謂地揚著,但是緊繃的肩線洩露了此刻的緊張。這使得Lucius看出這話並不完全是向他一個人說的——主要對象其實是被他護

在身後的黃金男孩。
  
  而另一邊的反應也很耐人尋味。祖母綠的眼眸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睜大了,視線遊移著轉開,額發垂落側臉卻擋不住眼角的一片紅暈。
  
  Lucius乾咳了幾聲。
  “雖然我並不想粗魯地打攪年輕人之間純情的戀愛,但是我的小龍,希望你沒有忘記身為Malfoy家繼承人所應負的責任。”
  
  Draco假笑著勾了勾嘴角,這使人覺得他之前所表現的緊張不過是錯覺。然後他一字一句地悠然說出了似乎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Malfoy家高貴的血統,”他指指自己,然後略側過頭,示意背後的男孩,“和Potter家強大的魔力。”白金發的年輕巫師環抱雙臂笑得

胸有成竹,“我相信Malfoy家的下一代將會誕生完美的繼承人。”
  
  Lucius踉蹌了一下,發現自己已經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考回路了。
  
  繼承人?!Draco Malfoy和Harry Potter的孩子?!
  梅林,這實在是……可怕。不管是小龍還是那個黑髮的小傢伙,想到他們其中之一會誕下……哦,梅林,實在是無法想像的可怕情景……

(L爹乃想遠了……)
  
  Lucius忍耐著不去拉扯他保養得當的頭髮的時候——無論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情況,這都太沒有教養——Harry突然有了行動。他猛地從後推

了Draco一把。
  
  “你不能僅僅因為一次該死的事故就擅自做這樣的決定!Malfoy!”他盡全力吼著,雙拳握得發白,綠眼睛裏寫滿憤怒,“我不需要該死

的任何同情!”
  
  Draco險險穩住身形的時候Harry已經轉頭跑開。怒意同樣爬上了他的臉。
  “你就是因為這種事情一直在裝傻?!哈,這就是勇敢的Gryffindor!!你那該死的當鴕鳥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還在糾結中的Lucius沒能及時阻止Draco——不管是毫無風度的大吼還是追過去的行為。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獨自被留在原地很久。
  
  好吧,好吧。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樑。所以剛才Dumbledore那個老傢伙說的話都是真的了。
  
  一個完美的繼承人。也許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Lucius自我寬慰般地歎息一聲,撣了撣前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袍角翻轉離開原地。
  
  或許該先去地窖跟Severus談談。



38 回復:【轉載】[DH/DMHP]時光失格 Author: Lazier_tan
04、
  那個週五,魔藥教授的地窖門前發生了一場成年男巫之間的械鬥——據稱,之所以沒有貫徹貴族們家醜不可外揚的習俗關上門暗中解決,

而是鬧得幾乎人盡皆知,乃是因為愛魔藥甚於生命的Snape心疼他那些珍貴收藏的緣故。
  
  當天晚些時候,還在三三兩兩地討論著Malfoy家大家長離開時前衛的新造型的學生們,清楚地聽到了向來陰沉內向的魔藥教授中氣十足的

怒吼。
  
  “看在梅林的份上,Dumbledore校長!我是個有尊嚴的魔藥師,決不能為了你那愚蠢的需求去做什麼低俗的生子魔藥!!”
  
  生子魔藥……Dumbledore的需求……
  
  掛滿黑線的Hogwarts城堡泠泠地打了個寒戰。
  
  梅林啊……我們什麼都沒聽到……
  
  事實上除了被戀愛沖昏了頭腦的人們,真的什麼都沒聽到的人幾乎不存在。因此之後的一周裏,被四下射來的曖昧視線頻頻激怒的魔藥教

授毫不猶豫地使各個學院的總分齊齊降低了一個檔次——難得地連Slytherin也不例外。
  
  而身處更為曖昧的視線群中央的Dumbledore則保持著他經年不變的慈祥笑容,以與之前相比高到異常的頻率對複數人群使用“我的孩子”

這個稱呼。小圓鏡片在對方的黑線和顫抖中閃光再閃光。
  
  全魔法學校公認的才女Hermoine Granger對此評論道:
  “校長,你是強者。”
  
  ……咳。
  
  而在這越來越詭異的情勢裏,疑似一切起源的兩個年輕巫師卻失去了蹤影。
  
  無視掉一些無用的支線調查——皮皮鬼尖叫著“皮皮鬼什麼都沒看到~~~!!!”飛快地逃走——最有用的一條線索是一個Ravenclaw的

低年級學生曾經見到兩人推搡著進了一間空教室。
  
  直到週一早晨兩個男孩攜手出現,等待他們的是周身黑氣湧動的魔藥教授。
  
  “看來你們真的是有著太多的空閒時間,Mr. Malfoy,以及Mr. Potter,”Snape緊緊皺著眉頭,語調無機質得仿佛在宣判死刑,“勞動服

務兩個月。放學後到我的辦公室來,你們兩個都一樣。”
  
  ……好像還有那麼點鬧彆扭般的不情不願?
  
  ×××
  
  不管你是又一次大意弄丟了自己的記憶球,還是無意中踩痛了禁林裏正在觀星的人馬的腳,時間依然像射出的魔法光般飛逝。
  
  但是魔法世界的人們永遠不會缺少茶餘飯後的話題。很快媒體就因為Malfoy家繼承人Draco Malfoy在摩金夫人長袍店向活下來的男孩Harry

Potter求婚的消息而沸騰,而Harry Potter答應了這個求婚的最終結果將這種沸騰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不久後,另一條更為驚悚的消息以極大的威力冰封了公眾的狂熱。
  
  ——這兩個人,其實是奉子成婚的。
  
  梅林啊……
  
  ×××
  
  時至六月,萬華盛放的季節,兩個年輕巫師迎來了他們的婚禮。
  
  事實上,比起一個循規蹈矩的儀式,它更類似於一場露天的家庭宴會。Lucius Malfoy剛剛穿過名流的群落,為兒子的伴侶取來了一盤精緻

的小片烤麵包。
  
  “作為一個體貼的紳士,Lucius親愛的,”Narcissa端坐在一把白色的遮陽椅上,儀態雍容,面帶微笑,“你該相信比起魚子醬這種散發

濃重腥味的食物,我們的Harry更需要帶著清甜酸味的藍莓果醬。”
 
  Lucius青筋。
  
  “嗯~?”Narcissa的笑容燦爛得好像這六月的陽光。
  
  Lucius垂下肩膀,重新走回排滿食物的長桌邊。離開時的背影有那麼點滄桑。
  
  “你看,”Malfoy家現任女主人微笑著轉向坐在身邊的Harry,那雙因讚歎二瞪大的祖母綠色的眼睛看上去實在太過可愛,“這其實並不難

,不是麼?”
  
  Harry收回目光望著他的新家長,帶著真誠的敬意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一個有那麼點貴族式的,自信而內斂的微笑。
  
  “我會做好的,母親。”
  
  不遠處的兩個白金發男巫齊齊打了個寒戰。
  
  事實證明,尊嚴這種東西……嗯,好吧,我們有愛就夠了。
  
  ~END~

  1. 2014/05/24(土) 21: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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